笑意加深。
温柔的眸子满是算计,说要介绍对象其实也就是随口搭话罢了。
看这身形苗条跟没破瓜的小姑娘似的,脸瞅着却不小了,这年头过了二十没对象就成了老姑娘,所以听到虞翠翠嫁人了黄秀花其实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好在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挺秀气,就算身子已经被破过了价钱也不会低。
黄秀花不动声色,来回打量翠翠的脸,胸,还有臀,心里估算好了价钱,甚至连买家都想好了。
她满肚子龌龊,面上却和善可亲极了。
为人也很谨慎,给翠翠指的都是人少的路。
只是有句话叫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
或许是沉浸在拐人成功的窃喜中,又或许翠翠伪装出来的无害和单纯太过成功,以至于她此时得意非常,降低了警惕心,并未发现身后远远地缀着两条尾巴。
翠翠倒是有所察觉,略英气的眉毛轻挑。
同伙,还是??
第10章
“大妹子,前头有梨树的院子,就是我家。”
黄秀花指着前方左拐的小路,进去两百米的位置。
梨树下三幢房子呈品字形,早春时节,一个个雪白的花骨朵缀在枝头,零星几朵颤颤巍巍张开了花瓣,淡淡的梨花清香萦绕在四周。
黄秀花拿出钥匙打开中间那栋大门。
边往里走边热情招呼道:“进来坐会儿,都到姐家里了,咋地也要喝口水再走。”
虞翠翠抿嘴轻笑,佯装推拒:“姐,不用那么客气,喝啥水啊我不渴,你赶紧进屋吧,我这就回家了。”
猎物都落坑边了,黄秀花哪舍得煮熟的鸭子飞走。
反过来拽着虞翠翠的胳膊就把她往里带,“那不成,你帮我要是连杯水都喝不着,我成啥人了。”
虞翠翠假意拗不过,跟着进去。
院子里摆着两个木笼子,几只鸡咯咯渣渣叫唤,墙角一畦小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看起来跟普通的农家院子没两样。黄秀花把院门插销别上,领着虞翠翠进堂屋。
不远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中如出一辙的惊讶,“诶嘿,灯下黑了!”
“章鱼,我在这里盯着,你帮我回所里叫人,动作要快。”平头国字脸侧首,表情懊恼着急。
同身旁长得斯文隽秀,浑身散发知识分子气息的白面书生说,“那女同志心真大,啥人不清楚都敢跟上门。你跑快点,咱早一秒捉住人她也能早点脱离危险。”
被唤作章鱼的白面书生神情冷凝,点头:“现在还没摸清楚里面藏了多少人,你别轻举妄动。”
国字脸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又补了一句:“多来点,叫他们带上家伙。”
话语间,屋内的黄秀花到厨房拎了暖水瓶出来,在虞翠翠眼皮子底下冲了红糖水,热情招待道:“大妹子,喝点暖暖身子。”
红糖融化冲开,空气中瞬间飘散开若有似无的苦味儿,引得小巧的鼻翼动了动。
虞翠翠了悟地笑笑,身体往椅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将搪瓷盅推回她面前,“不了,你喝吧。”
黄秀花笑容微顿,抬眸看去,撞进虞翠翠别有意味的眼底。
心里莫名打突突。
她笑笑着示意:“姐不渴,红糖多难得咧,你可别浪费了姐的心意。”
“不行哦,我不想喝,但你得喝~~”虞翠翠歪着头,笑盈盈地,有些调皮,还有股可爱的坏劲儿,“不渴也得喝。”
不待黄秀花回过神,离她两米远的人眨眼间近在咫尺。
“你干什么?”黄秀花被眼前的突发变故吓得往后退,不禁惊声尖叫出声。
“别害怕啊。”虞翠翠眼睛眨巴眨巴,小脸无辜:“你说的对,红糖水难得不能浪费,可你又不肯主动喝,只能我喂你喝咯。”
若是她闻错,黄秀花喝了不至出事,她自会道歉补偿。
若是真有问题,那就活该黄秀花遇到她。
说完,翠翠掐着黄秀花的下巴拿起搪瓷盅就往她嘴里灌。
“不……咕咚……你放开我……”
黄秀花被吓坏了。
她咬紧牙关,奋力挣扎,可掐住她下巴的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她被逼着灌了好几口。
黄秀花彻底慌了,或许是母爱爆发,又或者求生心切,强烈的求生欲终于让她挣脱了虞翠翠的桎梏。手脚自由的第一时刻,立马将食指伸进喉咙抠抠,试图吐出掺了药的糖水。
翠翠没阻拦,悠哉悠哉坐回椅子。
仿佛猫抓老鼠般,咬死前都要玩弄一番,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折腾,“你想害我。”
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像记忆中臭名昭著的邪恶组织,他们干贩卖女性和幼童的活儿,尤其喜欢抓兽化基因独特,精神力高的孩子。
年幼父母刚刚失踪时,她还不会控制精神力,又因长得玉雪可爱,曾被这批人抓过一回。
后来虽然替自己报了仇,但对这样的组织她依然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大妹子,你真的误会——”
黄秀花扯扯嘴角,想囫囵过去。
翠翠眸底的冷意更甚,只见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化了几下,黄秀花脑子突然嗡的一下,嘴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话锋一转:“帮你找个婆家呗,你这样的少说能卖两三百。”
黄秀花:!!!!
怎么回事??
黄秀花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惨白,瞳孔放大到极致,惊骇不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虞翠翠精致小巧的下巴轻点了一下,眼神睥睨,并未理会黄秀花内心的惊恐,继续问:“不是第一回 干了吧,你骗回来的其他人呢,卖给谁了?”
黄秀花死死咬紧牙关,神经紧绷成弦,双手捧着大肚子不断喘气。
然而不管她如何戒备警惕,当虞翠翠的声音传进耳朵的一瞬间,她仍旧失去了与之对抗的力量。
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张开。
“……名字不清楚,我男人叫他于老六,货……货都在我睡那屋床底的地窖里。”
“你男人呢?”
“出车,送货。”这货兴许是物,也有可能是人。
虞翠翠手指啪嗒啪嗒,有节奏地敲击桌子。
继续问:“离开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帮手?”照黄秀花的说法,地窖里还关着几个,若是没有帮手她一个孕妇当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黄秀花眼神涣散无声,启唇喃喃:“……晚上我男人的兄弟会过来送饭……”
虞翠翠挑眉,打了个响指。
宛如提线木偶的黄秀花直直往里屋走去,手脚熟练地拉开床前长踏脚,从裤腰带上扯出钥匙,叮叮当当声响动间,木板浜浜几声,拉开了。
虞翠翠半弯着腰往里瞅,黑咕隆咚的,隐约有风轻微拂面,带着某些一言难尽的气味。
她眸光瞬间暗下去,冷漠下命令:“去吧,把你的货都弄出来。”丝毫不顾及黄秀花碰撞到肚子的可能。
“哦。”黄秀花本人也察觉不到肚子撞在梯子上的痛,顺着木梯缓缓下到地窖里。
不知多久,轻重不一慌乱不已的脚步声窸窸窣窣传来。
翠翠等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人影,一瞧才知道黄秀花只解开了她们腿上的绳子,几人双手被绑着嘴巴也被堵了,战战兢兢缩在梯子一侧,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恐惧。
当地道口微弱的光线传下地窖,久不见阳光的几个姑娘无声流泪,哭成了一团。
同一时间,屋外埋伏的郝建设心情焦灼,一会儿跺脚一会儿低头看表。
就在他急得想要翻墙探查之际,院门打开了。
郝建设赶紧藏起来,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大门,紧接着,他们认定的下一位受害者闲庭散步般出来了。
完好无缺。
身后跟着孕妇,以及五个明显被关押好久的受害者,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目光呆滞,仿佛没有灵魂般行动着。
郝建设惊骇不已,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第11章
从返回派出所再到带人追过来,章渝州脚底就差踩风火轮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现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郝,郝队,咋……咋回事啊?”一愣头青懵着脸,说话都结巴了。
他一会看看郝建设,一会看旁边紧紧挤着害怕得浑身发抖的几个女同志,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孕妇身上,呆了。
“郝队,你别告诉咱这大肚婆就是我们今天要抓的人啊?”
不是他质疑队长的能力,就是犯人太让人意外了。
来的路上,郝队的发小已经将大致情况同他们说了,大伙儿知道这次出警是来抓人贩子的,可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当拐子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谁不说一句稀奇?!
郝建设一抹额前短发,脸上挂着同款的茫然:“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少问话,多办事。”
“小李,你跟小张先把他们带回所里,给那几位女同志做好笔录。”
这事玄乎得很,郝建设其实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打击罪犯的使命感高于一切,立马安排接下来的任务,“大富、马宝,你俩留下继续监视,一旦有人进屋立刻抓捕!”
“收到,郝队!”
郝建设是个雷厉风行责任心强的人,他手下的人□□练了这么久,多少也随他的作风。
办起案子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这不,一个个虽说好奇,但还是下意识执行任务了。
“章鱼你先回招待所,等老子把他们一网打尽,再请你大搓一顿给你接风洗尘。”
郝建设跟章渝州是同一个部队大院出来的,两人自小一块玩,感情很不错。
章渝州对当兵不感兴趣,更喜欢搞科研,哥俩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不过他在科研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年纪轻轻就进了某保密单位。这次来玉带镇不是特地看望郝建设来了,而是未来几年他都要这边工作。
上个月上面下达了新任务,要求沿海部分厂子转移到内陆偏远山区,尤其是大城市的重工类必须搬走,厂子搬走也意外着工人,研究员都得跟着走。
章渝州和他的老师、以及几个师兄都在调任名单上。
其他人都携家带口,出行事多,尚在林城没有出发。就他孤家寡人,索性提前到玉带镇见老朋友,没想到人刚下火车,饭还没吃进嘴就撞上拐卖现场。
这会儿看郝建设讳莫如深的样子,他反而好奇心起不想走了。
“招待所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回去蒙头大睡没什么意思,你要是不介意我围观你们抓人,我就陪你们等着。”
郝建设稍微一琢磨:“成啊,蹲多久可不是我说了算啊。”
章渝州要真是个文弱书生,郝建设肯定不让他留下涉险。
可这丫不是啊,别看看着斯斯文文死读书一副古板样子,真打起架来整个大院能打过他的就没几个,若只有身手好还不算什么,人心眼还多得跟蜂窝煤似的。
当初选择走科研路子,大院里的长辈个个意外得不行,没少唉声叹气,就觉得当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浪费了他那颗七巧玲珑心。
偏当事人怡然自得,在林城一呆就是几年,忙起来几过家门而不入,章姨气得唷!
这次调来玉带镇还不知道他跟家里通过气没呢。想到这儿,郝建设抬起下巴,随口一问:“你来玉带,跟章姨和王伯伯说了吗?”
“当然。”章渝州提醒他:“喂喂喂,注意力集中点,我的事可没抓人重要。”
郝建设没好气瞥他一眼:“用你教我做事?好好看着,哥咋抓人的。”
大富和两人藏在左右侧屋子的围墙处,郝建设和章渝州则盯着正大门。所有人绷紧神经,密切监视着周围的一切。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蹲了四个小时后,一个提着桶的中年男人熟门熟路摸到围墙小洞处的钥匙,打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郝建设比划了个“行动”的动作,大富、马宝点头,同时翻越左右围墙。
很快就将困在地窖里的男人制服。
中年男人叫付爱国,黄文秀的小叔子,一个彻头彻尾的脓包怂货。没等郝建设刑讯就把自家干的那些丧天害理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交代时哭得涕泪横流,悔不当初,举着手铐连扇了好几个嘴巴子,瞧着就讽刺。
忙活完这一揽子事,饭店已经关门,饿了一天的两人啥也不挑,干脆到食堂吃一顿。
章渝州边扒饭,边问起细节来。
郝建设:“老弟呀,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感觉自己打了个盹儿,一睁眼,黄秀花和那几个女同志就站我面前了,嘿,忒玄乎,忒吓人。我跟你说,当时黄秀花被绑着,裤子都渗血了,几个女同志围着她打,她躲都不躲,一个劲嚷嚷她有罪,她骗人,她不是人,看起来跟失心疯差不多。后来你猜怎么着,我问那几个姑娘咋出来的,黄秀花谁绑的,每个人都说不知道。”
郝建设越说眉头皱得越紧,越想不通。
“巧不巧,这情况不是跟我一样吗?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你看,我俩是追着黄秀花和另一个女同志过去的,可现在呢,那个女同志人影都没了,一问黄秀花和另外几个,都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诶等等,你还记得不?”
章渝州:“……”
“记得,你继续讲。”郝建设眼珠子瞪大,拍拍胸口,露出一副“还好有你陪着我”的表情。
继续道:“你要是不记得,我要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但只有我俩记得,这也说不通啊,难不成这位是什么奇人异士?或者大白天能出来的鬼?”
章渝州放下筷子,道:“也有可能是对方懂催眠。”
说罢,他拿出随身的帕子擦了擦嘴巴,明明很简单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就是有种从容的优雅。
“我建议你在附近几个生产队查一查,看看对方的底子干不干净。”
这么小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会催眠的女人,又正巧是057厂子搬来之际,很难不让人多想。万一是间谍,事情就严重了。
郝建设瞬间明白了章渝州的言外之意,十分赞同。
“你说得对。”
翠翠还不知道自个儿被盯上了,惩罚完勾起她不快记忆的恶人,她扭头去了供销社买水果糖和搪瓷缸,而后还下了趟馆子。
回家途中到了没人的地方就像个小姑娘一样,拎着东西蹦蹦跳跳。
其实这也正常。
虽说翠翠如今顶着中年人的壳子,可心理年龄其实刚成年,毕竟星际寿命人均300+,她被抓到翡达尔星时距离成年刚过三年。
“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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