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了一句,陈同志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跟着魏秘书去了他借住的客房。
陈二本还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他正在忙着给童珊珊和齐信川安排住的地方。
“你们就住这个屋吧,我去拿个床单给你们铺上,就可以睡了。”陈二本笑得很开心,“夏天就是方便,不过这边没有蚊帐,我拿蚊香给你们点上,你们等着啊。”
蚊香不便宜,陈二本家也用的不多,毕竟家里是有蚊帐的,夏天有一个蚊帐,就是最好的驱蚊方式了。
因为煤油灯不够的关系,所以这会儿屋子里点着一根蜡烛。
童珊珊借着蜡烛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蚊子包,拿了一瓶驱蚊药粉出来,随便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等陈二本在屋子里点上了蚊香,齐信川就说:“叔,让你费心了。”
“费什么心?你们回来了,我不知道多高兴呢。赶快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家去看看了。”
等陈二本关上门出去后,童珊珊就去熄灭了蚊香,这样可以帮陈二本省点钱。
童珊珊说:“我们睡吧,魏秘书那边肯定要聊很久的,等天亮以后再说。”
“好。”
这个房间算是陈家的杂物房,但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客房使用,因为里头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现在上头包着一个床单,睡上去也挺舒服的。
童珊珊实在是太困了,所以爬上去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陈家人就起来做早餐了。
贵客住在家里,整个陈家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大清早就做了绿豆稀饭和玉米面饼,还煮了鸡蛋,炒了青菜,凉拌了一盆黄瓜,丰盛程度堪比午饭了。
陈同志根本没有心情吃饭,他听完魏秘书的话之后,根本不愿意相信,但是童珊珊一直没有起床,所以他只能等着。
六点半,童珊珊跟齐信川一起走出屋门,就看见了等在堂屋一脸急切的陈同志和满脸黯淡的魏秘书。
“信川,珊珊,我们做好早饭了,就在我们家吃一口吧?”陈二本的老婆热情招呼他们。
“不了,谢谢婶子,我们回去吃。”齐信川说:“婶子,我们接点水洗漱一下。”
“好嘞,这边,我给你们打水。”
童珊珊跟齐信川自己带了牙刷和毛巾,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走到陈同志那边去了。
大概是看出了他们要讲正事,陈二本一家人都躲开了,他们聚在灶屋那边安静地吃早饭,生怕打扰到了陈同志。
童珊珊率先打破了沉默:“陈同志,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我听说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你跟她长得那么像,你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女儿呢?而且,她就在在你们隔壁村生了一个女儿,这怎么可能不是你呢?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还是请你看看我妹妹童晶晶的照片吧。我跟童晶晶一看就是亲姐妹,但是童晶晶出生的时候,柳同志已经不在了,这又要怎么解释呢?还有童建国,我跟童建国也眉眼也是很像的。当然了,他在牛棚待了这么久,可能已经变样子了,所以你们认不出来。但童晶晶的样子,总是看得出来的。”童珊珊把童晶晶的照片递了过去。
陈同志用颤抖的手接过去看了一眼,登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童珊珊说:“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的,只要你们吓唬吓唬吴大芬,一定可以问出事情的真相的。她现在欺骗你,就是为了离开牛棚,也为你骗你一些钱,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但你可是大领导啊,你要是真的吓唬她,她没有不害怕的呀。还有,你也可以去吓唬童丰收的。童丰收的胆子其实比吴大芬更小,如果吴大芬不说实话,童丰收也会说出来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过去对峙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再去问问他们。”陈同志捏着那张照片,“这个照片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童珊珊说:“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用,这是……我的事情,我要自己问出来。”陈同志不敢看童珊珊,他把照片放进衬衫口袋,就大踏步走出去了。
魏秘书低声说:“童同志啊,一会儿还请你去牛棚那边看一眼,麻烦你了。”
“好,那我跟齐信川回家吃个早饭就过去。”
等陈同志他们出去后,童珊珊就要跟齐信川回家吃早饭。
陈二本看了一眼堂屋摆着的早饭,道:“领导咋不吃早饭呢?”
“领导有点事,你们把早饭留着吧,可能他们会回来吃的。”童珊珊说:“叔,我跟齐信川回家去了。”
“好,快回去吧,你们爸妈肯定高兴坏了。”
齐德华跟钱凤确实非常惊喜,没想到一大清早就看见小儿子跟小儿媳了。
“你们俩怎么回来的?”齐德华往外看看,“也没有开车子?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我们跟了一个领导的车子回来的,一会儿上午就要回去了。虽然时间紧,但可以回来看一眼。”齐信川笑着说。
钱凤拉住童珊珊的手往里面走:“刚回来的啊?那岂不是夜里开的车啊?肚子饿了吧,快进来,吃早饭了。”
其他齐家人也都非常惊喜,童珊珊把带来的糖果饼干拿给他们,就跟着钱凤一起去吃早饭。
齐家的早饭比较简单,是面疙瘩汤,放了很多切块蔬菜,连汤带水一大碗吃下去,非常撑肚子。
吃了早饭,钱凤就拉着童珊珊跟齐信川开始细细聊家里的事情。
童珊珊捡着重点的事情说了一下,比如齐小满参加演出拿了大奖状啊,她在大院儿的工作做的很顺利啊……
这么一番聊下来,也过去好一会儿了,钱凤还是舍不得出门。
其他人早就出去上工或上学了,齐信川看了看时间,就说:“妈,我跟珊珊要去一趟牛棚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之后,我们可能就要跟领导的车子回省城了。”
“真是太赶了,你们也是的,要么不回来,回来也就待这么一小会儿。”钱凤实在是舍不得他们。
齐信川说:“珊珊上班要上到九月底呢,我们十月份肯定回来看你们。”
“只能这样了。”钱凤拉着童珊珊的手依依不舍,“珊珊啊,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妈妈放心吧。”童珊珊给了钱凤一个拥抱,然后跟着钱凤一起出门。
之后,钱凤去地里干活,童珊珊和齐信川手拉手去了牛棚那边。
刚走过去,就看见吴大芬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哭天抢地:“你们可不能这样啊!什么我骗人?我就是说说而已,我怎么知道你们会相信啊?你们这么大的领导,我哪能知道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我一直是这样说话的,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瞎说,你干什么要相信?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啊?你们还要把我抓起来,我也没法活了啊!”
这么久没见,吴大芬整个人瘦脱了形,不光又黑又瘦,她还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看来在牛棚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她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陈同志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魏秘书在那里低声痛斥吴大芬。
吴大芬哭得更大声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想再待在牛棚了!这里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要是换了你们,你们就不会瞎说了吗?再说了,当时两个娃娃都在李大夫那边看过病,那会儿的孩子都长得差不多,我觉得童珊珊就是被我抱错了!你们看看我的长相,我哪里生的出童珊珊这样的孩子?”
“那童晶晶呢?童晶晶也不是你生的?也是你抱错的?”
吴大芬抽泣了一下,大声道:“反正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要相信的,又不是我故意骗你们的!如果你们继续关我在牛棚,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还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魏秘书还要继续呵斥,却听见陈同志说:“小魏,别跟她说了,之后让他们大队处理吧。”
“啊,是,我知道了。”魏秘书回过身来。
吴大芬趁魏秘书转身,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魏秘书的腿:“你们不能走!事情还没说完呢!我不能再待在牛棚了!我跟你说,童珊珊就是你女儿!她真的是你女儿!你快点让我离开这里!快点啊!”
魏秘书是个斯文人,常年坐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力气,被吴大芬这么抱住,居然半点都走不动。
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
童珊珊大踏步走过去,一把就将吴大芬给拽开了。
吴大芬看到童珊珊,登时表情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来看看你是怎么骗人的嘛。你也真是好意思,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心肠会抱养别人家的孩子了?你骗人也不找个好一点的东西去骗,骗人家这种事,你不觉得太缺德了吗?”童珊珊道:“看来你真是牛棚没有待够,还想在这里一辈子呢。”
吴大芬尖叫一声,想要扑过去跟童珊珊拼命,但童珊珊轻轻一让就闪开了,吴大芬扑了一个空,直接扑倒在地,摔得半天都爬不起来。
陈同志低声说:“我们先回去吧。”
他看上去非常哀伤,那种浓重的哀伤让他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他虽然表情平静,也没有流眼泪,但任谁看他一眼,都会觉得他好像在哭一样。
几个人跟着陈同志默默往前走,一直走了老远一截,陈同志才停下脚步。
“是我……弄错了,你确实不是她的女儿。”陈同志低声道。
他那双没有流泪的眼睛看着童珊珊,却让童珊珊都有一点难受起来了。
“吴大芬承认了吗?”童珊珊低声道。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就是想离开牛棚,所以编造了一堆谎言。其实在我们问她之前,童丰收已经跟我们承认了,小童你就是他们的女儿。他说,那天跟吴大芬一起抱着你去看大夫,到了地方,发现隔壁村一对母女也被送了过去。那个母亲看上去很年轻很好看,但却非常瘦弱,看上去就是奄奄一息的样子。那个小婴儿也瘦得过分,当天在那里就没熬过去。童丰收说他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当时那个母亲说了一句话,说她的孩子跟你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童丰收跟吴大芬都记住了这个事儿。那天我们过去找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件事,吴大芬知道那个大夫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就编造了一个谎言来骗我。”陈同志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女两个,让她们过得那么辛苦,之后就在这个地方离开了……”
童珊珊轻声说:“节哀顺变。”
“谢谢。”陈同志低下头去,“我听小魏说了,你们都是想过来帮忙的,谢谢你们,我实在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你不用往心里去。”童珊珊说:“那我跟齐信川先过去了,我们在陈大队长家里等你们。”
“好,你们过去吧,我还要去她们的坟头看一眼。”陈同志道:“还是要感谢那些村民,她们母女两个离开之后,是村民帮她们办的后事,就葬在了村子后头的山边上。”
“你……打算给她们迁坟吗?”
“过一段时间吧,找一个合适的时候,我会把她们母女俩领回家乡的。小柳很喜欢她老家那条大河,她爸爸妈妈也都葬在了那边,到时候,可以安置在一起。”陈同志的语气很轻很轻。
童珊珊说:“这样很好。”
“是啊。你们先回去吧,谢谢你们。”说完,陈同志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了。
魏秘书看了看童珊珊,赶紧跟着陈同志一起走了。
童珊珊跟齐信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心情都挺沉重的。
“陈同志一家三口都挺不容易的。”童珊珊说:“不过也对,要是那个柳同志活下来了,那她早该去找陈同志了。我都在报纸上看过陈同志的名字,柳同志肯定也会看到的。就是因为她不在了,孩子也不在了,所以才会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人。”
齐信川说:“你好像对这件事挺感慨的。”
“因为那个柳同志跟我长的确实很像,我看了她的照片都觉得有点吓人。”
齐信川笑了笑,把童珊珊抱进怀里:“吓人?是害怕生孩子吗?我们可以不生的。”
“那倒不是害怕这个,我就是觉得人生无常,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童珊珊一本正经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地里看看爸爸妈妈他们,多陪他们说几句话。”
他们俩去了地头,齐信川还过去帮钱凤干了一会儿活,就看见陈同志的司机远远地跑过来了。
“两位同志,魏秘书让我送你们回去。”
“好的。”齐信川跟童珊珊这才跟钱凤他们说了再见,然后跟着小司机往陈二本家那边走。
院子里,魏秘书正在跟陈二本说话。
童珊珊问道:“魏秘书,车子现在送我们走,那你们呢?现在回去吗?”
“我们暂时不走,领导说要商量一下迁坟的事情,还有,他想在这里多陪她们一天。”魏秘书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快点回去吧,不然会耽误童同志上班的。”
“那我们回去了。”童珊珊说:“再见。”
“再见。”
白天开车比夜里快很多,花了三个半小时,司机把童珊珊二人送到了大院儿里头。
童珊珊下了车就直接去了游泳池门口,还有人跟她开玩笑:“小童怎么坐小汽车过来上班啊?有面子的嘛!”
“是啊,那可不是太有面子了吗?好了好了,票给我看看。”童珊珊笑了笑,就非常认真地开始了工作。
两天后,魏秘书又来了一趟,他说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冬天就会帮柳同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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