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实说, 她很少生病, 她也不喜欢自己虚弱的样子, 但真的发了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老师把她扶起来,然后说:“你身上确实烫的厉害, 看来是烧得不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病了呢?我看你平时身体很结实的。”
“都是吃五谷杂粮, 哪有人不生病的呢?珊珊就是最近休息不好造成的。”郑荷花从隔壁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正在穿外套的杜威。
杜威一边跑一边说:“小童啊, 我去借一辆三轮车过来, 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谢谢杜哥。”童珊珊看向郑荷花,“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隔壁邻居,平时你也经常帮我们啊。”郑荷花说:“好了,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给小满收拾一下毛巾牙刷,给他送去严奶奶那边。徐老师就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徐老师犹豫了一下,道:“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不用了,有我跟老杜在呢,徐老师回去吧,你家里也有小孩子呢。”
“那行,我回去了。”徐老师这才背着包走了。
郑荷花给齐小满收拾了一个布袋子,就把齐小满送到严奶奶那边去了。
去的时候那边刚好要吃晚饭,严奶奶就说:“放心,小满就放在我们家吧,让小童安心养病。唉,小齐出去一个多月了,小童一个人撑着一个家,生病了也是正常的。而且,小童这孩子仗着身体结实,什么事都自己做。我之前就说过了,可以来找我帮忙的,她一直说不用不用。”
郑荷花也叹口气:“换做平时,她应该是没事的。小齐出去太久了,她担心小齐,晚上总是睡不好觉,休息不好,身体就垮了。”
“小齐他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别说小童担心了,我们也会担心的。”严奶奶看了看齐小满有点紧张的小脸蛋,又赶紧说:“不过应该没事的,小齐他们可能也快回来了。”
“是啊,希望他们早点回来。”郑荷花说:“那小满就交给你了,我带珊珊去医院。”
“去吧。”严奶奶把郑荷花送出去。
那一边,杜威借了一辆三轮车,骑着车子跟郑荷花一起把童珊珊送去了军区医院。
一量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赶紧就给童珊珊抽血化验,之后又打了退烧针。
童珊珊人有点儿迷迷糊糊的,刚好这边有空的病床,就让她在医院住了一晚上。
一整夜她都在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还睡不醒,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欠缺的觉一口气全都补回来似的。
迷迷糊糊间,童珊珊听到有人在说话:“小童怎么样了?”
郑荷花说:“烧退了,就是睡不醒。”
“医生怎么说的?没事吧?”
“没事,也不是感冒,医生说是休息不好造成的抵抗力下降,所以才会发烧的,现在这样睡觉是好事情,可以养身体。”
“那就让她睡吧,也不用担心小满,有我呢。晚上我去接小满,今天还住我家里。”
“小满有没有哭?”
“早上起床的时候喊了一声妈妈,发现是在我们家,就哭了一嗓子,但是很快就不哭了。之后吃早饭也很乖,吃完我就送他去托儿所了。”
郑荷花说:“那今天还是麻烦你老人家了,看珊珊这个样子,今天怕是要睡一整天。”
童珊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在她们聊天声中继续睡过去了。
这一口气就睡到了当天的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童珊珊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体力慢慢回来了,身上也不再软绵绵的了。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好像看见齐信川掉进了一个深坑里面,她吓了一跳,想去救他却发现自己跟他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无论怎样都靠不过去,只能作罢。
一想到齐信川,童珊珊就有点躺不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已经不发烧了,但还是莫名有一点心慌。
她披上衣服下了床,自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就见一个小护士跟她说:“你醒啦?再躺回去量个体温。”
“好。”童珊珊躺回去量了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
“你可以出院了。”小护士说:“有人来接你吗?还是你自己去办出院手续?”
童珊珊正要说话,就见郑荷花背着一个布袋子匆匆忙忙走进来:“可以出院了?”
“对,可以出院了。你是病人家属啊?去办个手续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办。”郑荷花把布袋子放下来,“这是稀饭,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吧,你在这里吃稀饭,我去给你办手续。”
“谢谢荷花姐,真是辛苦你了。”童珊珊非常感激。
“谢什么嘛,还跟我讲客气。”郑荷花转身就出去了。
童珊珊打开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饭盒,饭盒里是热乎乎的花生米稀饭,煮的很香,稀饭面上还撒了一些切碎的小咸菜,童珊珊就着这点咸菜,很快就把稀饭吃完了。
肚子里有了食物,童珊珊的身体暖和了起来,也没有刚才那种心慌的感觉了。
她拿着空饭盒刚要出去,就见郑荷花走了进来:“干什么去?”
“去洗碗。”
“放着放着,我拿去洗,刚才护士还跟我说呢,你回去也要好好休息几天,不能劳累的。”郑荷花走过去,抢走了空饭盒。
童珊珊笑了起来:“洗个饭盒算什么劳累啊?”
“不管,反正你别动了,我去洗饭盒,你刚好休息一会儿,我回来咱们就可以回去了。”郑荷花说着就走了出去。
同病房的一个女同志说:“同志啊,这是你姐姐吗?对你可真好啊。”
童珊珊微笑点头:“是啊,她是我姐姐,对我可好了。”
十几分钟后,童珊珊跟郑荷花一起走出了军区医院。
郑荷花一手挽着她,一手拎着那个布袋子,一边走路一边说:“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好好休息,小满就还在严奶奶那边睡觉。等明天再接回来,你说怎么样?”
“小满会不会害怕啊?”
“我去跟他说,妈妈已经好了,但晚上要一个人休息,他应该就明白的。”
童珊珊叹口气:“还是太委屈他了,他只是个小孩子。”
郑荷花说:“你生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孩子心疼你,也会明白的。”
她们慢慢走到大院儿,这会儿家家户户都亮了灯,这么走过去,倒是觉得挺温暖的。
童珊珊听到很多人家里都传来了欢笑声,路过门口的时候还能闻到饭菜香味和酒香味。
有人跟她们擦肩而过:“哟,小童回来啦?”
“回来了。”
那人看了看童珊珊的脸,然后叹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他什么意思啊?”童珊珊有点儿莫名其妙。
郑荷花说:“不用管他,老黄那个人一直奇奇怪怪的,走,快点回去洗洗然后就去躺着。”
郑荷花把她拉到了家门口,然后就问她拿钥匙。
童珊珊从口袋里摸出家门钥匙,刚刚递给郑荷花,就见隔壁的屋门打开,谢文月跑了出来。
“童同志你出院了啊?病好了吗?”谢文月关切地问道。
“她好了好了!多谢你关心啊!”郑荷花急匆匆打开门,把童珊珊往屋里拽,“赶快进去休息。”
童珊珊微微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今天的郑荷花显得有些急躁了,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谢文月从那边跑了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担忧:“你病好了那就好,要不然,你病着,你们家齐同志失踪了,齐小满该多可怜啊。”
“你混说什么呢?”郑荷花骂道:“我告诉你啊,别胡说八道啊!珊珊,走了,回屋休息,别跟这种人说话!”
童珊珊站在门口不动了,她转过身去看向谢文月:“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们家齐信川怎么了?”
谢文月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害怕地看向郑荷花,不敢说话了。
郑荷花气得直瞪她,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童珊珊低声道:“荷花姐,是不是齐信川出事了?”
“那个,我跟你说,你先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去问政委。”童珊珊拔腿就往外走。
郑荷花追出去:“政委不在家……”
“那我去问老赵家的,老赵家里都飘出来酒的味道了,肯定是老赵回来了吧。我说呢,这一路走过来,那些人家里都是高高兴兴的,是不是他们都回来了?但是齐信川没有回来?”童珊珊的表情明显不对了。
谢文月低声说:“郑姐,这种事怎么瞒得住啊,你今天不说,她明天也会知道的啊。”
郑荷花叹口气,她咬牙道:“今天早上,出去出任务的这批人都回来了,但有四个人失踪了,其中一个就是小齐,目前军区派人去搜救了……所以你别担心,我相信小齐他们会没事的。”
“你们知道政委在哪儿吗?”童珊珊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家属,还是有知情权的,我要去找他。”
“应该在军区……”郑荷花拉住她,“你刚刚出院啊,还是休息一个晚上再去吧。再说你去了也不能做什么啊,反而会影响你的身体。”
童珊珊说:“那我也要问个清楚,不然我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
郑荷花没办法,只好喊了杜威出来:“老杜啊,你再去借一个三轮车,我们送珊珊去找政委。”
杜威骑着三轮车,载着童珊珊跟郑荷花找到了杨政委。
杨政委看到童珊珊也不觉得意外,他说:“你先别担心,信川他们几个人是因为一个小意外所以掉进了一个坑洞里。地方就在那一片,我们已经加派人手过去找人了。再说他们身上都带着吃的,几天时间还是可以熬过去的,真的不用担心。”
童珊珊说:“政委,我能知道他是在哪儿不见的吗?你至少指个地方告诉我,我自己才能判断到底是不是危险。”
杨政委没法子,只好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这儿。”
“去了山里?”童珊珊说:“我以为他们是去试验新武器的,怎么会去山里?”
杨政委说:“信川跟你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嘴巴比谁都严,我是自己猜的。”
“你也没猜错,他们是去试验新武器的,不过为了保密,所以绕了一下道,从这片山绕过去的。但是回来的时候,有个战士出了点意外,信川带人过去找他,结果几个人全都掉坑洞里了。当时大家都去救,可是坑洞塌方了。从原来的地方进不去了,得找另一个地方进去。但是我跟你保证,他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就是这片山有点大,所以找起来有点难度,但是你放心吧,当地的老乡也在帮我们引路,不出三天,肯定可以找到他们的。”
“要是我没记错,这片山就是普通住人的地方吧。”
“是的,就是普通住人的地方,这边就是村子了。你看,再往这边来,就是小孔镇,这个地方呢,他们就是在这一块掉进去的。我估摸着呢,得从这一头找,这片地方的岩洞吧,四通八达,他们自己说不定都能找到地方钻出来的。你真的别担心,信川他们一共有好几个人呢,个个都很厉害的,也有丰富的野外实战经验,肯定不会出事的。”
童珊珊指着地图说:“是在这里不见的吗?”
“对,就是这里,往东边走几里路就是村子了,现在村民也都在帮忙找呢,当然晚上是不能找的啊,得天亮。”
童珊珊点点头:“好的,那我回去了,谢谢政委。”
杨政委拉住她:“小童,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回去等消息,谢谢政委。”童珊珊转身走了出去。
外头,郑荷花跟杜威都着急地问她怎么样了。
童珊珊说:“政委跟我保证,说三天之内一定能找到。”
“那就行,咱们还是相信政委的。”郑荷花说:“那我们回家?”
“回家。”童珊珊看上去很平静。
杜威骑着三轮车把人送到家门口,郑荷花看着童珊珊回到屋里,又看着她洗漱干净躺到床上,郑荷花才帮她关了灯回到自己家里。
童珊珊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但她吃了一点儿药,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夜里十二点,闹钟响了起来。
童珊珊立刻按掉闹钟,收拾好了就背着包出门了。
整个大院儿非常安静,家家户户都睡着了。
童珊珊轻手轻脚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去了。
到大院儿侧门口的时候,门卫室里的小战士问她:“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我去医院给人送东西。”童珊珊顺利骑了出去,然后一口气骑到了刘飞自己的住处。
他一个人住一个独门小院儿,虽然不是二层小楼,但建筑物面积很大,装修也很有格调,童珊珊以前从这里路过过。
虽然已经十二点多了,但屋内还是亮着灯,还能听到打麻将的声音。
童珊珊停好自行车去叫了门,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刘飞的小弟过来开了门:“咦?童同志,你怎么来了?”
“我找飞哥,请问飞哥在吗?”
“在的,你进来呀。”小弟把童珊珊拉了进去,“飞哥,童同志来找你啦!”
非常豪华的客厅里烟雾缭绕,刘飞叼着一根香烟,正把一张刚刚摸到手的麻将打了出去:“八万!”
李叶坐在他的身边,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衫,嘴巴上涂着口红,显得非常艳丽。
看到童珊珊的时候,李叶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刘飞却笑了:“小童怎么过来了?”
“飞哥,能借一步说话吗?”童珊珊沉声问道。
“好啊,叶子帮我打几圈。”刘飞大大咧咧站起来,然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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