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问齐信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齐信川要到暖和以后了,他们最近很忙,我们也见不到他。”童珊珊实话实说。
齐德华道:“忙是应该的,他拿着津贴,就要好好做贡献。”
“做贡献是做贡献,我还是想见见我儿子的嘛。”钱凤微微叹口气。
齐香菱笑着说:“妈妈,现在一年可以见到好几次三哥了,可不比之前几年见不到一次强多了?”
“以前那是离得远,现在这么近都看不到,心里就会记挂。”
童珊珊说:“赶上天气不好不能出工的时候,妈妈可以去省城住几天啊,到时候就能看到齐信川了。”
钱凤说:“就算不能出工,家里也有很多活计,我哪里走得开?”
大嫂说:“妈要是想去就去,家里有我们呢,妈去玩上几天,没事儿的。”
“我一个人哪里去的了?我……我到县城都不知道怎么走。”钱凤急了。
“那就妈跟爸一起去呗,爸以前也是去过市里的,去一趟省城,也差不多嘛。”大哥齐信易道。
齐德华看了钱凤一眼,两个人都很心动。
童珊珊便说:“那就这么决定了,赶上之后雨季不能出工,爸爸跟妈妈就一起坐车去省城玩几天。来去费用我跟齐信川出,爸爸妈妈不用担心。”
“不用你们出,我们有钱呢。”钱凤笑着说:“我自己一年都能赚不少钱的,哪里要你们的钱?”
晚饭时间就在热热闹闹的聊天中度过,吃过饭,趁着天没黑,钱凤赶紧烧水让大家洗漱。
童珊珊跟齐小满第一个洗好就回到房间去了,齐小满白天累了,所以虽然时间还早,但他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童珊珊笑了笑,正打算自己也脱衣服躺平,房门被人敲响了。
“三嫂,是我。”齐香菱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童珊珊打开门,让她走进来。
“香菱找我有事啊?”
“有一点儿。”齐香菱看了一眼大床,道:“小满睡着了吗?”
“睡着了,坐长途车太累了,下回还是等齐信川开车的时候再带小满回来。”童珊珊说:“你怎么啦?谈对象不顺利?”
“不是,我跟他挺好的,我现在也不指望他会告诉他妈妈了,过一天算一天吧,我是想开了。”
“这样是对的。”
“我……前几天在山下碰到童建国了,他好像知道我处对象的事情了。三嫂,你这次回来喝他的喜酒,是因为这件事儿吗?要不然,你怎么会跑回来呢?你明明最讨厌童建国了。”
“差不多吧,他确实知道你处对象的事情了,不过我也想回来看看热闹的。听说关家上下都很厉害,童建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肯定有热闹看的。”
齐香菱笑了一下,然后道:“三嫂,童建国明天就再婚了,你说……我还有再婚的机会吗?我也……不小了。”
“你当然可以再婚啊,不过,我觉得你不要着急,可以再看看外头的世界,以后再做决定。”童珊珊说:“我是运气好,撞上了齐信川,但结婚不能光靠运气,还是要看清楚才行。”
“三嫂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对象不好?”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不一定非要局限在这里。”
齐香菱叹口气:“我也想出去看看,我想出去找个工作。三嫂,你说,我能去矿上吗?童晶晶都去了,要是再多一个我,我哥会不会答应?”
“矿上很辛苦的,我听齐信川说,童晶晶长了很多冻疮,那边的风也比这边厉害,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再有,你是成年人了,要是去了矿上,怕是进不去食堂了,要干更苦的活。”
“那我也想去。”
“行,这次回去,我跟齐信川聊聊,看看他的意见。”
齐香菱很高兴:“谢谢三嫂,你可一定要帮我问三哥,那你睡觉吧,我也回屋睡觉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童珊珊吃了早饭,就带着齐小满去童家看热闹。
因为这是再婚,所以童家只请了关系最亲近的一些亲戚,比如大姑童玉兰、二姑童翠花,连小叔童大顺都罕见地露面了,也不知道童建国给了他什么好处,居然让童大顺坐在了童丰收的房子里。
不过现场的气氛并不太好,吴大芬也不理睬童珊珊。
童珊珊拉着齐小满喊了人之后,就坐在角落里嗑瓜子,其他什么都不管。
很快,去接亲的人就回来了。
新娘子关桃子穿着一件红色碎花棉袄,梳着两根大辫子,又瘦又小,一张尖脸黄惨惨的,看着有一种重度营养不良的感觉。
她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相比之下,站在她身边的童建国堪称眉清目秀的美男子。
不过,童建国的五官是没什么问题,他只是气质越来越猥琐了。
婚礼很简单,几句话的仪式后,就是吃席。
因为只有自家亲戚,所以只摆了一桌席,童珊珊抱着齐小满坐在最下首,对着一桌子简陋的席面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同样惊讶的还有童翠花,她跟童丰收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她女儿嫁去了县城,现在有恃无恐了,便大声奚落道:“我说大哥大嫂啊,虽然建国是二婚,但也是结婚啊,这桌子上一口荤腥都没有,这也算结婚?”
一桌子全都是素菜,都是自留地种出来的菜,唯一一道花了钱的菜就是煎豆腐,分量还不多,浅浅一盘子,也不知道够谁吃的。
酒也是最差的散称白酒,打回来以后灌在之前的空瓶子里,但喝一口就露了馅。
吴大芬涨红了面皮大声说:“都是自家人,我们家建国娶媳妇花了那么多钱,你这个做姑姑的,也不说帮衬一二,现在还嫌我们家的席面不好?席面不好,你倒是送给我们半斤猪肉啊!”
童翠花冷笑道:“现在除了城里人,谁买得起猪肉?我去哪里给你弄肉票?但猪肉没有,你们家的鸡也舍不得杀一只吗?好歹也是结婚啊!”
“那些鸡是下蛋的鸡,家里的油盐酱醋都靠它们了,谁敢动我的鸡,我就跟谁拼命!”吴大芬非常生气地说道。
村里很多人家都这样,鸡蛋一个也舍不得吃,全都拿去供销社换东西了。
一直没说话的童大顺开腔了:“大喜的日子,你们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
童翠花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童珊珊也全程没有开腔,但桌上的饭菜确实不好吃,她用菜汤给齐小满泡了一点米饭,勉强把小家伙喂饱。
吃到这会儿,童建国就拉着新娘子出来给大家敬酒了。
新娘子虽然营养不良,却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连原本不怎么高兴的童翠花都跟她聊了好几句。
她最后来给童珊珊敬酒,童建国冷笑道:“这是妹妹,哪有嫂子给妹妹敬酒的,反了,你不用管她。”
关桃子笑着说:“二妹可是省城来的,远道而来,我应该给她敬酒的。”
童珊珊说:“多谢,但是我不会喝酒。”
她是不会喝酒的,她过来,用自己的保温杯装了一些热水。
“那二妹喝水就好,我敬你一杯。”说完,关桃子就喝了一小杯白酒。
童珊珊也只好喝了一口白水,只听关桃子说:“二妹,我听你哥说过了,你在省城过得很好,住的家很好看。我长这么大,最远只去过县城,之后农闲的时候,我跟你哥要去省城打扰你一段时间了。我啊,也想去省城见见世面呢。”
童珊珊好笑地看向童建国:“这是你跟她说的?”
童建国目光闪躲:“干什么?你嫁去省城就不认穷亲戚了?”
童珊珊收回视线,然后看向了关桃子,她说:“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要是你一个人去省城玩,我是欢迎的,毕竟我们俩无冤无仇。但要是你跟童建国一起去省城,我们家是不欢迎你的。具体原因,你可以问童建国,反正,我们家不招待他这个人。”
关桃子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狠狠掐了一把童建国:“你不是说跟二妹关系很好吗?人家都跟你有仇怨了!你居然敢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是你们家自己会错意了。”童建国不耐烦地拽回自己的手臂,道:“反正婚已经结了,你要是不乐意,你就从这里出去,出去了,你可就是二婚了!二婚人什么样,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关桃子立刻忍不了了,她扑过去厮打童建国:“你骗我你还有理了?二婚二婚,你自己不就是二婚吗?你还有脸说?不要脸的东西!结婚怎么了?我就不离婚,我天天回娘家,我气死你!”
说完,关桃子转身要走,却被吴大芬跟童玉兰给拦住了。
两个人好说歹说,才把关桃子劝住了。
童珊珊的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就拍拍屁股走了。
下午,她带着齐小满跟齐小腾去村里的小学玩了一会儿,顺便看看人家上课的样子。
等齐小浩跟齐小丽都放学了,齐小满就跟他们一起做游戏,玩到晚饭才跑回家吃饭。
第二天早上,童珊珊要带着齐小满去赶车,所以晚上很早就睡觉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童珊珊正在做梦,就听见外头传来哐哐的敲锣声。
一般村里要召集人开会的时候就会敲响这个锣,遇到什么大事的时候也会敲锣。
这么晚了还敲锣,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需要人帮忙了。
齐家人都被吵醒了,外头传来齐德华的声音:“老大老二,跟我出去看看!”
钱凤不放心也跟着起来了,童珊珊空间里有手电筒,她便拿出一个手电筒,然后穿好衣服也出去了。
“妈妈,我有手电筒,这个比灯笼方便些。”童珊珊把手电筒递给钱凤。
钱凤正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哎呀,童家动刀子了!”
钱凤一惊:“是你们娘家?”
童珊珊说:“不能够吧,童建国今天结婚,大喜日子怎么会动刀子?”
“我去看看。”钱凤说:“你进去陪小满,外头冷,别出去了。”
“我也去看看 吧。”童珊珊想看童家的热闹。
两个人就打着手电筒一起往外走,村民们不少都出来了,有的人点了火把,有的人打着纸灯笼,都在朝童家那边走。
等走到童家门口的时候,锣声已经停下来了。
童家的院子门敞开着,院子里传来吴大芬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你放开!你快点放开我儿子!”
人太多了,童珊珊挤不进去,她便问里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啊?新娘子拿刀架在童建国脖子上了,民兵队长来了都不管用。”
钱凤说:“大喜的日子,怎么动上刀子了呢?”
更远处一个村民笑着说:“你们来晚了,刚才新娘子喊过,她说童建国是骗子,明明是个太监还要骗她结婚!”
“童建国是个太监?”
“不能够啊,童建国之前不是结过一次婚吗?”
“所以他前一个媳妇儿也跑了啊。”
“哎呀,那就是天阉了,哎呀,自己不行,还结什么婚啊?怪不得新娘子要动手!”
“没想到童建国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居然不行啊!”
“我是说呢,夏天大家都去河里游泳,就他没有下过水!看来是那个地方确实有问题!”
……
围在外头的村民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聊着这件事。
钱凤拉着童珊珊往边上走,她的手都是抖的:“珊珊,这事儿会不会对我们家香菱有影响啊,这种丑事儿……”
“我觉得应该不会影响香菱,香菱跟他离婚这么久了。”童珊珊说:“而且,这事儿传出去了,对香菱反倒是好事。”
钱凤正要继续说话,就听见那头有人喊:“陈大队来了!你们快点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跑的气喘吁吁的陈二本满头大汗冲进了童家的院子里。
陈二本到底是陈二本,他一到这里,几句话就让关桃子的情绪平静了很多。
围观村民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仔细听着里头的对话。
“小关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子放下来,好不好?放下来之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大队会来帮你解决的。真的,有我陈二本在,我今天说的话,保证说到做到!你先放下刀子,好不好?”
寒冷的夜空中,飘荡着关桃子绝望的声音:“陈大队,陈大队你说我要怎么办?童建国全家人都知道他不行,但是他们全家人都骗我,我以后怎么办?我才二十几岁啊,难道要我守活寡一辈子吗?陈大队,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二本说:“有医院的,去医院看看,别这么快放弃。之前隔壁村不是有对夫妻一直不能怀孩子,后来去看了一个什么老中医,半年就怀上了。”
“可是童建国干不了那件事啊!陈大队,你也是男人,你知道那件事的!那件事他都干不了,我生什么孩子?”
“那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的,兴许还能治,去省城,我带你们去省城大医院看看。”陈二本说:“小关,听我的,先把刀子放下来。”
“治不好的……他自己说的,他看了几年医生了,县城、市里、山里的老大夫,他都看过了,他治不好了,他就是个太监啊!陈大队,他还笑话我,他说我嫁过来了就得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他就算不行也要折磨我!他妈刚才还说,他妈还说……让我怀个他爸的孩子,反正他们童家不能绝后!陈大队,你说,他是不是该死?他们全家人都该死!”关桃子凄厉的声音无助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童珊珊他们在外头看不见陈二本的表情,但她猜都能猜到,陈二本这会儿肯定快要被气死了。
外头的村民也全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钱凤更是用力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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