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兴的。”
老万说:“那就可以了,我们自家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养得高高兴兴的。我家老幺以前就老跟我吵架,把我气得哟,现在他都那么了大,还是会气我。好在去年把他也送去当兵了,现在好了,家里没人气我了,也冷清起来了。”
一边跟老万聊着天,一边陆陆续续收着门票,一下午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这个工作就像老万说得那样,确实很轻松,就是时间长,而且会有些无聊。
齐信川带着齐小满在泳池玩了一个半小时,也带着孩子出去了。
到了下午五点钟,游泳池里面的人早就换过一批了,只有那群半大小子还在里头耗着。
童珊珊说:“万同志,要是我们在门口看报纸,会不会被批评?”
“看报纸?当然不批评啊,没人的时候看看报纸怎么了?你想看就看,我是看不进去那个报纸的,我过几天打算织毛线衣了,我每年都趁着看门的时候织毛线衣,等天气冷了,全家都有新的线衣穿。”老万说。
既然看报纸跟织毛线衣都是允许的,童珊珊就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不到六点半,老万带着童珊珊把那批一直赖着不走的半大小子给赶了出去,游泳池就算是关门了。
童珊珊跟老万把门口这一圈扫干净,把今天收来的票全都放在一个大麻袋里头,就把门口的小屋子锁好,两个人一起下班回去了。
至于大门是不归她们锁的,等里头的人打扫好了卫生,就会关上大门回去。
走到家的时候,邻居们都摆着小桌子在外头吃晚饭。
每家每户吃的东西都差不多,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稀饭跟自家做的各种咸菜、泡菜,有的家里会配上烙饼、馒头、包子之类的干粮,节省一点的就不配干粮,把稀饭煮稠一点,多吃几碗,也能抗饿。
隔壁郑荷花一家四口也坐在那儿喝稀饭,一看见她回来,郑荷花立刻说:“小童,收门票怎么样啊?”
“不累,就是时间长,我明天打算带上报纸跟针线篮子过去。万同志还会织毛线衣,过段时间我也想跟她学习学习,趁现在把冬天的线衣织出来。”童珊珊笑着说。
“毛线可不便宜呢。”
“我用劳保手套拆了线织,毛线那么贵肯定买不起的。”童珊珊说:“也不能跟万同志他们家比啊。”
“就是,人家可是上级领导家属。”郑荷花笑着说:“你们家小齐应该也把稀饭煮好了,你现在回去就能吃了。”
郑荷花的女儿杜星月说:“妈妈,我明天放学能去游泳池玩吗?”
现在的小学生下午就两节课,加上小学离得近,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玩耍。
郑荷花说:“明天不行,后天也不行,大后天我带你们俩去玩儿。”
杜星火说:“为什么非得大后天啊?”
“我说大后天就大后天,没有为什么。”郑荷花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快点吃饭。”
童珊珊笑了一下,回屋去了。
她知道郑荷花这两天为什么不能去游泳池,因为她来那个了。
童珊珊跟她的周期只差几天,所以知道郑荷花的情况。
走进家里,厨房传来绿豆稀饭的香味,齐信川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齐小满不在家里,童珊珊摘掉斜挎包扔在沙发上,然后直接走到餐桌边上坐在了齐信川的腿上。
“在写什么呢?”
“在给以前的老领导和战友写信。”齐信川笑着搂住她的腰,“这么早就回来了?天还没黑呢。”
“不能真等天黑才关门,那样打扫的时候就看不见了。”童珊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信纸,写的全是齐信川自己的近况。
“累不累?”
“一点也不累,就是觉得有点无聊。不过明天我会把针线活跟报纸带过去,万同志说这是允许的。”童珊珊说:“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在家也是做针线活,在那边也是做,还有工资拿。”
齐信川抓起她的右手仔细看了看,道:“你手上的茧子褪掉一些了。”
“是的,没想到也就几个月的功夫,这几年的茧子都褪掉这么多了,看来我天天涂手还是有用的。”童珊珊笑着说:“等到明年,我手上可能就没有茧子了。”
正说着,就听见外头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纱门被打开,齐小满活泼的小身影跑了进来:“妈妈,你下班回来啦?”
童珊珊立刻从齐信川的腿上跳了起来,然后接住跑过来的娃娃:“对啊,我下班回来了,小满去哪里了?”
“我去阿福家里玩玩具了,他爸爸给他买了一盒这么大的积木。”齐小满用两只小手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形,“他们家要吃饭了,我就回来了。”
现在的孩子都不会留在别人家里吃饭,一到吃饭时间就会自觉回家。
“那我们也吃饭吧,走,我带你去洗手。”童珊珊拉着齐小满走进了卫生间。
洗好手走出来,齐信川已经把晚饭端上桌子了。
有绿豆稀饭跟食堂打回来的大馒头,配上萝卜干一起吃。
绿豆稀饭是早就煮好了的,所以温度刚刚好,可以吸溜吸溜喝下去,吃起来特别顺畅。
吃过晚饭三个人就轮流洗了澡,童珊珊继续做衣服,齐信川把剩下的回信写完。
俩人正准备回房睡觉,电灯闪了一下,熄灭了。
“停电了啊,上个月停了六次,这个月不知道要停几次。”童珊珊熟练地从客厅的矮柜子里摸出蜡烛跟火柴盒,然后点了两根蜡烛,递给齐信川一根。
齐信川说:“我不在家的时候停了电,你们俩怕不怕?”
“不怕,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啊。乡下一直没有电,难道不过了吗?”童珊珊忽然走到齐信川的面前,然后仰着脑袋故意说:“我如果说我害怕了,你要不要来陪我睡觉?”
齐信川哭笑不得,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快去睡觉吧。”
“没劲儿,你都不喜欢我。”童珊珊故意气哼哼地回到卧室里。
没过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呀?不许进来。”童珊珊说。
门还是被打开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走到了床边,童珊珊翻了一个身,仰面躺着看他:“你进来看什么?”
“我去看了小满,他睡得很香,应该没事儿,所以我过来看看你,你说害怕,我很担心你。”齐信川说着,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童珊珊笑着说:“逗你玩的,你知道我不害怕的。”
“那我也陪你一会儿。”
童珊珊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说:“上来吧。”
齐信川在她身边躺下了,童珊珊跟他手拉手躺在一起,躺着躺着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
童珊珊说:“我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可真美啊。”
齐信川也笑了一下:“快睡吧。”
童珊珊往他怀里一钻,手臂牢牢扒住他的腰,然后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童珊珊在熟悉的时间醒来,但是齐信川已经不在屋里了,也不知道他是等她睡着了就出去了,还是一直到早上才出去的。
吃过早饭,齐信川有事先走了,童珊珊一个人把齐小满送去托儿所,就回到家里加班加点做衣服。
中午简单吃了一点午饭,就赶紧跑去游泳池上班。
今天是上班上学的日子,所以过来游泳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家属。
等到下午四点,放学的孩子们都回来了,游泳池才热闹起来。
童珊珊今天带了报纸跟针线篮子,趁着空闲时间做了一双鞋面子,又补了两件衣服。
到晚上六点半,她打扫好了就锁门回家接齐小满,然后去食堂打了饭菜,等齐信川到家一起吃饭。
一连好些天,童珊珊都是这样规律地上班下班,她也跟更多家属熟悉了起来,很多家属看她针线活做得好,便会停在门口跟她交流一下。
童珊珊也不藏私,只要是自己知道的,就会一五一十教给别人,所以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那群半大小子也跟她混熟了,她记住了每个人的脸跟外号,也能辨认出他们制作的假票。
“你这个是假的,不能进去了啊。”童珊珊很无情地把一张票退了回去。
接到退票的小少年就是那天跟齐信川说话的那一个,他抓了抓脑袋,哀求道:“童姐姐,就这一次,你就让我进去吧,反正现在门口也没有别人,你让我进去吧。”
童珊珊小声说:“这个月已经让你混进去两次了,额度用完了,除非你有真票,不然不给进去了。”
“那……你家孩子那么小,你应该有真票用不完吧?卖给我几张行吗?”小少年又低声问道。
游泳票卖得不贵,也就只能给孩子换点糖吃。
童珊珊便拿了几张自家的游泳票给他,按大院儿的价格卖给他了。
小少年得了票,立刻高高兴兴跑了进去。
他们这群人,每天一放学就跑过来,一直要玩到关门才回家。
童珊珊也问过他们无不无聊,但人家还就是不无聊,他们还会在泳池边打扑克、打排球,完全是把这里当成海滩了。
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天气热了起来,要到七点多才会天黑,很多工作的人也会在下班后赶着晚场过来游个泳、泡个冷水舒坦一下。
因为收工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所以齐小满现在每天都会在严奶奶家里吃晚饭,粮票跟钱都是另给的,严奶奶人厚道,绝对不会多收。
童珊珊跟老万会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轮流去食堂打饭,然后就坐在游泳池的门口把晚饭吃完,接着继续上班。
“小童,快七点了,进去喊他们收拾收拾回家吧。”老万看看手表,对童珊珊道。
童珊珊便走到泳池边上,拿着报纸卷出来的喇叭筒大声喊道:“关门了,关门了,关门了……”
等全部人都出去,已经是七点十几分了。
童珊珊跟老万抓紧时间打扫好门口,然后锁上门各自回家。
童珊珊快步跑到严奶奶家接到了齐小满,孩子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会儿正在门口玩小木头车子。
见到童珊珊,齐小满立刻扑上去抱住她:“妈妈!”
严奶奶笑着走出来:“回来啦?”
“回来了,今天小满怎么样?”童珊珊问道。
“孩子可能是玩累了,晚上只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去了。”严奶奶说:“你回去以后冲点麦乳精给他喝。”
“好,谢谢严婶婶,我们回去啦。”
童珊珊带着齐小满回到家,先给他洗了澡,然后冲了一杯麦乳精给他喝。
但齐小满只喝了一半就放在那里了,只说自己不想喝。
“也没有发烧……”童珊珊仔细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小满的身体一直还不错,这么久了,只在开春换季的时候感冒过几天,但也很快就好了。
但小孩子还是很容易生病的,所以童珊珊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齐小满却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困。”
“那早点去睡觉吧。”童珊珊抱起他走到卧室,然后把他放到了大床上。
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后,齐小满很快就睡着了。
童珊珊自己也去洗了一个澡,就坐在客厅继续做衣服。
她手头接了很多活儿,夏天到了,大家都喜欢穿漂亮裙子,所以订单一直在往后排。
齐信川最近又开始忙了起来,所以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
童珊珊一口气做到九点半,才去了一趟卫生间打算回房间睡觉。
在睡觉前,童珊珊照例先去隔壁的卧室看看齐小满的状况,顺便带着孩子去上个厕所,这样可以有效防止尿床。
打开灯,齐小满睡得很安静,他的肚子上盖着一条最大号的枕巾,额头看起来红扑扑的。
童珊珊走过去摸了一下娃娃的额头,登时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发烧了?”
她赶紧拿出水银体温计给齐小满量体温,一量,三十八度三,果然是烧起来了。
童珊珊二话不说,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裤子,抱起齐小满就往外跑。
夏天天热,所以就算现在已经九点四十几了,但大院儿的很多人还是在外头纳凉。
见童珊珊抱着个娃娃往外跑,有热心人就喊道:“小童,怎么了?”
“孩子发烧了,我送他去医院。”
“这么去怎么行啊?医院远着呢,你抱个孩子也跑不动呀,你们小齐呢?”
童珊珊说:“他这几天有事回不来,我跑得动的。”
体力方面她一直都没什么问题的,但热心人还是推了自家的自行车出来,骑着车把她跟齐小满送到医院去了。
挂上退烧针之后,童珊珊才松了一口气。
半夜两点,齐小满退烧了,听完医生的一些嘱咐事项,她背着娃娃走出了医院。
路上几乎没有人,月光明亮,还有路灯,所以童珊珊也不害怕,只是大步流星往前走。
离大院儿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齐小满忽然醒了过来,他趴在童珊珊的背上迷迷糊糊说:“我要尿尿。”
童珊珊赶紧放下他,带着孩子走到一棵灌木边上,让他上厕所。
齐小满上完厕所才算清醒过来,他有点儿疑惑地看着路灯,又看看旁边的童珊珊:“妈妈?我们在哪儿?”
“你不记得了吗?你发烧了,我带你去了医院,挂了药水,退了烧,所以现在带你回家。”童珊珊笑着揉了揉齐小满的脑袋,“现在还难受吗?”
娃娃摇摇头:“不难受。”
“那就好,我们现在回家,喝点水就继续睡觉,好不好?”
齐小满傻乎乎地点点头,童珊珊背起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一开始本来不打算注意这个声音的,但往前走了几步,她听到的声音更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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