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送去托儿所了。
回来之后,童珊珊把每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接着把衣服的收尾工作做好。
下午,郑荷花过来串门,见她正在把连衣裙挂起来弄平整,就说:“要不要出去让裁缝店的人帮你熨烫一下啊?他们有那种老式的熨斗。”
就是铁做的熨斗,里头放着烧红的炭,可以把衣服弄得平平整整的。
童珊珊笑了笑,说:“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个土方法,也很好用。”
“什么方法啊?给我瞧瞧。”
只见童珊珊把挂在衣架上的连衣裙拿进了卫生间里,然后挂在里头拴的一根绳子上。
接着,她关上卫生间的窗户,又拎了一桶开水过来,在衣服下头放了一个大盆子,然后把开水浅浅倒上一些,水蒸气立刻弥漫开来。
童珊珊赶紧拉着郑荷花走出去,然后紧紧关上卫生间的门。
“这样就可以了?”郑荷花有点儿意外。
童珊珊说:“是的,这样就可以了。等会儿再进去加几次水,水蒸气就会把衣服整件沾上湿气,会自然变得平整的,然后拿出去晒干就可以了。”
之后,这条连衣裙果然变得非常平整,童珊珊就高高兴兴拿出去晾晒了。
郑荷花说:“方法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浪费水。”
“不会浪费的,我刚好要洗衣服呢,水太凉也不舒服,用这种温水洗衣服刚好。”说完,童珊珊就把换下来的外套和裤子泡在盆子里搓洗了起来。
郑荷花坐在卫生间门口跟她聊天,说着说着就聊起了隔壁的事情。
“听说董立不承认自己动了手,非说谢文华是自己摔了一跤才会小产的。哪个人摔跤会把脸摔成那样啊?一看就是打出来的呀!”
童珊珊说:“医院那边不能验伤吗?或者说法医不能去验伤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的。反正这次董立是逃不掉了,还能不能待在部队也不好说了。”郑荷花说:“我说他们俩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孩子呢,搞了半天,是董立不能生啊。现在谢文华怀孕了,这孩子得是谁的啊?”
“怎么确定孩子一定是别人的啊?我看谢文华那个人,虽然嫌贫爱富、为人高傲没有礼貌,但还是挺有自尊心的,她真的会在外头找男人吗?”
“也是啊,谢文华平时除了上班也不怎么乱跑的,她家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娘家那些人,倒是从没听过什么闲言碎语。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董立的,那可实在是太惨了。”
童珊珊说:“孩子真的没啦?”
“没了,当天晚上我们送她去医院,医生就给做了手术了,才三个月大的孩子,真是造孽啊。”
“谢同志身体怎么样了?”
“得住院好一阵子了,医生说她的内脏也受伤了,董立这个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下手怎么这么狠啊?就算谢同志真的怎么样了,他也不能动手打人!反正这事儿啊,我支持谢家人去闹。”郑荷花唏嘘不已,又说:“还是你们家小齐好,一看就是温和人。我们家老杜也不行,有时候喜欢发脾气。”
“齐信川这方面确实挺好的,跟我说话永远都是轻声细语的,特别有耐心,我急了他也不会急,一定会等我平静下来再说。”
“你们俩,可真是互相找对人了。”
童珊珊洗好衣服拿出去晾晒,外头挂着的连衣裙也已经被太阳晒干了,看上去平平整整,非常漂亮。
郑荷花赞不绝口:“论做工,你手艺还没那么娴熟,但这裙子的样式,可真是太好看了。小童啊,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做裙子的啊?”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好像就会这些似的,能想到好多好多样式的裙子呢。”
“那你帮我想一个呗,我腰身太粗,这些年都没有穿过裙子,你帮我想一个样式,穿上好看的。”
童珊珊立刻答应了:“好啊,等我想好了就画出来送给荷花姐,到时候你自己照着样子做就行。”
“那我先谢谢你了。”郑荷花笑着说:“你这么厉害,要是有一台缝纫机,你就可以在家里开个裁缝铺子了。”
“可以在家里做这个吗?”童珊珊微微有点好奇。
“当然可以啊,谢文华的大姐不就是在家里做裁缝的吗?不过她只会做工人穿的那种褂子,不好看。”
“可是缝纫机那么贵,而且很难买到的。”童珊珊低声说:“等以后再说吧。”
缝纫机跟自行车都是大件儿奢侈品,不是轻易就能到手的东西。
跟郑荷花说了再见,童珊珊抱着连衣裙去了杨政委家,把裙子交给了张南。
张南没想到做出来的样子比之前的设计稿看上去还要漂亮,登时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收拾东西要去给二儿媳妇送过去。
童珊珊陪她走到大院门口,张南又塞给童珊珊两张毛票:“你拿着,这裙子比以前人做得好看多了,付钱太少,我心里过意不去。”
童珊珊推拒了几下,没能拒绝掉,只好收下了。
但她也不打算白收这钱,她想着过几天做点小吃送去杨政委家里,也可以感谢他们家平时对自己的照顾。
齐信川的这趟火车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才打了一个电话给童珊珊。
可能是有外人在的关系,所以齐信川也没说什么,只是报了平安就挂了电话。
童珊珊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接到齐信川的电话她还是很高兴的,当天晚上特地包了粉丝豆腐和海带馅儿的包子,不光自家吃,还给隔壁和杨政委家送了一些。
齐小满吃得特别开心,吃完就说:“妈妈,这个包子很好吃,下次还想吃。”
“好,那就等你爸爸出差回来了做给你们吃。”童珊珊一口答应了。
晚上洗了澡,童珊珊在年历上画了一个圈圈,开始计算齐信川回来的时间了。
已经是四月份了,天气越发暖和起来,正午的时候,篮球场上的半大小子甚至只穿一件背心,一个个看上去充满青春活力。
童珊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春装倒是有的,但都是打了补丁的那种。
想了半晌,她还是把这些衣服重新放进了柜子里。
虽然生活不算富足,但她不打算穿这些破旧的衣服了。
四月份的票券就要下来了,她的空间里也有一些可以拿出来换票的食物,如果去hei市问问的话,应该还可以再换一些布票,到时候就可以做新衣服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等四月份的票券到了手,童珊珊就找到郑荷花,偷偷询问了hei市的消息。
郑荷花低声说:“那个地方我熟,一般都是早上天快亮的时候过去交易。但是一定要小心,最好包住头脸,别被人认出来了。还有,去了以后,多对比几个人。那里有些人是老油子了,东西要得多,票给得少,那可划不来。”
郑荷花又大概说了hei市交易的一些价格兑换和规则,童珊珊一一记下,就赶忙道谢:“谢谢荷花姐,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可真是两眼一抹黑。”
“嗨,你带了那么多山货过来,本来就应该去换点东西的,就是山货换不到什么好东西的。”
童珊珊笑着说:“没关系,我先过去熟悉一下,要是有合适的,我也有其他东西能交换的。”
“那就行。”郑荷花也没深问,只是带着童珊珊去hei市的地头认了路。
隔天早上,童珊珊四点钟就爬了起来,她用齐信川留在家里的大围巾包住头脸,然后穿着破烂的衣服跑了出去。
到了地方依旧到处漆黑一片,一盏昏暗的路灯下,围着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人拎着竹篮子,有的人带着大框子,个个都藏住了自己的头脸,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童珊珊走到路灯下,先不声不响地听别人是怎么交易的。
但是这些人说话声音都很小,有些甚至不说话,只是比手指和直接看东西。
她第一次来,所以也不着急,只是背着布袋子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姑娘朝她这边摸了过来,她看了看童珊珊,犹犹豫豫道:“同志,你想换什么?”
“你呢?你要换什么?”童珊珊哑着嗓子低声反问道。
姑娘又靠近一步,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我想换粮食,什么粮食都行,能吃就好。我有布票、肉票、日用品券……都拿来换粮食,你袋子里的是粮食吗?”
童珊珊的布袋子里鼓鼓囊囊,装的确实都是粮食。
她便说:“我有玉米面和糙米,数量管够,你的票券可以都换给我,我能稍微多给你一点粮食。”
hei市上的价格大概是多少,童珊珊已经心里有数了,面前的姑娘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看上去是饿得狠了,多给她一点点粮食也没什么。
姑娘显然很高兴,她低声说:“那我们去那边看看粮食的成色可以吗?”
童珊珊不走,她说:“就在这里看。”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粮食……”
“那就在这里看,不用去那边。”童珊珊的警惕心还是很强的。
姑娘便点点头,跟童珊珊一起稍微后退了几步,在人群之后查看了童珊珊布袋子里的粮食。
粮食都是童珊珊空间里面的,玉米面磨得很粗糙,但也更符合这边的实际情况。
姑娘看了粮食后,发现里头没有掺杂任何东西,登时高兴起来了:“同志,我们交换吧。”
“好。”童珊珊按照hei市上的行情跟她换了票券,又额外送了她一点儿玉米面。
姑娘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低声说:“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下个月,还换不换票券?”
童珊珊小声说:“你还要换?你们家不用这些票券吗?”
“用不起,家里弟弟妹妹太多了,顿顿都吃不饱,还用什么票券啊?我们家一年到头也不会用一块肥皂的,都拿来换粮食了。同志,你要是还有粮食,下个月的同一天,我们还约在这里见,你看可以吗?你的粮食没掺石头没掺糠,我想一直跟你换。”姑娘倒是说得情真意切的。
“好啊,反正跟谁换都是换,那就下个月的今天早上,还在这里见面。”说完,童珊珊就背着布袋子离开了。
手里的这些票券其实并不多,但童珊珊还是很高兴,等上午把娃娃送去了托儿所,她就赶紧去百货商场买了布、肥皂和牙膏,之后高高兴兴回到家里,继续给人做衣服。
手工做衣服实在很慢,童珊珊一边缝制一边想着空间里的其他物资,要是能拿出什么东西去换一台缝纫机就好了。
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什么更好的主意,加上她不太了解行情,贸然也找不到人去换,暂时只能作罢。
她想好了,如果以后跟齐信川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就通过齐信川去换一台缝纫机回来。
如果齐信川问她东西是哪儿来的,她也有办法糊弄过去。
当天晚上,童珊珊又做了不少好吃的,把齐小满高兴坏了。
他说:“妈妈,爸爸不在家,我们天天吃好吃的。”
童珊珊噗嗤一笑:“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爸爸不在家所以才吃好吃的,是因为这几天发了粮票,所以家里可以吃好吃的。等你爸爸回来了,我还会继续做好吃的。”
空间里的粮食还有很多,但基本都是玉米面和糙米,都是童珊珊不爱吃的东西,全都拿出去换了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一转眼,齐信川已经出差五天了,童珊珊在家里数着日子,觉得再有两天他就该回来了。
“你平时最爱吃肉的,这个月的肉票下来了,你怎么还没去买肉吃啊?”郑荷花见她一直没有去买肉,便有些好奇。
童珊珊说:“等齐信川回来了再去买肉,到时候给他好好做一顿吃的补一补。出差在外,肯定特别辛苦。”
“还是你知道心疼人,小齐可真是有福气啊。”郑荷花笑着说:“不过,你也给娃娃做点好吃的呀。”
“我今天早上抢到鲜鱼了,晚上给小满炖鱼汤喝,这个滋补。”童珊珊说:“荷花姐放心吧,养孩子我可不敢马虎。”
“那你也算是难得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对他那么好。”
“他是我们家户口上的,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是不是亲生的,也没那么重要。”
郑荷花说:“那要是你后面自己生了小孩,你也能这么想?”
“差不多吧,总归是不会忽视小满的。”
两个人正聊着天,一个小战士忽然跑来敲门:“童同志在家吗?外头有人来找您,我们不敢放人进来,所以问问您是不是认识的。”
“谁来找我啊?”童珊珊放下针线活走了出去,“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是两个乡下人,一个是二十几岁的男青年,还有一个看上去是男青年的妈妈,他们说是你的妈妈和哥哥。要不,童同志你跟我们过去看一眼吧?”
童珊珊一愣:童建国跟吴大芬找过来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说要找齐副营跟童同志,要齐副营赔钱,还要找咱们军区的领导。”
郑荷花走了出来:“这是做什么?找领导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看上去像是要告状似的,所以我赶紧过来了。童同志,现在怎么办?那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童珊珊说:“我得过去看看才知道。”
“那我们快走吧,他们俩在门口大哭呢,看着怪难看的……”小战士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为难。
郑荷花说:“小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我陪你过去吧。”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刚好齐信川不在家,我要是一个人解决了肯定更好。”
童珊珊便跟郑荷花一起去了大门口,果然,门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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