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条新毛巾都没有,你自己觉得这样合适吗?何况,我是为了你的幸福,牺牲了我自己,你这个做大哥的,还真是好意思呢。”
童珊珊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她越是轻描淡写,童建国脸上的羞耻就越重。
“你说的这些哥都明白,哥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现在家里真的没钱了……”
“爸妈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他们怎么可能一口气把钱都花光?”童珊珊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小说里面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童家还有一笔积蓄藏得好好的。
童珊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现在胡搅蛮缠倒不是真的想要弄钱,她是想借着弄钱这件事来跟童家断绝关系。
只要童丰收夫妻俩觉得这个大女儿不是个好东西,两边就可以撕破脸再不来往了。
童建国说:“家里真没钱了,咱们家但凡要是有余钱,齐家也不至于反对我跟香菱这么久啊。”
“是吗?家里没钱?”童珊珊还是笑眯眯的。
“真没钱。”童建国跟父母一起用力点头。
“那齐家交给爸妈的那笔钱跑去哪儿了?长腿跑了?”
这会儿乡下结婚都简单,但再怎么简单,一些老传统总归是不会变的。
比如城里结婚,流行要给女方置办三转一响,家里还要买好新柜子、新床之类的家具,一般还会给一些礼金。
当然了,这是条件顶好的人家才能置办齐全的,普通人结婚,买一块新手表或是一辆自行车就非常气派了。
但这些东西都是要凭票购买的,没有票据,有钱你也买不到,所以乡下人结婚不讲究三转一响,一般男方给女方家里一些钱作为礼金,这就非常体面了。
过年前,齐家父母照规矩过来送了一次礼金,钱不多,就几十块,但也是村里的正常水平。
提起这笔钱,火坑对面的三个人陡然变了脸色,童建国咳嗽了一声,想了想才说:“那是齐家给咱们家的彩礼。”
“那就是家里确实有现钱了。”童珊珊轻轻拍了拍手。
童建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一次,轮到他看向童丰收了。
很少说话的童丰收清清嗓子,然后很不高兴地说道:“大丫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自己应得的东西,中学毕业后,我就开始帮家里挣工分了,这几年,我挣的都交给家里了,自己一分钱也没攒下。现在你们拿我去换婚,不给我置办嫁妆,我认了,但之前我自己挣的那些,你们得拿给我。要是不给我,那我现在就去公社告状。反正你们只心疼我哥一个人,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也想明白了,总得把自己挣的钱要回来。等我嫁给齐信川,有钱傍身才能不被欺负!”
童建国听完童珊珊的这段话,眉头拧得可以掐死蚂蚁了,他死死盯住童珊珊那张气愤的脸,眼神越发阴暗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过大妹妹的灵魂换人了,毕竟童珊珊原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绝食两天把个营养不良的自己给饿没了。
童建国唯一觉得有点疑惑的,是童珊珊好像突然变聪明了,不过他知道二姑这几天跟童珊珊走得近,所以他怀疑这些都是二姑撺掇的。
见几个人都不说话,童珊珊就补了一句:“不说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啊,我都算过了,我这几年可是分了不少钱的。”
红星公社地理位置好,这几年收成不错,分完粮食和其他东西后,家家户户都能分到结余下来的钱。
虽然童珊珊是个女孩子,挣的工分有限,但年底分下来的钱确实有她的一份,她一年能分到六七块钱,这几年算下来,也有个几十块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童建国便说:“珊珊,我们并没有不在乎你的死活,不过你说得也对,虽然齐家不要嫁妆,但我们家也不能什么真的什么都不出。你这几年挣的工分虽然不多,但哥疼你,哥做主了,给你十五块钱作为你的嫁妆,你看这样可以吗?”
童建国这个人,虽然个子不高,但他跟两个妹妹一样,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要不然,齐香菱也不会看上他。
而且,童建国是个笑面虎,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这会儿都恨不得掐死童珊珊了,却还是能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用这种笼络人心的话想要维系住跟童珊珊之间的兄妹关系。
童珊珊看着童建国那张虚伪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说:“哥要是真的疼我,那就给我三十块,我知道家里拿的出这个钱,你们也别跟我讨价还价。明天就是好日子了,你们可要掂量清楚,我哥能不能顺利娶到媳妇儿,都要看我配合不配合。”
这话一出,童建国还没怎么样呢,吴大芬再也憋不住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然后叉着腰破口大骂:“你敢不配合!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打死你!”
吴大芬一直是这样的,她只疼爱儿子一个人,对着下头的两个女儿,早就习惯了呼喝打骂,这也是童珊珊坚决要嫁出去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个童家,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童珊珊笑眯眯地看着吴大芬那双愤怒的眼睛,然后轻声说:“我还是那句话,你尽管动手,但是明天齐信川没了媳妇儿,我哥的婚事可就泡汤了。”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静的只能听到火坑里劈啪作响的烧火声。
童建国转了转眼珠子,站起来把吴大芬按在了椅子上,然后说:“爸妈,本来嫁女儿也是要花钱的,这样吧,就拿三十块钱给珊珊做嫁妆吧。”
“凭什么……”吴大芬气得浑身发抖,她不乐意,那可是三十块钱啊!乡下人家要挣多久才能挣来这么多钱啊!
“爸,你说呢?”童建国看向童丰收。
童丰收跟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行,既然珊珊要三十块钱,那就给她吧。不过,我话可说在前面,珊珊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之后你嫁去了那边,遇到任何事,别指望娘家能帮你什么。”
童珊珊内心狂喜:很好,果然要钱就能让童丰收夫妻俩恨死这个大女儿!什么帮不帮的啊?以后一辈子别来往才是好事呢!
虽然内心欣喜,但童珊珊却一脸平静地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那就麻烦爸妈,现在就把钱给我吧。有了钱,明天我也会高高兴兴嫁出去,绝对不会给我哥的婚事添堵的。”
全家人都被气得够呛,吴大芬甚至连晚饭都没做,但童珊珊根本不在乎,她收好了那三十块现金,又把自己卧室里能带走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就关好门等着第二天的到来了。
虽然她还没有见过齐信川,但根据小说里的描写,这个人品德上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收养了战友的儿子。
既然他是个好人,那就总能想办法把日子过下去的。
天黑之前,不死心的童翠花再一次找了过来。
她没去找童珊珊,而是端着一盘面饼去了烤火的地方,跟大哥大嫂聊天。
童丰收是家里的老大,下头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小弟,大妹妹童玉兰早些年嫁去了外地,二妹妹童翠花跟村里人结婚了,两家住的近,所以经常走动。
剩下的那个小弟童大顺也在村里,不过前几年两家闹过矛盾,所以这些年不太来往。
吴大芬见童翠花来了,立刻跟她哭诉童珊珊的不孝举动。
童翠花听完,登时眼睛一亮,她拉住吴大芬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大嫂,既然珊珊这么不是个东西,那不如……让我们家彩琴帮忙嫁过去算了!我们家彩琴心地善,她希望建国能顺利结婚。只要能让建国娶到香菱,我们家彩琴受点儿委屈也不要紧……”?
第4章
童翠花话还没说完,就听童建国笑着说:“二姑,这怎么行啊?彩琴是孙家的人,这婚事是我们童家跟齐家的事儿,再怎么着呢,也不可能让表妹做这种事儿啊,没有这个道理。”
童建国可不是傻子,童翠花一向精明,现在突然主动提出让自己的女儿帮忙换婚,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可不能由着她的。
童丰收没考虑到这一层,但他也说:“是啊,这是咱们童家的事,哪能让彩琴帮忙做这种事呢?真要是这样了,村里人还不戳我的脊梁骨啊。”
“嗨,村里人哪会管这么多啊,他们顶多就是说个几天,之后也就没人管了。”童翠花笑着说:“我是真心实意的,我们彩琴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虽说是个表妹,但她可一直把建国当成亲哥哥看待的。”
“不行不行!”童丰收很坚决地说道:“换婚这事儿,是咱们童家的事儿,就算你跟彩琴同意,二妹夫又能高兴?他们孙家还不跟我们童家拼命?再说了,彩琴是个好孩子,不像咱们家珊珊那样不懂事儿。你跟妹夫一定要给彩琴找个好人家,可不能一结婚就给那野孩子做妈!”
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里的童晶晶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看了童丰收一眼,然后又重新低下头去。
童建国也笑着说:“二姑,我爸说得对,彩琴那么能干,一定要找个好人家,我听说有人想给她介绍公社小学的陈老师呢,那是多好的人哪!”
童翠花心里不高兴,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讪讪道:“嗨,陈老师可是大队长的儿子,我们哪高攀得上啊?”
“怎么不能?彩琴妹妹长得好啊,人又勤快又能干,配谁都配得上。”童建国笑着说。
又跟大哥一家人聊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事情,见这边行不通,童翠花只能再去找童珊珊。
可这一次,童珊珊的房门推不动了,她用屋里的桌子把房门给抵住了,并且早早就躺上床睡觉了,不管外头童翠花叫得多大声,童珊珊都不予理会。
喊了一刻钟,童翠花见屋里始终没有回音,忍不住骂了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老娘对你这么好,还煮挂面给你吃,你居然跟我装聋作哑!我叫你装!明天等齐信川来了,我非得把你那些丑事儿揭发出去不可!”
童珊珊在屋里睡得四平八稳,完全不担心明天的事儿。
至于没吃晚饭肚子饿的事儿也很好解决,童珊珊堵上门以后就试过了,她的空间异能没有消失,甚至连空间里存的东西都在,过一会儿拿一点食物出来垫垫肚子就行。
童翠花对着房门骂了好几分钟,一直到童晶晶从那头跑过来,她才冲着童珊珊的房门啐了一口,然后气哼哼地回家了。
这一夜,童珊珊都没有出过房门,她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就起床了。
穿好棉衣,她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浅红色格子薄外套穿在了棉衣的外头。
到底是结婚,再寒酸也不能穿平常的破棉袄或破外套。
收拾整齐,童珊珊走出房门,家里人也全都起来了。
虽然经历了昨天的不开心,但今天齐家人要过来接亲,所以吴大芬还是煮了一锅糍粑稀饭,把过年前打的糍粑切成小块儿,跟昨天剩下的锅巴一起下锅煮,快煮好的时候将切碎的大白菜丢下去,再放上大盐和一勺猪油,香气扑鼻。
糍粑和猪油是特殊日子才会舍得吃的东西,所以童建国率先吃掉了满满两大碗。
童珊珊刷了牙洗好脸,吴大芬没好气地递给她一个蓝边碗:“拿去吃!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说我们对你不好!”
童珊珊看了一眼根本没装满的蓝边碗,接过来自己走到灶台前,把碗给填满了。
吴大芬气不打一处来,刚想骂人却被童建国给拦住了。
他说:“妈,天冷,总要让珊珊吃饱,今天她结婚呢。”
他可不希望童珊珊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现在只求这个大妹妹可以平平稳稳嫁出这个家门。
吴大芬咬牙启齿道:“我跟你爸还没吃呢!她盛那么多,我跟你爸吃什么?”
童建国低声说:“让晶晶少吃一点儿呗,过年不用干活儿,她在家待着也不会饿。”
反正他已经吃饱了,他才懒得管其他人谁吃得饱谁吃不饱呢。
童珊珊坐在灶屋的旧桌子边,一边吃糍粑稀饭一边皱着眉头听他们母子俩的对话。
这几年收成不错,再配上自留地里的蔬菜和平时囤的各种山货,村里家家户户都能混个大半饱,也只有童家才会这样苛待家里的女孩子了。
果然,等童晶晶过来吃饭的时候,锅里只剩了一点点汤水,怕是喂猫都不够。
童晶晶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待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把剩下的那点汤水全都舀到碗里,然后认认真真喝干净。
过了一会儿,童珊珊忽然说:“哥,你屋里不是有咱们家过年前做的花生糖吗?你放哪儿了?我去拿一点儿出来吃。”
童建国心里不痛快极了,但人还没交到齐信川的手上,他也不敢跟童珊珊起冲突,便自己去屋里装了半盘子花生糖出来。
这种自家做的花生糖非常香,童珊珊接过盘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就端着盘子走出了灶屋。
灶屋有两个门,一个门是对着院子的,另一个门是通向屋内的。
童晶晶这会儿就在水井边洗碗,童珊珊走过去,一边吃一边打量童晶晶洗碗的样子,等盘子里还剩下四块花生糖的时候,她把盘子放在了童晶晶的旁边。
童晶晶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童珊珊。
童珊珊说:“我吃不下了,盘子给你,你一起洗了吧。”
童晶晶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脆生生道:“我知道啦。”
童珊珊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里。
上午九点多,齐家就过来接亲了。
这年月,结婚没什么繁琐的规矩,男方上门来接亲,把女方接回家,然后在长辈和大队干部的见证下背诵领.袖语录,仪式就结束了。
童家的大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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