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隆冬时节,过不了多久就应该放寒假了,一诊已过,似乎连期末考试也不再显得那么重要。
但是这个期末考试过得是真没感觉,无他,期末考试完要补课,寒假就十天,四舍五入就跟周末差不多了。
易深提前和乔父约好见面,电话中他说的是想和乔父谈谈关于乔星的事,乔父欣然应允。
易深一直想的是,可能乔星和乔父之间有什么矛盾,解开就好了,乔星也会开心一些,她那么盼望亲情,乔父也是真的关心她。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的,这种要去见岳父的神奇感觉让他有些发慌,但其实已经和乔父见过很多次,他也很庆幸乔父在得知自己和乔星的关系时,第一反应不是阻止。
临近年关,乔父的工作很忙,却仍然挤出时间来和易深见面。
中午放学之后,易深是陪着乔星吃了午饭才出去的。
午饭吃到一半,乔星便拿着筷子在自己餐盒里挑挑拣拣,她没吃多少,便小声的抱怨起:“我的菜一点都不好吃,吃不下。”
易深刚在打电话,还没来得及吃,闻言,抬眼看着她:“那你想吃什么?”
她狡猾一笑,用筷子指了指他的餐盒里未动的饭菜:“你的。”
虽然他们的饭菜看起来都差不多由学校食堂出品,色相不佳。但乔星就是故意的,想逗他玩,他一定要拉着她来吃食堂,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来!
易深只看着她恶作剧的表情,略微挑眉:“想吃我的?”
她坚定地点点头。
刚点完头,乔星便看见自己面前的餐盒被易深拿走,然后易深的餐盒放在了她面前。
她目瞪口呆,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给我了?”
易深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话,他低头,吃了一口她餐盒里的饭。
乔星哀嚎一声,捂住脸,可她是真不想吃啊。
她手指微张开一条缝,看着易深的动作,那是她吃剩的饭的啊,易深还真是……为了让她吃饭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一餐,乔星迫不得已吃了一大半的饭菜,最后摸着自己圆圆的小肚子内流满面,这个冬天她又要长胖了。
吃完饭易深说自己有事要出校门一趟,乔星肚子胀得难受,只应了一声,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最后又叮嘱她要记得睡午觉,不要一直写作业。
乔星觉得最近易深真是唠叨了好多啊,以前那个利落的小青年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略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知道了。”
易深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装作恶狠狠的模样:“还嫌弃我来了?”
她揪着他的衣袖撒娇,特别乖巧的模样:“没有哦,你有事快出去吧,别担心我,我会按时睡午觉的。”
易深闷笑一声,真是拿她没办法,但他就是爱死了她这副狡黠的模样。
☆、以前故事
关于乔星小时候的事, 易深其实早已经从乔星本人口中得知一二。
但此时通过乔父的口中,再次叙述出来,他又是另一番感受。那是关于一个有苦难言的父亲的故事, 最后乔父让他先别把这些事告诉乔星。
易深却在想,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乔星,乔星一直以为乔父不关心她,她的心结也是这个。如果解开了,那乔星会变成和以前一样吧, 这是他从始至终的想法, 不过是希望乔星过得更好。
回了学校,这时候尚在午自习时间,冬天的校园一片静谧,耳畔风吹过,脸上有寒风带来的细微刺痛。
易深想,如果这是乔父希望的, 那他可以暂时不告诉乔星,既然乔父一直关心着乔星, 那他们迟早会和好的,世间再没有比亲情更羁绊人的东西。
到了教室却发现乔星不在, 易深有些诧异, 往常这个时候, 乔星都在写作业,高三作业多,午自习便是一个很好的时间。
叶知转过头来轻声告诉他:“刚才乔星出去了, 她说她妈来找她了。”
易深一愣,在乔父告诉他的故事里,乔母可算不好一个好角色。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是乔星的电话,但是不过两秒,又被挂掉。
他心里紧张起来,手机屏幕却再也没亮起。
易深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又拨打了乔星的电话,就在他以为乔星不会接听时,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略带着哭音:“易深,我妈来找我了。”
一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易深就急了,忙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学校外面。”她含含糊糊说出了自己所在的地点,喉咙里的哽咽之意忍也忍不住。
“你站在那别动,我马上来找你。”
乔星站在原地等他,仿佛在等着一盏灯,等着一束光,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
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乔母说过的话。
“乔乔,你奶奶去世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妈妈知道,你在怪我,可我毕竟是你妈妈啊,怎么会害你。”
“你现在搬过来和妈妈一起住吧,你和你爸爸一起住也不方便。”
她冷笑:“搬过来住,再让我被欺负一次吗?”
乔母面容伤心,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的,乔乔,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你爸爸他在你小时候就没怎么管过你,都是妈妈把你养大的啊。”
乔星听不得这样的话,她承认,在父母未离婚之前,是妈妈在带自己,可是他们离婚之后,乔母就根本没怎么管过她,她只是让她忍让,告诉她,她自己过得也不容易。
但是乔母也说得对,父亲是没怎么管过她,甚至在他和母亲离婚后,他像根本没有过她这个女儿似的。她还总是想起,小时候,乔父把她背在背上,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乔母的话刺耳,但她无法反驳。乔星想,除了奶奶,没有人真心实意爱过她吧,父亲曾经对她不闻不问,在母亲眼中,她就是个负担。
她还记得母亲要和卢叔叔结婚时,卢叔叔的妈挺讨厌她这个拖油瓶的。
可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已经去世了,乔母看到她激烈的反应,只好黯然离开了,但是乔星坐在那却挪开不了脚步,她拿出手机,翻看着手机联系人,最后恍惚点到了易深的电话,还没反应过来,电话便打通了,她忙挂掉。
她不应该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如果没有人喜欢她,她应该更喜欢自己,才不会让自己显得这么可怜。
手机铃声很快响起,是刚才她误拨通的电话。
乔星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易深两个字,一时没有任何动作,她可以让自己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当这个希望主动来找她时,她却无法拒之门外。
挂下电话时,她脸上有了点笑容,就坐在原地等他来,就像在等凛冬里的第一片雪,第一场风,风雪都是她喜欢的景物,而他是她喜欢的人。
易深到时,乔星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她擅长于伪装自己,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甚至她都想好要和易深说什么了,但当易深真正出现的时候,她却一句话说说不出。
他站在书店门口,还在微微喘息,应该是跑过来的,他的眉微微皱起,一眼便看到她,直直向她走过来。
乔星忙站起来,乔母走的时候,把账给结了,她直接和易深一起出去的。
还有半个小时上课,乔星却一点不想回学校,自从奶奶去世后,她一向是最爱待在学校的,这是她第一次不想这么早回去。
易深就走在她身边,乔星抬头望去,只看见他绷得紧紧的下颌,这个人明明很想关心刚才她发生了什么事,却可以一直忍住不问她。
她一直把自己藏于厚重的壳下,此刻也忍不住伸出柔软的脑袋,试探性地问他:“你想知道刚才我妈和我说了什么吗?”
“我想知道,但是你可以不说。”顿了顿,他继续说,“乔星,我希望你可以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乔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怎么忽然有了一种易深是她长辈的感觉,好像自从奶奶去世后,易深便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在宠着她。
可是,乔星想起当时刚来到他们班上的少年,意气风发又嚣张至极的模样,还有他嘴里叼着支烟,懒懒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和现在这个总喜欢管着她,还有点爱唠叨的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是,易深是因为她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她又觉得感动,怎么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他们之间除了一点男女之情,再没有别的感情羁绊。
乔星嘴角抿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刚才因为乔母的话而起的一泓悲哀,又淡了下去。
她的头仍是低着的,但声音却透露出本人上扬的情绪:“可是,我想告诉你。”
想告诉他,关于她的所有,以前的都有所保留,这次她想告诉他全部的故事。
小时候乔星生活得很幸福,父亲和母亲都很喜欢她,虽然她觉得父亲不时常在家,但妈妈告诉她,爸爸是为了挣钱养家,才没有时时刻刻在家。
但小时候的乔星还是最喜欢爸爸的,虽然很多人喜欢问她,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她都说一样喜欢,但心里的天枰早已偏向了爸爸那一边。
爸爸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好多礼物,带她出去玩,还会给她做好吃的零食。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她七岁那年,父母忽然离婚,之前根本没有丝毫预兆。而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最开始的一年中,妈妈总对她说,是父亲不要她了。
母亲一向是个温柔的女人,可能由于太过温柔,就有些懦弱,虽然父亲会给她生活费,却从没来看过她,她好想父亲啊。
一开始,乔星并不相信妈妈的话,不相信爸爸不要自己了,但一年足够让人相信妈妈的话。
她八岁的时候,母亲再婚了,仿佛对父亲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她嫁给了一个和乔父完全不同的人。卢叔叔也是好人,但卢叔叔家里人太多了,卢奶奶不喜欢她这个拖油瓶,连带着卢奶奶的外孙女也欺负她。
时隔久远,她已经记不太清那个女生的名字,只记得大家都喜欢叫她“瑶瑶。”
瑶瑶比她大三岁,在她去到卢家之后便时常被她欺负,乔母和卢叔叔要出去工作,家里面只有卢奶奶一个大人,但卢奶奶经常视而不见。
那时候乔星胆子也小,乔母和她说过太多次,她能和卢叔叔结婚是她的福分,她一个女人养不活一个孩子的。
乔星也不太懂这些,只知道母亲说了不能和卢叔叔的家人发生矛盾,她就默默忍受着。两年的时间,她便从以前那个天真活泼的乔星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后面父亲终于接她回家,但不过是因为母亲又怀孕了,母亲不要她了,卢家家庭情况不好,抚养不起两个孩子。
但乔星知道,这些不过是借口,只是她妈妈不要她了。
但她应该感谢乔父的,如果不是后面乔父把她接回乔家,她恐怕现在都不在七中读书吧。或许像瑶瑶一样成绩很差,没有考上高中,早早出去打工,不过刚成年便结婚。
一年前她偶然遇上瑶瑶,她满面风霜,怀里抱着个孩子,听说和别人结婚了,但因为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连结婚证都没有领。
她以前想过要怎么报复瑶瑶,但看到她这副模样,又觉得其实上天已经给了她最坏的惩罚。
所以的故事到这里终结,她勉强对着易深笑了一下:“其实我的故事很乏善可陈,不过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有一点可怜。”
话音刚落,她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易深的声音闷闷的,头埋在她的颈窝。
“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她笑:“当然不会有了,我已经长大了,没有人要我,我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我要你。”
乔父和乔星说的那么多不一样,但相同的是,乔星小时候都过得那么不快乐,他以后要对她更好才行。
☆、难以释怀
最近易深好像总对她说类似的话, 什么一直陪着她啊,只要她啊。
要放以前,乔星肯定想不到原来易深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其实她现在已经没有太伤心, 事情过去了好多年,而今再说一遍,叙述给易深听,那些事情好像终于被她放下,她一直让自己不在意, 但那些事情就像个私密的创口, 被她掩埋在阴暗处,不见天日,伤口便越来越腐烂。
如今把它敞开在阳光下,乔星相信,它会慢慢变好。
嘴角漾起一丝微笑,她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还说什么陪着我, 奶奶去世的时候你都没有陪我。”
这算是她心里小小的一个疙瘩吧,她最伤心的时候易深不在, 乔星也知道或许是自己要求太高,没有人有义务时时刻刻陪着她, 但那人是易深, 她喜欢的人, 于是不合理的要求也就这么出现了。
易深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在:“你真的要听。”
她坚定地点点头。
但是易深说完,乔星却忍不住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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