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
婚礼结束后,林慕和许知暖特意在碧海多待了一段时间。
当年杨氤突然离开,联系方式被换掉,林慕便与他断了联系,这几年林慕一直想着与杨氤再见一面。
幸好顾瞻找到他,告诉他,他们要结婚的消息。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林慕坐在杨氤对面问道。
“嗯...”杨氤想了想,微微一笑:“过的不怎么样,但心里是幸福的。”
林慕一副了然的表情,他不知道杨氤患过抑郁症,只觉得杨氤与顾瞻在一起,还结婚了,是很幸福的事。
毕竟当时他可是在杨氤追顾瞻这件事上出过力的。
不远处顾瞻和许知暖在讨论工作,花元底下有娱乐公司,最近要出男团,顾瞻想让许知暖帮忙拍摄宣传照和出道歌MV。
顾瞻给的条件很优厚,许知暖这几年也帮林慕的乐队拍过不少照片,自认有些经验。
“顾总不怕我卷钱跑路吗?”许知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顾瞻在工作上一向是不苟言笑,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杨氤的朋友,我信得过。”
合同敲定完,许知暖往杨氤和林慕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里后,压低声音说道:“顾瞻,你同我说实话,杨氤是不是得过什么心理疾病?”
顾瞻掀不起一点波澜的眸中终于动了动,沉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顾瞻警惕起来的样子,许知暖一点都不意外,实话实说道:“我小时候在福利院得过自闭症,旁人或许看不出,但我能看出。”
“刚才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顾瞻哽住,良久才说道:“他现在已经好了。”
许知暖点头,手撑着下巴:“当年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觉得这个男生干干净净,眼中有同龄人没有的东西,现在想那应该是你带给他的那道光。”
顾瞻抬起头,看着许知暖发愣。
“别紧张。”许知暖轻轻笑了一下:“就是闲聊,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说我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也不为过。”
“见过太多人,遇见过太多事,如果不是心思很重的人,我基本都能一眼看出个大概。”
当年她第一次见到杨氤时,就觉得杨氤看似很乖很有礼貌的一个男生,但在交谈的过程中她打破了这个想法。
尤其是在林慕说他要旷课时,杨氤不自觉的流露出羡慕的眼神,让许知暖确定了自己想法。
杨氤应当经历过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循规蹈矩,不敢踏出画好的圈。
直到他听林慕说杨氤喜欢的是男孩子,许知暖打心底高兴,虽然她与杨氤不算熟,但干净又漂亮的男孩子谁不喜欢。
杨氤终于克服心理障碍,勇敢迈出那画好的圆圈。
许知暖心里猜测的,和杨氤当时想的大差不离,他这辈子做过最偏离杨妈给他定好的轨道的事,就是喜欢上顾瞻并且追顾瞻。
因为顾瞻,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对他前途更好的音乐学院,而是拼命学习文化课,努力够到青利大学的分数线。
因为顾瞻,他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关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尊重。
因为顾瞻,他敢直面内心深处的阴影,并勇敢打败它。
因为顾瞻,他就算遭到病痛的折磨,也从未想过放弃。
所有的所有,顾瞻都是他的首选,他放在心尖的人。
杨氤走到顾瞻身边,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顾瞻笑着揉了揉。
林慕不甘示弱,抱着许知暖吧唧亲了一口,许知暖回他一个巴掌。
林慕捂着胳膊委屈巴巴的看许知暖,后者不予理睬。
杨氤噗嗤一下笑出声,顾瞻放在他头上的手,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巴掌。
于是两个被另一半暴打的可怜蛋,齐齐蹲到角落互相安慰。
顾瞻和许知暖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作为东道主,有什么想吃或是想玩的吗?”顾瞻注意到杨氤回头看他,眼神温柔了下来。
杨氤举起手,说道:“林慕说他想去游乐园。”
“什么我想去,明明是你想去!”林慕拉下杨氤的手,气恼道。
顾瞻失笑,看向许知暖问道:“游乐园可以吗?”
许知暖颔首,她对这些娱乐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但她喜欢陪林慕去。
四人很快来到游乐园,在路上时,顾瞻就让顾景然买了电子票,于是他们一到地方就可以进去。
“知暖,你穿着裙子,我们不和他们玩那些刺激的,去那边坐旋转木马怎么样,我看马车还有位置。”林慕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喊道。
许知暖向顾瞻和杨氤颔首,随后走向林慕,林慕牵起她的手,细心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很般配。”顾瞻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杨氤:“林慕应该有结婚的心思,但许知暖还没有做好准备。”
杨氤张开手臂,一副求抱抱的样子,顾瞻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把他抱进怀里。
“林慕说知暖姐因为小时候的事情,特别害怕被抛弃。”杨氤闷闷的声音响起:“他说他等知暖姐准备好,他不会催她。”
许知暖想以最完美的样子嫁给林慕,林慕明白,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许知暖准备好。
杨氤抱够了,顶着通红的耳朵说道:“听他们说,两个人在摩天轮最顶点接吻会永远在一起,要去试试吗?”
顾瞻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牵起他手,奔向摩天轮。
他们所在的座舱慢慢转到最高点,杨氤有些紧张地摩挲着指尖的茧子。
顾瞻一手撑在座位上,一手扶着杨氤的后脖颈吻上去。
耳边没了任何声音,杨氤只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带给他的欢愉,其他什么都消失了。
好像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瞻松开手,他已经尽量亲的很轻了,但杨氤的嘴唇还是很明显的红肿起来。
指腹摩挲着通红的嘴唇,顾瞻哑声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二、旅行
不知不觉间,杨氤与顾瞻结婚已经十年。
十年前,杨氤一个月期限结束,他也没有往外跑,偶尔出去演出一次就不错了,多数时间他都在青利大学教课。
江氏集团运行正常,顾瞻也没有很轻松,依旧每天忙到很晚,但他不管再忙,每周六也会和杨氤出去玩一天。
杨氤对此很是满足,平常没课的时候,就窝在顾瞻的办公室打游戏,闹腾顾瞻,备课。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和花元的员工打成一片。
就这样,他们一起度过十年。
第十年的纪念日,他先让顾景然送杨氤去他订好的餐厅,随后把顾望叫到了办公室。
“顾总。”顾望恭敬喊道:“您找我。”
顾瞻微扬下巴,示意顾望坐下。
“这里没有外人,我想和你说些事情。”
顾望会意,嘴角轻轻翘起:“哥,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顾瞻把手边的文件推到顾望面前:“看看。”
顾望翻开文件,一下愣住,这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哥...”顾望的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望,你从大学毕业后,便来花元学习,如今也有两三年了。”顾瞻起身走到顾望身边,手放在他的肩头上:“你长大了,哥要依照承诺,把花元还给你。”
“不要,哥。”顾望摇着头,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我还不行,你怎么就能这么放心的把花元交给我,万一我搞砸了...”
“顾望。”顾瞻打断他:“我当初接手花元是不得已而为之,和爸说好的便是把花元留给你。”
“这几天我仔细观察过你,你现在完全可以承担起花元,不要说自己不行。”
顾望眼眶发红,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顾瞻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下来。
“望,我很累,想休息休息,何况杨氤为了我,已经放弃了很多,我不能再这样对他了。”
顾瞻说起杨氤,眼里多些了光,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说道:“一周一天太短了,我想之后的日子每天都陪着他。”
陪他看尽世上的繁花美景,陪他吃遍各地美食,陪他去世界各地演出。
总之,顾瞻想一直和杨氤在一块。
顾望知道顾瞻和杨氤走到一起很不容易,他只是害怕,花元集团是顾瞻拼命保下来的,他资历尚浅,他怕那些元老不服他。
“哥,我都明白,我会好好担起花元,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顾望抹了一把眼睛,认真道。
顾瞻拍拍顾望的肩膀:“我会等你正式接手花元再离开,平常有什么很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找我,但是...”
顾瞻话锋一转,捏了捏顾望的耳朵:“别什么事情都找我,要是你问的问题太过幼稚,我不介意花一次多余的路费回来收拾你。”
顾望默默在心里把打扰顾瞻和杨氤二人生活的计划取消掉,抬起头,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了,不会随便打扰你们的。”
一个星期后,顾望在顾瞻的帮助下,正式接手花元,顾瞻本想把他手里49%的股份全给顾望,但顾望执意要让顾瞻留下一些。
于是顾望用原本手里的15%加上顾瞻给的30%,一共45%的股份,坐稳花元董事的位置。
在顾望正式接手花元的当天,顾瞻订下出国的机票,和杨氤一起离开了。
顾望知道他们走了,但他没有去送,因为他们会回来的。
他们第一站先去了十年前领证的那个城市,十年的时间,城市里面有很多东西已经变了,但唯一不变的是结婚证办理处。
但办理处门前那个老奶奶已经没有再在那里卖花,杨氤有些失望。
“怎么了?”顾瞻捏捏他的后脖颈问道。
“卖我花的奶奶不在这里了。”杨氤不想顾瞻的好心情被破坏,拉着他的手想离开这里。
“等一下。”顾瞻反拉着杨氤停下,拿出手机礼貌拦下一位路人。
“你好,可以帮我们拍个照片吗?”
路人很好说话,接过顾瞻的手机准备给他们拍照,顾瞻拉着杨氤的手站在办理处门前。
“笑一下,乖。”顾瞻的手放到杨氤的脑袋上:“我可是要把这张照片摆在床头的。”
杨氤闻言,立刻笑了起来,只是他心里装着事,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路人举起手机对准他们,一秒后又放下。
“嘿朋友,不要笑的那么勉强,开心一些。”
杨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禁委屈地看向顾瞻。
顾瞻对路人说道:“等我们一下,谢谢。”
话音刚落,顾瞻揽上杨氤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杨氤顿时脸颊连同耳根子全红透了。
“不想笑,不勉强。”顾瞻给路人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狠狠吻上去。
照片定格在顾瞻闭眼亲吻和杨氤错愕的表情上。
顾瞻很满意这张照片,倒是杨氤一直让顾瞻删掉。
“给我一个理由。”顾瞻晃了晃手机。
“这张照片里我太傻了!”杨氤气呼呼地去抢顾瞻手机,顾瞻往上举高,没让杨氤拿到。
“哦,原来宝宝知道自己傻啊。”顾瞻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打横抱起杨氤进了房间。
到情浓之时,顾瞻咬着杨氤的耳垂轻声道:“你若不傻,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么多年。”
“可不就是这股傻劲吸引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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