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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端两眼一黑又一黑。
她甚至没敢点进评论区。
光是看一眼原po的多次编辑,她就能想到网友的嘴有多毒了。
也不怪网友阴谋论,她这次确实是凭空上的热搜,讨论度也远没有这个热搜位置该有的高度,一看就是平台给买的。
她返回到热搜页,又扫到那条#璀璨之夜这谁啊#的热词。
跟刚刚热门里那条热评高度重合。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当时直播的录屏。
她就出现了那么一个镜头,视频含前期主持人故弄玄虚的声音和不断推近到不同面孔的摄像头,最后定格在她迟钝抬眼看向镜头的空茫神情,一共就十三秒。
再一扫ID,是她都眼熟的平时就爱蹭热度的营销号。
“……”
夏云端一手扶了扶墙,方绒那头还在跟她吐槽:
“都有人问到我这来了,这群人也真的是,八百年没联系,一到这种时候全冒出来了,怎么好意思的?”
方绒:“还有人问我,你是不是真像一些网友说的,打算勇闯娱乐圈。”
夏云端:“……”
气笑。
方绒:“反正我朋友圈发声明了,让他们别给我发消息了,我一问三不知。”
夏云端点点头,说别理他们,又点开微信往下翻。
翻到的最早的一条消息是在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t时,应该还没有发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吧?
她匆忙翻出学妹的微信,却见她在一个小时前就有给她发来消息,是跟她道歉,又说她的这个热搜很有可能是平台看见热度随手蹭的,顺便压一下江豆花的那条热度。
夏云端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自己看的那个视频卡的点也正好,完全没把后面主持人提到江豆花的那番话放出来。
学妹说这个她努力去联系了,但实在没有理也说不上话,毕竟到这种线下活动现场,就是默认会出镜的,平台那边哪管你私下怎么想的,没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不管过程如何,答应的人是她自己。
知道学妹已经尽力,中间都是魏辽的手笔,学妹也没办法,她自然也不可能去追责,夏云端只能安慰她别自责,她自己再想办法。
其实她知道互联网信息更迭很快,过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
但她还是想能压低影响就压低影响,毕竟网友看一眼就过去了,可让那些认识她的人看见了,对她的生活和她周围人的影响是持续的。
就像今天这才两个小时,她列表都快炸了,还连累了方绒。
夏云端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没几秒,脑海又闪过一个也许可以帮上忙的人。
是一个很不靠谱的念头。
昨天她才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说不希望再有联系。
她内心做了极大的抗争,才轻咬着牙点开联系人,去翻之前那个被她拉黑的手机号。
方绒还在那问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该怎么办。
她表情恹恹的,一边想着该怎么给魏辽编辑消息,一边跟她讲昨天自己的遭遇。
才说了没两句。
方绒忽然发觉什么般一提眉,“夏夏,你嗓子怎么了?”
刚刚她没怎么出声,方绒也就没注意到,这会一说长句,话里那点嘶哑就能听出来了。
她边问,视线又仔细落在视频里女孩的脸上,眼底有些微微泛青,像是没睡好,但是气色看着分明又挺红润的,古怪极了。
方绒:“你昨晚做贼去了?”
夏云端被打断话,表情一僵,眼神不自然地闪躲,“呃,最近辣的吃多了……这不是昨天回家太晚了。”
她话音刚落。
那头方绒又像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脸忽然贴近镜头,手指不断在屏幕上调整着什么般地,盯着她的某一处。
方绒:“你被蚊子咬了?脖子上好几个包啊——哎,你干什么?”
“……”
夏云端猛地把手机反扣住,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几步走到浴室柜边,把手机倒放在洗手台边,抬头看了眼镜子。
她微微偏头,只见光是细白的脖颈一侧就留了三四个深深浅浅的吻痕。别提一路从颈窝到锁骨,他像要在她身上烙印似得,全是淡淡的绯色印记。
尤其是锁骨那一块,吮吸出来的玫红下,还有没褪去的牙印。
“……”
梁京云是狗吗,怎么什么地方都啃?!
“夏夏?夏夏——”
手机里方绒纳闷地喊。
夏云端深吸一口气,忙对着镜子把吊带往上提了提,还好刚刚镜头没把她颈下的部位照进去,她迅速将作案证据遮住,才故作镇定地回:
“忘了我还没洗漱,太邋遢了,对你眼睛不好。”
方绒:“怎么还讲究上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夏云端胡言乱语:“之前是之前,现在我都火了,哪能让你再存我的黑历史。”
人在心虚的时候是连自己都能调侃。
方绒知道她在苦中作乐,跟她开玩笑:“你还小牌大耍上了。”
夏云端:“这叫有备无患。”
“你先把你家里的蚊子驱一驱吧,”方绒嘲笑她,“还有备无患,就你现在这嗓音这面色,你刚刚那几个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夜会男人去了。”
夏云端:“……”
方绒没觉察她此刻诡异的安静,还在笑:“说真的,你现在的声音就跟被男人榨干了一样。也就我知道你现在没谈恋爱……”
那头叭叭地聊,手机还反扣在洗手台,方绒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她此刻发烫的脸。
心脏砰砰直跳,夏云端都没敢看镜子。
一方面是心虚,一方面是羞耻。
没谈恋爱。
但跟前男友上床了。
还激烈得到处都留了印。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夏云端手指一紧,悄悄往镜子瞥去一眼,只见到自己格外红润的脸颊。
……气色好像真的挺好的。
皮肤是不是看着也——
等等。
她怎么还关注起这些来了!
夏云端猛地清醒过来,耳边方绒的声音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不过说真的啊,最近你跟梁京云什么进度了?自从那天吃饭后,也没听你再提起他了——”
“没!”
夏云端本能提着声打断了她。
方绒一顿,不解地问:“什么没?”
“没进度,”她接得快,心虚地说谎,“我们最近没怎么见面。”
“啊?我还以为你们会有大进展呢。”
方绒一副很可惜的语气,“之前你脚伤,他天天来给你做饭,你后来又帮了他,还一块吃了顿饭,你们俩这不相处挺好的吗?不打算再往下发展发展了?”
那一个月是相处挺好的。
可最近这不是又尴尬起来了吗。
尤其是昨天莫名其妙吵了一架。
吵着吵着还滚床上去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京云。
消息没回应的人是她,昨天混乱下先动“口”的人也是她。
在梁京云视角,完完全全是她先邀请的他。
她大脑也混乱得很。
她不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这么生气。
就因为梁京云那句“又要断掉”关系。
或许她就是自私。
她明知他要什么,但她给不了,所以每次都是逃避,忽视他的情感需求。
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没办法跟他恢复到从前恋人的关系,又不舍地希望他们仍然处于一段亲密的关系。
她脑海里逐渐冒出一个可耻的念头。
——为什么不就这样下去呢?
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不是他们之间的最优解吗?
她进入不了一段感情,本质是害怕无法长久,她怕自己又会被抛弃。
可她又矛盾地想继续拥有这段关系。
但她也知道,她给不起他想要的,两人迟早会断开。
而性就像是作弊。
它不用经历矛盾和猜忌,直抄近路抵达亲密关系,维持肉/体的关系远比谈感情要单纯,坦白说,她甚至觉得这比谈恋爱长久。
她需要这样一段关系,而梁京云也有同样的需求。
男人要的无非是人和心。
或者说,性和爱。
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而性比瞬息万变的爱长久。
这应该是唯一一个对两个人都好的方式。
她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佳角度,自洽般地一眨眼。
困扰了许久的心事仿佛刹那领悟,她看见镜中的自己似乎连眼神都透彻了,嘴里糊弄地说了声“看情况吧”。
就在这时。
背后的推拉门忽然哗啦被拉开。
夏云端倏然抬头,透过镜子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男人就这样赤/裸着精瘦的上身,倚在门边,她的视线却不住地被镜子里男人肌理分明的脊背吸引。
上面满是绯红凸起的抓痕。
每一条都是她在难耐的灭顶快/感下抓出来的。
夏云端:“……”
他已经穿上了裤子,下身的裤腰松松,皮带还坠在一侧上下晃着,指尖提着自己的衬衫,看起来是正要套上时,被她的动静吸引,才走过来的。
眼见他动着唇要开口。
她回过神般猛地拿起手机偏过身一把挂掉了视频电话。
匆匆对那头发了句“我处理点事等会聊”的语音,然后又僵硬地转过身,干巴巴地出声:
“……呃,你醒了啊。”
视线又在出声时不自觉下瞟。
落在他没拉拉链的某处。
“……你在往哪看?”
男人垂在腿边的手一把将拉链提上,声音里好像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切齿。
……她都揉过蹭过踩过,看一下怎么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
下一秒,却见梁京云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得,扯着假笑冲她闪来一记威胁的刀眼。
理智瞬间被敲醒,她只能干笑两声,转移话题:
“……是我吵醒你了吗?”
夏云端看似随口一说,心底直打鼓。
他什么时候醒的,她怎么一点声都没听见?
刚刚她说的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却见男人慢条斯理地一套衬衫,一时也不说话。只有修长分明的指骨擦过衣扣,一顿,视线意味不明地抬睫看她一眼,才往下跳了一截,系上第二枚纽扣。
夏云端顿时被他这一眼唤醒了什么记忆。
她隐隐记得的。他第一枚纽扣,似乎是在电梯里被她拽掉的。
也不知道丢在了哪个角落。
一旦想到做了这么t出格的事,还在外面留下了证据,有可能被人不经意看到,还要好奇一句纽扣怎么会掉在这。
得不到回复的每一秒都像凌迟。
就在夏云端感觉自己脑袋涨热得都有些发晕时,他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声音听上去好像很平静:
“是自然醒。”
夏云端心刚落一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却见他抬起眼,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接着慢慢补道:“也就听到了几句话吧。”
“‘没进度’。”
“‘没怎么见面’。”
“‘看情况吧’。”
他每说一句话,就朝她靠进一步。
夏云端从他模仿着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时就僵了脸,眼见他一副风雨欲来的姿态靠近自己,她只能下意识后退。
她就站在浴室柜前,后面哪有位置,才退了一步,纤腰就撞上了洗手台。
而男人已经逼近到了她面前,两人身躯几近没有阻隔地贴上,她手指捏紧了冰冷的台面,往后仰了仰身。
梁京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视线忽地定格在她因后仰暴露出来的冷白肌肤。
下一秒,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一拨细长的肩带。
本就宽松的吊带轻易地从纤细的肩头滑落,往下掉出一片若隐若现起伏柔滑的细腻肌理。
这处柔软得可以被他的大掌肆意揉捏成过各种形状,他尝过,把玩过,也留下过指痕。
没有了内衬的束缚,这会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冰凉擦过的指尖刺激了,她浑身轻颤了下,这处也跟着微微晃了晃。
他眼眸一深,视线缓抬,手指还要一路往上撩拨,停留在她如月牙般漂亮的锁骨。
脆弱浅薄的玉骨上还有他故意留下的牙印。
再往上,那片细碎的吻痕,也都是他一点一点用情拓下的。
“没见面,没进度。”
他语气与动作极其割裂地重复着她的话,多爱怜似得垂睫,蜻蜓点水般地来回轻抚,挑起阵阵酥麻的痒。
“——那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他冷清的面庞没什么波动,只有小指忽地隔着薄薄的衣料蹭过敏感的某处,同时话里有意咬了某个词的重音:
“你记性好差,需要我帮你记起我们的‘进度’吗?”
躯体比大脑有了记忆,微凉的手指攀过的每一处都像伏过微弱的电流,心跳不受控地乱跳起来,她急促地喘了一下,骤然弓起腰,猛地伸手攥紧了他还在游动的手指。
女孩抬起水盈盈的眸,眼尾肉眼可见地泛上点红,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表情,本就有些发哑的声音都无意识地黏了些。
“别……”
他视线落在自己被握紧的手指,动了动,却没能抽出。
他只能牵着她的手垂下,又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地抹过她绯红的眼角,冷清的嗓音低了些,一副疼惜的表情,说的话却有些恶劣:
“我欺负你了?怎么抖成这样?”
如果不听他的咬字和语调,光看神情,会让人错觉以为他此刻有多温柔。
天知道温柔这个词跟他有多不搭边。
夏云端胸膛用力起伏着,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得以脱离他的引诱,瞳仁找回点清明。
“我怕太突然会吓到绒绒。”
她有意放软了声,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显得顺从,“总得一点一点让她有个缓冲,下回见面再说,好不好?”
不知是哪句话平息了他的不快,梁京云眼底的郁色褪去了些,周遭那股低迷的气息散了散。
夏云端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忽然,颈窝又一沉。
柔软的黑发有些刺人地戳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肩颈痒痒的,腰被顺势环住,大掌抵进她的腰和冰冷台沿之间。
梁京云沉闷的声音震着她的半边身子,被沙砾磨过般的轻哑:
“你答应了的,不准反悔。”
夏云端一个“痒”字还没说出口,想推开他的手要抬不抬地僵在空中。
他毫无觉察,只像是多愤恨似得,又轻咬了口她的后颈软肉,“你每次都骗我。”
夏云端猝不及防,轻吸了口冷气。
被他从刚刚的情绪里拽出,蓦然回神,在他禁锢的怀里磨蹭着他转过身,看向镜子,一偏头。
看见隐隐就见颈肩处一串深深的牙印。
他咬得这一下还不轻!
吻痕还能拿粉底遮一遮,牙印这么深,要她怎么挡?!
夏云端恼羞成怒地从镜子里瞪他,“你往这咬我怎么出去见人?!”
“见什么人规定了身上不能有咬痕?”
他看着她,角度极其刁钻地反问。
夏云端:“……”
是没有规定。
但是。
她咬牙切齿,“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不知道的以为她多荒淫无度!
“他们只有羡慕的份,”梁京云微微挺身,大言不惭,“你有契合的对象和稳定的性/生活,灵魂和**都能被满足,多的是人两者都没。”
夏云端:“……”
她承认在床上他们确实很合拍。但灵魂什么时候又契合上了?
怎么不自恋死他?
她才不会被他诡计多端的话术骗过。
夏云端恶狠狠乜他一眼,低头拿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温度。
23℃。
这种气温,她总不能带条围巾吧。
她烦闷地抓了抓头,下一秒,手被一只大掌覆上,而后顺势插进她的指缝。
身后的男人垂下毛茸茸的脑袋,蹭上她的脸颊,轻嗅着她发间好闻的清香。
温热的掌心牵着她的手一路往下。
“那就别出门了,”他贴在她耳畔的低哑声线勾人,“帮帮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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