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和尉迟衍夏慕一起走了吗?
然而让夏婉更意外的是,江遇时坐着的座椅旁边居然还放着好几个已经空了的啤酒罐,这可是学校,他从哪找到的这些东西?
江遇时看向她,脸上是愕然,眼眶却又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
夏婉走近了些,伸手在江遇时面前挥了挥,问道:“江遇时,你还认得我吗?”
“夏婉。”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喊了她的名字,顺着夏婉的目光看了过去才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道:“我没喝酒,也不知道谁扔在地上的,没找到垃圾桶就先捡起来了。”
夏婉被他逗笑,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然而当夏婉坐在江遇时身边的那一刻,他却猛地起身,在夏婉疑惑的眼神里坐远了些。
夏婉:“……”
她忘记自己在江遇时眼里不是很熟了,但那也不用那么夸张吧?
江遇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过,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很少和女生距离这么近。”
单人座还好些起码会被隔着,这种长椅坐在一起就会让江遇时觉得有些亲密,尤其是她的腿还与他的轻微相碰。
“没事。”夏婉说着,又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江遇时很想回答“我没事,很好,不用担心”,然而却有些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般的,他又想到了那个问过宋之礼和谢厌的问题。
于是他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个女性朋友向我咨询情感问题,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复。”
“哦?”夏婉瞬间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事,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一起参考。”
江遇时道:“我有两个女性朋友,她们之间原本也是普通朋友,但是有一天其中一个在天台边快要掉下去了,另一个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她就发现自己喜欢上对方了。你觉得这是喜欢吗?还是吊桥效应,在危险环境下产生的需要和依赖。”
夏婉皱眉思考了会,丝毫没有听出来江遇时在暗示什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想那么多。就算是吊桥效应,觉得喜欢的那一刻,也可以勇敢一点,万一不是呢?懦弱错过了,那不是一辈子的遗憾吗?”
江遇时微怔,随即又问道:“可她们是同性。”
“那又怎么样?”夏婉反问他:“你的观念不会那么保守吧?相爱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限制。”
江遇时觉得得到了一点鼓励,然后继续问道:“可如果接下来,被救的那个女孩子遇到了一个男孩子,长得很像救她的女孩子,她又发现自己好像改变了心意,她没有继续喜欢那个救她的女孩子,而是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你觉得可以理解吗?”
夏婉:“?”
夏婉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复杂的人物关系。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她又喜欢上了那个男孩,就因为他长得和救她的女孩子很像?”
江遇时点头。
夏婉冷笑一点,继续骂道:“如果她一直喜欢那个女孩子那没问题,可她这么轻易移情别恋了,那在她眼里,救她的那个女孩子算什么?她对那个男孩子不就是见色起意吗?要我说这种人无论男女都很屑的!你还是少和这种人来往吧。”
这么轻易移情别恋。
救她(他)的女(男)孩子算什么?
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无论男女都很屑!
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往江遇时的心上插刀子,让他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果然,是个正常人就听不下去,是个正常人都无法容忍他的人渣行为啊!
江遇时更加怀疑自己了。
而说了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之后,看着江遇时备受打击的表情,夏婉不太理解但是又隐隐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试探性地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你的朋友?”
而江遇时的声音沉闷沙哑,道:“没有,你说得很好,很对。”
夏婉懂了,江遇时是对他的朋友恨铁不成钢。
但毕竟她不认识江遇时所说的那位朋友,就只能继续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做那种事的人又不是你,别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江遇时点头:“……知道了。”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夏婉对着江遇时笑了笑,起身便想要离开。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江遇时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夏婉疑惑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江遇时,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遇时走到了她面前,手却突然伸出,然后对她说:“你伸手。”
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浮现上了脑海,比如发烧后的某天早餐,在饭桌上江遇时那些不做人的行为。
夏婉脱口而出:“你又想逗狗是吧?”
一瞬间,江遇时看向她的神情僵硬。
而夏婉在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之后,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往后退了两步,第一反应便是和江遇时拉开了距离。
“啪嗒——”
一只唇膏从江遇时手中掉落在地上,然后滚到了夏婉的脚边。
江遇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还在思考夏婉刚刚说的话,身体本能想去捡地上的唇膏。
然后夏婉也是想要去捡那根唇膏,她同样弯下腰,就和江遇时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夏婉捂着额头往后再次退了一步。
然而江遇时却被她“撞”得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夏婉看向他,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遇时看了看手中的唇膏,又看向夏婉,大脑飞速运转着,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心里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看向夏婉,鼓足勇气问道:“你在骗我们,是吗?”
夏婉呼吸一滞,立刻也就意识到了是自己刚刚说的话露出了马脚,江遇时应该是已经反应过来真相了。
夏婉本来也就不想再藏着掖着了,便直接承认,并且道歉:“对不起。”
江遇时依旧看着夏婉的眼睛,而他那双往日以笑意居多的桃花眼里此刻带着满满的不理解,还是再次进行最后的确认:“所以夏婉就是夏慕,夏慕就是夏婉,是吗?”
夏婉再次点头,说:“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然后江遇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江遇时伸手掐住了她的脸,并且还转动了方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查看着。
然后,江遇时就说出了夏婉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夏慕,你为什么突然男扮女装?”
女扮男装后的第九十九天(原来谢厌是女扮男装啊...)
她费解, 她困惑,她迷茫, 她无助。
她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 江遇时最后为什么会得出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在江遇时的眼里,是一点也看不见她的女性魅力吗?
她难道还不够漂亮吗?为什么江遇时会觉得她是男人啊!
夏婉就这样被江遇时掐着脸,又很生气, 整个脸像个包子似的瞪他,然后狠狠打开了他的手, 愤怒问道:“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愚蠢的结论?”
感受到了夏婉的怒意,很明显他猜的不对。
江遇时也茫然了,那真相还能是什么?
夏婉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江遇时, 道:“开学第一天回来的是我, 和你一起在篮球场吐槽尉迟球技差被他现场抓住的是我,在圣宇发烧被你们照顾的是我, 和你们一起去和玲玲过生日的我,从来都是我,也只是我。”
江遇时愣住,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 夏婉却又问道:“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哪个更好看?你要是回答昨天的我我会生气, 因为昨天那个是夏慕, 之前在宴会上你们第一次见到的也是夏慕,第二次被你解围的是我。”
好不容易从地上捡起来的唇膏再一次从江遇时手中掉落在了地上,只是这次他已经呆愣到甚至没有去弯腰去捡了。
夏婉将唇膏捡起, 直接握在了手里, 反正江遇时很明显也是要送给她的。
江遇时似乎是终于把夏婉所说的话消化完毕了,他有几分艰难地开口, 总结了夏婉的话,道:“所以你不是突然男扮女装,而是一直在女扮男装?”
然后夏婉惊讶……哦不,应该是惊恐地发现,江遇时眼眶更红了。
之前她还不确定,但是现在江遇时很明显就是在哭了啊!
夏婉比刚刚听见江遇时说她是男扮女装更加迷茫了,因为她不明白江遇时哭的原因是什么。
她原本还想兴师问罪,想让江遇时给她道歉,为看不见她的美丽郑重道歉忏悔!
可是他倒先一步哭了,这让夏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不应该是她的剧本吗?
江遇时也往后退了一步,脑袋微微低垂,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该不会是哭的更厉害了吧?救命啊!那她该怎么办啊?
早知道她就不一个人过来了,起码不会这么束手无策啊!
于是夏婉被迫开始变得卑微,她说:“我就不计较你两次无视我的美丽的错误,你也别哭行不行?我害怕。”
而江遇时却突然松开了捂着脸的手。
他抬头看向夏婉,他的眼睫的确已经被眼泪打湿,是很明显真的哭了,而那微红的眼角那颗泪痣此刻看起来也更加动人。
但是夏婉的确短暂地被江遇时这张美人含泪的脸给蛊惑到了,鬼使神差般的还真向他走去。
虽然江遇时的态度是要让夏婉主动来抱他,然而当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便已经先一步将她完全拥入了怀中。
少年在此刻紧搂住怀中少女,像是一瞬间与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痛苦挣扎做了和解,因为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他喜欢的是她,一直都只是她。
那些曾经的怀疑与自责组成了包袱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他肩头,在这一刻终于被卸下。
而且这样紧拥她的感觉,的确比想象中还要美好。
因为江遇时拥得太过用力,夏婉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在感受到肩膀湿意的那一刻推开也不合适,只能轻拍了拍他的背,道:“好了好了。”
好什么好啊她都不知道江遇时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感觉哄人就得用这句话。
夏婉更苦恼了。
所以江遇时到底为什么会哭啊?知道她是女生他真的有那么生气吗?还得哄他好麻烦啊,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
学生会。
谢厌依旧站在窗前,原本想要走了,却不经意地一撇,看见了让他觉得刺目的画面。
宋之礼似乎感受到了谢厌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他再次从成山的文件里抬起头来,问道:“你在那个窗户前站上瘾了?这次又有什么?”
“没什么。”谢厌这样说着,然后直接道:“我先走了。”
宋之礼自然也没有拦他,又低下了头,似乎一心处理着工作。
然而当谢厌离开的那一刻,宋之礼便立刻起身,同样走到了窗前,也同样看见了那副画面。
因为对于谢厌的了解,如果真的没有什么的话他也会编个故事把他骗来一起看,但是他居然说没有什么,那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宋之礼也就在一瞬间明白了谢厌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看来,江遇时也是已经知道了。
宋之礼的手抵在了眉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明明早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在真正到来的那一刻,却又还是觉得心脏被蚂蚁啃咬般的阵痛传来。
他不该想这么多的。
她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物品,她那么好,原本就应该有更多人喜欢她才是。
可是他还是有一点难过。
他害怕终究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的恋人或是妻子,慢慢退出他的人生。
他也不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他又该怎样才能留住她。
他不需要她选择他,可是他希望她别抛弃他。
*
第二天。
夏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既然江遇时已经知道了,那么再不告诉尉迟衍肯定也不合适。
但昨天的经验告诉她,为了避免昨天相同的误会再次发生,那就不能再暗示了,必须明示。
于是夏婉给尉迟衍发了微信。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尉迟衍秒回。
【都不听】
夏婉:“???”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夏婉不理解,便问尉迟衍为什么。
那边“正在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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