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恨嘀咕:“死妖怪!长得好看了不起?长得好看就可以踩别人的床,没教养。”
万俟玉也不在乎,反正这人从前暗地里也不知骂过他多少次,见伏天临把自己的鞋放下,他又扯过他的被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道:“小甜甜,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作者有话说:
伏天临:甜你个头!
昙:(缓慢鼓掌)不错,果然深谙交往之道。
伏天临:请你闭麦谢谢。
208、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伏天临只觉得手心发痒, 很想当场给他两下。
果然,他和这个上古霸主级的人物就是命中犯冲,大约是一山难容二虎, 他难得有看万俟仙王顺眼的时刻, 以前就是这样。
因着不好动手,低声骂了两句, 首席报复性地踢了脚他的鞋, 才大步迈出房间, 走了好几步, 又折返回来关上了门。
这院子他是没法住了。
下了楼,见昙还站在院子里笑盈盈看他,伏天临干脆拉了他的手臂便往外走去。
“走走走, 昙爹, 我要换个住处。”
昙也不抗拒,被他拉着走出了君临阁。
路上,大妖还笑道:“我瞧着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处理不了,你准备如何?”
“还能如何?”伏天临松开拽着他的手,叹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实在不行我和我师兄离开些时日再说, 昙爹, 万俟仙王就先交给你和我爹了。”
他不日还要回地下世界,这是最重要的,万俟仙王看这样子沉睡的时间居多, 只要这位不滥造杀孽, 就先留给掌教看着吧, 反正一位王者是住, 两位王者也是住, 无所谓了。
昙闻言却失笑道:“我可撑不起这局面,小友,我出来也多时了,你若离去,我自然也要回十万大山。”
大妖每次能帮忙,但又只能帮一点。
不过伏天临早知道指望他不靠谱,闻此并未有太大反应,只道:“无所谓,那就让万俟仙王在这休息好了,没事,还有我爹在。”
“你们掌教有你为子,真是荣幸。”
昙由衷感叹。
“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他的。”伏天临正色瞥了他一眼,道:“就像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
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伏天临没再理会他,直接从自己的院子里走到了江听玄的听风阁。
既然万俟仙王霸占了他的房间,那他就暂时住这儿好了,反正师兄的就是他的。
倒是掌教急的不行,见两人都没给自己回复,不多时又传讯问伏天临有没有和江听玄说好。
首席直接让他到师兄院子里来。
天极掌教便火急火燎地赶来,刚进听风阁的门,便听到伏天临语气平缓开口:“师兄他待会儿就回来了,爹,我劝不住。”
“什么?”
掌教忍不住拔高声音,旋即又下意识压低,环顾了一周,才走到他近前,语气十分焦急:“这可不是儿戏,就算那只是王者分-身,可既然那位魔主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遣分-身来此,说明他极看重你,此时就该避一避风头,免得他瞧见了更上火。”
若是他,瞧见了情敌、情敌实力又不强,铁定没什么好心情,便是格杀当场也不是没可能,那可是位王者。
“这话您和我说没用。”伏天临倒是比他更镇定些:“师兄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准备回来,我想总是有些计量。爹,实在不行我和师兄先离开一段时间,万俟仙王睡在我院中,大约是因着伤势未愈的缘故时时刻刻要沉睡,估计也不会做什么,到时候您看顾着些,别让人靠近那里就行了。”
“我看顾?”
掌教实在没忍住咬牙骂道:“你让老子帮你们看着一位王者?”
还是一位可能敌对的王者,而他是什么身份?是那王者情敌的爹。
这混账东西简直不当人子!
“我也没办法啊。”
首席幽幽叹息,又语重心长道:“我总得出去寻找晋升之法,如今王者当道,咱们宗门总得出一位王者,否则能避得了一时,您能避得了一世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别跟老子胡扯!”掌教有些气恼:“王者是那么好晋升的?你当老子傻,要我说你干脆和那个魔国之主回去算了,实在不行老子让江听玄跟你们一起回仙墓,你们自己在仙墓修炼个几百年,到时候再说,也算是个安稳之法。”
“爹!”伏天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可是您亲儿子,你就这么糟蹋我们?”
“什么糟蹋不糟蹋的?”掌教瞥了君临阁那边一眼,才小声道:“我看这万俟仙王也不算个残暴的,这么久了也没让人来天极宗杀人,兴许吃软不吃硬,你多说两句好话,就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容下江听玄没什么问题,到底是上古霸主级势力,便是不那么自由,也算你们两占便宜了,听我一句,大丈夫能伸能缩,留着今日以待日后,这不是你小子最擅长的事吗?”
掌教实在是不想和万俟仙王硬碰硬,还不知未来有多少麻烦,若是相近也罢了,可他们距离王者还太远太远,看不到头,如今趁着人家还没暴怒,虚与委蛇也好、服软也罢,至少缓和些关系,他就担心那位王者哪天耐心耗尽,直接动手杀人。
蝼蚁碰撞大象,这都和道心、勇气没什么关系了,纯粹是自己找死,就算修者无惧生死,可能活着谁非得去找死呢,再者天极宗还有这么多弟子,不是一两个人命的事。
为掌教者,有时候实在有诸多无奈,伏天临这小子不过是个少宗主,他根本不懂。
伏天临确实不懂。
首席用极为诡异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道:“爹,你会被万俟仙王打死的。”
让他带着江听玄一起去魔族混吃混喝混修炼,这简直比他伏天临还要丧心病狂。
“我这不是无奈之举吗?谁让你小子桃花旺盛?”
掌教咬着牙压着声音啐了一句,又深深叹道:“再说修者之间快意恩仇,哪来那么多刻骨铭心的感情,你和江听玄才认识了多少年?先前还是仇敌,能有什么至死不渝?你当老子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心里明镜儿似的,你们两顶多也就是适逢其会,我才不信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首席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好吧,他对江听玄确实算不上什么至死不渝,他一个逐鹿天下之人,哪来的至死不渝,至于师兄怎么想的他就不清楚了,可伏天临和万俟仙王之间却不如掌教想的这么简单,有些东西他实在无法解释给掌教听,解释了掌教也未必懂。
两人正说话期间,听风阁院门再次被打开,一道雪白身影脚步轻缓迈入院中。
伏天临随意看了眼,道:“师兄回来了?”
倒是掌教看见他真回来了有些惊慌,且非常头疼。
江听玄神色恬淡,只微微一笑:“祖奶奶送我回来的。”
解释了一句,他又道:“听说魔国之主来了?”
“嗯。”伏天临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院子的方向:“在我房间睡觉。”
江听玄闻言并未有什么异样,只点点头,走到他们近前,“既如此,那院子就让给魔主,师弟睡我院子便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交谈之间一点儿也听不出慌张或是焦急,反倒掌教按着眉心:“如今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那位都主动上门了,你们准备如何是好?”
“无妨。”
江听玄依然面色温和、波澜不惊,显出从容之姿:“父亲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我们便好。”
安慰了掌教一句,神子继续和首席说话:“师弟这些时日去了那边,一路可还顺风?”
“还好,师兄呢?”
“我也很顺利。”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候,直听得掌教太阳穴突突地痛。
掌教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就不该管这件事,皇帝不急太监急。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看得眼睛痛,他沉着满脸郁气,干脆眼不见心为净,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撞开了两人的交谈,快步走出了院门。
首席微微撇嘴,等他走了之后才小声告状:“师兄,你回来之前爹一直劝我和你分手,和万俟仙王在一起,就在你进来之前还在说。”
这种‘坑爹’的事,伏天临一般都不藏着掖着。
江听玄没有半点诧异,他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只问他:“师弟如何想?”
这个问题伏天临觉得很有些意思,因此他露出些许狭促的微笑,轻声道:“我若说我赞同呢?”
“那也无妨。”
江听玄摸了摸他的发鬓,唇角微弯,眸光十分宠溺的样子,声音依然温柔而恬静。
“师弟如果决定再入仙墓,我会想办法和你一起去。”
这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掌教之前说的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首席目光微凝了一瞬,才有些好奇问他:“师兄这么大度?”
“与这无关,只是我了解师弟而已,师弟的决定,难道有旁人可以更改吗?”
江听玄这一次回来,似乎又有了些细微的改变,伏天临觉得他的性子说不出是更内敛还是更外露了些,不过他确实很了解伏天临。
见他若有所思,神子还轻笑道:“不若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位魔国之主?”
首席当即面色微诧:“昙说那可能不是分-身,师兄不怕?”
“若那位动辄就要杀人,我倒是不惧什么,可我见此,那位魔国之主该是很了解师弟才是,这才叫人为难。”
神子在此处的想法和掌教完全不同。
掌教十分担心魔主怒而杀人,江听玄却并不担心万俟玉会杀他。
以魔国之主的身份若要杀他何须自己动手,也不用等到今日,那位魔国之主显然对伏天临的了解不浅,知道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他江听玄是否活着,而在于伏天临自己怎么想。
他若不愿,就算杀了神子又能如何?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之间的感情纠葛罢了,从来不是什么三个人之间的纠缠,中心点只在伏天临一个人身上。
神子神色微敛,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对伏天临伸出手,微笑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位。”
作者有话说:
#什么是正宫风范#
#神子:我什么都不说,你决定我就决定#
209、肆无忌惮
因为万俟仙王还在君临阁休息, 所以伏天临和江听玄便相携了往君临阁而去,一路上偶尔有师弟师妹见着两人都十分恭敬地问好,没人知道温和之下一场暗潮汹涌即将卷席。
和师兄一起走到君临阁, 上了阁楼, 来到自己房间,两人绕过屏风, 看到了睡在床上的万俟玉。
仙王大人并未因他们靠近而睁开眼睛, 等伏天临轻唤了一声, 他才缓缓睁开双眸, 露出漂亮的赤色眼瞳,从床上坐起,有些懒散地靠在伏天临的床头, 极淡漠扫过江听玄, 道“有事?”
不出两人意外,万俟仙王的确不是掌教想象中那等鲁莽之人,即便见着了江听玄,他看起来也异常平静,没有流露出分毫杀意。
首席抿了抿唇, 很有些暗戳戳道:“魔主, 我带我师兄来看你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怪。
万俟玉静静听着, 等他说完了稍稍抬了抬下颚,靠在床上慢条斯理道:“你觉得我应该因此而感到欣慰吗?”
“好歹您也见证了许多历史。”
这话意有所指,说得杀人诛心, 也就只有伏天临能说得出来。
万俟仙王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神色顷刻冷了不少, 他指着江听玄悬挂腰间的长剑, 眸光微深:“这是怎么回事?”
那把剑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但他没有明说, 只等着伏天临自己解释。
首席看了一眼,发现他指着的是那把欲血剑。
万俟仙王觉得熟悉是正常的,因为就是用他的发丝打造的。
轻咳了一声,伏天临还没说话,便见身边师兄面色温和地取下长剑,双手捧起,递给躺在床上的万俟仙王:“魔主若想细看,请自便。”
在杀人诛心这方面,师兄绝对越来越向首席靠拢了。
所谓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恍然间伏天临竟觉得他有几分自己当年的风范。
不过看万俟仙王脸色不善,首席忙主动接过那把剑迅速藏在身后,道:“没什么没什么,一把兵器而已。”
万俟玉十指交握搁在被子上,姿态依然矜贵,见他藏起也不索要,只是语气平静无波。
“你将我的发丝打造成兵器送给他?”
虽然仙王大人没往下说,可伏天临也能看出他眼里的谴责。
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伏天临旁的从不觉得有什么,只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关键是从前他单纯把万俟仙王的发丝当成天材地宝,没想过后面万俟仙王会非要他还这一件,他愿意加倍偿之他也不肯。
此刻他问起,首席就只能理亏嘟囔着小声说:“你要是想要的话,我现在还你也行。”
万俟仙王没提还给他这件事,又道:“本座的东西轻易偿还不起,你想还,可是要拿命来还的。”
“我和我师兄给你卖命,十年,怎么样?你挣大了。之后我们就互不相欠。”
首席开口就是讨价还价。
万俟仙王本就冷淡的神色微凝了一瞬,眸色更深了。
“你师兄没长嘴?本座和他说话。”
“我——”
首席真想给他一巴掌。
好在师兄依然神色如常,他按了按伏天临的手臂,对他微微摇头,才朝万俟仙王行礼道:“魔主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万俟仙王直视他双眼,深邃目光似乎能透过江听玄温和的双眸看到他内心深处那片晦暗之地。
一息之后,他才开口:“你先出去,本座和你师兄单独说几句。”
“为什么?你和我师兄有什么话还要悄悄地说?我不能听吗?”
伏天临满眼狐疑,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万俟仙王和江听玄之间除了隔着他实在没有任何关系,能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仙王大人却依然坚持。
“我要和你师兄单独说。”
“我不走。”
尽管江听玄示意伏天临离开,他留下没事,可首席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他理所当然地看着万俟仙王:“这是我的房间,你让我走就走,凭什么?我就不走,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你要说就说,不然就睡你的觉,我们现在就离开。”
万俟仙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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