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做到?上古时不是没有女性王者,可她敢拒绝万俟仙王的追求吗?
昙觉得这个小小人族身上仿佛一瞬充满了谜团,他有超脱常人难以理解的道心。
伏天临倒是见他没生气,脸色好了些,他微微皱着眉,旋即有几分漫不经心开口:“当然有,我失去了弱小和烦恼,得到了强大和快乐,不算失去吗?至于克我……”首席认真想了想,也认真回答他:“多了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对温柔美丽的师妹最没有抵抗力了……”
“……”
昙探寻的目光直接僵在了他脸上。
伏天临却还在唏嘘:“我恨不能早生几百年,什么掌教夫人、幻天门掌教、我祖奶奶……真是巾帼辈出、百花齐放的时代,想从前我还为寂灵幽一掷千金、跋山涉水过,想想真是有些怀念。”
唉,他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人熟了有时候就喜欢要脸,想当年他可是立志要把江听玄‘大众爱慕’的名声夺过来的,如今实力是强大了,可却变成了他和江听玄搅在一起,说起来实在令人无比唏嘘。
也不知道直接夺了情敌算不算间接拥有了他的后宫。
昙静静凝视他许久:“小友,有时我竟分不清你是说笑还是认真。”
他当真分不清伏天临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所以你我不是同道中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首席粗粗感慨了一会儿,很快收起这种怀念,继续絮叨道:“你看看,昙前辈,我随口说两句你就信了,可见你入世未深,对我不了解,其实我是个深情且专一的人,我之所以拒绝万俟玉,就是因为我对我师兄情比金坚,深比海阔……”
昙默默地拿出了一颗金子,气息掠过,金子悄无声息地裂开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伏天临:“……”
昙又弯起唇角,“既如此,把少宗主之位让给江听玄——”
他话都还没说完,伏天临便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道:“不可能!我才是天极宗未来的掌教。”
大妖面上勾起的弧度更深,他如魔鬼低语般轻喃:“情比金坚。”
“……”
首席一瞬间知道什么克自己了,就是这朵花!
两人这段交流以伏天临暂时闭嘴结束,结束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首席又如无事人一般继续同他说:“爹,要不你再陪我去一趟仙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万俟玉偷偷背着我提前出关了,我岂不是一无所知?”
“你知道雇佣一位王境需要多大的代价?”
“你是我爹,哪能一样?”
“我不是你爹。”昙放下手中酒杯,眉梢眼角的微笑突然加深了些。
他伸手一探,从空中凭空抓出一人,道:“不如你亲自问问。”
这人是万俟琰。
阿琰眸光有些茫然,但在看到伏天临时恢复了镇定,除此之外他又扫了一眼昙面带微笑的面孔,拱手行礼:“见过王者。”
昙只点头,笑而不语。
倒是首席看到突然出现的琰哥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为难:“昙前辈,这不太好吧?”
琰哥现在和他挺熟悉了,贸然问他,也许反而会被看出自己的情况,他可不想让万俟琰发现地下世界。
万俟琰却迅速开口:“你这些时日去了哪里?”
“一个秘境而已。”
伏天临不欲多说,囫囵掠过,见昙不想插话,便看向万俟琰。
“阿琰啊,魔主恢复地怎么样了?”
“你若对吾王任心怀想念,不如和我亲自回去看看。”
万俟琰开口便是伏天临熟悉的语句。
可他自己一个人如今还真不敢羊入虎口,见昙始终不说话,只得敷衍道:“我随口问问而已……我替昙前辈问的,昙前辈对魔主很关心。”
顺手还将锅甩给了大妖。
昙却依然淡笑看着,作壁上观、不动如山。
万俟琰也不在乎,只道:“吾王曾说过,你若主动去,他尚且可宽容一二,若等到吾王亲自来寻,便全然不同了。”
至于如何不同,他也没细说。
“行行行。”伏天临实在不想和他讨论有关于万俟玉态度的事情,便道:“没问题,等我晋升了王者就去看望。”
“……”
万俟琰面色停滞了一瞬,才继续同他说:“我没有半句虚言……”
“我知道了,嗜血神将。”
这突如其来的名号让在场其他两个人目光微顿,昙很快点头:“上古时期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头。”
万俟琰脸色一向冷淡,此刻也是如此,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出那么些许发黑的征兆。
他冷着脸纠正伏天临的话语:“我没有这个名字。”
“是是是,你没有,是我。”伏天临抬头挺胸,接着便说:“从今天开始我就叫嗜血神将,我待会儿就昭告天下,让大家以后见到我时都这么称呼我,嗜血神将,听起来就神气,本嗜血神将以后也有名号了。”
万俟琰本就不善言辞,如今凝视了他一会儿,突然什么也没说,身形顷刻消失在首席面前,连气息也跟着消失。
等他走了之后伏天临才不甚在意道:“您看到了吗?这就叫克制。”
琰哥这辈子就克‘嗜血神将’。
而且以他的性格,伏天临觉得这法子能用一辈子。
这也就阿琰是个正经强者,要是换了他,他指定敲锣打鼓地宣扬,嗜血神将怎么了?一听就是个强者的名儿,等以后他晋升王者了,直接改名叫嗜血人王,说出去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只这么一瞬,首席连以后的名号、晋升后住哪儿、在哪儿办晋升酒席、要邀请谁的事情都想好了。
连大妖也往某处虚空凝望了一眼,才笑道:“你果真克他,他连天极宗也不守了,许是回仙墓去了。”
“真的?”
首席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本来以为琰哥只是恼羞成怒离开天极宗罢了。
“自然是真的,大约是连夜回去求万俟玉给你换一位监视者。”
昙虽然对万俟琰不是很了解,可他看人很准,这么说多半是真的。
伏天临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魔主麾下目前就他这一位大将,若没有旁人,我今后可知道怎么对付了,他若再来,我就去雇上千儿百八人,围着他喊,我就不信阿琰能比得上我。”
他就不信琰哥能把脸皮锻炼到像他这么厚。
开心了一会儿,首席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偷偷瞄了大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随意开口:“爹,你怀孕是不是不用授粉……唔唔唔。”
伏天临被一根自脚下生出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连带嘴巴都封住了,他一下子僵直地倒在地上,只能往左右两边滚动,而不能起身或者向前。
昙掸了掸袖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优雅站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唇间瞬息无比柔和。
他弯腰看着睁大眼睛的首席,伸手捡起他头发上挣扎中混进的一片叶子,语气怜爱:“临儿,我可不是嗜血神将,为父对于教导孩子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说着他直起身子,一个响指,伏天临便整个人竖直起来,只是迈不开腿,他只得一蹦一蹦地往前。
嘴还是堵着的,首席也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身体还不受自己控制,他跟在昙身边,见到这位大妖王者打开院子大门,步履悠然地走了出去。
“唔唔唔唔……”
他不要!他要脸!
昙却依然笑容温柔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蹦一蹦的首席。
大妖显然十分清楚伏天临的要害,知道他时常不要脸,可有时又很在乎脸面,便负手缓行,带着他围着天极宗的小道绕了一大圈。
期间无数人都看见了首席的‘惨状’,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王者才没兴趣这么折腾人,兴许是昙前辈关照少宗主特殊的历练方式,这说明首席和这位王者实在关系不错。
不少人反而点了点头,非常默契地低下头不再观看,只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幕。
无数天极宗门人之中,只有天极掌教的反应与众不同。
掌教先是诧异,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他慢条斯理地从芥子戒中拿出了一枚留影石。
伏天临见此差点目眦欲裂!
掌教以前不是这样的!这种有损身份的事掌教从前不来不做的!
他‘唔唔唔’地更大声了,可昙便当没听见一般。
首席咬咬牙,干脆以传音道:“爹,我觉得这种历练方式非常好,有助于道心巩固,恳请您也授予掌教,让他也道心坚固。”
昙总算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窥见伏天临一瞬软乎乎又乖巧的目光,他眸子里仿佛有个小人双手合十,不停祈祷,说着“拜托拜托”。
大妖笑意更深了,他看向还在肆意刻留影石的掌教,极温和地开口:“好,你毕竟是吾父的‘儿子’,看看便罢了,还要刻留影石,实在过分。”
他语气并不激烈,如沐春风一般,但很快正在刻留影石的掌教便觉身体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一根藤蔓缚住,和伏天临一起跟着昙一蹦一蹦地往前。
江赫海:“……”
那枚留影石跌落在地,他还没来得及捡起。
首席即便被捂住嘴依然努力让自己从双眼中透出满满的嘲讽来,还特意同他传音:“爹,儿子孝敬你吧?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你呢。”
掌教依然默然无语。
于是那日下午,无数门人弟子便看到少宗主和掌教这对‘父子’如同傀儡一般跟随在昙前辈身后一蹦一跳地往前,只是其中首席看起来很开心、很愉悦,掌教却没什么表情。
端的是好一个‘父慈子孝’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掌教:……
伏天临: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刻!
#只要别人倒霉,首席瞬间不沮丧了#
#来自首席独特又缺德的属性#
#今天,掌教彻底失去了儿子#
204、最近过得不错?
昙带着一蹦一跳的两人于天极宗绕行了一圈, 在极度难熬的时间里终于结束了这种折磨。
藤蔓松开的那一瞬间,掌教的身形立刻消失于原地,连招呼都没打, 可见他虽然面无表情, 但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倒是一开始十分抗拒、觉得少宗主脸面都丢尽了的首席此刻毫无感觉,甚至感到开心。
只他一个人丢脸是很痛苦很可怕的事, 但掌教和他一起就不同了, 要说丢脸, 还是掌教这个天极宗掌尊比他这个区区少宗主更丢脸。
人都是怕对比的, 所谓有对比才有差距。
因此逛了一圈回来的首席一点儿也不生气,回到昙的庭院里,他如同没事人一样, 依然在大妖对面坐下, 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些狼狈事情都是错觉。
昙微笑看他,而他执杯对饮,语气洒然:“我方才和昙父玩笑,还望昙父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我若与你一般见识, 你此刻早就无法站在这里了。”
昙也不受他的敬, 只悠然道:“小友是个什么坏德行的东西, 这天下间只怕无人不知。”
说罢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加了一句:“对了,你那师兄大约不知。”
“那是世人误会我太深。”
伏天临听他这么说, 面上很快显出几分痛心疾首来:“昙父, 你摸着良心说, 难道我不是一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温柔善良的人?”
“若无事, 你可以离开了。”
大妖连回答都没回答, 直接便下了逐客令。
可见他有多么不想和伏天临讨论这种无聊事。
他不搭茬,伏天临无可奈何,装逼也得有人捧着,不然索然无味。这位大妖不像其他王者,没有那种绝对的王者威严,换句话说,昙和他一样没那么顾忌脸面。
因此首席面色略静,清了清嗓子,才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昙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您上次不是同我说过,说如今这个时代规则隐现,难以感悟,所以成为王者的可能很低?”
“嗯,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找到一些规则的碎片或是一些细碎的规则是不是就有希望晋升王者了?”
这话包含了太多信息,昙原本悠然的眸光陡然深邃起来,他看向伏天临,似乎笑意更深刻了些。
“你找到了规则碎片、或是细碎的规则?”
“没有,我随口问问而已。”
“你可不是一个会随口问这种事情的人。”
昙对他太了解,只这么一句话,这位大妖就笃定道:“若不是找到了具体的东西,你怎会突然问我这等问题?”
“我没有,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伏天临敷衍了一句,继续道:“还是说非要完整的规则之力才能感悟晋升?”
他倒不怕昙顺藤摸瓜寻到些什么。
大妖已经是王者了,而且他感悟的规则之力还是最神秘的时光之力,就算有其他规则碎片什么的对他也没太大用处,而以他这么喜欢看热闹的性格来说,伏天临觉得他要是知道他想晋升王者,大约也只会喜闻乐见。
所以他言语间不算太藏着掖着。
昙轻轻一笑,意有所指:“这便很难说了,便是规则碎片也要看碎成什么样子,你单这么问,我也没见过,如何能告诉你?不如你让我看看?”
首席若有所思。
昙又凑近了些,脸贴过来,探寻般笑道:“怎么?真找到了规则碎片?小友当真是本事通天,不如拿出来我帮你看看,你找到的规则之力能不能让你晋升?”
他的话颇有几分引诱。
伏天临却立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身躯往后,远离了他些,也撇清关系:“没有,我真的只是随口问问,我哪有这本事。”
虽然不会刻意瞒着,但他也不会主动告诉昙,毕竟涉及了王者晋升之事。
大妖见他这样有些啧啧称奇:“初见小友时,怎么也想不到小友竟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呵呵。”
首席只回了他一句没什么含义的笑声,表情十分羞涩谦让,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之后便是两人相顾无言。
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伏天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主动提出告辞。
“昙前辈,打扰你颇久,便先回去了。”
昙轻轻点头,末了加了一句:“小友,若改变主意了可以再来找我。”
“我真的没找到什么规则之力的碎片。”
大妖唇角含笑,静静不语。
伏天临则依然顶着一张镇定、诚恳的俊脸缓缓退出他的庭院,还十分有礼貌地帮他把门关上了。
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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