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师兄不会骗我,我若问他,他多半会告诉我,但既然涉及到了那面镜子,便需要更稳妥一点的方法。昙前辈,过几日我以付甜甜的身份去见我师兄,到时候你能不能在暗处观察一下?”
“可以。”昙点了点头,却很快又意有所指般笑道:“可你不是要去找你师兄双修?我看着不太好吧?”
这话没什么情绪起伏,一如既往地温和,让人想不出他这张平静温和的面孔之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伏天临却一改之前和他呛声的姿态,十足的从容淡定。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您是长辈,我们在您眼里就和婴儿似的,看看也无妨,况且皮囊不过尘土一胚,现在找到旋神镜更重要,一切随您意便是。”
主要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伏天临实在没什么心理负担,昙想看自然会看,不想看他便会自己避着,而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全看这位大妖的自觉,因此伏天临才这么坦然。
索性自己主宰不了,不如随波逐流。
昙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的想法,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伏天临依然一片坦然,面对他的笑容毫不畏惧。
是夜。
和昙讨论旋神镜的事已经是三天前了。
这三天伏天临一直在闭关,将伤势养好,江听玄也差不多。
三天之后的第四天,便是他和江听玄约定的时间,但伏天临整个白日都没出现,只到了夜深人静时才,才小心翼翼地换了付甜甜的马甲。
和昙在君临阁的庭院里汇合,已经换好马甲的付甜甜仔细叮嘱:“昙前辈,要是你发现了旋神镜的踪迹,一定要抓住那面镜子,实在是害人不浅。”
昙轻轻点头,旋即扫视了她一眼,温声道:“小友,你这么看起来顺眼多了。”
“?”
付甜甜面露诧异:“为什么?”她自己低头打量了一番,又道:“我知道付甜甜生得花容月貌,可伏天临也是玉树临风啊。”
“可能是因为小友这个模样出去‘鬼混’的可能小了许多吧。”
“……”
这话真就离谱。
付甜甜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挪开视线,再次叮嘱他:“昙前辈,若是待会儿没什么异样,没有那旋神镜的踪迹,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让我师兄发现端倪。”
“你不是说无妨?”
“我是无妨,可我师兄介意啊。”
付甜甜叹道:“你不能期望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温柔体贴大方,很多时候我们得尊重他人的隐私,这是为人处世的基本道理,前辈你许久未涉世,我也能理解,总之你想做什么我管不到,但别让我看见就行,也别告诉我,看不见我就当没发生。”
这说辞很有些歪理,昙竟然还细想了一会儿,才认真点头:“好,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师兄你和外面的哪个男人女人有什么牵扯。”
付甜甜:“……”
难怪别人都喜欢骂狐狸精,修为高深的妖果然比人类更坏。
一番静默之后,付甜甜果断终止了和他的交流,鬼鬼祟祟地翻墙走出了君临阁。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庭院里修炼,很少出来走动。
江听玄的听风阁也如往常一样寂静无声,只有二楼神子的卧室里一盏微弱的灯火摇摇欲坠,氤氲出一点昏黄暧昧的气息。
付甜甜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随口和系统吐槽了一句:“阿玄如今真是长大了,还学会搞这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说完她就从打开的窗户翻进了他的卧室。
卧室里不亮,只有桌上点点灯火在微风中摇晃,江听玄并没有坐在桌边等她,而是已经就寝。
他甚至没有打坐,姿态十分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腹部。
付甜甜翻进房间他也没有睁开眼,直到她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神子的肩膀。
“江听玄、江听玄?”
神子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什么惊诧讶异之色,只有些许余温尚存。
见到付甜甜,他坐起身来,极轻声说了句:“这些日子还好吗?”
“好。”
付甜甜把他叫醒之后就坐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他道:“起来聊一会儿,今夜还长着呢。”
虽然江听玄约她过来是以双修的名义,但付甜甜显然没法一上来就做这事,她还想和他多聊一会儿,最好是能窥探些旋神镜的秘密,至于双修反而是次要。
神子没有拒绝,很快也坐到桌边,还说了句:“别喝冷茶。”
付甜甜记得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而如今物是人非,至少从付甜甜的角度看,让人十分唏嘘。
她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神子突然询问她:“身体还好吗?”
“啊,好,还好。”
下意识回答完,付甜甜才觉得他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
神子则点了点头:“那便好。”
付甜甜凝视他平静温和的面容半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神子,我这些天也听了不少传闻,既然你喜欢首席,又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按照江听玄的性子,这话本该让他惊慌不已,因为这已经相当于‘翻车了’。
可神子却依然十分镇定地同她说:“你从前不是同我说,我若需要,可以找你,只是双修而已。”
付甜甜:“???”
她着实惊呆了。
这是江听玄能说出来的话?
是,这种话付甜甜确实说过,若真如此,她也不会那么在乎,但此时听着实在有些诡谲和惊诧,让人难以适从。
就算人的性格会改变,也不至于短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吧?
江听玄直接从一个单纯痴情专一的大暖男变成了拔X无情、一脚踏两船的渣男?
简直震惊了付甜甜的三观。
以至于她看着神子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心中情绪在翻江倒海。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继续往下对话。
倒是神子见她睁大了眼睛的模样,露出温柔的笑容,如从前一样。
“甜甜,无论你是何模样,我都喜欢你。”
这句话本身有一些暗示意味,放在平时她怎么也要多想一想,但此时此刻,由于之前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付甜甜根本没往那边想,她脑海中只萦绕着一句话,便是:江听玄渣了她两个马甲。
这个浓眉大眼、冷漠却又痴情的江师兄似乎一昔之间面目邪恶可憎起来。
付甜甜依然久久凝视他,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在震惊中挪开视线,定了定神,道:“那、那首席呢?我听旁人说,你说你心悦他?”
“嗯。”江听玄依然轻松点头,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样子,见她如此模样,还笑道:“我……”
有些话他不想自己戳穿,无论如何她这么做总有她的理由,如果可能,江听玄还是想听她自己将理由说给他听,所以即便此刻他也只是旁敲侧击,给付甜甜暗示,如果能说,付甜甜自然会将真相告诉他,如果不可能,至少也是两个人心照不宣,而他什么也不会与旁人多说,不会拆穿她。
但就在神子即将说出下一句更明显的话时,依然是那个窗外,依然是夜晚,依然是微风徐徐的气氛中,掌教的声音不期而至。
他攀着窗柩,似乎是悬在窗外,一张俊美面孔上满是诧异:“付甜甜?”
能在这里、这个时间见到付甜甜,对于掌教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付甜甜不是已经和伏天临分手了吗?如今江听玄也和她没了什么联系,既如此,她还来天极宗做什么?倒不是掌教不欢迎她,可若他是付甜甜,绝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况且还背着其他人,夜深人静时。
付甜甜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定睛一瞧,才反问道:“掌教?您又路过这里?”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奇怪缘分?
可掌教却在愣了一下之后摇头:“哪有这么多巧合,本座是照例巡视宗门,你们又没设置屏蔽阵法,我感知到了你的气息,我还以为我感知错了。”
他寻思着付甜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结果过来一看,竟真是她。
说完掌教又看向江听玄:“怎么回事?”
神子还没回答,付甜甜已经先一步开口:“没什么,神子邀我来修炼一门功法,我们正在讨论。”
“功法?现在?”
掌教看了眼头顶的明月,不禁有些狐疑:“什么功法需要这时候偷偷摸摸地来?”
“双修之法。”
付甜甜眸光坦然,眼里一片清明,“我记得上次和您说过。”
“……”
“双、双修?”
掌教难得有些结巴,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江听玄:“你要和她修炼双修之法?可你不是喜欢……”
后面的话他没说话。
但掌教的目光已经变了许多。
他很复杂。
一方面,若是在付甜甜和伏天临之中选一个,掌教还是希望神子能和付甜甜在一起,至少不会断了他们江家的血脉,另一方面,神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心悦伏天临,伏天临那小子虽然他很看不顺眼,但对江听玄也算可以了,听到一个男人告白都没生什么怒气,平日里虽然为人讨嫌了些,但有什么事也是第一个冲上去。
掌教心中不愿他们两在一起,可他更纠结于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不,是背着别人做出违背之事的渣男。
而明明不久之前他还苦恼于江听玄太死心眼。
掌教心中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沉默良久,他才低沉道:“玄儿,这事你是不是该和你师弟说一声?”
江听玄眉眼温和,语气并无什么波澜,只轻声道:“师弟知道。”
付甜甜:“?”
她什么时候知道了?
虽然面上没驳他的话,付甜甜内心却很是腹诽了几句,又见掌教满脸的复杂,看她的目光从以往看红颜祸水的模样变成了略带几分怜悯和歉疚。
“……”
原来真正浓眉大眼的老实人竟是掌教。
许是见付甜甜和江听玄两个人面上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掌教拿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终于垂下眼眸叹道:“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到了,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罢他有些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窗边。
独留屋内两个人相对无言。
又过了许久,神子才轻声问道:“甜甜,你想去见我母亲吗?”
付甜甜还在纠结于上一件事,闻言随口答了句:“下次吧。”
“我母亲很是想念你。”
“呵呵。”
付甜甜对他笑了笑,“还是不要吧,要是遇见首席该如何是好。”
“不会遇见的。”
神子似乎很笃定,他目光坚定,只是话语依然温和:“你以后可以多出来到宗门各处走走。”
“下次一定。”
付甜甜没什么心思和他讨论这件事,随口敷衍了一句,又正了正神色,终于开始今天的正事。
“我听首席说,你先前遇到了一件上古邪兵,受了些影响,如今好了吗?”
“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担心。”
“是吗?”
付甜甜扫了他一眼,斟酌着言语:“可我觉得你看起来有些不同,虽然我也说不上哪里不同,但那终归是件邪兵,你若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以和我说。”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加了句:“或者和首席说也可。”
“好。”
江听玄依然从顺如流,对她的话没有半分抵抗之意,但他也没有开口说起什么异常。
“那……”
付甜甜见此还想说些什么,却听江听玄以一种温和、一点儿也不害羞、甚至还有些笑意的语气道:“我们开始吧。”
说完他朝付甜甜笑了笑,目光坦然道:“我最近有好好锻炼。”
而付甜甜只剩下一脸茫然,直到神子手掌覆上自己的腹部,她才明白江听玄在说什么。
上次双修时,她说江听玄腹肌不好看,没有伏天临的好看。
“……”
江听玄这么记仇的吗?
作者有话说:
已毕。
付甜甜:就很离谱。
掌教:唉,造孽啊,算了算了,我以后……顶多对那混账东西好一点罢了。
江听玄:你摸摸,六块。
昙:你的夜生活果然很丰富。
#真正的浓眉大眼#
187、好累
随口一句自夸自擂的话, 竟无意中被师兄记了这么久,付甜甜感到有些难以言喻。
江听玄已经起身,她却还怔怔坐在桌边, 看他的目光有几许奇异。
两人一站一坐, 凝视了许久。
许久之后,到底是气氛有些奇怪, 付甜甜率先挪开目光, 轻咳了一句, 才若无其事道:“神子似乎比从前更从容了些。”
“大约是因为想清楚了很多事。”
江听玄也没催促她, “心中不再纠葛,便从容许多。”
这话像是暗示些什么。
付甜甜刚刚被他的‘豪言壮语’惊诧了心神,根本没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但此刻她冷静不少, 再听他这句,就觉得有些奇怪。
不再纠葛?是指他彻底丢掉了廉耻心?不要脸就不慌了?
她不太明白江听玄的意思。
可就算有旋神镜的影响,有落凤崖一事在前,也不至于让一个性格并未有太大变化的人突然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吧?
就算要舍弃掉一份感情,在当时的情况下, 也应该是舍弃与伏天临的‘兄弟情’才是, 因为造成这种隔阂的是伏天临而不是付甜甜。
结果他转而抛下付甜甜去寻伏天临是什么意思?
付甜甜百思不得其解, 只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没注意到、没想到的地方。
只是江听玄已注视她许久。
如今并不是一个思考的好时机,付甜甜没有继续深思,见神子眼眸深邃, 她很快也从桌边站起, 淡笑道:“既然神子想, 那开始吧。”
至于昙有没有偷看, 她也感知不到, 便权当没有了。
付甜甜走到江听玄的床边,扫了眼被褥,想了想,还是先去关了窗户,这才重新走回床边,她也不看江听玄,只低下头开始解衣服。
神子虽然是先开口的,此刻他却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她面前静静看她。
付甜甜将外衫脱下,随手搭在屏风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怎么了?”
不是说要开始吗?如今她准备开始了他又不动,男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暗自腹诽了一句,她才听江听玄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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