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旋神镜,旋神镜是一件邪兵,也不适合作为你丹田中镇压的核心。”
昙想了想,才道:“我这里有一件,勉强适合你。”
他伸出掌心,掌心中很快出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圆珠。
这圆珠表面光滑无比,似水晶般透亮,内里却有无数翠绿色的光芒流转,让人望之便觉生机勃-勃。
大妖言语轻缓:“这是一颗木灵珠,草木之灵凝聚出的天地神物,比不上旋神镜,不过用来给你当做镇压的核心力量够了。”
伏天临盯着这颗珠子看了许久,罕见地没上手拿,他抿了抿唇,声音沉稳道:“昙前辈想交换什么?”
如果是御仙王或者万俟仙王,他就不会问这一句,但昙这个大妖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绝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好处。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昙这次竟然没提起要求,反而笑道:“算我赠给小友的吧。”
“?”
伏天临目光顿时更警惕了。
“怎么?我不找你要好处,你反而不开心?”
昙随手把这颗珠子抛给他,动作优雅地掸了掸袖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开口:“小友天纵之资,我很是欣赏。”
“你别这样。”伏天临声音缓和下来,“昙前辈,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好吓人的。”
所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以及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面对昙这种人,首席不敢无缘无故拿他的好处,以免之后被勒索。
昙微掀眉眼,看起来却比之前更无奈了些。
他道:“小友,你这是得了什么癔症?”
他确实是欣赏伏天临对于修炼的态度和天赋,所以顺便帮了他一把,这木灵珠虽然珍贵,但对于昙来说算不得至宝,反倒伏天临不适应,总觉得他暗地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身为十万大山的无冕之王、妖族强者,虽然在伏天临心中他一向是个喜欢看同阶者的热闹、焉儿坏的人,但他亦有上位强者的气度,并非桩桩件件都要得到报酬。
只是首席依然不信。
习惯了防备的伏天临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修者时通常都会提起十二分警惕,多长两百个心眼子,他最不信的一句话就是天上会掉馅饼。
面对昙悠然目光,首席略略沉吟,主动道:“平白无故的我于心不安,要不这样,我拿东西和您换?”
昙微挑眉,“平白给你你还不要,你想拿什么东西来换?”
能让王者级的强者感兴趣的东西可不多。
伏天临则把自己身上比较珍贵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可还没问出口,便见昙扫了一眼,笑道:“你这几件天材地宝的价值加起来也够得上木灵珠了,不过于我无用,我也没有同你交换的必要,凡物再多终究是凡物。”
首席还在拿东西的手猛然一停,瞥了眼自己拿出来的宝贝,其中有不少足以令掌教这般强者都心生争夺之意,但在昙口中,却只是‘凡物’。
本来觉得自己挺富裕的首席顿生贫穷之感。
静默片刻,许是见他僵住,昙又主动提起:“罢了,这些东西你也不用拿了,便当欠我一个人情。”
有时候人情才是最难还的。
但这颗木灵珠又的确是伏天临所需要,他思索了一会儿,终是点头,“好,那当我欠前辈一个人情”。
旋即首席又问他:“昙前辈,你的神通大约能改变多少倍的时间流速?”
昙叹道:“方才还想拿东西同我交换,怎么?这事你又不在乎占我便宜了?”
“反正都欠了人情,无所谓了。”
伏天临十分坦然,以一种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地回答他,“大不了等我以后登顶巅峰,真拜你为父好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不是先前那种权宜之计,也不是为了薅羊毛,而是说的真正的‘父子’关系。
昙眸光一顿,旋即失笑:“我可不敢认你为子。”
伏天临在外面不知道认了多少大哥,这小子把万俟玉和御启都当成了同辈,平日里玩笑倒还好,若是认真的,那两个定然要迁怒他。
找个便宜儿子,还平白无故招惹麻烦。
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伏天临反而更认真了些。
“我日后若真拜你为父,自然不会让这些事叨扰你。”
“哦?这么说你从前都是假的。”
“……”
一阵短暂静默后,认真诚恳的神情消去,伏天临若无其事改口:“我从来视前辈为再生父母。不过这事之后再说,前辈,你能和我说说你的神通吗?或者同我说说上古时期的隐秘,比如王者和普通修者的差别有多大?我若知道了,也好早早修炼上去,到时候能报答你。”
“我说了你也未必懂,时光之力是这世上最玄奇、最强大的力量属性,凡躯不可掌,我能窥得一丝隐秘,是因为我的本体天生与时光有关,至于上古和上古王者……”
昙指尖轻触他的眉心,一瞬间,伏天临眸光凝固,眼前仿佛渡过时光长河,他看到了无数变幻的画面。
混沌的天色被破开,无数光明从中涌出,数不尽的强大气息此起彼伏、汹涌而至,又逐渐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其中不乏有他熟悉的面孔。
比如万俟玉、御仙王、甚至还有万俟琰。
真正万族争霸的时代,仙族高居其上,坐看世间生灵挣扎。
眼前画面掠过,伏天临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远古时生灵愚昧,许多灵智未开,而上古时期,真正的绚烂时刻,王者层出不绝,如今末法时代,许多东西已消失在时光长河中,说实话,你很难再达到我们的境界。”
首席下意识问他:“为什么?”
昙不急不缓答他,“你想走王者之路须得明白,王者与王者之下的修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执掌一部分规则,而寻常修者便如你们掌教那样,至多不过是从天地中借取力量,这力量也许强大,但永远只是规则之下。”
“所以这个时代几乎已不可能诞生王者了,因为末法时代的规则是有史以来最弱的,难以感悟,又加上灵气消弭,修为凋零,否则万俟玉和御启他们不需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来疗伤。”
昙简单地说了几句,顺道解释了一下玉哥和御哥沉睡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伏天临认认真真听完,待到眼前画面退去,他才从蒲团上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昙行了一礼:“多谢前辈传道。”
这一句,真心实意。
若没有一位王者传授他这种知识,伏天临还真不知道这些细节。
大妖这次没有自谦,笑着受了他一礼,等他重新坐下,才道:“所以你明白了?你想统治修仙界、万宗来朝,但这些人里面不会包括上古强者,因为如今这个时代的修者很难再有那样的境界,你们掌教天赋也算不错,可在这个时代仅仅如此,不过至境而已,那些宗门长老便更低了,不过化境。”
这就是末法时代的局限性。
说起来昙也有几分可惜。
伏天临这样的人没生在上古时代,搅动风云,实在是遗憾。
好在首席自己没什么感觉,听他说完还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我若要走王者之路,得感悟风系规则,和御仙王相似?”
至于什么上限不上限之类的事伏天临从未想过。
他就是最厉害的,管他什么时代。
想明白了后续的大致方向,伏天临罕见地没有再死皮赖脸求着昙用他的神通之力,他认认真真闭了几天关,把那颗木灵珠融进了丹田。
昙就被他丢在院子里,最后还是掌教看不下去亲自请了这位强者去天极宗最好的庭院居住。
等伏天临出关,已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他在院子里适应了一天丹田中新增的力量,第二天便听麾下弟子说江听玄回来了。
神子这一去也有半个多月,伏天临还是有几分想念,当即便出了庭院,准备去找师兄叙叙旧。
结果他才走到半路上,便遇到了同样准备来找他的江听玄。
神子气息内敛了许多,可让人奇怪的是他明明满身冰冷,眼眸内却似蕴着两团火焰,但那火焰并不炙热,反而有种能将人冻僵的感觉。
见到伏天临,神子面色温柔了不少,不等首席开口,他已从芥子戒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笑递给他:“师弟,这个给你。”
首席有些不明就里,打开手里的白玉盒一看,发现是一根炙热、还燃烧着火焰的美丽尾羽,尾羽整体赤红,但仔细看,便能发现有无数七彩流光从上掠过,散发出强大的火焰气息。
江听玄神色轻松,语气轻描淡写:“师弟不是要打造车架?我正巧遇上了这东西,便顺手取了来,只可惜不是最重要的那根尾羽。”
伏天临听到这儿,脑海中立刻浮起了一个名字。
涅槃之凤的神羽。
好家伙,这玩意先前他找万俟琰帮忙都没找到,给江听玄找到了?这是什么狗屎运气,难道这就是上天对反派的偏爱?
与此同时,伏天临也明白为何他的气息有所变化。
涅槃之凤对于江听玄来说便是一次天大的机遇,因为江氏血脉中就有涅槃之力,以至于他冰系的秘术竟然有了些火焰的灼烧感。
心中长叹一声,伏天临顿时觉得自己果有远见,他在脑海中同系统道:“果真是有竞争才有进步,江听玄想卷死我,必不可能的,我才是修仙界的卷王。”
江听玄修为大进,他就不会想着懈怠,压力就是最好的动力。
首席凝视眼前的师兄,眸光突然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神子感到奇怪,见他不说话,便道:“师弟不喜欢这神羽?”
他本是为了给师弟一个惊喜,可伏天临好像没有惊喜的意思,反而看他的眸光很奇异。
正当神子还想询问时,伏天临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开口:“师兄,你我战一场如何?”
江听玄目光微凝,旋即问道:“师弟为何突然想起要战一场?”
“师兄,你我情同手足,但我不想骗你,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修为上的假想敌,许久未曾动手,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也想知道你我孰强孰弱。”
伏天临其实早就想和江听玄战一场了,不涉及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对战。
虽然如今人人都唤他少宗主,似乎连掌教也默认,但这里面多少有些江听玄的关系,他要打败江听玄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少宗主。
这是伏天临一直想做的事情,修真界从来实力为尊,就算和江听玄关系再好,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神子显然被他的话怔住,许久之后,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微笑,欣然应允:“好。”
伏天临有些不放心,还叮嘱了一句:“师兄可不能放水。”
江听玄闻言笑意更深:“我不会这样侮辱师弟。若师弟不敌,下次再战便是,我若不敌师弟,也同样如此。”
伏天临这才放下心来。
这才是修道者的心态。
说战便战,因着伏天临有这想法,两个人便调转方向,一起去寻掌教,想请他作为见证。
见到掌教时他正准备出门。
“什么?你们要切磋一场?”
“不是切磋。”伏天临仔细说道:“我要和师兄来一场生死战,怕到时候控制不住力量,重伤对方,所以想请您见证。”
天极掌教:“?”
掌教满脸的匪夷所思,上下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按着眉心叹气。
“你们又吵架了?”
好端端的突然打什么生死战?上次吵架还只是不说话而已。
目光在他们两身上轻巡,掌教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伏天临面上。
首席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仿佛自己要家-暴师兄一样。
“咳咳。”因着他奇怪神色,伏天临难得解释:“爹,我只是想看看近来的修为增益,切磋是师弟师妹们做的事,我和师兄便不用切磋了,要战自然要生死战,生死之中方见意志。”
掌教唇角微抽,不知想起什么,又或者是在觉得他两烦,语气突然恶劣了一些:“那你和本座打,本座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死之间有大恐惧。”
“……”
首席讪讪一笑:“瞧您说的,我和您修为差了不少呢,和您战一场岂不是必输无疑?”
那哪是战斗,分明是掌教想借机教训他。
江赫海面色冷淡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答应:“随你们。”
“好,那我们待会儿去演武场,您记得来。”
“待会儿不行,明天再说。”掌教冷冰冰道:“本座要去给小黑捕鱼,它今日还没进食。”
“……”
伏天临实在没忍住,抱怨道:“那是我的神宠,爹,它是神兽,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没什么大碍,不用天天捕鱼。”
“你怎么不天天饿着?”
许是寻着了机会,掌教迅速回怼他:“一天天的就知道给本座找事,小黑比你们乖多了。还有你,这小子就是被你纵的。”
天极掌教训斥了他们两一人一句,旋即一声冷哼,也不等伏天临再说什么,转眼便踏出庭院,腾空而起,看样子是准备去给小黑捕鱼了。
伏天临抿着唇角看他消失在眼前,半响,才面露委屈地同师兄说:“师兄,爹越来越凶了。”
作者有话说:
伏天临:离谱,我被我的神宠抢了爹。
小黑:(眯眼)咩——(发出舒适的声音)
182、真正的坏坯子
虽然掌教一向看他不顺眼, 但伏天临还是产生了一种有了小黑之后自己更‘失宠’的错觉。
如今连带着神子掌教都不太待见了。
江听玄却毫不在意,反而温声同他说:“师弟不要多想,父亲也是疼爱你的。”
“我知道。”
首席回头笑了笑, 显然之前那句话只是开玩笑。
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 总之天极掌教如今待他确实不错,骂归骂, 旁的事他也逐渐妥协了。
因此伏天临又随口说了句:“说起来这些时日繁忙, 我还没去拜访掌教夫人, 真是失礼。”
神子眸色微深,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日后时间还长着,也不急在这一时,母亲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他这话中些许深意伏天临没能听出来, 他还赞同点头, 露出温和愉快的表情,“可惜我这次走得急,也没能给掌教夫人带回什么异种奇珍。”
他原本说过要从十万大山给掌教夫人带些礼物的。
神子不太明显地静默了一息,而后也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师弟有心就好, 自家人不必过多计较。”
两人相视而笑,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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