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就告诉掌教夫人。”
他露出些许得意表情,仿佛已经拿捏住掌教的软肋。
只是伏天临没看到,他们父子两个眉眼皆是微沉,而他只注意到了掌教,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掌教每天都是如此。
胡扯了几句,见掌教眸光不善,首席忙同师兄告别,在他晦暗如海的眸色中和掌教一起踏上了去十万大山之旅。
而没了师兄在身边,只剩掌教和他两个人,这一路上就乏味许多。
掌教看他不顺眼,又恨他蓝颜祸水祸害江听玄,一路都冷着脸,连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伏天临也不在意,依然悠闲地每天坐在甲板上看飞梭外的流云,自在地很。
有人护道,旅程便短了许多。
几天之后,到达目的地,天极掌教直接把他丢在传送阵那个山谷里,便一言不发地离开回返,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伏天临倒是十分大度地同他道别,只是不知他听见没有。
掌教离开之后,他没立刻走进传送阵,先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和神情,用灵气将面色弄得憔悴了些,看起来有种破碎的悲伤感,又深深吸了口气,哽咽了两声,开了口嗓子,这才露出满脸悲伤神情,踏入传送阵中。
眼前天地变幻,一片青翠。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尽管这里伏天临只来过几次,他却像回家一样熟稔。
无数大妖瞩目中,首席吸了吸鼻子,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他掩面往前奔去,一路抛洒泪水,直到昙的树屋之前。
伏天临大声嚷嚷道:“爹,我和万俟玉分手了。”
这句果然神效,昙立刻从树屋中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微笑。
首席立刻扑了上去,如乳燕还巢般扑到他怀里,抱着‘爹’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昙爹,万俟玉这烂心肝的,冷血无情、薄情寡性,竟然要和我恩断义绝,还要昭告天下呜呜呜呜呜……”
昙扶着他肩膀,倒没什么怜惜之色,只好奇道:“那你们断了吗?”
“断了!”
伏天临从他怀里仰起头,义正言辞、表情正色:“两情本是长久时,他若无情我便休,我伏天临不是那种优柔寡断、悲春伤秋的人,他做初一,我便做十五!”
昙微微挑眉,笑意盈面:“可我好像没听说魔族昭告天下……”
“我昭告了。”
伏天临擦了把眼泪,立即从他怀起起来,吸了吸鼻子,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你现在去人族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我和他恩断义绝了,我们再也不会好了。”
“原来是这样。”
昙笑意加深,带着深意的眸光看了他一眼,又道:“他竟没杀你?”
“昙爹,你这是什么话?分手而已,又不是寻仇,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事,哪两个人分开了还要这样报复的?况且……”
伏天临说到这里语气顿住,重新露出悲伤,他抹了两把泪,言语十分动情:“他已如此伤我,身体上的伤,怎么比得上心上的伤?”
昙闻言赞同点头,道:“也是,你至少也难过了一天吧?”
伏天临:“……”
昙爹真是不会说话。
首席自动略过这话题,又含着悲伤语气同他说:“我好难过、好痛苦,想要一醉方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爹,您陪我喝一杯吧。”
喝完这一杯、演完这场戏,满足了昙看热闹的心思,就该问‘爹’拿好处了。
凡事都讲究一步一步来。
伏天临本以为还要再演两句,却看到昙也叹了口气,还真如慈父般抚了抚他的发顶,道:“我与小友也算结缘一场,小友如此难过,我着实不忍,既如此就陪小友喝一杯,希望小友醉过之后方得解脱。”
他说得诚恳又温和,简直让伏天临也有些认不出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演技直逼他本人。
不过都没什么区别。
首席当即点头,用慕濡神色看他,声音委屈却亲切:“好,昙爹,你对我果然很好。”
昙也不纠正他的称呼,只再次对他微微一笑。
一人一花便在树屋前边摆了桌案,桌上放了几坛子酒。
昙亲屈尊降贵自为他斟酒,末了还道:“尝尝,我亲自酿的果酒。”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
伏天临眸光微亮,对于一位王者亲自酿的酒十分好奇。
他立刻就端起木质的碗喝了一口,发现酸酸甜甜,一点儿酒味也没有,倒是像果汁。
挺符合他的口味,况且他本也没想真喝醉,这东西好,还省得他偷偷逼出酒气。
首席立刻就干了一大碗,昙又为他倒了一碗,这才拿起碗同他碰了碰,他也饮了一大口,悠然道:“上古时期我都没见着铁树开花,没曾想这一世见着了,不仅开花,还能见着枯萎,着实有趣。”
伏天临也附和他:“是啊,爹你看看,我可是好不容易开一次花,他真不珍惜,糟蹋了我的一腔情深。”
“……”
昙弯起眉眼,也没反驳他,只对他敬了敬手里的碗,喝下一口。
伏天临又是一口干了,让他再给自己斟酒,这才继续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果然只有在昙爹你这里,我才能感觉到些许宁静,远离了世间纷纷扰扰,安静地浮一大白。”
昙指尖搭在桌边,面容温柔、姿态优雅、神情带笑,偶尔喝一口,大部分时间只听他说,也不插嘴。
伏天临一连干了好几碗酒,便是这酒碗不大也快喝了一坛。
喝了一段之后,他突然觉得脸下有些发热。
首席下意识想运转灵力逼出些酒气,却感觉灵力有些不听使唤。
然后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一只手竟然有十根指头,又看向对面的昙,见他温柔带笑的面容上仿佛生出两个头,整个人都有了重影。
昙幽幽叹了口气,放下酒碗,指尖微化,便有藤蔓生出,在伏天临身边织就了一张细密轻柔的网。
他叹道:“傻瓜,你觉得它为什么叫酒。”
首席眨了眨眼,眼前重影颠倒,然后他看见了青翠的树叶,和树叶之间透出来的零星光点,整个人仿佛倒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昏昏欲睡之感扑面而来,再之后便陷入了黑暗。
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伏天临在脑海中同系统说:“淦,这孙子阴我。”
然后是逐渐隐没在脑海的系统的声音。
“宿主、宿主!宿主?!”
作者有话说:
加更。
伏天临:不当人子!
昙:我天生地养,谢谢。
#棋逢对手#
#黑心肝和黑心肝的演技大赏#
177、你是不是想勾引我
仙墓, 魔族。
王宫万俟仙王寝殿之外,万俟琰单膝跪下,沉声道:“吾王, 他入了十万大山, 我无法入内。”
那传送阵属于昙的领地,他只能跟着伏天临到那山谷处。
寝殿中寂静无声, 良久才传来万俟仙王有些低沉的声音:“她神色如何?”
万俟琰顿了一下, 抿唇道:“……并无伤心之意。”
他这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 准确来说, 伏天临开心地很,一点与人恩断义绝的悲伤都没有,反而开开心心地出门准备找他第二个‘爹’。
这些话万俟琰都不敢说得太直接, 怕魔主暴怒。
然而万俟仙王对伏天临何等了解?万俟琰不过说了一句‘并无伤心之意’, 他就已经能猜出伏天临的大致模样了。
他还着人窥探,想着这事,付甜甜已毫不在意,转眼便奔赴他人。
万俟仙王不知是不是要庆幸,她至少没来找御仙王。
寝殿中又沉寂许久, 直到万俟琰想开口询问时, 里面才传来万俟仙王的声音。
他似低语般:“去守着, 她出来,带来见我。”
“是。”
万俟琰领命退下。
寝殿中再次恢复了长久的寂静。
另一边,伏天临从悠长的黑暗中醒来, 睁开眼便看见了漫天繁星。
他在愣怔中眨了眨眼, 突然想起之前的事, 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身边传来温和而随性的声音:“醒了?”
首席转头望去, 就看到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昙。
这位上古强者双臂枕在脑后, 面带微笑地看着夜空中点缀的细密繁星,笑道:“小友,酒量不佳还是少喝些吧。”
伏天临有些防备和警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这才环顾一周,然后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很奇特。
身下是细密的翠绿叶子,他仿佛躺在一个树冠上,但这树冠很大、很高,无数树叶编织得十分精密,踩在上面有种踩在云朵和棉花上的感觉。
再往远眺,则是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里偶尔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过。
伏天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道:“这是?”
“树屋上面。”
昙悠闲地躺在树冠上看着头顶繁星,偶尔还有枝叶中生长的藤蔓蔓延出来,开出铃铛般的花朵,然后将花朵凑到他嘴边,奉上些许花蜜。
这简直就是全自动饮料机。
伏天临看了他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树冠上走了一段距离,往树冠之下张望。
底下深不见底,偶尔的植物发出来的光点犹如夜幕和大地倒悬。
老树确实很高,树冠如遮云蔽日,但平日里都是站在底下仰望,今日突然来了这树冠之上,摒弃掉些许的防备和诧异,这里的夜色非常美。
伏天临左右走了两圈,见四处没什么陷阱之类的,便又回到了昙身边。
想了想,他也学着昙躺下,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上的繁星,幽幽道:“爹,你挺会享受的。”
昙闻言轻笑,旋即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来一杯?”
他指的是那从藤蔓上蔓延出的铃铛般的花朵中的花蜜,那液体看起来有些昏黄的迷人色泽,闻起来也很清香,犹如蜂蜜般。
伏天临却小心地问了一句:“这不会又是什么酒吧?”
昙这焉儿坏的家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时刻得注意些。
“寻常花蜜而已,况且吾儿不是心痛欲绝,想醉一场?”
昙的声音在‘吾儿’两个字上加重了些。
伏天临有些无言以对,静默了会儿,他才道:“爹,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知道的,男儿志在四方,困于儿女私情终究是下乘,我现在好不容易从儿女情长里走了出来,也无心再谈什么感情,只想完成雄心壮志,所以我想找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
昙甚至都没觉得诧异,只依然悠闲道:“大妖还是天才地宝?”
首席一下子坐了起来,满面敬佩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您真是明察秋毫、料事如神!”
他还没开口昙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也不是不能借你,不过……”
昙笑容加深,突然用一种有些深邃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似笑非笑道:“我若借了你,你如何回报我?”
他的眼神实在有些奇异,伏天临原本还面露疑惑,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悚然一惊,双手护胸,迅速往后挪了一些,才道:“爹,有违人伦啊!”
“?”昙略略挑眉。
伏天临面色严肃,义正言辞:“我知道我魅力大,可我对你真的没兴趣,我是人,你是花,人花不能在一起的。”
他显然是被万俟仙王那事弄得有些敏感了。
昙一拿这种奇怪目光打量他,他就觉得似曾相识。
昙眸光一顿,旋即也从树冠上坐了起来,他面容温柔而恬静,只笑道:“你觉得……我看上了你?”
“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你看上我也很正常。”
伏天临依然护着胸,语气却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起来,只是字里行间非常自信。
“昙爹,我只把你当父母看待,绝无半点旁的心思。”
“父母?”
昙神色似乎有些惊奇,又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首席便解释:“是啊,你天生地养,御仙王说你非男非女,只是化形为男,我这么称呼没错吧?”
这么说确实没错,不过昙显然没对他的解释感到多愉快,只是这位上古大妖没显露出来,他依然温温柔柔地,还同他点了点头。
“吾儿,你果然聪慧。”
首席便回了他一个完美笑容。
昙又继续说:“想让我借给你大妖或是天才地宝都好,可你上次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如今你和万俟玉反目成仇,想来也没机会做到了,前头欠的还没还,如今又来借,是不是不太好?”
伏天临听他提起这事,忙道:“我虽然没偷到旋神镜,但我也完成了承诺,你不是让我去骂御仙王吗?我骂了,骂得可难听了,我还说他是什么东西,气得他差点出关,还有万俟仙王,那王八我也画了,还画了三只,我都做到了。”
“是吗?”
昙眼眸微压,稍稍凑近了些,轻声、饶有兴趣地同他说:“你竟都做完了?”
“当然,我要是没做,让我立刻被雷劈死。”
首席当场就发了个誓,见他神色有些诧异,还从芥子戒里拿出了那颗留影石给他看。
“你看,是不是三只?”
画面中,是万俟仙王躺在床上,一脸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颜料,三只王八在他美丽的面容上格外瞩目。
昙仔细看了两眼,伏天临看他似乎想借过来细看,怕他抢走,忙收了回去,他正色道:“如何?我是不是做到了?”
“是。”昙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和煦的微笑:“你果真没让我失望,我的好儿。”
“嘿嘿。”
伏天临得意地笑了两声,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还有那龙骨,爹,那车架您能帮我打了吗?”
“这可是另外的事。”
昙不动声色地拒绝,又道:“除非你再答应我一件。”
“什么事?”
“上古时期,那位魔国之主也算独一无二之人,如今见此番景象格外有趣,只瞧着这留影石终究没什么趣味,不如这样,你同我去一趟仙墓如何?我亲眼见见那位魔国之主。”
伏天临面上的笑容顿住,热情消退了些:“这不太好吧?”
万俟仙王主动提出的断绝关系,他顺势而为,这倒也还好,可若是主动上去挑衅,人家捏死他名正言顺。
他是出来找昙借点东西,不是准备把自己搭进去。
“你怕什么?他终究是在闭关,我陪着你去,如何?”
昙言语温柔至极,甚至有那么些许诱惑之意。
伏天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问他:“你是不是上古时期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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