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二人才堪堪止住,却仍怒目而视,谁也不肯让谁。
燕娇先看向卢清,轻声道:“今、今日之、之事,本、本宫信、信你。”
卢清见燕娇看着自己,心中忐忑,生怕她不信自己,如今一听燕娇的话,像吃了蜜似地笑起来,冲秦苏哼了一声。
“殿下?”秦苏扬起声调,唤了一声。
燕娇皱着眉头,只对卢清道:“只、只你、你急、急躁性子需、需改、改改,不、不然也、也别留、留在本、本宫身、身边了。”
卢清本还笑得似朵花,一听她这话,整张脸垮了下来,弱弱地应了一声是。
秦苏闻言,唇角一勾,就卢清那性子,怎能不急躁?
若他再犯浑,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把他赶走?
秦苏想到这里,微微眯起眸子,轻轻压下嘴角,躬身听着燕娇同他说话。
燕娇道:“秦、秦苏……”
秦苏听她连名带姓唤自己,心里一咯噔,又听她继续道:“那常、常胜将、将军之、之死,本宫会会、会去查,可你不、不能无、无甚证、证据就、就指、指责卢、卢清。”
秦苏眉头一紧,又听她叹了一声,缓缓开口道:“还、还有这次卢、卢清动没、没动手,你、你心里清、清楚。”
秦苏闻言,心里一紧,抬头看她道:“殿下,你来时也看到了,是他动手打了我啊!”
燕娇只轻轻瞥了他一眼,“所、所以你、你是看、看到本、本宫才、才拉扯他、他的,对吗?”
她来时,卢清背对着她,秦苏看似没有抬头,却用余光打量着,一见到她,便从里侧拉过卢清的手,再往后一倒,这样看去,就是卢清推打了他。
卢清一听燕娇的话,心里暗暗拍手,冲秦苏扬着下巴道:“殿下才是明察秋毫,哼!”
秦苏捏着拳头,只冷冷扯着唇角,不理会卢清,看向燕娇道:“殿下说学生无甚证据指责卢清害死了常胜将军,如今,殿下便有证据证明他没推学生吗?”
“本、本宫知知、知那、那日是、是你、你先、先故意激、激怒卢、卢清。”燕娇呼出口气,轻声道。
秦苏猛地抬头望向她,“怎、怎么会?”
卢清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心下有些不解地看向燕娇,殿下知道,为什么还帮着秦苏呢?
“可、可卢、卢清打、打你是事、事实,该、该向你道、道歉。”燕娇算是给了二人解释。
卢清一阵恍然,转瞬便明白那是殿下在磨他的性子,不由带着更加崇敬的目光看向燕娇。
“可、可你、你就没、没错吗?”燕娇看向秦苏,微微沉了语气道。
秦苏听她的问话,微微垂下眼睫,心里苦笑一声,原来这位太子殿下什么都知道!
可她全部都知道,那看着他时,岂不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呵!果然在这位殿下心中,他不如卢清吗?
是他计谋不足,第一次得了便宜,便以为第二次同样能奏效,哪里知道太子殿下看得分分明明,也深知此次是他污蔑在先。
他冷笑一声,看着燕娇,眯起那双狭长的眸子,“所以,太子殿下是要学生向他认错吗?”
第21章第21章
燕娇第一次在秦苏眼中看到那般冷意,不由心下一惊。
卢清挺挺胸,冲他道:“不然呢?”
燕娇却没逼秦苏道歉,只道:“秦、秦苏,你很聪、聪明,你、你知道本、本宫很、很看重你、你们,可、可否看、看在本、本宫的面、面子上,莫、莫要再、再争执。”
秦苏呵笑一声,只觉低估了这位太子,他之前以为太子手段厉害,却鲁莽至极,可现下看去,却是深谙治下之道。
她想让他给卢清道歉,却不言明,只这般敲打他。
“殿下那日便想同学生说这些吧?”秦苏不答她,只问了这句。
燕娇微怔,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看着他的眼睛道:“本、本宫不、不知你、你二、二人有、有何渊、渊源,但可说、说开,日、日后好好、好生相、相处。”
秦苏看向卢清,嗤笑一声,道:“和他?呵!绝无可能。”
说罢,他一把推开卢清,便踏步往文华殿走去,卢清那般壮的人,都被他推得趔趄,站不稳当。
卢清气得一跺脚,“什么人啊?我还不想和你好生相处呢!”
燕娇皱眉看着秦苏的背影,叹了一声,抬头问卢清道:“你、你们可、可有什、什么误、误会?”
“误会?那才不是误会呢?他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
卢清嘟着嘴,然后倒豆子似的同燕娇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原来,秦苏小时候随父亲来卢家做客,卢清见这个秦家弟弟模样长得好,笑得又甜,心里还挺欢喜的,而这位弟弟也不怕生,还主动拉他一起去揪樱桃、挖虫子,二人玩儿得极好。
哪知二人来到湖边准备捉鱼时,秦苏失足掉进了湖里,被救上来后,他想去看秦苏,秦苏却只抓着父亲的衣襟,不敢瞧他。
卢清父亲一看,便问卢清发生何事,卢清自然据实禀告,哪知秦苏跳出来道:“不是的!”
他说完,只躲在秦父身后,瑟瑟看着卢清,却是不言明。
这一下,就乱了起来。
因秦苏模样长得好,人又会说话,很是讨喜,卢家长辈也很喜欢他,见他这可怜模样,心下就都认为是卢清推了他,所以才这般怕卢清。
卢父就开始逼问卢清,卢清没做过,哪里能认?他被打得嚎啕大叫,拼命说着“我没做过”,卢父手下也不停,只打得更狠了。
最后,还是秦父拦住了卢父,道了一声:“不过孩子玩闹,不打紧。”
至此,卢父才停手,歉疚地看着秦家父子。
可这时,卢清却看到躲在秦父身后的秦苏冲他得逞一笑,他咬着牙去拉卢父,指向秦苏时,秦苏又作委屈与害怕状,他就又被卢父狠狠打了一顿。
落水一事,秦苏未言明,卢清也未承认,最后还是让卢清背了锅,自那以后,二人就开始不对付了。
燕娇听完,挠挠脑袋,这其中有太多奇怪的地方,这二人本玩得好好的,秦苏怎么就突然陷害起了卢清?
这倒不是说她不信任卢清,毕竟卢清直得很,有什么说什么,不是自己的错绝不认,是自己的错也绝不推脱。
只是,她隐隐觉得秦苏应不是因此事而针对卢清。
就秦苏那性子来说,这落水一事,包括之前同卢清玩得好,怕都在他计划之中,那秦苏是因为什么针对卢清呢?
不过,她也没与卢清多言,只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二人关系缓和些。
二人说了一路,待快走到文华殿时,透过路旁的宫灯,燕娇看到一闪而过的藏青衣袍。
“那、那是谁?”燕娇喃喃问了一声。
那人走过树丛,便隐没了踪影,卢清顺着她视线看去,却不见什么人。
他挠挠脑袋,摇摇头道:“殿下,也没人啊!”
燕娇想着刚才看那身影有些摇摇晃晃,不由想起瘸了腿的六皇子,这人会是他吗?
她问卢清道:“你、你可见、见过六、六皇子?”
卢清听她问六皇子,微微一愣,也不待燕娇多问,噼里啪啦把他知道的全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这六皇子名叫燕茁,为人谦逊、有礼有节,母亲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可谓是皇帝最看重的儿子,若是不出意外,会是太子。
初时,皇帝怕燕茁被暗害,倒是故作看重其他几个儿子,果然死的死,残的残,就剩下四皇子与六皇子。
“可若论才干与手段,六皇子是比不过四皇子的。”
燕娇听他这般说,不由一怔,又听他道:“但奈何陛下就是喜爱六皇子,四皇子就算再好,也入不了陛下的眼,所以,四皇子便对六皇子下了手。”
燕娇微惊,她在孟随的信中只看到说四皇子谋逆,不曾想还有这么一桩事。
“后来四皇子谋逆之事败露,才查出六皇子是他害的。”卢清说完,才问燕娇道:“殿下怎么问起六皇子了?”
燕娇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她还想问问他那林姓伴读和山阴谢氏的事,但二人已进了文华殿,李延玉也已到了,便没有再开口。
秦苏见他们两人一同回来,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竖起书来,不理会他们。
而经此一事,卢清和秦苏的关系更降至了冰点,秦苏也不似往常那般亲近她,也不再同卢清争着抢着给她做事了。
燕娇因他这事,也全然忘了和燕洛的赌注,而燕洛生怕她想起来,接连两日都安静得很。
她几次私下寻秦苏,他都视作不见,只恭敬施礼,便错身离开。
燕娇抓抓脑袋,一时迷惘,是不是她做错了?
待到六月十八这日下学,燕娇决定必须要同秦苏谈一谈,带着曲喜儿跟在秦苏身后。
她唤秦苏名字,他也只匆匆往前赶去,并不回头。
曲喜儿见状,不由道:“这……这秦公子也太大胆了。”
燕娇抿了抿唇,瞧了眼曲喜儿,说道:“没、没关系,本、本宫觉着他、他这性、性子很独、独特。”
曲喜儿:“……”殿下好这口儿?
燕娇不想用太子的身份来压他,本她就没想过做什么太子,更何况,秦苏和卢清是她选定的伴读人选,她还是希望这二人能和好,这样她也得力。
只秦苏长腿舒展,脚下飞快,燕娇同曲喜儿费力跟着,气儿都喘不匀。
燕娇见有些跟不上,便待张口喊他,只还未喊出声,就见几个宫女一拥地出来,齐齐围在秦苏身旁,一个比一个娇,一个比一个声音好听。
“呀!秦公子!”
“好久不见啊,秦公子,你今日可是又俊俏了几分呢!”
“哎呀,秦公子,你现下有什么好看的给我们姐妹啊?”
燕娇和曲喜儿见了,瞠目结舌,燕娇用眼神询问着曲喜儿,曲喜儿摇摇脑袋,一脸迷惑地看着前面被围着不得脱身的秦苏。
“秦公子,这纸条你收着,可教太子殿下多多注意些呢。”
“不过,我们听说陛下又赏赐太子不少好东西,陛下对太子也很看重呢。”
“所以,秦公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只管放心跟着太子殿下就好了。”
燕娇:“……”敢情他的眼线是这群小宫女啊!
她见秦苏侧头看向她,脸上一派窘色,燕娇连忙揪起曲喜儿的手,挡在他眼前,她也连忙捂着眼睛,嘀咕了一声:“我、我什么也、也没、没看见呢。”
秦苏:“……”鬼才信呢?
秦苏拿出各色珠花送给了这些姑娘,费了好些功夫才得以脱身,待他一出来,胸前的衣襟已被拉扯得微微敞开,他也浑不在意。
只大步迈到燕娇身前,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不知殿下跟着学生做什么?怎么?看到这些,你满意了?你觉得我更可笑了是吗?”
他气得直喘,眼中微红,“那日看着我自做戏,便觉得我可笑,还要看着我与卢清争宠,你便觉得开心是吗?”
燕娇见他气得很,垂下的手微微发颤,她知道秦苏有傲骨,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想她的。
她垂下的目光正落在他发短的衣袖之上,秦苏是所有伴读中衣着最质朴的,那衣襟之上没什么花纹,腰间也不似李余晴恩那般坠琉璃珠串,也不会坠白玉或是魏北安那样的驱邪铃铛。
他一切都是最简单的,就是平时吃的饭菜也单调得很,所以他长得偏瘦一些,衬着这样发短的衣裳倒也不显得太突兀。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那双狐狸眼没有了妖艳,只余一点无辜与可怜。
她说:“我、我未曾觉、觉得开、开心。”
秦苏看着她那双如暗夜般黑亮的眸子,满是认真与真诚,他竟很可笑地想信了她。
可这世上有谁是值得信的?
秦苏微微退后一步,嗤笑一声:“太子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学生还要回家。”
“抱、抱歉。”
风将她的话语送进他的耳朵,他身子一僵,又听她继续道:“我那、那日想想、想同你、你说,但、但去琴、琴室,我、我便忘、忘了。”
秦苏扭过头,哼了一声,又听燕娇道:“我不、不是只、只想让、让你道、道歉,还想、想同、同你说,不、不必使手手、手段伤、伤自己,你有苦苦、苦衷或、或是你、你想要、要什么,直接同、同我说便、便好,不、不需这这、这般委、委屈自己。”
他身子一僵,眼眶微微泛红,风吹起他的衣摆,又钻进他微微敞开的衣襟,袭过他的胸前,却是带着一阵暖意。
从未有人告诉他,使手段是在委屈他自己,也从未有人告诉他,无须这般委屈自己。
第22章第22章
细碎的斜阳笼在黄色琉璃瓦上,淡淡余波铺洒在金砖之上。
许是金乌西沉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泛起了点点红晕。
燕娇看他微微侧过身子,拿袖子抹了下眼角,她抿抿唇,又道:“还、还有那常常、常胜将军,是斗、斗得太、太多,斗、斗死的。”
原还也想说些好听话的秦苏听到这句,抽抽嘴角,只垂下头,一手摩挲着衣袖,方缓缓回道:“既是我冤枉了他,那我同他道歉,但旁的,是他技不如人,只逞莽夫之勇。”
燕娇一听,便知秦苏是要借着常胜将军之事同卢清道歉,偏还要加上一句“他技不如人,只逞莽夫之勇”。
不过,她也没言明,只点点头道:“好,那……明、明日晚、晚间,一、一起去祭、祭神节?”
祭神节在六月十九,是太/.祖皇帝生辰,百姓为纪念其功德,建祠立庙,奉其为神祇。
华国皇室凋敝,天下大乱,三十六国割据,太/.祖皇帝一统北方,攻城略地之时,未有一次屠城,建大/晋后,励精图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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