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男人长指再次翻开一卷。
相较于之前近乎龙飞凤舞的字迹,这次写经者明显心绪平静从容许多。
……
翌日一早。
陆特助再次收到一大袋手写佛经。
明显还是他们家boss的笔迹。
商屿墨站在主卧门口,指腹慢条斯理揉着眉心:“你去查查,南城有什么寺庙。”
“您要做什么?”
陆尧没忍住,问出口。
商屿墨薄唇溢出平平静静的两个字:“还愿。”
陆尧满脸懵逼。
还……什么?
愿……什么?
一大早出现幻听了?
这位大少爷可是从懂事开始,就对鬼故事不屑一顾。
从来不会出现在什么寺庙、道观这种违背科学的地方。
简直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唯物主义者。
没等他反应过来。
却听到房间内传来女人软软的声音:
“商懒懒。”
大概是没有安全感,宁迦漾一醒来就找昨晚陪着她的男人。
商屿墨最后落下一句,示意那些佛经:“拿去寺庙供奉起来。”
陆尧恍恍惚惚:“是……”
而后。
门板倏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关闭。
他家大boss毫不留恋,果断回房间哄老婆去了。
陆特助:“……”
张了张嘴,他还没说重要事情!
而后看了眼那重重的一袋子新出炉的经文,长叹了声。
算了。
在boss眼里,现在最重要的大概就是哄老婆。
**
经过一夜调整,宁迦漾早晨醒来除了腰酸之外,又活蹦乱跳了。
倒是身体素质比她好的小鹿,在山洞时候,小鹿还担心宁迦漾感冒发烧,没想到,她睡了一觉健健康康,小鹿却感冒了。
整个人恹恹的,一晚上用光了两包抽纸。
看着小鹿那红彤彤的鼻子,宁迦漾眼睫轻眨了下。
要不是商屿墨,她估计现在也得这样。
想到仙女变成红鼻子。
啧。
客厅内。
言舒双手合十念念叨叨:“真是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吓死我了!”
她这次没跟组,只留下小鹿和几个保镖。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差点吓得她猝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时全网都觉得没有消息,基本是人全没了。
没想到。
他们居然刚好在山洞避雨。
一个伤亡都没有,这是什么好运气。
现在全网都在拜《浪子》剧组的所有锦鲤们。
甚至还越传越离谱,看《浪子》电影,就可以蹭锦鲤剧组的福气。
可想而知,这部戏上映时,会掀起怎么样的惊天热度。
现在圈里脑子灵活的已经开始往剧组走人脉塞人了,趁着剧组元气大伤,赶上东风。
宁迦漾抿了口管家递过来的甜汤,闲适地靠在沙发上:“确实好运气,可以放假一星期。”
言舒:“……”
小祖宗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现在重点是放假吗!
言舒放弃:“算了,刚好没事,我方才听陆特助提到南城有个非常准的寺庙,到时候我也带你去拜拜,去去晦气。”
没等宁迦漾开口。
小鹿擤了鼻涕,嗓子几乎说不出话:“那是月老庙。”
第55章
北城知名心理咨询诊所。
女人一袭经典小香风粗花呢套裙,精致的浓妆衬得整个人艳丽无比。
此时低垂着眼睛,正在看那张被网络传遍了照片。
旁人认不出,但她能轻易认出宁迦漾和商屿墨。
前者她从十几岁在宴会初见后便时时观察,后者是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裴灼灼心绪难以平静,抬头看向洛南书。
见他正若无其事拨弄博古架上那个复古钟表的指针,压抑着不安与躁郁:“洛医生,你不是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吗,那这是什么?”
洛书南转身给她倒了杯水,语气带着让人心情平静的和煦:“这只是一张照片不是吗。”
“既然你确定他得了情感缺乏症,就该放心,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懂爱是什么,又怎么会爱上。”
裴灼灼懂他的意思。
她亲耳听到商屿墨与导师的对话。
所以,非常确定他有情感缺失症。
但是每每爆出来的商屿墨对宁迦漾所做的一切,都让她不安极了。
裴灼灼从未见过,商屿墨对谁这么好过。
她太怕他会爱上宁迦漾。
气质清傲、容颜艳丽的女人,看着照片背景那满是废墟的塌方地点,唇瓣微动:为什么宁迦漾没死在那里呢。
如果她消失了。
那自己一切担忧都将不存在。
洛南书笑容如沐春风,伸出手掌盖住她的手机:“别看,别想,想些开心的过去。”
男人声音仿若带着蛊惑,裴灼灼原本躁郁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开心的事情……”
她最开心过去就是和商屿墨在同一所学校。
每天都会见到他。
却没想到,在她准备和他告白前夕。
从父亲那里得知他即将结婚的消息。
双方皆家世显赫,门当户对,谁都阻止不了。
眼神逐渐执拗,双唇喃喃自语:“他们只是商业联姻……”
洛南书淡淡地看着她脸型轮廓以及微僵的五官,目光隐隐透着几分悲悯。
**
浪花城堡,客厅内。
宁迦漾迎来看望她的蒋导和自家偶像。
蒋奉尘一进门,就出其不意道:“你住在这里倒是比老顾还会享受。”
“外面那泳池草坪真不错,非常适合烧烤。”
噗……
从厨房走来的小鹿差点没端稳托盘。
那么浪漫的地方搞烟熏火燎的烧烤party?
塌方前那个听雨的浪漫主义蒋导去哪儿了!
管家扶了托盘一把,“我来吧。”
而后接过放着几杯咖啡的托盘,稳稳地走到客厅茶几旁,迅速又端正的摆放整齐,不卑不亢地鞠躬:“请慢用。”
一系列熟稔动作,看出来专业管家与小鹿这个兼职的天地之差。
“谢谢。”
顾毓轻客气道,无意般多看了眼这里训练有素的管家与佣人。
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宁迦漾在偶像面前,向来坐姿端庄,也没懒洋洋地窝着,非常大方:“顾老师想要烧烤的,我倒是可以同意。”
蒋奉尘酸了:“还是我们老顾面子大啊。”
“全球女性的白月光男神,蒋导,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哦。”宁迦漾调侃道。
蒋导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若是得了他的眼,私下极好相处,并没有传说中那般妖魔化。
顾毓轻洞察力强,看出来这里并不是什么普通女明星可以拥有的地方,自然不会顺势答应,只岔开话题:“这几天好好休息,复拍后就没假期,专心拍戏。”
宁迦漾点头保证:“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蒋导戏谑:“你确定?”
“要不到时候先拍场亲密戏给你们找找感觉?”
话音刚落,没等宁迦漾开口。
忽然,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熟悉至极。
宁迦漾蓦然反应过来,跟两位客人说了句‘失陪’后,便提着裙摆哒哒哒跑上楼。
跟刚才精致优雅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像是突然注入了灵魂,灵动极了。
蒋奉尘忍不住八卦之心,想扭头去看。
相较而言,顾毓轻淡定喝咖啡的表现格外显眼。
蒋奉尘问他:“你就不好奇?”
顾毓轻:“不。”
他大概猜到了。
全世界能有几个年轻医生,有本事调动直升机空降塌方现场不被阻拦。
还有玫瑰庄园变浪花城堡。
唇角牵起。
同住隔壁,顾毓轻最清楚,这座浪花城堡是怎么一点一滴在短短几个月内成型的。
“无趣。”蒋奉尘自诩聪明,但每次在顾毓轻面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完全看不穿他的想法。
旋转楼梯上侧。
商屿墨站在楼梯上,将客厅所有场景收入眼底,但客厅里的人却看不到他。
宁迦漾三两步冲上来。
直接撞到了男人怀里。
“毛毛躁躁。”商屿墨随手把她抱到比自己高一个台阶的位置,指腹揉着女人疑似撞疼的鼻尖,“急什么?”
宁迦漾习惯了他的温柔,仰头眨了眨眼睛:“剧组导演跟男主角来了。”
“所以?”
商屿墨薄唇微掀,不疾不徐地吐出两个字。
宁迦漾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商屿墨神色自若,漫不经心道,“我长的见不得光?”
你自己长成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
宁迦漾看着商屿墨那张俊美如画的面容,忍不住吐槽。
她最怕的是蒋导嘴里没个把门,哔哔她和顾毓轻拍亲密戏的事情!
这不就翻车了吗!
现在腰还疼着呢。
宁迦漾顿了秒,水波潋滟的桃花眸无辜地望着他,突然轻轻喊了声:“老公。”
她站在高一个台阶的位置,也比商屿墨矮点。
要想凑到男人耳边说话,于是细嫩指尖拽着他的领口,微微用力——
商屿墨配合地弯腰。
让她可以轻松在自己耳边说话。
想听听商太太还能编出什么鬼话。
果然,商太太没有让他失望,小小声道:“听说搞艺术的大部分都有点变态爱好,你看蒋导三十岁了都没有女朋友,搞不好是喜欢漂亮男孩子。”
“你长得这么好看,更要保护好自己。”
说着,还一本正经地给商屿墨把身上松散的黑色睡袍系紧。
将里面漂亮的肌肉线条遮挡的严严实实。
商屿墨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没急着回屋:“是吗?”
宁迦漾额角都快要冒汗了。
生怕下面万一什么时候就有人上来。
尤其是蒋导,唯恐天下不乱。
而且他们是贵客,管家也不好阻拦。
下一刻。
商屿墨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薄唇被印了软软的‘仙女亲亲’,随之而来是仙女笃定的话语:“是。”
“你看,一不小心被我占便宜了吧!”
用实际行动告诉商屿墨外面人心险恶。
而后推着商屿墨往房间里走:“你再去睡一会儿,饿的话,我让管家给你送吃的。”
商屿墨当没看到她又白又嫩的耳根那抹绯色。
在进房间之前。
忽然在她耳侧落下低低一句:“商太太。”
“你像不像金屋藏娇。”
仙女无语:“……”
神他么金屋藏娇,分明是金屋藏小懒猫!
为了哄他听话,忍了!
宁迦漾控制住表情管理,嗓音又甜又软:“好好好,快进去吧,商娇娇~~”
内心:睡到下午才醒,真没愧对他商懒懒的小名。
半小时后。
有惊无险地送走了两位贵客。
今天又是没有掉马的一天呢。
从那天开始,宁迦漾天天眼巴巴盼望着商屿墨离开南城。
以免自己突然掉马。
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她只是想安静低调的拍个戏而已,为什么要迎来这尊大佛坐镇。
再一天。
宁迦漾早早起床准备看剧本琢磨人物,却发现某人懒散地窝在床上继续睡觉,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自己很忙,枕边人却很悠闲的对比,让人格外不平衡!
“你不忙吗?”
“病人都不找你吗?”
“没有棘手的手术吗?”
“最近研究新课题了吗?”
宁迦漾趴在床沿,细白指尖勾了一下他的乌黑卷曲的额发,小嘴叭叭叭,最后总结:“全世界人类等着您这位医学界宝藏去拯救啊!”
还不赶紧去上班。
最近大白天总是睡不醒的样子。
要不是晚上陪自己一起睡,宁迦漾真怀疑他是不是偷鸡摸狗去了。
商屿墨半眯起眼眸,伸手握住她细而精致的腕骨,往床上一拉,嗓音倦怠:“别说话。”
宁迦漾:“啧……”
“五天了,你还不回去上班?”
自从结婚后,她就没见商屿墨休息这么长时间。
商屿墨眼睛都没睁开,拉高被子盖住自己,言简意赅:“休年假。”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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