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迦漾条件反射地对着手机捋顺了被她滚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确定美美的,又将滑到肩下的细带提回去。
这才接通。
相较于宁迦漾见人时将头发捋顺,睡裙捋齐。视频中,商屿墨随意多了。
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白色家居服肩膀位置被滴水的发梢洇出点湿痕。
一头乌黑短卷发潮湿,大概是随便擦了几下的缘故,卷得更厉害了,额前还有几缕翘了起来。男人低垂着眼睫时,发丝几乎与长睫融为一体。更显眼的还有他微露出耳尖,一颗艳色至极的小红痣如朱砂般烙印在耳骨上侧。
宁迦漾看得认真,男人眼睫突然抬起。
书房光线明亮,映得他瞳色极淡,肤色是清透的冷白色,极致的冷漠与昳丽容貌遍染着妖冶病态的美。
宁迦漾就这样撞进他的视线,她睫毛颤了颤,表情淡定,内心:
啊啊啊!为什么商屿墨这样一张脸和这样的一副脾性,会有这样让人心动的小卷毛!!!
让人见了他,根本气不起来。
瞬间忘记她要说什么话。
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隔着屏幕,仿佛都想上手把他那微翘起来的小卷毛压下去。
商屿墨身后是偌大书架,他顺势在黑色真皮椅子坐下,随手理了理桌上的书,眉眼怠懒地看了眼镜头:“不守男德?什么意思?”
宁迦漾这才从塑料老公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之前给他发的那句话,不过想要找个台阶下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也对,这人从来都不在网上冲浪的。
“字面上的意思。”
宁迦漾不经意瞄到他那双修长漂亮却干干净净的指骨,忽然幽幽道:“结婚戒指呢,为什么不戴,你们医院同事都以为你是未婚仙男。”
明明就是已婚少男!
商屿墨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将手机支在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上,随意翻着最新研究的课题案例,沉吟几秒:“在科学院办公室。”
“以后好好戴着,要时刻谨记自己已婚少男的身份,不要给人什么特别暗示。”宁迦漾提醒道。
说完后,看男人低垂着眉眼工作,她忽然小小声嘟囔:“谢谢……”
商屿墨看向视频,却见黯淡光线下,女人漂亮白皙的耳垂晕着点点绯色,半藏在柔顺的发间。
薄唇忽然轻扬起一个弧度:“你说什么?没听清。”
听到他隐带笑音,宁迦漾恼羞成怒:“没说什么,注意恪守男德,再见!”
说完,便挂断视频。
而后将发烫的小脸砸进柔软如云朵的枕头里。
坏人!居然嘲笑她!!
没意识到,自己贴着枕面的唇角也微微弯起。
临睡前。
捏着同样发烫的手机,她可惜没有摸到商屿墨翘起的卷毛,想了想,然后顺从心意地在给他备注的‘1夜24次’后面加了六个字,变成了——
【1夜24次的卷毛小坏狗】
般配度100%
……
隔天,商屿墨想起戒指的事情,临时转道回了趟医学科学院。
这段时间棘手的外科病例比较多,所以他大部分都留在陵城一院,极少来这里。
科学院也有他单独的办公室,戒指就放在抽屉里。
男人长指勾开抽屉,却发现里面除了一沓文件外,空空如也。
今天周末,科学院没几个人,他这里,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商屿墨揉了揉眉心,他不在意丢个戒指,只是想到商太太的脾性,若知道戒指丢了——
略顿了秒,商屿墨致电万能特助陆尧。
“重新定制一枚戒指,嗯,就是婚戒,一模一样的。”
陆尧应下来,接着说:“对了,刚才江导那边联系,说想要请您去详谈合同的事情。”
之前合同被商屿墨修过很多条款,江导那边还想再争取下。
“您最近有空吗,去剧组一趟。”
商屿墨薄唇微启,毫不犹豫拒绝。
陆尧后面的话随之而来:“刚好太太也在剧组,知道您探班一定非常惊喜,维系家庭和谐,是每个男人应该尽的责任。”
尤其是像太太这样的女明星,跟那么多帅气男演员合作呢,大少爷就没有什么危机感吗!
本来陆尧还以为自己得继续游说,没想到商屿墨考虑了片刻,便应下了:“你安排时间。”
随即挂断电话。
陆尧:“……”
突然这么上套,真让本特助猝不及防。
*
开拍没两天,宁迦漾就习惯了剧组生活,拍戏迅速进入状态,一下戏,就懒洋洋地歪靠在休息椅上,看其他人拍。
小鹿脸红扑扑,抱着杯水果茶冲过来:“姐,我刚才去导演那边看过了,你这场戏拍得超级绝!”
“啊啊啊,那个回眸,简直堪称经典!”
“NN编剧太会了。”修改过的一些细节,完美契合宁迦漾的骨子里的气质。
天气太热,宁迦漾拍完了就不想动,见她还这么活力四射。
忍不住啧了声,将小风扇递去:“别中暑了。”
本来还两场戏的,突然导演宣布:“中场休息1小时。”
随即便匆匆忙忙带着助理走了。
没多久。
就听到有路过的工作人员说:“听说江导是去迎接什么大人物。”
“刚才梁老师也急忙化妆,跟着去了呢。”
“别说,要是能搭上这位,以后可更不能小看梁老师了。”
“……”
想到梁予琼和宁迦漾在网上持续到现在的撕逼大战,她们偷偷看向在场的另一当事人。
却见人家眼眸半阖,一副睡美人、请勿打扰的姿态,顿时闭了嘴。
合着——
好像不太在意?
小鹿低声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大人物,居然让导演亲自去迎接。”
“万一真让那个小贱人抱上了金大腿怎么办?”
现在都这么嚣张了,这要是有了更厉害的靠山,岂不是更欺负她们家仙女?
小鹿很有紧迫感。
宁迦漾不感兴趣,她怕热,还穿着贴身的旗袍,恨不得整个人瘫在加了冰垫后凉飕飕的椅子上,睫毛漫不经心抬了抬,“哦……”
爱谁谁,又不是去泡她的人,关她什么事?
而此时。
商屿墨已经被导演亲自开路,沿阴凉连廊,迎到之前开发布会的复古酒店三楼。
在这里,几乎能俯瞰整个剧组。
“对于访谈不能从家里开始录制,你再考虑考虑?”
现在访谈都与时俱进,不再是单调的主持人与嘉宾的在演播厅一对一坐着聊天,为了观众更深入了解嘉宾的生活与工作,基本都是跟拍录制加访谈结合。
之前商屿墨拒绝,江导还想争取。
谁知,商屿墨根本不搭腔。
江导顺势看去,才发现他神色淡淡地立在窗边往下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入目是宁迦漾懒洋洋的模样,旁边蹲着他们剧组的男演员,手里拿着剧本,似乎正在对戏。
眼底顿时闪过了然的笑。
下巴微抬,对助理道:“去请宁老师上来。”
没等商屿墨开口,外面传来梁予琼甜到发腻的声音:“江导,我剧本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复古的木质大门是开着的,梁予琼站在门口,隐约听到江导没有压低的声音,下意识便开口。
身在娱乐圈,她非常懂,所有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透过缝隙,她能清晰看到站在窗口男人,身着黑色衬衫,阳光下,似是暗藏金丝银线,姿态散漫慵懒,即便看不清容貌,却更感受到那股子藏不住的清贵骄矜。
俨然就是底蕴世家出来的公子哥。
梁予琼上门的目的,江导明白,他看向商屿墨。
毕竟男人都不会拒绝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
原本他也以为商屿墨不近女色,但既然能在宁迦漾这里破例,在别的女人那边也不一定不会继续破例。
问:“要她进来吗?”
商屿墨没动。
气氛一阵尴尬。
陆尧面带微笑,话语却很不客气:“请女明星进来做什么,我们少爷又不是来追星的。”
江导立刻明白暗示:“今天没空,下次吧。”
站在外面的梁予琼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脸上却还要带笑:“是我打扰了。”
离开前,她看了眼身形未动的男人,见他没有也叫宁迦漾上来的意思,略松口气。
对此一无所知的宁迦漾,有些不耐应付组里的男二号。
这位总是有事没事往她身边蹭。
直到导演宣布今天拍摄提前结束,宁迦漾毫不留恋地转身回化妆间洗澡卸妆换衣服。
小鹿都看出来了:“姐,周缘是不是想要跟你炒绯闻啊?”
周缘也算是二线流量小生,不温不火,作品有,但都没什么水花,属于那种剧火人不火的。
真想为了热度炒绯闻,也不是不可能。
宁迦漾踩着薄而绸滑的旗袍,径自进了豪华化妆间的浴室。
至于什么周缘,赵缘,李缘的,谁?
仙女认识吗?
换了身霜色真丝吊带长裙,宁迦漾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因为回酒店休息太晚,宁迦漾直接旁若无人地素颜离开,行走时,花瓣似的裙摆掠过纤纤踝骨,衬着露出来的皮肤越发瓷白如玉。
眉眼顾盼生辉,皮肤冰肌玉骨,让所有路过的演员,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的羡慕。
酒店走廊。
宁迦漾正懒懒听着小鹿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明天的拍摄流程。
推开房门进去后,“嗯,听清楚了,你回去吧。”
“嘭——”
宁迦漾随手将门关上,踢掉高跟鞋。
虽然没及时开灯,但落地窗帘大开,外面璀璨华灯从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投射进来,室内光线并不暗。
依稀能看清漫不经心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
仪态松散怠懒。
宁迦漾光着脚,舒服地喟叹了声。
睫毛慢悠悠地上撩,视线猝不及防触到沙发上那抹黑色身影——
啊!!!
惊叫声还未来得及破口而出。
却见男人侧身,语调是惯常的清清淡淡:“过来。”
第12章
宁迦漾眼神愣了几秒,终于看清楚男人的面容。
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你吓死我了!”
商屿墨目光落在她光着的小脚,暗色光线下,女人凝脂般白净的脚背,被长长裙摆扫过,带起漂亮的弧度。
但他在宁迦漾冲过来时,长臂一展,握住对方纤细柔软的腰肢,顺势将人按在膝盖上,修长手指抽了张小几上的湿巾,微弯下腰,握着她的脚踝,缓缓往下擦拭。
等湿巾落在脚心薄薄皮肤上时,宁迦漾立刻反应过来:
!!!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见面先吓她,吓完之后还嫌弃她踩在地上脏。
“怕什么?做坏事心虚?”
商屿墨终于开口,嗓音清清淡淡,在炎夏中,那几乎沁透进骨髓的凉意让人忍不住想接近。
宁迦漾睫毛颤了下,那口憋在心间的气莫名其妙散了些。
“谁心虚了。”
任谁房间里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男人,也会受惊吓吧。
宁迦漾没好气抬眸——
只见商屿墨背对着华灯璀璨的落地窗,碎光旖旎落在身上,他已经换了身黑色睡袍,腰间系带松垮,隐隐可见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修劲有力的身躯还有些潮湿,可见是刚洗过澡。
这重度洁癖的狗男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居然已经她酒店房间洗澡换衣服了!
瞥见他的短发,手痒的宁迦漾差点一个没忍住,摸上男人每次吹完头发,额间都微翘的碎发。
还没动手,商屿墨已经顺手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
并且熟门熟路地开了灯,将白色兔毛拖鞋放到她脚边,才去浴室洗手。
宁迦漾哼笑了声踩进去,露出截莹润如珍珠的脚趾,闲闲地跟着他:“商医生,你知道吧,像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擅自进入女明星的房间的人,一概要被保镖打残。”
商屿墨漫不经心地侧眸看了眼站在浴室门口语气骄矜的小天鹅,“哦?”
哦什么哦。
宁迦漾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到嘴边就变成了:“看在咱们在同一个户口本里住着的面子上,不收你住宿费。”
下一刻。
她亲眼看到就素来清清冷冷的男人,从薄唇溢出一声轻笑。
磁性,好听。
商屿墨原本淡漠的眉眼,因为这笑,像是黑白色调的水墨画陡然染上浓郁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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