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誓言,又不能驳了皇后的颜面。
贺兰槿盈盈一礼道:“是!”
夙夜虽眉目清冷,听闻皇后命贺兰槿抚琴一曲,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听到贺兰槿的琴音,心底倒是有几分期盼,他是记得贺兰槿每次奏琴均会焚香。
夙夜一旁道:“朕倒也想听听槿贵妃的琴音,不如殿上燃上清香倒也幽静风雅些。”
冯媛蓁唇儿扬起讥讽的弧度,笑道:“臣妾竟不知陛下是怡情的雅韵之人。”
太皇太后轻哼一声,命人焚起檀香,坤翊宫内香烟缭绕,香气四溢,众人的眸光均看向坐在大殿中央的贺兰槿。
贺兰槿低垂眼眸,看着那泛着流光的七根琴弦,眸中浮起哀伤,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弹奏琴音也没有吹奏埙曲,曲终人散她发誓不再弹琴,不会再有人能够听懂她的琴音,她的琴音从来不是用来取悦旁人而奏。
敛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内力运于指尖,玉指轻轻勾起琴弦,“噔!”的一声,还未等第一个琴音响起,那琴弦竟是断了,瞬间殷红的由指尖滴落。
一旁的红翎却也没有想到贺兰槿会断弦,忙不迭的用锦帕覆上那滴血的指尖。
贺兰槿不去管受伤的手指,忙不迭的躬身跪地,“槿妃失手弄断了琴弦,惊扰太皇太后雅兴,还请太皇太后责罚。”
任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皇后冯媛蓁的脸上一阵青白,那古琴的琴弦是最坚韧的天蚕丝制成,若非故意怎么会断弦。这个槿贵妃仗着出身是公主就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夙夜见那琴弦崩断,见那手中殷红滴落,心底一丝痛心,心里明明该恨她的,却是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淡然冷漠。
心中还在思索不过是弹奏一曲琴曲,为何她要弄断琴弦,如此的拨了众人的颜面。她知不知道这样会给自己树敌?
冯宓看着太皇太后眸中的失落,看来在太皇太后的心里,对这个贺兰公主也是很失望的,心底暗中窃喜。
太皇太后见她的指尖在滴血,染红了锦帕,看来伤口确实很深,“槿妃不必惊慌,不过是一副古琴而已。”
眸光看向身侧一身青黛色衣衫的容貌端庄的年轻女子,“清婉,为瑾妃包扎伤口。”
清婉来到贺兰槿身前,从腰间拿出一支白玉药瓶,“还请槿贵妃将手伸过来。”
贺兰槿将手臂探了过去,清婉揭开那被血染红的锦帕,眉头轻颦,这伤口怕是已经露骨,本是身娇肉贵的公主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贵妃娘娘的伤口怕是已经入骨,只怕会留下疤痕!”
贺兰槿淡然一应,“无妨事,一个疤痕而已。”
冯媛蓁听闻贺兰槿的手上会留疤痕,心中的不悦少了几分,幸灾乐祸道:“一双白皙如玉的芊芊素手若是留下疤痕,难免令人惋惜。”
夙夜眼看着白绫缠上她的指尖,这点痛与荆棘山上的痛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心中不解,为何她甘愿得罪众人,手上落下疤痕也不愿抚琴一曲?只是弹奏琴曲很难为她吗?
看着贺兰槿的手包扎完毕,太皇太后装作很累的神情,“今日哀家有些累了,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散去,太皇太后示意冯宓将皇后冯媛蓁留下来。
冯宓带着冯媛蓁陪着太皇太后回到寝殿,冯媛蓁因贺兰槿受伤心情大好。
太皇太后看在眼里却已然是失望,“蓁儿,你可知哀家为何要将你留下来?”
冯媛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孙媳不知。”
冯宓在一旁扶着太皇太后坐在凤榻之上,帮衬道:“母后,蓁儿还小,母后要求的严苛了些。”
“这般孩子都被你娇惯坏了,蓁儿她太不懂事,身为皇后没有容忍之量这是其一;其二,身为皇后不要总是和皇上较劲,你们是夫妻要想着去沟通,否则只会越闹越僵,哀家何事才能够抱上嫡皇孙。”
被太皇太后数落一番,冯媛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有心反驳却是迎上姑姑的厉色,原本欲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怏怏道:“是,孙媳谨遵太皇太后的教诲。”
沉香殿内,如今午时将至,公主还没有回宫,潆珠心中挂牵,从前一直在身边照看着。无奈早上皇上派来的銮驾,她与元昊都留了下来,独独带了红翎前去。
潆珠在殿中等的焦灼,迈出了宫门,见到元昊焦急问道:“元大哥,公主还没有回来吗?”
元昊摇了摇头,看潆珠焦急的神色,“潆珠,公主身边有红翎,公主本身也会武功,即便这里是北宸皇宫,何人敢伤害公主。”
潆珠知道是自己太过忧心,一直跟在公主身边,身在陌生的环境,自然是心中担忧。
听到元昊的安慰心中似乎舒服了一些,抬眸看他,“元大哥潆珠总感觉那个红翎有些怪异。”
这个元昊也感应到了,她好似荣郡王派来监视公主的,不想让潆珠担心。
“红翎是公主的师姐,不是一般的奴婢,自然与我们有所不同。”()
第三十章夜静阑珊
贺兰槿回到沉香殿以是午时,潆珠一直等在殿外,见贺兰槿回来忙不迭去迎接。
见贺兰槿手上的白绢格外的醒目,满目的担忧上前关切道:“公主,您受伤了?”
贺兰槿怕她担心,“潆珠,无妨事,只是小伤而已。”
红翎还有话与贺兰槿说,见着潆珠拉着贺兰槿问个不停,吩咐道:“潆珠,如今已是中午,你去膳房去将午膳带回来。”
潆珠看了一眼贺兰槿,贺兰槿也有话要问红翎,冲着潆珠道:“潆珠,快去吧!本宫腹中却是有些饿了。
潆珠看了一眼红翎,潆珠心里不喜她,公主从前从来不会提到饿字儿,公主似乎跟红翎更加亲近些。
“是!潆珠这就去。”
贺兰槿带着红翎回到寝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今日坤翊宫内挑断琴弦得罪了那般女人,今后要在皇宫内,也要了解她们的情况。
还有北宸国的皇帝,大殿之上见他虽冷,似乎不像红翎口中那般是个阴狠的人?”
“红翎,本宫见北宸国的皇帝对太后似乎不是很亲近。”
红翎听她问起,原本她不愿听,此时竟能主动问起,公主也意识到了今日她树敌了。
“既然公主已经明白其中道理,就算不愿取悦旁人,也不该伤了自己,不过是一曲琴音罢了,公主也忍不下。”
贺兰槿凝眸看她,她是不会懂自己心中所想,故意转移话题道:“红翎那个皇后很不友善,还有那个云淑妃到底是什么人?”
见贺兰槿不愿提及,她也便不去追问,逐一介绍道:“北宸国的皇帝自幼养在宫外,由大将军云千重养大,而皇上生母也早就死在十几年前的宫廷斗争,听闻是被如今的太后所害,他们母子自然不会亲近。而那个云璟雯便是云将军的女儿,两人应算青梅竹马。”
贺兰槿频然点头,原来如此,这怕又是一桩宫廷争斗酿下的惨案。
两人是青梅竹马。所以那个云璟雯姿色平庸却能够得到皇上恩宠。皇上昨夜才会去他那里,大殿上看她一副被欺凌的摸样,这宠爱怕是过了头,成了众矢之地。
红翎从旁提点道:“那个云璟雯公主自然不必担心,公主要提防骄横傲慢的冯皇后,公主早就已经成了她眼中钉肉中刺儿。至于那个贤妃,那女人的心思可不是写在脸上的。”
贺兰槿长舒一口气,真是怀念荆棘山上的日子,什么都不用去想,虽然她很想过清净安宁的日子,却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她们不来惹事,便是相安无事。”
红翎还在担心她会太过软弱,如此看来少主人怕是多虑了。
秋夜无声,星夜寂寥,带着几分恼人的情愫,御书房内,夙夜深邃如幽的星眸一片阴沉。
今夜轮到了皇后侍寝的日子,太皇太后已经命人来催,夙夜最讨厌被人强迫,不过是拿母亲的安危来要挟他妥协。
太皇太后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一旦拥有了怀有冯家血脉的皇室继承人,他这个皇帝便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李德顺在身前提点道:“皇上,时辰不早了,皇后那边还在候着呢!”
脸上笼罩着薄薄的冷意,锐利威严的眸光,看向李德顺,声音清冷的让人心中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太皇太后哪里不好交代。”
“你就去说大婚几日积压了很多公务,三日之内,朕均会在御书房,不会宣任何人侍寝。”
李德顺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神色恭敬道:“是!老奴这就去回话。”
夙夜亲耳听着李德顺打发了太皇太后派来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根本无心批阅奏折,他想走出御书房透透气。
李公公从房间外走了进来,见到夙夜起身,忙不迭问讯道:“皇上有何吩咐?老奴这就命人去做。”
冷冽眸光看向李德顺,“朕想出去走走!你在房间内把守着,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朕离开。”
太皇太后的人刚刚离开,李德顺知晓皇帝是怕太皇太后派来监视的人发现,这样的事已是常事,身为皇帝也是身不由己。
“是,老奴遵旨。”
秋日的夜风虽不飒人,却是有些冷意,夜静阑珊,夙夜独自一人漫步在皇宫之内,不觉便来到了沉香殿附近。
远远的看着沉香殿内灯烛未歇,心中暗自可笑,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走到这里来。
曾经以为她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却原来不过是不想黄泉路上找个伴儿而已,她的心里面爱的是荣郡王。
寝殿内,贺兰槿手中拿着金乌剑,拿着锦帕细细的擦拭着,每一个纹理都查得极为细致,剑在人不在,徒留念想。
潆珠站在身侧,看着这柄剑每隔几日公主便回拿出来擦拭一番,公主的手受了伤,还没有结痂。
“公主,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还要参加浔王的送别宴,若是王爷见到公主气色不好,怕是会担心的。”
贺兰槿并无睡意,见潆珠眸中的担忧,将刀锋插入剑鞘,放入了红色的锦盒内,“好,本宫这就睡了。”
潆珠不放心,看着贺兰槿脱了衣衫,吹了灯烛,方才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每到晚上就见不到红翎,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去。
夙夜就在远处凝望沉香殿,向前走了数步又是停了下来,正在踌躇间,见着沉香殿内的烛火熄了,
不觉冷嗤一声,“天意如此,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又何故去看她。”
夙夜脚步轻点,消失在夜色之中,奔着庆云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云璟雯还没有睡,白日里在坤翊宫太后罚她抄写宫中守则,第二日请安时要一并奉上。
夙夜已经下旨不会在各宫各院中留宿,他不过是心中郁结不舒来此坐一坐,偌大的皇宫也就只有到了她这里心情舒展些。
悄悄的潜了进去,见云璟雯在烛下誊写,云璟雯见夙夜前来。今夜皇帝应在皇后的寝殿栖梧宫才是。
放下了手中的笔墨,躬身见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在你这里还需要如此多礼吗?”
云璟雯见他眉目间的燃着黛色,必是有心烦之事,她是有自知之明,知道皇帝的心中只把她当做知己,若是这里和其他妃嫔那里一般,他便不会来此。
看了一眼蕊儿,叮嘱道:“蕊儿,去泡些清茶过来,不要让人发现皇上在此。”
“是!”
夙夜却是伸出手,纤长的指尖挑起她誊抄的守则,看在眼中,“她们又在为难你了。”
云璟雯垂眸,“誊写经文这些都是臣妾平日里做的,不过是每日再多写上几个字儿罢了。”
她说的倒是轻松,那上百条宫规戒律,岂止是多上几个字。
“你越是忍耐,她们便越欺负你。”
云璟雯坐在她的对面,将纸页收拢,“古人云百忍成金总是没错的,陛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且与臣妾说说。虽然妾身不过一介女流未必够帮得上什么忙!”
夙夜长舒了一口气,终是开口道:“你可曾记得,朕说过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
云璟雯心思巧慧,昨夜皇帝大婚喝得烂醉,也知夙夜是被云痕从贺兰请回。
“陛下说的可是贺兰公主?陛下既然已经娶她为妻,理应欢喜才是。”
夙夜闻言,星眸之中似那阴霾沉郁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丝丝冷冽的寒意。
“她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是荣郡王。”()
第三十一章荣宠
翌日,天边的晨曦渐露,贺兰槿起榻沐浴,辰时前便前赶往坤翊宫请安。
今日贺兰槿一身干净素雅的淡蓝色宫装,简单的施了粉黛,在红翎与潆珠相陪一同赶往坤翊宫。
每日晨昏定省的妃嫔们均会在门外陆陆续续的前来请安,只有太皇太后中意的人方才能够召进大殿。
此时太皇太后寝殿内早就有人作陪,左侧年约十五六岁的模样女子,一身鹅黄色宫衣,芙蓉般莹润的俏脸,秀雅的眉毛,挺翘的琼鼻,晶莹的美目中清澈透明,灵俏中带着几许娇憨,她便是太后冯宓的女儿,北宸最小乐颜公主唤名夙雪。
另一位年纪要比夙雪还年长几岁,容貌虽非绝色却也清丽,算得上中上资质,掩映在宽大袍服内,略显丰腴的身子,深陷的眼眸中深深的哀怨。一身素服很是打眼,她便是先皇夙念的遗孀皇后冯媛熙。
对于这个先皇的皇后后,太皇太后心中多少有些愧意,她的婚姻也是太皇太后一手促成,没想到那个先皇如此命短,年纪轻轻的便要守寡,如今在静思轩清修。
“熙儿,哀家见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精神也是萎靡,宣御医到静思轩为你诊脉。”
冯媛熙闻言心有慌张的看了一眼太后身边的清婉,太皇太后难道已经发现了什么。
“谢太皇太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