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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趣说2:人民一思考,皇帝就紧张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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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啊,你们只顾着维护殷商王朝所谓的正统,责备周武王不应该推翻商朝,你们的看法是不是有些偏颇呢?】

当昔夷羊在牧,殷纲解结。乾道息,坤维绝,鲸吞噬兮鬼妖孽。王奋厥武,天意若曰:覆昏暴,资浚哲。于是三老归而八百会,一戎衣而九有截。况乎旗锡黄鸟,珪命赤乌。俾荷钜桥之施,俾申羑里之辜。故能山立雨集,电扫风驱。及下车也,五刃不砺于武库,九骏伏辕于文途。虽二士不食,而兆人其苏。【这段是说:老天爷一再向殷商王朝发出严厉警告,又一再给周人展示祥瑞。等周武王灭了商,你们老哥儿俩虽然不吃饭了,可天下苍生却可算能喘口气了啊!】

既而溥天周土,率土周人。于嗟先生,将逃奚臻?万姓归仰兮,独郁乎方寸;六合莽荡兮,终跼乎一身;虽忤时而过周,终呕心而恻殷。所以不食其食,求仁得仁。【这段是说:全天下都是周人的了,你们两位老先生就算不合作,想跑可也没处跑了。大家全高兴着呢,可就你们俩没事偷着哭,想开历史的倒车!瞧瞧,这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啊,可也算求仁得仁吧。】

然非一端,事各其志。若皆旁通以阜厥躬,应物以济其力,则焉有贞节之规,君亲之事?灵乎,灵乎,虽非与道而保生,乃勖为臣之不二。【这段是说:但是——这是很关键的一个“但是”——老哥儿俩这种对主子尽忠的精神还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嘛!】

柳识的这篇文章读完,让人有点儿搞不清楚:伯夷和叔齐到底是对还是错啊?如果是柳识自己,遇到和伯夷、叔齐当初类似的情况,他到底是会顺应天命、投降新政权呢,还是忠君不二、宁可付出生命呢——也就是说,是选择那个“但是”前面的,还是“但是”后边的?

柳识在第二段中有一句引文,叫做“冠敝在于上,履新处于下”,意思是:帽子是戴在头上的,就算帽子破了,也得戴在头上,不能往脚上套;鞋子是穿在脚上的,就算你赶时髦花两万块钱买了一双限量发行纪念款的顶级耐克鞋,也得穿在脚上,不能顶在头上。我曾在上本书里花了些篇幅澄清许多人对“礼仪之邦”的误解,其实呢,这个“冠敝在于上,履新处于下”的说法正是对“礼仪之邦”、对“礼制”的一个非常贴切的比喻——社会上的所有人都有各自的位置,大家要各安其位:你是帽子,就永远在头上扣着;你是鞋子,就永远被人在脚下踩着;你是袜子,就算再破,再旧,也不能裁开了缝缝补补改成口罩,唯有如此,社会才能稳定,才能和谐,才不会出乱子。

“冠敝在于上,履新处于下”,这话到了汉代可能已经成为了知识分子间的一句习语。汉景帝的时候,有这么一天,两位学者在皇帝面前争论起这个问题来了。这两人一个是辕固,一个是黄生。这个辕固是研究《诗经》的大专家,也就是电视剧《汉武大帝》里惹恼了窦太后,结果被拉走跟野猪圈在一块儿的那位老先生。

当时,黄生说:“商汤王和周武王都是篡位弑君的大坏蛋!”

辕固说:“瞎掰!夏桀王和商纣王才是大坏蛋呢,人民群众怨恨夏桀王和商纣王,喜欢商汤王和周武王,这是民心向背啊,商汤王和周武王是受命于天的。”

现在我们置身事外,能给这口角中的二位作个评判:黄生有可能是治黄老之学的学者,坚守“尊君卑臣”的原则;而辕固在这个问题上却是孟子一派的,更加倾向于民意而不是君权。

然后,黄生就说了:“冠敝在于上,履新处于下。桀、纣虽然坏,但毕竟是君主,汤、武再怎么好,但毕竟是臣下。君主就算做得不对了,臣下也只应该尽劝谏之力,哪能造反呢!”

辕固说:“那,照你这么说,咱们汉朝,高皇帝(刘邦)灭了秦朝,自己做了天子,难道还错了不成?”

辩论到这里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为什么呢?在古代,讨论历史问题一定要遵循一个基本尺度:一定要在历史的范围里讨论历史,千万别往现实问题上去引申,一旦碰了现实,历史也就不成其为历史,一变而成为政治了。黄生此时此刻该怎么回答辕固的问题呢?他可太为难了:怎么说都是错啊!

该汉景帝说话了。汉景帝说:“吃肉不吃马肝,不算不懂吃。”

——这叫说的什么话!皇帝会这么说吗,有人不会觉得这是我瞎编的吧?

真不是我编的,《史记》和《汉书》里都是这么记载的。

为什么马肝不能吃呢?有人解释说那时候的人认为马肝有毒。汉景帝的话还有下半句:“做学问的人不谈汤武受命,不算傻子。”这句话再解释一下就是:对一位吃遍天下美味的美食家来说,没人会因为你不吃有毒的马肝就认为你不配做美食家;同样,对一位大学者来说,也没人会因为你不谈商汤王、周武王闹革命的事就否认你是大学者。

汉景帝此言一出,立时就圈定了一块学术禁区。古代社会里的很多学术禁区都是这么来的。——啊?这是真的吗?现在随便一个人都知道“学术无禁区”这句话啊!

读历史最怕的就是以现代人的思维习惯对古人去想当然,一定记得要暂时抛开现代观念,而以古人当时的思想习惯去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有了这个前提,我们再来看看汉景帝新设的这个学术禁区。那么,就皇帝来说,武王伐纣对不对呢?伯夷、叔齐对不对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要回答的就是:天命究竟在哪一边?

可是,要回答“天命究竟在哪一边”这个问题,还得首先弄清一个前提:到底有没有天命啊?

商朝人是绝对相信天命的!从一大堆的考古发现来看,商朝人动不动就得占占卜——明天我得去找老板谈谈加薪的事,唉,能不能成呢?可别加薪没加成,倒把老板惹怒了,当场就把我炒了!唉,为难啊为难,怎么办?找个乌龟壳烧一烧,老天爷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吧。还有人想:张三那小子论学历不如我,论能力更不如我,平时连话都说不利落,可凭什么他就当了科长,我辛辛苦苦混了两百年还只是个副科长?最后一琢磨:也别跟自己较劲了,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老天爷这样安排一定是有什么深刻用意的。

商朝人很相信老天爷,商纣王最相信老天爷。有大臣劝过纣王:“您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王位可就怕保不住了!”纣王不屑一顾,“我的位子是老天爷给我安排的,你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老天爷?”

可真等周武王的军队杀过来的时候,老天爷却没站在商纣王一边。

周武王可得了理了,对大家说:“老天爷早就瞧商纣王那小子不顺眼了,所以特地委托我把那臭小子给灭了。你们大家都给我听着,老天爷现在看我最顺眼,所以你们大家也得看我顺眼才行。谁要是顶撞我,那就是顶撞老天爷!”

姜太公在旁边帮腔:“你们都听见了没有?我告诉你们,打狗还得看主人哪,谁要是敢打我们大王,那就等于是打老天——”话没说完,姜太公突然发觉气氛不对,一回头,正看见周武王一双冷森森的眼睛……

周武王干咳一声,接着对大家说:“刚才姜太公的话,咳咳,话糙理不糙……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伯夷和叔齐越听越不是滋味,小声咬耳朵:“我怎么觉得话糙理更糙啊?”

“是呀,周人就这么把商朝给灭了,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天爷的做事风格呀!”

——改朝换代了,周朝人看上去也像当年的商朝人一样对老天爷顶礼膜拜,而且写个诗啊,训个话啊,处处都把老天爷挂在嘴边。这样看来,周人真的是老天爷钦定的新一代选民吧?

可是,世上之事,最怕的就是有心人。偏偏就有一些有心人研究周人的历史文献,发现问题了:奇怪呀奇怪,周人怎么有时候特别强调老天爷的力量,有时候又对老天爷不大上心而更看重人民群众的力量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再往下研究,终于发现蹊跷了:周人在对商朝遗民和外族人讲话的时候,通常都会老天爷长、老天爷短的,可在对自己人说话的时候,就很少再提什么老天爷了,内容都是非常现实的。

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周朝统治者的意思是:老天爷还是要一直顶礼膜拜下去的,可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己人可千万别当真了!我们统治万民,要关注的是民心向背。

——可骗人这种事吧,骗来骗去,很容易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周人子孙万万千,传国十几代,自己人也没少被绕进去的,这就需要有明白人不时来给提个醒。前文介绍过的齐国的好总理晏婴就有过这么一件“提醒”的故事:

齐景公生病了,一病就是一年。“国际社会”按惯例要慰问一下,当时没有电话、电报,所以这类事情都要靠使者来办。齐景公卧病时间也太长了,这个国家的慰问使者还没走呢,另一个国家派的使者就又来了,这么一来二去的,齐国的国宾馆全被各国的使者住满了。

齐景公身边的和珅——梁丘据——这时候又出现了。梁丘据很替老板担心,对齐景公说:“您病得也太久了,我恐怕——”

我们猜猜梁丘据下面会说什么?

不少人肯定会说:“这还用猜!他肯定下面要说的是‘我恐怕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错了,梁丘据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我恐怕国际影响不好。”

很奇怪吧?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算国君卧床的时间长了些,再怎么有问题也不至于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国际影响吧?

——这又是我们用现代的观念来想古人了。古人有这样一种认识:生病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因为你造了孽了,所以老天爷派病魔下来罚你。如果国君一向行得正,坐得直,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人,那就不会得什么大病的;而且,就算真得了病,好好求求老天爷,好好拜拜老祖宗的牌位,神神鬼鬼们消了气,你的病也就好了。可现在齐景公面临的问题是:都整整一年了,神神鬼鬼们还没消气呢,这让别人瞎猜起来,肯定认为齐景公造了不知多大的孽呢。各国使者现在可全在齐国待着呢,大家七嘴八舌这么一传,齐景公要再想保持一个光辉形象可就难了。

梁丘据给齐景公出主意:“为了保持您老人家的国际形象,我建议,把祝史给杀了!”

祝史是谁呢?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呢?

祝史不是人名,而是职务,而且严格来说是“祝”和“史”两个官职。“祝”是祭司官,“史”是史官,古代巫、史不分,司马迁曾经担任过的太史令就是这么个官。司马迁在《报任安书》里发牢骚,说自己这么个小小太史令,和占卜、算命、跳大神的是一类人,无非是给皇上消遣的。当然,司马迁这是牢骚话,有点儿过,而且又是汉朝的事,一般来说,祭司和史官的身份越往古代就越高,越是后来就越没人待见。当然,祝史和贵族们还是没法比的,《礼记》里就把祝史和弓箭手、马车司机、医生、算命先生以及各类工匠归为一个阶层,说这些人都是技术型公务员,他们既不能兼职做其他事情,也不能改行。

梁丘据为什么要杀祝史呢?他的理由是:我们可以说是祝史没把祭祀工作做好,而正是因为他们的失职,这才导致了神神鬼鬼们迁怒于齐景公,让齐景公的病一直得不到痊愈。一杀祝史,各国的使者们就会相信原来齐景公的病不是因为自己造孽,而是因为祝史渎职。

——看,要想在古代官场上吃得开,你得懂一套独特的官场逻辑才行。

齐景公一听,立刻笑逐颜开:“高!实在是高!”

快乐一定是要和别人分享的,齐景公得找个贴心的人来分享快乐,谁最贴心呢?——晏婴。

晏婴一边听齐景公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心里痛骂:“梁丘据啊梁丘据,你小子可真够阴损的!不行,这事我得管!”

晏婴当下引古论今,来了一通长篇大论,大意是说:“您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再怎么侍奉鬼神也没用,老天爷嫌弃您,老祖宗也恨您,祝史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咱们齐国的情况是:官吏太坏了,关税太高了,禁令太多了,税收太重了,老百姓骂娘了。如果祝史的祈祷真会给您带来福分,那老百姓的诅咒也一样会给您带来厄运。而祝史他们就那么有数的几个人,再会求福,也赶不上齐国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诅咒的力量啊!”

齐景公一听,再一琢磨:“还是你说得在理,那我就不杀祝史了,还是多花点儿精力把国家治理好,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吧!”

晏婴的思路是周人一种典型的天命观,意思是说:即使老天爷和祖宗神灵鬼鬼怪怪们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他们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他们和人的关系是一种互动的关系,而不是像商朝人普遍认为的那样,老天爷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应该认命。

随着时代的发展,周人那种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做法被后来的统治者继承了下来,但麻烦在于:这种事是经不起较真的,可学者治学却必须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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