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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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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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别

  三十两银子的事过去没几日,忽然传来消息,范秀才一家要举家迁徙。

  提前半点预兆没有,范式一家五口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走得无影无踪。许多家俬物件遗留下来,箱子是翻开的,抽屉是凌乱的,榻上被褥打开的……逃命一般。

  清晨,怀珠的小篱笆院门口,恭恭敬敬放着三十两银子和一封密信。

  信是范秀才亲笔,说自己翻然悔过,对于觊觎白姑娘美色以及讹诈银两之事痛悔莫及,特地归还,另外叩首谢罪,万盼白姑娘原谅。

  语气诚恳尊敬,甚至带了丝丝恐惧之意,再无从前半分轻薄猥亵之态了。

  这次的事他认为自己实在无大错,事事处处为她考虑。她留在白家也是被践踏的命运,留在春和景明院却可以舒舒服服当主子,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只夜里侍奉侍奉他,并不算亏。

  怀珠爱他,这点他一直深信不疑。即便偶尔闹闹脾气,她的那颗心是不变的。一开始只是和她一晌贪欢,现在食髓知味,他也有点动心了,很乐意她喜欢他,并且投桃报李,也返回一点爱意给她,暖她的心。

  她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抛弃她,他们还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她能依赖的只有他。

  怀珠静静听着他这般甜言蜜语,不知他和多少人说过,晏姑娘,白眀瑟,京城许许多多的贵女,一阵呕心感涌上喉咙。

  辗转过身子:“困,让我睡吧。”

  陆令姜气息一滞,自己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白怀珠跟没听见似的。

  怀珠下意识用手揉揉眼睛,他阻住,唤人递一条湿热毛巾来。

  “睡可以,别用手直接揉眼睛。”

  这才发现别院的心腹被换掉了,进来的都是一个个陌生面孔。

  陆令姜无奈一笑也没在意,左右说了以后春和景明院的事都由她。他自己先净了手,才以热毛巾敷她眼睛。

  怀珠懒懒躺在他膝盖,眉心一点痣,瓷白的肌肤,清冷得仿佛她不是活生生的人了,变成了一尊玉观音。

  雨后松软的泥土地面上,果然见一个额头大小的坑子,是秀才磕头磕出来的。

  “听我在朝的哥哥讲,大理寺许大人查白小观音究竟被哪位高官圈养,竟疑心到太子哥哥头上,简直中了降头。”

  几人笑嘻嘻着,见晏苏荷脸色差了些,连忙补充道,“……不过太子哥哥是何人,怎会和寻常逐色之徒一般。”

  晏苏荷稍有自得道:“殿下的专情我是知道的,他婚前玩得浪归浪,婚后绝不纳妾。”

  说着下意识捋了捋自己妃红的长裙袖口,金流苏步摇,梨花妆,颇有些得意。

  这场佛经会名为讲经,实则各路世族名媛汇集在此,说是比美大会也不为过。

  眀瑟捧场道:“是啊,都知道太子哥哥只倾心苏荷你一人,羡慕死人了。我那四妹妹徒有虚名,不及你千中之一美。”

  韩若真也附和:“晏姐姐是未来太子妃,身份尊贵,那种勾引男人的风尘货色如何相比。”

  旁边落座的黄鸢听她们肆意贬低自己朋友,实在忍不住道:“你们凭什么说四小姐?嘴巴放干净点,混淆黑白乱指责人。”

  黄鸢是黄老将军独女,从前认识白四小姐,性情相投交了个朋友,并不觉得斯人哪里水性杨花勾引男人了。

  韩若真几人嘿嘿冷笑数声:“你护着她,便是跟她一类人了?你母亲也是妓子?”

  这话太难听,黄鸢干巴巴憋:“你们…”她是乖乖女本不擅吵架,气得溅泪。

  当下寺庙大师讲经已结束,眀瑟东张西望,见白怀珠还未前来,有些焦急,斯人信中答应得好好的却临时爽约。

  眀瑟叫来了白家管事的嬷嬷:“我不管她住在何处,今日必须到。虽然她傍了个又老又丑的金主害怕丢脸,但场子备好了人也叫齐了,等着她上第一炷香,容不得她临阵退缩。”

  嬷嬷犯难,亦联络不到四小姐,之前送信都是交给一个叫画娆的女侍。

  又等良久见一青呢马车姗姗来迟,众人眼前一亮,想见识传说中的白小观音,不料先下来的是两鬓斑斑的白家老爷。

  眀瑟顿时一呼:“爹爹,您怎来了?”

  白老爷沉脸不理,叫轿夫撂下梯凳,先搀着轿中姑娘下来。

  众人只觉微风一拂,扑面而来淡淡的莲花藏香气,瞥见雾绡月光般一片裙袂,双目覆白绫,冷浸浸的如经了雪的潮气,只片刻功夫便不见踪影。

  白小观音,那就是白小观音!

  当真绝世美人。

  人群后知后觉地沸腾起来。

  眀瑟慌慌举步追逐白老爷,白老爷到角落处才低喝:“不孝女,又胡作非为!”

  眀瑟道:“没有,女儿寻常游寺。”

  “还嘴硬?”

  白老爷强压怒气,若非眀瑟又欺负怀珠,太子殿下怎忽然找上门叫他亲自送?怀珠明明是他小女,儿女理当侍奉父母,现在倒反过来让他伺候怀珠了。

  ……想当初,他刚把张生的儿女接回白府不久,一天傍晚,招凉榭畔,他隔着珠帘跪迎贵人,只能恍恍惚惚猜出对方身份。

  怀珠读罢,痒恨不住,脸色苍白如纸,连握信的手都在微微痉挛,一口口喘着粗气,似遽然跌入一场大病之中。

  第一反应是那人回来了,否则谁如此霸道的手腕上来就断了秀才一家的后路,让清高的范学究一家态度大变、避如蛇蝎般地磕头赔罪后举家搬迁?

  十样锦混色白裙已掀到腰际,双膝顺理成章分开,接下来发生什么心照不宣。

  怀珠之前已拒绝过一次,他晾了她五六天,她亦没讨到什么好处。瞧妙尘师父今日意思,似是叫她忍得一时之苦,别打草惊蛇,待日后出囹圄。

  可迎合他……她如何能够?如何跟一个纵容未婚妻狠心下旨“妾室粘人,一条白绫,了结干净”以及“因晏姑娘有孝在身,才暂时要了你解解闷”的人如胶似漆?

  怀珠终拗不过内心情绪,撂下衣裙,语气极冷一句:“陆令姜,我不愿意。”

  咬着牙关,眼尾泛红,起身睃到牙床角落去,动作没沾一丝温情味儿。

  那人谈笑杀人的模样她历历在目,饶是不做皇帝,收拾几个山村野夫还不是易如反掌,秀才一家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

  她四肢俱软,惕然心惊,被什么东西打中心窝,浑身力气纷纷酥解跌落,一时间竟瘫倒在潮湿的土地上起不来。

  她好想追上秀才去,问个究竟!

  紧紧攥着秀才的信和三十两银子,如蜂虿刺心,冰冷的暗流在她心头乱撞,漆黑天幕忽然裂开一个口子,漏出震彻心底的天光来。

  陆令姜见怀珠回来,揽住她的腰往墙上带。怀珠骤惊,一声“唔”没喊出来,几分失重,绣鞋无力地蹬踹几下。

  画娆呆呆站在外面,“姑娘!”眼睁睁看着姑娘被拖走而无能为力。

  陆令姜去吻她她竟还挣扎,他便固定住了她两只纤纤玉手,垂首再去觅她的唇。刚买的香料悉数滚落,被两人的动作随意踢到一边,差点洒落遍地。

  北天黑云三缕,压住了月光。深秋雨淋,远山几杵寺庙钟声惊梦,寒鸦呱呱二贰鸣叫,蝼蛄翅膀抖动的擦动。

  正因室内过于静寂,外界的一点点小动静才能清晰入耳,衬得静更静。

  陆令姜兜头被泼了瓢雪水,自信碎成一地,以为自己听岔了。

  白怀珠居然说这种话,她一向最黏他的,曾经一封封地写情笺,一夜夜留灯痴痴等他,一年年上蹿下跳地为他过生辰。

  即便他真娶太子妃把她扫地出门,她也会死缠烂打地赖着,又傻又天真说:太子哥哥,你既最初招惹了我,怎么可以不要我?

  可最近的怀珠,他越来越读不懂了。

  陆令姜神色仍静似一片湖水,沉沉道:“小观音。任性也该有个分寸。”

  怀珠本就试探一句,正如师父所料他现在还没玩腻她,和平分开是不可能的。即便他玩腻了也不一定会放她走,因为她是他一句话绑来的,等同于强抢民女,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他藏在春和景明别院中,对外秘而不宣。

  若留下活口容她出去大肆宣扬,外人岂非都知道了他这副圣人的皮囊之下,龌.龊的蛇蝎心肠?

  门没关,外界的潮气溅进来凉丝丝的,雨珠乱似珍珠滚。

  怀珠喉间溢出一丝轻喃,覆在目上的白绫松松坠下,软塌塌绕在脖颈。

  扒开朦胧的眼,她恍恍惚惚能看到陆令姜俊秀清雅的面庞,仙鹤目,三眼白,泪堂的黑痣,眉骨下天缥色的阴影,周身经了潮气的濛濛雨色。

  吻长久得令人恍惚,直至唇上微微红肿,怀珠才找到说话的间隙,皱着眉角:“……你怎么来了,不是朝政很忙吗?”

  这话问得奇怪,刚还在戏楼遇见。

  他一直待她很好,耐心熨帖,从前她提的条件他没拒绝的,这次她未经报备偷跑戏楼被他撞见,他亦半句重话未责。

  可如今,她梦里对他说不共戴天,醒着再三拒绝他,把他当仇人。

  窗前隐约见冥色的远山,醽醁的柳枝,景致越看越衰败。凉风裹挟雨点,吹散他的发丝,露出他一对冰凉恶毒的上三眼白。

  怀珠亦瞧见,缓缓拿起文书,放在燃烧的香烛上,烧了,化为滚烫的灰烬。

  火光映得她面庞忽明忽暗,多几分静穆肃杀的感觉,仿佛她瞳孔也燃起了火。

  画娆大惊:“姑娘您怎烧了……太子嫔的至高位份,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怀珠目光淡漠,待灰烬冷却了,随意推开,溅得光洁的榴花鸾鸟镜一片脏尘。

  观音碎,嫁衣烧,毁婚书。

  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他忽然回头扫她。半具身子埋在被褥中怀珠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激灵。

  陆令姜见此神色顿时淡了,踱回去道她身畔,抬起她的下颌:“呦。脾气长了,怎么就碰不得你了。”

  陆令姜眼神撒着一点亮,刮了下她鼻尖,风流缱绻地笑着:“来陪你上.床啊。”

  语气自然轻松,再正常不过。

  果然方才在太清楼的斯文端方都是装出来的,人面兽.心才是他。

  中元节这日,她领着小念姜的手,吹着和煦温暖的夜风,来到山脚下人声喧哗的河边,许多人在此放小船寄哀思。

  漫天繁星倒影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一枚枚小纸船摇摇晃晃载着白蜡烛,被夜风推远,缓慢而肃穆地驶向河心。

  人间的灯火,映亮了天上繁星。

  人死如灯灭,这些蜡烛在经历了一段漂泊之旅后,或跌入河中沉底,或膏油燃尽而熄灭,虽承载了美好的寄遇,但没有一枚能到达彼岸。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实后半句只是世人美好微茫的希冀罢了,人世间往往只有山重水复,走不出来的抑郁和困境,而无柳暗花明的微光。

  ——你担心的,其实都没必要担心。

  莫如说,你希冀的,其实都没必要希冀。

  除非……

  小船载着蜡烛恍恍惚惚漂到河对岸时,微弱明灭的光芒即将被漆黑的河水打灭时,能有一只清削的男子手,悄默无声地将它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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