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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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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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回

  怀珠轻咳了声,从扶疏的枝叶后走出。小姑娘骤然见到娘亲,受委屈似地猛扑过来。怀珠将女儿揽在身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钱我们会还。”

  庄学究和庄秀才眼珠转了几转,面面相觑。小寡妇好大的口气,一下子拿出三十两纹银,怕是村里最富贵的人家也得考虑考虑。

  但见白怀珠眉含秋霜,天光映衬下如枝头海棠初绽,虽冷傲绝情,但极为美丽,堪称姑射仙子下凡……秀才喉结不自禁滚了滚,讨这样的女人做妇人,才配得上他十里八乡第一斯文才子的盛名。

  秀才道:“真的?其实你们孤儿寡母的,爹爹和我都怜悯。这样吧,给你们十日时间,若不能凑出钱来,白姑娘就搬到我家住来吧,谈谈婚事的具体……”

  话没说完,便被对方冷口冷面地打断:“不必了,现在便拿给你们。”

  秀才暴瞪了瞪眼,显得难以置信。说出这句话,怀珠自己也染着几分哽咽。想起前世痴痴守候陆令姜,盼星星盼月亮盼他来,他不来,她还巴巴送情笺。

  他一开始还礼节性回应,后来索性不会,委婉叫她别再多事,那些一字字写下的情书全部进了渣斗。

  现在思来,愚蠢得没边儿。

  下人们怨声载道,指责怀珠无法无天。然她的权利得到过太子殿下的首肯,谁都敢怒不敢言。

  其实刚被强娶那会儿,怀珠还没爱上陆令姜,单纯得很,以为他是善男信女,试过偷偷逃走一了百了。结果还没到城门就被赵统领捉住,帮助她的丫鬟画娆被重责二十大板。

  赵统领铁面不容情,待陆令姜闻讯赶到别院时,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画娆奄奄一息,主仆俩凄惨抱在一起。

  陆令姜擦去她涟涟泪水,茫然问:“这是怎么了?”

  怀珠哽哽咽咽,陆令姜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轻瞟了画娆那婢子一眼,也跟着惋惜,揉揉怀珠的黑发细声哄着,亲亲她,安抚她受惊的心:“些许小事而已,以后你想去哪儿直接说,拿着我的令牌,咱光明正大遣马车去,好不好?”

  怀珠鼻头酸酸的,不知哪来的勇气忤逆他,破罐破摔道:“我已经定婚了,我不想嫁给你,我其实是逃走来着,你要打就打我吧!”

  陆令姜一怔,随即释然一笑。

  那日又在落雨了,微风吹起发丝,他没打伞,长睫上挂着一颗颗鸭青的小雨珠,风尘仆仆的雨色滑过他的仙鹤眼,三眼白,滑落在他下泪堂的黑痣上。

  叹气服软:“傻姑娘,那也没什么。”

  陆令姜心头萦绕着迷惑,生辰落水的事他已道歉数次,她还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今日她究竟中了哪门子的邪。

  眼见她下了逐客令,他也并非淫.虫上脑,胸中那点温情揉碎在黑暗中,被窗外的寒冷风雨吹散。

  情势乱了,陆令姜哑然,止住身边随身侍卫赵溟:“别伤害他们。”

  灾民们义愤填膺,难以抵挡。

  赵溟恨恨低声:“殿下,这些人都是职业乞丐,盘踞了一段时日,行人皆怕被抢劫不敢从此处过。”

  陆令姜呵了声要走,微一犹豫,念及她往日对他诸般痴情之处,今日虽无礼冒犯,终究因为太在意他的缘故。

  若他这般拂袖而去了,免不得别院的仆婢们见风使舵,苛待于她,终究压抑住心头不快,淡笑说:“那好,我暂且离去,你好好休息罢。”

  许信翎脸色微变,他刚刚出仕,最痛恨那些为富不仁的豪绅巨富,私下纵容职业乞丐劫富济贫,不料这次弄巧成拙。

  许家与东宫早有嫌隙,此番灾民之事由东宫负责。若许家出钱雇些职业乞丐捣乱,无论东宫是否有功绩,外人看来东宫都是不作为。

  陆令姜说的,也是事实。

  许父亦瞪眼,回头低喝:“混帐,竟有此事?”

  许信翎未及开口,陆令姜打断道:“许大人,自然有。您家好儿雇凶捣乱,栽赃嫁祸东宫不算什么,却为何还事后杀人灭口,蓄意使桥体坍塌,断送了几百号流民的性命?”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许信翎更面如白纸,他没有杀人灭口,那桥塌陷他也很惋惜,“不,陛下明鉴,臣不会……”

  陆令姜道:“怎么不了,嗯?幸存的活口已在北镇抚司狱中了,许大人还请亲自去对峙,或者让诸位卿家评评理。”

  群臣议论纷纷,轻蔑恶心之色,没料到一向清白的许家如此龌龊。到底是看太子殿下慈悲,柿子捡软的捏。

  许信翎是刚入仕途的青年,如何能经得起这般唇枪舌剑:“你血口喷人,东宫难道就干干净净吗……?”

  他越说越不像话,皇帝怒了,摔个茶杯。本朝以仁孝治天下,最恨官员勾心斗角,贻害百姓,竟要流放许家。

  许父子才知中了人家的圈套。满朝文武大多背倚监国太子,多年来大树乘凉,竟无一人替许家求情,最终还是陆令姜本人松口才免于流放。

  铩羽而归至自家门庭,许父迎头给了许信翎一耳光,大怒道:“小儿放肆,何苦去招惹那太子?”

  如今陆令姜在朝堂上反咬一口,轻飘飘一句“想来许少卿只是暂时糊涂,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右一句“但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不宜再选为朝廷表率”,顺理成章拿掉了许信翎进内阁之名额,且终生不得再进,许氏多年寒窗苦读之功毁于一旦。

  许父心疾发作,勒令许信翎去家祠忠君报国的牌匾前跪着,静思冲动之过。

  怀珠缄默躺着,陆令姜侧眼瞧着,真像一尊不理世人的清冷小观音。

  陆令姜笑着惭愧,阖着长睫,靠在肩舆上气息吞吐。头有点醉疼,脖颈间亦有几分撕裂的疼,好像何人用刀割开他的喉管……一摸,是那处疤。

  也真怪了,他不曾受过如此致命伤,脖颈这道入木三分的横疤从何而来。

  他踱至门口,心神兀自不能宁定,最后一次问:“怀珠,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吧?不妨说开。”

  一场误会而已,许信翎定了定神,极快极低地说了句:“对不住。”

  面色仍不卑不亢,并未因太子的尊贵身份而改变多少。

  他已再三挽回,给足了她台阶下。

  怀珠埋在被褥间听他音色稍稍沾了冷意,再不应就给脸不要脸了:“有。”

  陆令姜垂眸睨着香猊中静静掠起的香尘,劣质香料,闻着刺鼻,哪有别院里的白小观音调得半分好。

  半晌他才换回清风朗月般的姿态,接了句:“是呢。”却没说他打算回去给怀珠一个正式的位份,她必定喜笑颜开。

  临死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骗人。骗人呀。

  他说会给她一个名分,带她入东宫。

  还说冬日第一朵梅花开了,带她去太清楼,把酒临风,看京城名角小玉堂春。

  他的笑那么温柔……

  他的心那样狠毒。

  原来她动了他的心尖人,原来她与他的心尖人争夺位份,他便容不得她了。

  可他根本没有问过她是否真推了晏姑娘,也知道她所求的早不是太子妃了,只是伴在东宫当他一个小小侍妾。

  怀珠终于渐渐没了声息,死时手里还攥着祐他平安的观音坠,他从没戴过的。

  承元二十四年,太子养在外面的一个外室殁了,据说就是绝世美女白小观音。红颜薄命,无数纨绔子弟扼腕叹息,不过死都死了,人们很快淡忘。

  据说太子回城时,见落叶纷纷,寺庙里的大观音像流泪了。

  他带回一班戏子,玉堂春。

  怀珠从一开始就忘了,晏姑娘也爱看戏班,也最喜欢听玉堂春。

  太子带回戏班子,是宠爱未来太子妃,给太子妃带回来的。

  她哽了,摇摇头。

  “想多要一些梦。”随即哗啦啦,在他面前烧成了灰。

  雪骤然大了起来,迷了双目,耳边唯有悲凉的雪虐风饕。

  陆令姜猛然惊醒,眼睑沾了些微凉的湿意,仿佛是雪花融化的。

  抬眉望向窗外,雨声稀稀疏疏,穿林打叶,东方几缕鱼肚白若隐若现,却哪里有小观音。

  他垂下头,呼吸重浊。怀珠是最软糯乖顺的人,她和他关系一直很好,她也一直很依恋他,怎会做如此荒唐的怪梦。

  陆令姜摒弃杂念,唤下人来净了手。打叠衣衫齐整,见天色已大亮了,一道彩虹挂在柳梢儿头,近几日难得的好光景。

  临邑城内,因刑部要抓几个流窜在灾民中的叛军头子,全城禁止卖跌打损伤一类的药剂,有需求者一律带去衙门。

  正街,热闹繁华的酒楼下一群群聚集着灾民,流离失所,朝过路人要钱。

  酒楼上,几个狐朋狗友却聚在一块,喝酒作乐,悠闲听美人弹琴。

  “说起许家,忠君爱国,一身风骨。当今朝中敢弹劾太子殿下您的,就只有大理寺少卿许信翎了。”

  其中一个纨绔子弟盛少暄笑笑,又说,“不过,他也只是猜的,没外人知道您和白小观音关系。”

  天色昏蒙,陆令姜上得肩舆脑袋也不十分清醒。灾民吵吵闹闹,宛若蚊蝇聚会。前方仍有大批灾民不知他的身份,耍赖碰瓷肩舆,索要钱财。

  许信翎责怪他布施得少,但他随身金银不多,皆已分发干净,虽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心,还拿什么布施?

  倾国倾城的白小观音入了白家后,莫名其妙失踪。外面纷纷探寻她的下落,找了几年愣是找不到。

  谁能怀疑斯文有礼的太子殿下,暗地里怎样的人面兽心,一道旨神秘抢了人家姑娘不说,还封了人家老爹的口,密令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一个字杀。

  他雪纸诗卷般的气息靠近,越来越淡的一个笑,是已故之人独有的感觉,“这还不简单……不哭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沉沦下去,情不自禁欲伸手摸一摸他的仙鹤目,梦境却似泡影一般倏忽飘散,猛然惊醒。

  怀珠发现自己梦游了,正独自跌倒在窗畔之前,丝丝雨幕透窗轻柔地飘在颊上,没有人替她关窗户。

  凉得人要风寒。

  方才他坐的位置,除了静静躺着一片狭长的竹叶微微翕动,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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