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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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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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宴[二合一]

  午后,东宫统领赵大人送来口信,说西南边关忽然出了急报,太子殿下忙于军务,暂时脱不开身过来探望,代为致歉。

  怀珠善解人意地答应,且不说边关军务是大事,陆令姜不来,她巴不得。虽答应了晚上与他同房,但她这一生的红淤和吻痕到现在还没消褪,身体着实吃不消。

  “请殿下以军务为先,莫要惦记。”

  “白姑娘放心,殿下绝不负与您的约定,只是晚些时候过来探望您。”

  赵溟撂下话,纵马而去。

  白老爷看在眼中心头忧虑,怀珠在东宫住了几日,好端端的,太子殿下怎忽然遣她回来?本来说好今夜殿下驾临白府,却也未到。这一切很难不让人怀疑殿下腻歪了怀珠,另有新宠就此放手了。

  白夫人却暗暗松口气,生怕怀珠攀得高枝去,倚上太子殿下这棵大树,将白家其他女儿远远碾压。

  白家三女,白眀瑟,白眀箫,白眀笙,却没有白怀珠这一号人物。白怀珠身上流淌的不是白氏血液,永远是一个养女。从前这丫头不过是个洗脚婢,如今出嫁,怎能比府中嫡女还高。

  他不能背叛朝廷,自不可能明面上去帮她。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叫她别自投罗网,既然出去了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许信翎思忖片刻,掐着自己的胳膊,竭力使自己保持着清醒。犹豫片刻,终于舍命悄悄拦住了准备回归的敌方信使。

  “等等——我有一句话。”

  ……

  太子的意旨被送回军营中。

  解药可以给,但将军孝顺的女儿不说愿以自刎交换么。

  信使犹犹豫豫地说,太子只等白怀珠一日,过时即便白怀珠过去也无济于事了。

  妙尘听着太子肯要白怀珠,无论出于爱还是恨,都是一个好的转机。

  即便他要杀她泄愤,也证明着,他并没有完全忘怀白怀珠,心里多少还惦记着她。

  有恨也好,因为恨的反面是爱。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切。

  妙尘思忖片刻,道:“太危险了,我不赞成阿珠前去换解药。”

  关键是,怀珠这枚棋子在太子那儿还有效力,理应发挥更大的效用,为霸业加砖添瓦,而不应为救一个垂垂病矣的老人而牺牲掉,遑论穆南有可能根本救不回来。

  郭寻持中立态度,一方面这女人该当千刀万剐,沦为军妓,焉能把她送回太子身边享清福,听说太子对这只金丝雀宠爱得很。况且留着白怀珠,穆南也会中毒身死,这对他上位做首领有利无害。

  另一方面,他又为交出白怀珠可能得到的巨大利益而动摇。利用白怀珠做诱饵,定能反将太子一局,逆转眼下惨败的局势。

  他沉吟片刻,淡冷一笑,似乎这件事也不是不行,只要她答应不再私自逃遁。

  但话说回来,谁知道她那颗椰子大的心怎么想的,藏着些什么诡谲心思。

  活口一开,她便逃得无影无踪了,若再与叛军汇合,如鱼得水,他上哪儿找她去。

  “只锁你几日,若你答应我不再跑,便即刻解除了去。”

  怀珠齿然,几日,这都多少日了。但好像刑期是累加的,她生一次离开他的念头,日子便加长一日,包括她挑衅他说的那些话也算在内。

  她嗯了声,道:“殿下可要记得。”

  此时前方前方有卫兵开路,一队压着死囚的笼车缓缓开过。里面的囚犯面黄肌瘦,个个穿着囚服,脖子上带着枷锁。

  这些死囚被俘后拒不投降,一直对穆南忠心耿耿,今日拖出去枭首以儆效尤。

  怀珠缓缓转向他,不知他给她看这些是什么意思。拒不投降,是暗示她再和他对着干也没有好下场吗?

  闭上眼睛道:“我看不得这些,太子哥哥生辰大好的日子,还是拉上帘子吧。”

  陆令姜五指摩挲着她的雪颈,“珠珠和我作对时,怎么不想想此景。”

  当着他的面造反的,她还是第一个。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求他释放叛军头目,要不要直接把龙椅让给她做。

  “我就留了你这么一个异心之人。”

  她这么一个小姑娘,或许还不明白造反二字意味着什么。除了她,他的手下统统都是忠臣良将,祖宗三代都为国效忠。

  若非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叛向敌军阵营,中了魔地逃开,他会用锁链扣着她么?

  怀珠无波无澜,“太子哥哥说了喜欢我,不会杀我,用这些人来恐吓又是几个意思。怀珠看不懂,也不想看。”

  他笑了笑,爱见她这副拿乔作态的样子,与享受与她斗心眼的乐趣。真放了她回穆南的阵营又怎样,这天下她也争不过他。

  他为做皇帝预备了十年,可她天真单纯,一日都没预备过,甚至连印玺都拿不稳。

  “若你做了皇帝,我做你裙下一臣,也心甘情愿。”

  她淡声:“我没兴趣。只求太子哥哥饶过我,也饶过……他。”

  没敢直接提及穆南的名字,怕惹了陆令姜忌讳,又被摁在马车上一顿磋磨。

  陆令姜幽幽道:“若非知道他是你亲爹,我还真要吃醋了,看看什么货色能值得珠珠如此挂怀。”

  她鄙夷,一句“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吃我的醋”话堪堪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她是他的太子妃,他当然可以吃醋。

  一场聊天二人各怀心思,带着面具互相试探,聊得自然不尽兴。

  好在片刻就到了澄湖边,千顷波涛之上水天一色,烟波浩渺,薄雾笼湖,斜风细雨,群鸥来去,令人襟怀不免为之一畅。

  早有一张乌蓬船泊在岸边,怕岸边湿泥沾湿鞋袜,陆令姜打横抱了怀珠过去。

  舟室内一应物品齐全,新鲜的茶芽儿,烹茶的风炉,解闷的双陆棋子。泛舟湖上,足可穷尽风雅之情怀。

  二人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便见船头的卖唱女冒着细雨探头来搭话,“郎君,可要听唱么?五十文一曲,首曲不收银两。”

  几日来门庭热闹,送至梧园的各色礼物成堆成山,慕名前来的公子哥儿终日徘徊不去,造成道路堵塞。

  怀珠自是不理,关起家门来料理自家园子。梧园荒废多年,乍然修缮起来颇费一番工夫。幸好有黄鸢、许信翎等昔日友人相助,才得以顺利入住。

  睽别多日,黄鸢再见怀珠甚是惊讶。怀珠几乎是脱胎换骨的变化,比以前更美了不说,气质也更好了,骨子里透出清明灵秀的感觉,如深深的湖水将人吸摄进去。

  唯一缺陷是,她眼睛越来越差,每日需敷药膏、戴着厚厚的挡光白绫,读书只能靠手指摸触凹凸的盲文。

  傅青拜托黄鸢在白姑娘面前,讲几句太子殿下的好话,挽回白姑娘的心。太子殿下这几日很消沉,一直神思恍惚,伤心得都吐血了。

  黄鸢很为难,这事她之前就做过一次,没有成功。如今怀珠痈疽祛身,刚刚迎来新生活,更不会回头去看太子殿下。

  拖延了多日,也没能开口。

  这日恰逢两人单独在水塘畔闲谈,黄鸢试探道:“阿珠,你还惦记太子哥哥吗……他一直没找别人,心里好像还有你。”

  怀珠闻此,轻蹙了下眉,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淡得照不出影子,只像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顿了顿,只说:“与我无关吧。”

  探下.身去,轻轻撩走停在水面上的一只红蜻蜓,溅起丝丝涟漪。

  还是真的无关。

  黄鸢无奈,又唏嘘。

  完了。非是她不帮,真帮不了。

  若说爱的方面是恨,爱和恨都是最浓烈的情绪,怀珠现在可算是无爱亦无恨,有的只是淡漠,放下,平静。

  太子,好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彻底从她心上消失了。

  连弥补都无从说起。

  ……

  怀珠将画娆废弃后,新收了个丫鬟叫曦芽,会武功,能保护她,也会照顾盲人,引导她走路。

  这一次是她培养的亲信,知根知底,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曦芽陪着怀珠上街采买新居的用品,见城门口熙熙攘攘,张榜告示曰:西域新到一批晦涩难懂,翰林院聘请民间渊博之士翻译梵文,有揭榜者重重有赏。

  曦芽一字字念了告示,怀珠心中遗憾,若自己眼睛尚好,定要去揭榜。

  养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翻译佛经,她作为女儿,想代为完成。

  曦芽劝慰道:“姑娘,莫如您先治好了眼睛,再行考虑不迟。”

  怀珠点头,一叹。

  心知肚明,眼睛根本好不了的。

  天色微雪,乌云掩日,铅灰色的天空,犹如淡墨滃染,云层中漏下昏昏沉沉的日光,给人以忧郁之感。

  主仆俩将东西采办妥当,刚要回府,却在百香坊前遇到了刚刚从大理寺下值归来的许信翎。

  怀珠曾和许信翎约定一起私奔,虽没成功,却也成了最隐秘的同袍关系。前几日搬家许信翎也来帮忙了,碍于当时人多眼杂,好多话未曾细说。

  她知道,他还要娶太子妃的。

  她不敢吐露心声,忍住眼珠的刺痛感,避重就轻地说:“本来想趁着眼睛不盲和,太子哥哥一起看一场小玉堂春,但人家戏班子不在临邑,遗憾了。”

  “是么。”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一个戏班子而已。

  “我回来想办法。”

  时辰到了,两人必须要分离。

  寒鸦点点,消失在远方黑色的群山中。

  陆令姜随军伍纵马而去,回头,见怀珠往前追逐了他好一大段,雨天路滑,她跌跌撞撞,不停地挥扬着手帕,一声声太子哥哥淹没在风雨中。

  “太子哥哥——”

  你要早点回来,她锲而不舍地追着他,“怀珠,时时刻刻,都等着你呢!”

  等着你的人,等着你的戏班子,等着你给的位份。

  陆令姜抿了抿唇,心上蓦然涌出一股一样,想就这么回去,在风雨中抱住她,真带她去战场。

  ……

  两军交战比想象中要激烈得多,本预计两个月凯旋,却用了将近三月。待战事终于平息时,原本答应怀珠请的戏班子已失之交臂了。

  陆令姜微微惋惜,她眼睛病得那么厉害,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心愿。

  睡觉时,梦见一尊观音降临。

  观音圣光缭绕,神色淡然,大慈大悲,样貌依稀有些像怀珠。

  垂下杨柳枝,问:“有何愿望?”

  浑浑噩噩于梦中,一向不信佛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求的,便脱口而出:“想求一班戏。”

  “世人皆求权,求财,求命数,为何求一无关紧要的俗物?”

  梦中的他不会用神志思考,顿一顿,只凭直觉说:“娘子,娘子想要。”

  观音化为轻烟消失了。

  翌日班师回朝,神明显灵,陆令姜竟偶然得知了戏班子的下落。绕了个远路,真将小玉堂春所在的戏班子给请到了。

  菩萨显灵了。

  几个要好的将军调侃,太子殿下不愧是凯旋归来,春风得意,还有听戏赏曲儿的风情雅致。

  陆令姜内敛弯弯唇,完成诺言所带来的成就感,几个光棍儿怎会懂得。

  回城之时,见木叶纷纷跌落,雨痕斑驳,一梳月亮刚好圆了第三回 。

  他想,天凉好个秋。

  虽然迟了,但好在还是回来了。

  ……

  入宫拜见了父皇母后,回到久违未见的春和景明别院。

  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与怀珠重逢的场面,想看看她的笑容,听听她撒撒娇,她听自己请回了戏班子定然满心欢喜。

  然这座寄寓了春和景明美好愿景的别院,从没真正春和景明过。

  怀珠的脸色愈加青白些,整个人凝重得像被雪冻住,唇绷成一条细线。指尖稍抖,无比沉重地坠下了大部分衣裳,剩个月白色的亵裙。

  他们相好时,互相在对方面前褪衣衫不过是最寻常自然的动作,如今全变了味。

  裙袍抖落,见她浑身无半个铜钱,素面朝天,单纯一袭朴素的白纱衣,比乞丐还穷。随身携带的皆是贵重首饰,还没来得及换成现钱。

  她裙角沾了污泥,膝盖磕青一块——是在雪夜纵马时摔的,她皮肤娇嫩,眼睛又不方便,从马背上跌摔。

  陆令姜恼她无情,恼她私逃,恼她的恩断义绝,情绪占满怒意,虽瞥见她的情伤,亦强忍着不怜惜。

  他的吻游离在她腮畔,道:“你出门连钱也没有,路引也没带,就是这么下定决心和我分开的?计划很不周密。”

  又用激将法:“你连雪地里遇见狼都不怕,去东宫却能怕成这样。东宫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还跟许信翎说反过来给我补偿,气节挺高。你若离开我过得好也行,看看你自己现在颓丧的样子,得什么好结果了。”

  两人在一起,并非互诉衷肠,而是心怀鬼胎,各有用意。

  怀珠梗脸极力忍耐着,也快忍耐到极限了。她并不是一个好搭档,几次本能地欲从他身畔逃脱,似是为救弟弟勉强答应了给他,却又懊悔了。

  她扭过头,冷哼。

  陆令姜刚才拿白怀安威胁怀珠,一方面是想近身抱抱她,另一方面也拖延时间,逼她就范。

  他内心其实被她扰得十分慌乱,根本没想放过她,与她伺不伺.候他无关。私房话萦绕在她耳边,夹枪带棒,誓要把她的硬骨头浸软。

  她最好赶紧哭一哭,道个歉,把心里盘算的小秘密如实招来。哪怕她搂搂他肩膀,稍微一个示弱的小动作,他都原谅她了。

  怀珠忽然抵触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他无论如何也要从她口中挖出来,毕竟她曾那么单纯热烈地爱他。

  怀珠却没有轻易就范,两人虽亲密,如被迫共榻而眠的仇人,没有感情味。

  她轻轻合上眼帘,手心还攥着那枚白瓷镶红玛瑙的簪子,稍稍调整角度,可以刺进陆令姜的后心。

  若能同归于尽固然好,只怕一击不成,自己徒然送命,怀安惨遭鱼池之殃。

  一面帘幕被风吹开,天色青青,陆令姜将怀珠抱住,深情地贴着心口。微小雨珠斜斜透进来,润湿了怀珠的发。他随手拿起凭几上的竹骨伞撑起,亭子,帘幕,再加雨伞,为她三重遮挡了风雨。

  所有的温言款语都说尽,仍得不到她任何答案。陆令姜急切盼望她服软,她却绝不服软,只沉默抗争。

  他缓缓抬起首:“还不准备说话吗?”

  怀珠神色含泪愠怒,以为能委身这一次,事到临头,却终究无法忍受,用手中簪子没轻没重地刺了他的后心一下。

  “放开我。我不了。”

  果然是要出尔反尔。

  这样抵触的态度,令陆令姜猛然生出一股陌生感,被拒之门外的挫败:“怎么,我现在碰不得你了?”

  她眸中撒着隐隐不悦之意,好像和他在一起是多恶心的事,无视他的再三挽留,重复道:“你放开我。”

  陆令姜心中的堵塞感更盛,未曾按她的意思,反而借力扣住了她的后颈,刨根问底地问:“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离我而去不可?”

  他略略弯下腰去:“大雪漫天的,你跑到这荒郊野岭,是浪费所有人的精力。我若没及时发现你,你会被风雪冻死的。”

  “你心里明明有我,却不相信我,用这种办法来试探我。可到头来受苦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温暖的炉火噼里啪啦爆响几声,两人比肩而坐。陆令姜展现出平常的一点点和蔼之意来,将她的肩头揽住,轻吻似雪沫儿游离在她颊侧,慢慢地拉进距离。

  “你同我怎么闹我都可以容忍你,私逃却不行。我明白告诉你,你和你那个叛军师父混在一起,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将利害关系讲得清清楚楚,好话也说尽了。默了片刻,见怀珠深垂螓首,一副脆弱神伤的样子,他提点说:“如果后悔,点点头也行,便当你是道歉了。否则,就把你留在这风雪中冻死,再不管你了。”

  却听怀珠淡淡道:“那样多谢殿下。我已与你恩断义绝,是真的分开。你现在这么死缠烂打,真的很无聊。”

  雪水一般的话,直愣愣迎面浇在人的天灵盖,冻得人脑子都结冰了。

  她的腰被他扣住,半倾斜的姿势,完全禁锢在他怀中,微微喘着气,只有仰头才能和他说话。可从她那淡无波澜的情绪来看,她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陆令姜的呼吸蓦然粗重了。

  他说了那么多话,一直在拐弯抹角地挽留她,她却丝毫不动容。她的目的是求位份,求他一心一意的怜爱,可当他威胁说要抛弃她时,也不见她半丝惊慌。

  她很冷漠,对他没完没了的多话感到厌烦。

  死缠烂打,真的很无聊。

  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

  一记记沉重的闷锤,咚咚敲在心上,陆令姜噎得难受,喉咙已干涩不能言。

  任何办法都失效,话都点拨到这份上了,还要他怎么做?

  “分开?”

  他强提精神,勉强一笑,极淡极淡,“白怀珠,离开我,你能活吗?”

  别忘了,之前对他要死要活的是她,哭着求他给一个位份的也是她,现在装什么清高。

  怀珠默默推开他起身,从刚才被他胁迫的样子中抽离,面色从容沉静多了。

  她将道理和他讲清:“一开始,殿下您说的也是玩玩,问我玩玩吗。现在不玩了,玩腻了,怎么您反倒认真起来了?”

  “在集贤楼说的话,我确实骗了你。我说想要位份,喜欢你,其实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好争取离开,你不要当真。”

  “我是真的不喜欢你。真的不稀罕你的一切许诺、位份。你说我们是玩玩,我也从没把我们当成什么正经的关系。现在玩够了,该娶娶,该嫁嫁。”

  “分开。我能活。左右我跟你是真的恩断义绝,绝不再给你做妾。你要不答应,就杀了我吧。”

  以为她喜欢他,欲擒故纵,实有点自欺欺人了。

  其实不光这一次,月余来她的每一次提分开,都是这样决绝的的态度,没半分藕断丝连之感,也没半点情意。

  昏乱中,怀珠的唇触到了陆令姜脖颈间的伤痕,只觉得那道横痕很长很深,窄窄地凹陷下去一块。这块疤以前就有,一直不知道他从哪儿落下的。

  她够不到别处,便顺势咬了他的喉结一口,牙齿很尖,十足用劲儿,顿时破肤出血,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陆令姜疼,几分伤感地抬眼,见她冷冰冰全无半丝情愫,连怜悯、施舍也没有……完全是敌对的状态。他神色有点冷,忽然将她翻了过来,怀珠就这样跪倒。

  “我本来没打算真做什么的。”

  黑暗阴雨绵绵,乌鸦乱舞。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尸体。

  下人说发现时,姑娘是用一条白绫上吊的。因之前推了晏姑娘落水,承受不住内心的愧疚,畏罪自杀。

  临死前,只留给他一句话。

  “太子哥哥。你骗人。”

  陆令姜来到她冰凉的牌位前。

  此时相见,心照不宣。

  许信翎主动招呼:“怀珠。是你。”

  怀珠回礼道:“许公子。”

  许信翎能感受到她的气质,雪纸书卷扑面而来,比以前更出类绝尘了。从前她似一只笼中鸟,翦尽翅翎愁到身,如今却是一只飞翔鸟,自由自在一身轻。

  卖唱女含脂弄粉,见陆令姜郎艳独绝,峻秀雄洁,皦玉色的衣裾在雨雾中微微拂动,故而起了爱慕之心。

  陆令姜轻轻摇头:“不听,有家中娘子正在。”

  怀珠哑然,他怎拿自己当挡箭牌,她人微言轻,几时又能管得了他听曲儿。

  卖唱女听他有妻室,失落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朝舱内的怀珠投来羡慕神色。

  随即又拿出一排玉坠子来,小巧精致,玲珑剔透,“郎君,夫人,买一个吧,上好的和田玉石,只要十文钱。”

  穆南本人虽甚至模糊,却也隐约听到了只字片语,坚决是不同意的。

  他的阿珠回到太子身边去,那就是叫她去死!太子焉能饶了她!

  他一把老骨头,宁愿自己死。

  没问过白怀珠本人的意见,三位首领都对怀珠去换解药持消极态度。

  其实怀珠自己也想不通,陆令姜究竟会不会高抬贵手,饶她爹一命。

  应该是不饶的,他确实从没对叛军手软的先例。但也有饶的希望,因为当时爹爹身陷重围,太子却只令傅青射中肩胛骨,而非直接朝着心窝戳去。

  若非留有余地,他为何不直接取爹爹的性命,明明那样对他的平叛大业更有利。

  穆南病重,郭寻跃跃欲试想要首领的宝座,一直在病榻前伺候汤药。

  妙尘怕穆南动怒,也没将郭寻纠集众将意欲欺负怀珠的事情说出来。

  有好几次,郭寻就差点让穆南交代遗言了,被旁边的怀珠及时打岔过去。

  郭寻瞪向怀珠的眼神,十分怨毒。

  虽然穆南已是强弩之末,没几天好活头了,但军中许多将士都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仍有不少的威慑力。

  只要穆南不点头,郭寻就不可能名正言顺地当上首领。要知道,万一将来打下天下来,首领的位置也就意味着龙袍加身。

  午后用过汤药后,穆南趁着片刻的清醒,屏退了妙尘和郭寻二人,单单和怀珠道:“阿珠,你不要为了爹做傻事。爹爹已经想好了,招安,给大伙换一条生路,也给你换一条生路。”

  怀珠下意识倒吸口凉气。

  “爹爹要投降……”

  穆南虚弱地摇头:“不是投降,投降只能成为无用的俘虏,招安却可以成为朝廷的利剑。我虽没几天活头了,可这两千多名弟兄们却个个正值壮年,可以为朝廷效力的。”

  怀珠哀伤道:“爹爹,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容下咱们吗?”

  穆南疲惫地说:“没有把握。但其他路是完全的死路,这是唯一还有一缕希望的死路。”

  “我爱你。珠珠,我爱你。”

  床榻间陆令姜没有别的话,只反复将这一句在她耳边呢喃。他的声音很柔,腻似三月里的春水,令人不禁沉沦其中。

  怀珠微微粗了蹙眉,却说,“你从未爱过我。”

  “我从未停止爱你。”

  他纠正,呼吸之间微有酒气,力道比平时更不知节制了些。匆匆抹的避子膏,都没来得及让皮肤完全吸收。

  “……不行。”

  “明日我给你补抹。”

  陆令姜排山倒海的爱意不容许她再有丝毫的推诿和犹豫,说罢,所有话语都被淹没,似春潮决堤滚滚而来。怀珠的意识渐渐沉沦,终于完全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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