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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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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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罗场

  晨晓熹微,湿润的风吹拂在空气中。枝丫上银白的露水慢慢解冻,冬残春尽。

  长济寺是百年古刹了,每年会举行两次讲经大会,每每都吸引成百上千的善男信女,积聚功德,传播佛法。

  继许多年前的灭佛事件之后,这座古刹又重新焕发了生命力。

  会场来了不少达官贵人,石家人,谢家人,洛阳王家人,还有黄鸢傅青夫妇也早早前来,场面热闹非凡。

  片刻,怀珠木讷回味,半晌才淡淡哦了声,“原来这样。”

  庆幸的是,她没叛国,身为一介弱女也没能力去与他争皇位,对皇位没什么执念,更不懂什么国家大事。

  但陆令姜的回答,一字一字敲在她的脊梁骨上,抽干她的力气,有种一语成谶之感。仿佛她和他不同于往日她逃他追的游戏,会真正站在国家层面的对立面上。

  怀珠面容黯淡下去,有气无力地从他臂膀上滑落。陆令姜托婴儿似地托起她的面颊,又痒又凉地吻着她。清冷的月辉,为这一个吻点缀一层朦胧之意。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么,我只剩下你了。”

  怀珠轻轻嗯,脑海中还没对龙袍有清晰的概念,“我……应该不会的。”

  但她每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前线的秘报,重臣的奏折,攻防的布局,工工整整叠在桌上的军机,一览无余。

  他的弱点,可供随时捅刀子。

  “珠珠要想背叛我,其实很容易。”

  怀珠心弦一裂。

  湖边雾气中带有些许湿气,她刚念及此处,他便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聊到此处,明明溽热的氛围,莫名有点冷。

  她避过他雪雾一般的视线,愈加不敢说出妙尘的那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就是……”

  转而惨淡笑了下,嗫嚅说:“我讨厌刀尖舔血的生活,只想每日吃吃睡睡,一个女儿家能干成什么事。”

  她的心确实很小很小,只有椰子那么大,装不下什么野心壮举。从前觉得和阿爹阿娘幸福生活一辈子就行了,现在觉得自己保命生活一辈子就行了。

  陆令姜亦随她淡笑了下,“傻。”

  略过此节不提,专心欣赏湖月交辉的景致。一只手包裹住了另一只手。

  “不喜欢刀尖舔血的生活,咱们便不过,没有人喜欢。”

  “东皋薄暮望,长歌怀采薇。”

  他轻轻的吟唱,渐行渐低,与雾色融化在一处,缓缓消失在无边的湖面上,随祈福的孔明灯飘远。

  “……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

  怀珠听出这是归隐的田园之诗,太子殿下又如何能放下尘世的羁绊归隐,只当他随口一吟,百无聊赖地听着,思索其中禅机。

  身处迷雾之中,自是好多事不能看明白。

  ·

  怀珠和陆令姜兴尽而归,已将近午夜。许是喝了甜酒的缘故,怀珠今日的话格外多些,但不是把陆令姜当情郎,纯纯当个倾诉的对象。

  当年及笄宴之日,石韫闯进她的闺房,要脱衣服侵犯于她。养父闻声赶来制止,却被石韫推倒磕在了桌面上,登时没了气息。

  石韫逃走后,怀珠泪流入注,怎么唤养父也换不醒,狂奔出去找郎中。

  然而还是太晚了,再回来时,养父已没了气息。没过多久,养母也殉情而去。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微醺之下有些大舌头。陆令姜静静聆着,道:“好离奇的一个故事。”

  他点上一枝蜡烛,怀珠正死气沉沉地坐在矮凳上,身披长斗篷,手里藏着什么东西。她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宛若鱼眼,正毫无感情地盯着自己。

  陆令姜心里骤然咯噔一声,察觉到气场不太对。上次她这般一动不动沉默,还是在恢复了前世记忆的那个晚上。

  他强自淡定,撩了撩她额前碎发,似喜似嗔地剜了她一眼,“怎么这副态度,又哪里不如意了?”

  怀珠阴冷冷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陆令姜笑容一冻:“……嗯?”

  他在前朝殚精竭虑地奋战了数日,布下陷阱,绞尽脑汁地颁下三道诏令,才搞定了那些顽固大臣,解除了她的危机。

  此刻精神放松,心情甚好,正是想跟她邀功领赏的时刻,怎么就没脸见她了?

  “你说什么呢。”

  怀珠缓缓起身,怨毒极深:“你故意捏造叛军一事逼我给你当侍妾,如愿了。你在朝中左右衡量,见风使舵,将我和白家满门的性命当作棋子,也如愿了。权,色,你事事都如愿了,为何还要对许信翎下毒手,更派人杀了曦芽,似你这般魔鬼心肠真活该下地狱!”

  说着,怒到极处,抬手厌恶地给了他一记耳光,使了十成十的手劲儿。

  陆令姜始料未及,歪过头去,一下子被打懵了,半张脸颊火辣辣的。

  他恍惚了片刻,满腔情慾顿时冰冷下去,从云巅跌落谷底,心境当真比炮烙还煎熬,失魂失智,陷入彻底的糊涂。

  片刻之后,亦有忿怒,道:“什么我对许信翎下毒手,什么我杀了你的丫鬟?你在梦游吧?”

  怀珠愤懑难当,一时热血冲头,道:“陆令姜,你又玩这一套吗?也罢,今日落在你手里我也不想活了,便跟你同归于尽。”

  忽然祭出手心匕首,朝陆令姜刺去。陆令姜被推搡得向后踉跄,并没有躲,就算能躲他也不能跟她动手。

  怀珠本待直接命中心窝,将陆令姜直接刺死为许信翎和曦芽报仇,但见他脖颈处一道长长的伤疤,乃是前世他在她坟前自刎留下,代表无尽的哀伤……她微一心软,刺偏半寸。

  陆令姜登时血流如涌,闷哼了声,跪倒在了她的面前。血水蜿蜒躺下,染脏了他月白的长袍,场面甚是狼狈。

  他仰头望向她,深自神伤,眼角一滴泪水淌下,悲哀一层溢过一层将怒火埋去。随即剧烈咳嗽,似犯了什么旧疾。

  “你……”

  杀他,她竟然要杀他。

  他在脑海中幻想无数次的重逢之景,竟是她冷冰冰把一柄刀子,刺进他胸膛。

  哐啷一下,匕首丢在地上。怀珠亦恍惚,不相信自己竟杀了太子。他竟不躲。

  陆令姜快要把肺咳嗽出来,颤巍巍的手却仍伸向怀珠,似想和她解释。

  怀珠稍稍冷静下来,心情难以言喻。想伸手扶他,同时又厌恶自己的软弱,明明决心要杀他为何还犹豫。

  赵溟闻二人争吵之声,迅速奔进来护驾。只是片刻工夫,太子便倒在一片血泊中。赵溟大吼一声,冲过去要搀扶,却被陆令姜冷冰冰一句:“出去。”

  赵溟双目猩红,“太子殿下!”

  要朝怀珠动手,陆令姜提高了音量,再次厉声道:“出去——!”

  他被匕首穿胸而过,断断续续,说话如破败的风箱,随即都有血管崩裂之危。

  赵溟恨恨,垂足顿胸,只得暂时放过怀珠,十万火急地去搬救医。

  陆令姜执著地握紧怀珠的两根手指,挣扎着,上气不接下气:“……许信翎被人袭击了,你的丫鬟竟死了?”

  怀珠恨他明知故问,甩开了他手,怒潮又涨:“你派刺客用剑他们心窝上戳,他们岂有不死之理,你自己试试。”

  他苦笑一声,苍白而无力,“ 珠珠,我一整天都在皇宫,如何下令?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冷静一点。”

  室内,怀珠纤纤的手指,摸着直棂窗上的雕花漆纹,窥视外界的遥遥天光。

  这是种比较古老的窗式,木榫间固定无法开启,阳光被分割得支零破碎。

  天空的飞鸟,化作一个个小黑点从南迁徙过来,原来已至浓春季节。

  三日了。

  他这般对她,只为了她的那句错话。

  看来,若她不表明诚意死心塌地,他便一直跟她耗下去。

  他变了。

  前世他虽有不妥之处,却浪荡洒脱,对她更是有求必应,诸事不萦于怀。

  她住在春和景明别院做他的妾室时,他不曾束缚过她的自由半点,每月大把大把的银子送,甚至她和侍女逃跑被统领捉住,他都会宽容大度地替她解围。

  还记得那时他温柔体贴说“跑什么呀,想去哪儿我光明正大用马车送你。”

  她瑟瑟发抖,用杀父仇人般的眼光瞪问:“太子,我有未婚夫了,我若是偏偏不喜欢你呢?”

  他愣了愣,许久,揉着她的脑袋一笑说:“傻姑娘,就试试。你若实在不愿意就送你回家。”

  ——那时他英俊的五官沾染雨色,宛若山水画,怀珠记了那一幕许久许久。

  他说他喜欢自由,随意洒脱,不喜规矩礼法,也不喜干涉别人的自由。

  他也说过“我怎么会关你,老待在屋子里会发霉的,即便你窝在屋里我也要扯你出来,咱们一起周游山河多好。”

  而现在,他却亲手禁锢了她。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怀珠觉得,自己还不如他养在笼中的一只鸟。

  嘎吱,门开了。

  怀珠骤然被泄进来的大片天光一刺,下意识遮挡双眼。见来人是陆令姜,她有些意外,近几日他朝中政务繁忙,极少这么早过来。

  陆令姜侧目注视了她一会儿,注意到桌上凌乱的棋盘,打发时间的好消遣。他淡淡笑着踱到她身畔,自然而然地抱她坐在腿上,在她脸颊留下数枚深深浅浅的湿润印记。

  “无聊了?”

  怀珠本能地欲推搡,蓦然瞥见他微微敞开的领口,袍上象征太子至高无上权力的明黄色蟒龙。

  他弯曲的指节在她朱红的唇边来回摩挲,她轻轻叼住,用水亮的眼神仰望着他。

  这样的举动,很少有男人承受得住,触动是摧毁性的。

  陆令姜顿时一滞,呼吸之间微有酒气,烫丝丝的话氤氲在耳畔:“今天怎么如此主动?嗯?”

  “有求于你。”

  她缓缓将身子滑下来,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合着眼皮晒一条一条的阳光。

  陆令姜注视着自己食指指节上那一排细细的齿印,心头痒痒的,道:“那件事不行,其余我都应你。”

  “你明知道我求你的就是那件事。”

  他解颐笑笑,踌躇了下,从袖中抽出四五张笺纸来,洋红洒金之色,每张款式设计全然不同。

  “我叫他们初步拟了几张婚笺,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样式。”

  怀珠听闻婚之一字,厌倦得紧,斜眼乜向那几张鲜红,见张张都写着“陆令姜 白怀珠”六字——绵绵瓜瓞,婚缔百年,是娶正室太子妃的。

  她稍有意外,想冷漠地推开,陆令姜握住她的手,强使她拿住:“不喜欢可以,但不能不看。你若都不喜欢,我再叫他们重新拟了来。”

  怀珠仰头看他,脑袋正好磕在他肩头,半信半疑问:“你真要娶我?”

  她长长的寝裙曳地,青丝披散着,根本无法走出这间屋子,见不到任何生人,真跟断了翅膀的飞鸟似的。

  他眸底星星点点的雪亮,恋恋不舍,温柔到骨髓里去:“好,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会心地弯唇而笑,笑中宛若糅了春日阳光的酽色,打心窝里的高兴。

  怀珠不明白这普通的称谓有什么魔力,明明前世他嫌腻歪,不屑一顾。

  无论怎样,达到目的就好。

  他要从她身上汲取养分,她也从他口中得到了许诺。两人情自融洽,比前几次同房酣畅淋漓了许多。

  柔寒的春风透窗拂过,吹动檐角五色的风铃,玉石叮咚,胜过人世间任何丝竹管弦乐曲,叫人在一片迷离中沉醉。

  比起以往的一方胁迫一方被迫,此番就像美妙的风铃乐曲一样,赏心悦目。

  两个年轻人凑到了一起,说是共寝睡午觉,实则从中午到晚上半刻也没合眼。

  陆令姜还好,怀珠被磋磨得浑身骨头宛若散了架,有气无力地伏在他的膝上。

  避子膏的剂量不得不加大,陆令姜将凉凉的药膏揉在她后肌之处,直至完全消化吸收。他们现在还不到要孩子的时候,怀珠也不会给他怀孩子,每每同房这道工序是必须的。

  她叫了口水,还没喝就累得沉沉睡去,被子也没来得及盖。

  “四妹妹?”

  直至晚膳时才再度被叫醒,陆令姜早已穿戴齐整,站在床边微微俯首,柔淡的笑:“我们先吃些饭再踏实睡,好不好。”

  怀珠揉着惺忪的睡眼,蒙上被子,虽身子虚浮得不行,却无半分食欲。便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别想阻止她睡觉。

  陆令姜焉能罢休,又拉又拽地将她的被子抢了,强行将她的腰扶正起来。啪啪啪,蜡烛也亮起了好几枝。

  怀珠幽怨地剜视陆令姜,满肚子起床气没处发,腮帮子鼓得直红。

  若非他往死里折腾她,她岂能沦落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偏他来装好人。

  陆令姜摩挲着她懒起的那层娇润色彩,可算明白了古诗中写美人的诗句非虚。索性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抱到侧殿饭桌旁边,笑说:“就吃几口,就回去睡。”

  他服务态度好,将她抱放到了椅凳的团垫上,拉好桌椅,又将汤饭盛好来,摆在她面前。

  怀珠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儿,瞥见六菜两汤,有荤有素,天上飞禽,地上走兽,山间芽菜,水中佳肴,毕竟是东宫,伙食的丰盛程度可远远甩开了白府。

  她被热腾腾的饭香一熏,沉睡的肚子咕咕叫起来,颇有了些胃口。

  陆令姜坐下和她一道吃,见她瞳孔失焦,好似还茫然着,道:“要我喂你吗?”

  他身上那股雪松的清香味钻进鼻窦,热烫烫的气息灼得她颈子发痒,令人忆起方才在帐中的羞赧之事,脸色绯红了。

  怀珠一抖,差点从椅凳上跌落,赶紧埋头假装扒饭,道:“不,不必。”

  饭菜中藏有少许酒味儿,为提鲜用的。前世她也经常亲自下厨给他备膳,精酿了玉栀酒,他回来得很晚不说,每每瞥都不瞥一眼。

  枯守一夜,饭菜逐渐凉去,只有她自己边哭边吃。想来确实,他身为东宫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往事如云烟散去,无需再提了。耳畔传来陆令姜徐徐的问候:“好吃吗?”

  怀珠品了品滋味,点头。

  “殿下家的庖厨,手艺自然上乘。”

  怀珠正在榻上抱膝发呆,乍然闻此,略一迟疑,不动声色地用薄被盖住了双足和那条银蛇般的链子,装出一副午睡刚醒的惺忪模样。

  她知黄鸢救不了她,便不打算在黄鸢面前露出这副屈辱的模样,留全颜面。

  黄鸢比前几日略胖了一圈,原来是有了身孕,上来风风火火地握住她的手:“阿珠,听说你不顾太子哥哥的旨意来青州,太子哥哥发了好大的火,你没事吧?”

  怀珠撑着淡淡微笑说:“我好好的。”

  黄鸢打量寝殿一圈,端是古香古色,舒适惬意,外面炎炎酷暑,屋内竟凉丝丝的全然似秋天。冰鉴,冰轮,冰块,一应消暑的新鲜瓜果都在冰水里浸着,驱虫薰衣草袋子,无所不有。

  “青州叛军作乱,太子哥哥对你真好,外面守着那么多卫兵保护你的安全,还让你住在这冰屋里。”黄鸢愣了半晌只啧啧叹息,“我以为他发那么大的火,会真的为难你……”

  怀珠不想在这个话头深谈,脚踝上冰凉的金属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表面上风光实则沦为阶下囚。她愈加扯紧了薄被,好像能掩盖掉脚踝上的羞辱。

  黄鸢未察觉异常,笑盈盈说:“阿珠,别老在屋里闷着。出了行宫有一片极好的草场,我已经和傅青打过招呼,弄了两匹乖顺的马驹。走,我们一块赛马去,晚上和太子哥哥他们一块庆功烤肉。”

  说着便拽怀珠。链子发出哗的一声轻响,惹得怀珠激灵灵坐定,立即摇头道:“不,我腿上还有伤,骑不了。”

  黄鸢极为遗憾:“腿上有伤也可以去草场吹吹风,阿珠,我为了你才大老远跑来,你不能这么不给面子。”

  怀珠额头隐隐冒冷汗,只盼着黄鸢快走,否则一旦掀开被子,被发现自己像宠物一样被陆令姜锁住么?

  好在这时太子殿下驾到,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系白玉双佩,年轻干净的眉眼,清白斯文的模样,翩翩若画中人。

  “阿鸢妹妹来了?”

  他温煦寒暄两句,“坐。用茶。”

  黄鸢见太子哥哥到来,笑了笑,不宜再久留,便寻由头告辞,临走冲怀珠眨眨眼。

  寝殿安静下来,只余二人。

  怀珠微微异样,垂着眉眼,忍着羞耻脑袋歪在一侧。陆令姜漫不经心地踱过去,用佛珠上的流苏搔了搔她脸颊。

  微微的酥感流遍全身,怀珠泪腺酸得厉害,使劲儿揉了揉。听他徐徐明知故问:“……想赛马?怎么不跟黄鸢去。”

  她不答,眼圈红了,难言之隐催得分外悲愤,哽咽詈骂道:“你这个王八蛋。”到这时候还拿这事来取笑她。

  现在只要一合眼,她眼前便浮现父亲的部下被斩首的场面。妙尘师父被她连累,或许也早死在断头台上了。

  “再敢骂,拉出去斩首。”他贴近她的额头,垂首撬开她的齿,汲取夏日的清凉,引得她双足乱蹬,链子哗啦啦直响。

  力量的悬殊过于巨大,怀珠真是累了,一片灰冷,耷拉着两只手,木头一样僵硬承受他的吻。斩首好像也是一种解脱,免得活在愧仄中。

  “行。来吧。”

  他却没有把她真拖出去斩首,相反依着她雪腮摩挲,微微叹息,深怜密爱地抱着她厮磨了会儿,像吸够了瘾,才唤人从冰块水中捞出荔枝,一颗颗地剥给她吃。

  汁水饱满的晶莹果肉,从他白净的指节之间递入她口中,冰丝丝的,味道沁人心脾。便也是这只斯文的手,昨日刚刚用狼毫宣纸下了诛杀令。怀珠毫无食欲,却被他强塞。

  “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好。”

  陆令姜淡声说,“不该想的别妄想。”

  良久,他用水净了手,除去荔枝的黏液,随即又用温帕去擦她的眼廓,默默改变了口风:“好了,真小心眼儿,不就是赛马,我带你去。草场的晚上

  陆令姜流露复杂的神色,握了握住她洁白酥嫩的腿:“我花一个多时辰给你做的,怎么就成庖厨的功劳了呢?”

  怀珠哑然,睃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会下厨,肯下厨。口中的饭菜顿时变了味儿,味同嚼蜡,膈应得紧。

  “哦。”

  见他衣衫干净齐整,是亲自下厨后又换了套衣衫,免得沾染油烟味失了礼数。

  陆令姜撩了撩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柔软,含笑去轻舔她唇上浓郁的胭脂色,道:“对,是。笑一个,珠珠,对我笑一个,我们马上都要成婚了。”

  怀珠不以为意,将那些婚笺丢到一旁,冷冷道:“您见过软禁的新娘吗。”

  他长眉略微蹙了蹙,伸手与她十指扣住,罩在心口,承诺道:“成婚之后,自然放你。”

  怀珠冷哼一声,流露鄙夷。陆令姜别有兴致地玩着她的发丝,又柔声叫她选一选婚笺,直棂窗漏下的酽酽日光照在他

  怀珠讽刺道:“你当然不能,你的属下却能。飞镖上有东宫的印记,还抵赖什么?”

  “我知道你忌惮许信翎,和许信翎一直不和。但我爱他,就是爱他,已私下订立婚姻之约,你即便杀了他,他也永远是我唯一的夫君。你听着陆令姜,我永远不会爱你半分。”

  陆令姜低头不语,青郁着脸,微有怃然之意,一大口血吐出来,尽是冷汗。

  永远不会爱半分。

  他眼眶湿了,笑着,带有几分自嘲:“……今日之前,我确实幻想过你会爱我。”

  怀珠见他失血过多面白如纸的样子,说不出的绝望,微微恻隐。

  怀珠噘嘴道:“我没在讲故事,这是如假包换的真事。”后面的事不必提了,她被白家收养,遇上了陆令姜。

  陆令姜将自己的斗篷摘下来给怀珠披上,以免受凉,“珠珠还是等清醒些再说吧,先在我怀里睡一觉,乖。”

  怀珠略略不快,他显然是不相信她。她又不是完全的醉,说的话难道颠三倒四不成?他还是和前世一样,对她的世界完全不感兴趣。她说这些都多余。

  陆令姜见她心口起伏,和他远远地保持距离,试探地问:“生气了?”

  陆令姜轻眯着双目,气场可怕,坐在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尾红了。

  是恼怒,好像也有点委屈。

  但他握着怀珠的那只手却依旧微微用劲儿,执著着不肯放。

  怀珠呆不下去了,决绝无情地甩开陆令姜的手,起身就要离去。

  他有些恼怒,竟也跟着起身,忽然捧起她的脸颊直接吻下去,力道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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