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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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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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过

  太子殿下闻此,并未轻言放弃。

  他扬扬唇,鸦雏色的长睫间,染了一层薄薄的霜,对老管家释然一笑,宛若融入了黄昏最后一缕日光。

  随即挺了挺身板,双膝陷入土地一寸有余,宛若生了根,愈加坚定偏执。

  怀珠忍不住奚落道:“赵大人前几日不是送给殿下两个姬人,殿下也该好好眷顾,省得辜负了两位妹妹。”

  陆令姜不以为忤,反而笑吟吟:“你吃醋了?”

  怀珠不知他怎么得到这个荒谬的结论的,扭过脸去不理会。

  他慢悠悠剐着她的发丝道,“那两个姬人我从始至终也没收,看都没见过。”

  怀珠不想再谈下去:“好像落雨了。”

  陆令姜暼着窗外,“没事,雨不大。”

  雨不大,言外之意是一定要她陪他。

  今日是生辰,一年只有一次。

  怀珠只得回去换了身不曳地的衣裙,用温水将颊侧的泪痕擦干,戴了帷帽,临走前犹豫片刻,又悄悄揣了两颗避子丸。

  陆令姜早已等着她了。

  他独身一人撑着伞,身畔并无旁人,看来是一次微服出巡,“珠珠,这里来。”

  雨雾濛濛,怀珠双手捂着头奔至他身侧,鸦黑的发上还是沾了些雨丝。

  他含笑帮她拂去,“笨”,随即牵住她的手往行宫外走,和谐而又自然。

  行宫守卫重重,如密不透风的铁桶,但太子和太子妃同行便无人敢阻拦,一路上的卫兵俯首跪拜。

  原来,从第四道垂花门到外界的距离,也仅有这么短短一炷香的路程。怀珠瞧着丫杈间隐隐发亮的蜘蛛网,呼吸着潮湿而清冽的空气,不由自主阖上了双目。

  乘马车往澄湖上去,路过热闹的青州街市绣门朱户,罗绮飘香,市肆繁盛,人稠密集,好一派人间烟火的景象。

  饶是在这样的边陲小城,百姓依旧安居乐业,侵扰百姓的只有穆南的人马。

  怀珠的心念忽然有些动摇,穆南和师父他们是好是坏,自己帮叛军说话对吗?

  陆令姜闲闲将她揽在怀中,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无一搭地描摹她唇瓣的形状,亦随她望向街肆的景观。

  他见她出神,微微叹息,将温热的唇贴在她敏感耳珠上,缠绵悱恻,一下一下地侍弄,“这是你故乡,想下去走走么?”

  怀珠漫不经心地玩着银链上冰凉的小蝴蝶,眸色闪过一丝狡黠,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好啊,太子哥哥容我解开。”

  他见招拆招,好整以暇地弹了下她微翘的鼻尖:“……然后你趁机表演一个顿开金锁走蛟龙?”

  怀珠蹙眉,堂堂太子这般小气,对她的那些挑衅之语耿耿于怀。

  “那你废话甚么。”

  他沉吟片刻,淡冷一笑,似乎这件事也不是不行,只要她答应不再私自逃遁。

  但话说回来,谁知道她那颗椰子大的心怎么想的,藏着些什么诡谲心思。

  活口一开,她便逃得无影无踪了,若再与叛军汇合,如鱼得水,他上哪儿找她去。

  晏苏荷梨花带雨:“太子哥哥,我好疼,难道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吗……”

  陆令姜无动于衷,任凭晏家人如何歇斯底里,仿佛对方在无理取闹。

  他仍执著地拽着怀珠的手腕,和怀珠并排站着,睥睨眼前众人——那才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排场,怀珠才是东宫的主人。

  待晏家人哭诉完了,陆令姜才开口,态度漫不在意,甚至有些冰冷:“晏妹妹,你有何可哭的?”

  他居高临下,此时领着怀珠在主位上坐下,身份矜淡高贵,晏家人则都还站着,晏夫人抱着哭泣的晏苏荷还瘫在地上。

  谁是主子谁是仆,一目了然。

  这一句问话是拿出太子的架势,以东宫主人的身份质问的。

  晏夫人顿时痛心疾首说:“殿下,您说什么,荷儿受伤了,就是这女子大逆不道刺杀的,您还要不分黑白护着不成?”

  以她身为臣妇的身份本不应该这么对太子说话,但一来太子是她女婿,二来太子脾气恭顺,很多时候不那么注重尊卑,才敢直接出言反驳。

  陆令姜倒没当场怼回去,依旧是那副孝顺模样:“是。夫人说的是。”

  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除了白怀珠,再没有使他情绪波动的人。

  太子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着急上火。

  他们女儿可是被人拿剑比着脖子了!

  太子也打算偏袒吗?

  晏大人欲把话说明白:“殿下必须严惩这外室,清理后院,把不干不净的女人扫出去,否则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就此作罢四字,今日已经晏家第二次威胁太子了。

  晏苏荷在哭,晏大人和晏夫人轮番指责,大有逼迫太子处死怀珠之意。

  正妻怎可辜负?太子已宠妾灭妻了,如今这外室又犯下大错,若太子执意袒护,就会背上不孝不义的骂名。

  饶是太子,也担不起。

  怀珠没去看陆令姜的神色,倒不是因为感情心痛,主要怕自己有生命危险。此刻她深陷东宫,手被陆令姜牢牢握着,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若陆令姜真要处死她,她能有什么还手之力?

  况且她刚才还说了他的坏话,刚好被他听见。

  前世,她就是因为伤了他心爱的晏姑娘,落得个悬梁断气的下场。

  终究是和上辈子一样的结局吗?

  耳边隐隐幻听前世的那句——“是谁下的令?”

  “太子殿下。”

  “我不信。”

  “你有何不信。太子殿下若爱你,能给你那么多年的避子汤?”

  此刻想来,甚有道理,无可反驳。

  许信翎道:“白姑娘,你们也在。”

  怀珠缓过神来,道:“好巧。”

  其实不巧,他是刻意等她的。

  自从许信翎在梧园门口碰见了太子后,他便自觉不再来梧园了。

  这些日,他都是趁怀珠出门的机会与她巧遇,讲两句话,叙叙寒温。

  两人同道走,怀珠瞥了许信翎,头戴银冠,腰板挺直,清白正经,当真是仪表堂堂的朝廷命官,不苟言笑。

  和这样的君子相处,倒不用担心被占便宜。

  许信翎闲谈:“你的眼睛似有好转。”

  怀珠道:“嗯。近来睡得多些。”

  许信翎道:“吉人自有天相,看来是菩萨显灵了,改日我再去长济寺为你烧几炷香。”

  怀珠微疑:“怎么,许大人之前为我求过菩萨?”

  许信翎惭愧:“是求过,还为你求了不止一次。”

  怀珠本还纳闷眼睛怎么忽然间好转,原来是许信翎替她求了神。

  当下隐隐动容,许信翎关心她。

  关心她眼睛的人,她最感激了。

  “改日我也去为你烧三炷香。”

  许信翎委婉笑:“不必了。应该的。”

  并不想和怀珠分得清清楚楚。

  迟疑半晌,许信翎为上次在梧园的事道歉。上次他不知太子在,冒然对她表白,惹她烦恼,这些日子一直愧仄在心。

  他斟酌着措辞:“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阿珠,你有考虑吗?”

  一提太子,怀珠淡淡的笑容黯淡了下去。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不知陆令姜给她喂的药何时发作。

  许信翎想娶她做正妻,许以三书六礼,执掌中馈之权……她一早就知道。

  或许他前几日问,她真会答应,可现在她的把柄已牢牢被人握住了。

  陆令姜给她吃了毒药,为了保住性命,她或许真得回去给陆令姜做妾。

  一想到这些,她就想哭。

  “我非完璧之身,又有恶名在外,你家中父母大人不会答应的。君为栋梁,执着于我又何必呢?”

  许信翎听出她话语委婉的拒绝之意,心凉了凉。沉默片刻,只问:“……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太子吗?”

  怀珠趁着女官不注意,将药倒进了花盆里。如此做了两次,女官很精明地发现了,厉声指责,重熬一碗要怀珠立即喝下,否则便上报太子殿下。

  怀珠不惧下人的威势,面无表情道:“他要知道就知道,能把我怎么样。”

  女官道:“太子殿下会亲自过来看着您喝。”

  怀珠带着几分叛逆,将空碗撂到一边,“他过来也没用,不喝就是不喝,我会怕他么,我又不是他手中木偶。除非他放我出去。”

  女官真的去告状了。

  怀珠望着女官气急败坏的背影,胸中的堵塞之意方消减了几分。揉揉眼睛,眼睛确实好疼,但她就是不想喝药。

  太苦了。

  她的生活已经够苦的了,何必还用这些药石为难自己。况且她现在已经适应了黑暗中生活,盲眼也没什么可怕的。

  陆令姜若有心救她的话,怎会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仍杳无音信,她凭什么听他的。

  现在,她只有一个最卑微的愿望,活着。她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女子而已,活在世上又能对朝廷有什么威胁,群臣非要杀她不可。

  半晌,女官居然真请来了太子殿下,朝怀珠扬扬眉,一副得志的样子。

  怀珠本来手里在玩着几枚凉丝丝的棋子,见此,嘴巴绷起来,不自在地垂下了头。

  她以为不会有人来,还穿着寝衣。

  陆令姜挥挥手遣退女官,踱到怀珠面前,冰凉的指尖剐了剐她的脸,沾了几分质问的意思,“为什么要倒掉药啊?”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云纹的长袍,两臂个各有束腕,样式利落干净,偏向正统,像是刚从朝中赶过来的。

  怀珠皱了皱眉,打掉他的手,“不想喝。你别逼我喝。放我出去。”

  他微微责怪,“放你这罪犯出去,叫我如何善后?太子也通敌叛国?”

  一边说着,一边端来了热腾腾的药,舀了勺在她唇边,“听话,喝吧。”

  怀珠瞥见他深褐色腰带上挂了个新的香囊,淡黄流苏,云彩乱色,很是精致好看……未免想起自己前世也傻傻送他很多香囊,熬夜绣得眼睛疼,他却一次都没戴过。

  他到底是看不上她的人也看不上她的手艺,别的佳人送的,便欣然戴了。

  既是如此,又假惺惺关怀她作甚。

  怀珠扭过头去。

  陆令姜见她似乎在赌气,一时束手无策,又见她目光从自己腰间香囊上淡淡扫过,登时会意,道:“珠珠,你生什么气,这是你送我的,我戴也不行了吗?”

  说罢他摘下了下来,交给她仔细验看。怀珠怔怔眨了眨眼,视力确实不行了,那一针一线还真是她从前绣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怀珠一愣,不晓得他为何突然动怒。明明刚才说起偷吃避子药的事,他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怪自己僭越么?可后宅之事本归太子妃统领,算不上僭越。

  “那也是为殿下考虑啊,”

  她绷着嘴争辩一句,“连普通王侯世子家中都有十几名侍妾,殿下您这般空置后宫,实在是不像话。主要是……”

  主要是他需要子嗣,她却不想生。

  所以为了对得起他,也为了他不再逼迫自己生,她不会阻碍了其他女子青云直上的道路,主动寻愿为太子生子的妾室。

  陆令姜脸色隐隐发白,眼底漫是冷意,“很好,你就是这么给我当太子妃的。”

  怀珠恳然保证:“殿下放心,我不会和她们争风吃醋,更不会为了争宠做出什么陷害勾当,我甚为太子妃会替殿下把您喜欢的女人照顾好,不如先找两个试试。”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他忍不住情绪失控,话说到一般哽住了,眼尾泛红,隐隐杂着一团冰凉漆黑的雾气,整个人也萧条得紧。

  “你不爱我就不爱我,用得着用这些话伤人么。”

  说罢唇角抽搐了下,提了外袍就走。

  怀珠留在原地,微风吹拂,孤零零独自,发丝有一些些凌乱。

  这还是陆令姜第一次甩脸子拂袖而去,竟然只是因为这点事。

  扪心自问他说的话没错,每一个字都是为他考虑的,态度也端正。可他却动了雷霆大怒,好像她羞辱他一样。

  冷静片刻,又想像陆令姜这样血气方刚的年龄,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搞过女人,怕是在那方面的洁癖不是一般的厉害。自己说起来不过是他的一个阶下囚,蓦然触碰他的忌讳,他自然生气了。

  可每每在榻上的时候,他都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翻着花样儿地浪,索求无度,重欲得很,一夜六七次也是有的,怎么看都不像清心寡欲的样子。

  一个人为何能如此矛盾……

  怀珠沉吟许久,微微惭愧,百般难以索解。太子这般拂袖而去,她还不知怎么回东宫,兴许连马车也没得坐了。

  他若就此腻了也好,她索性收东西回白家,省得他一日日看贼似地监视她。

  这般想着也没急,她独自在小秋千上荡悠了会儿,望着燕子掠檐低飞,池塘游鱼排荇,天边白云缓缓变成苍狗模样。

  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太子哥哥,现在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不仅禁锢她的自由,连一点点太子妃的权利也不给她,甚至连后宅都不让她管理。

  他方才说喜欢她……但人在盛怒之下说的话往往没什么可信度,而且他雅擅甜言蜜语,似这般情情爱爱的话信手拈来。

  轻薄的衣衫贴皮肤,起风了。

  方才还春和景明的景色变得有些萧索,令人心生怅惘,怀珠慢吞吞地离了秋千,往别院门口走去。

  随身没带着几个铜板,还不知怎样搭车回白府去。不过,这也是个契机,放她自由。

  刚迈出大门,却见陆令姜双臂交叉一声不吭地靠在门口,垂首不知在想着什么。他颀长的身形僵立不动,看样子已在此伫立许久了,手里闲闲拎着一盒樱桃煎。

  二人对视,他目光泠若雪水,却已恢复了沉静。

  “给你。”

  怀珠唇瘪了瘪,刚吵过架有些无所适从。轻轻接过樱桃煎,亦垂首下来。

  耳畔依旧回荡着小贩“樱桃煎——樱桃煎——”的叫卖声,所以是太子殿下纡尊降贵给她买的。

  她闻着食盒里不断溢出的幽香,心上酥酸,像骤然间电流流过。

  “嗯。”

  怀珠哑口无言,一肚子的气顿时不知该往何处撒了,“既是我送的,现在我不想给你了。”

  就要收起来。

  陆令姜笑着阻拦她,薄唇贴在她的眼皮上,正好能听见他一深一浅的心跳声,咚咚咚,“不行。还我。你既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岂有夺人所爱之理。”

  她从前送他的那些小东西,他都锁在东宫的一个柜子里了,一直舍不得拿出来。香囊见了风,气味会消散,用坏了再也没有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就在他掌心之中。不会飞走,无法跟他划清界限,也不会嫁给别人。

  怀珠额角一跳,否决道:“没有。”

  许信翎稍稍松口气,太子并非善类,妻妾无数,不知睡过了多少女人,他最担心她一时糊涂,跳入火坑。

  片刻间,倒也无语。

  两人说话似常有这种冷场的时候,都属于不太会聊天的类型。

  不像陆令姜那等浪子,用他那浪荡的幽默,总循序渐进地主导话题,不知不觉就把姑娘带床上去了。

  怀珠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剑,即便打不过他们,也要跟他们拼个同归于尽。

  可她的手还被太子紧扣着,好巧不巧,刚好捏在了穴道上。

  他只要轻轻一捏,她便会全身瘫软。

  且她左眼刚才被那么一砸,甚是模糊不清,像盲人一样。

  集中了所有的劣势……

  她还能活着出东宫的门吗?

  晏家人虎视眈眈,定逼着太子杀人。

  “只锁你几日,若你答应我不再跑,便即刻解除了去。”

  怀珠齿然,几日,这都多少日了。但好像刑期是累加的,她生一次离开他的念头,日子便加长一日,包括她挑衅他说的那些话也算在内。

  她嗯了声,道:“殿下可要记得。”

  此时前方前方有卫兵开路,一队压着死囚的笼车缓缓开过。里面的囚犯面黄肌瘦,个个穿着囚服,脖子上带着枷锁。

  这些死囚被俘后拒不投降,一直对穆南忠心耿耿,今日拖出去枭首以儆效尤。

  一切的爱与恨都过去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他再是补救,也无法抵消她前世经受过的那些痛苦。

  既然重生了,就让一切重新开始不好吗?

  走回头路,根本没有必要。

  “殿下,我和你和解吧。”

  以后可以不当仇人,不当陌生人,当个熟人就好。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娶他的妻,她嫁她的人。

  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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