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用手掂量袋子:“这是什么?黄澄澄的。”
我也看去,心中有底:“这是中药,市里大药店都有代煎这一规矩。不妨问问袁敏,看她家谁正在喝药。”
警员把袁敏叫来,贾富贵询问起来:“你家人谁正在喝药啊?”
袁敏回答干脆:“我儿子强强。”
“这一袋子是吗?”贾富贵一只手托起药袋。
袁敏摇头:“不是,我用砂锅熬药拿碗喝,没用过袋子。”
“这……”贾富贵皱起眉头。
“只有市里的药店才有封装药袋的机器,想必这是别人不小心掉到这里的。”我说。
贾富贵突然大叫:“哎呀!我明白了。”
我补充:“也许——这与纵火者有关。”
贾富贵微眯双眼看向我:“我听郭保田说您为胡女士的女儿治病,她病情严重吗?”
“她是糖尿病,消渴症的一种,病情不重。”我说。
贾富贵玩弄药袋,好半天才说话:“也许这个药袋和她有关系。”
“有可能。”我心领神会。
……
……
之后,袁敏驾车送我回诊所,一路上我满脑袋里都是晓雪、田芳、黑纱女子的身影。车行驶在公路上,我望向车窗外,从稀疏游走的人群中,我再次觅到熟人。只见,田芳头戴虎头遮耳帽,与晓雪手抬长方体木箱吃力地前行,她们的征途不是东山顶,也非晓雪家。
“侯大夫,侯大夫……”
我精神太过集中,大脑孤注一掷去思考,这才听到是袁敏在喊我。
我一怔:“刚才说到哪儿了?”
她犹豫:“我怕饭店也会失火,要不要找个打更的?”
“嗯,这种担忧不无道理。”我突然萌生一个念头:“停车。”
一个急刹车后,袁敏转回头看向我,那眼神充满了好奇和隐忧:“您要干吗?”
“我要下车。”
“离诊所还远呢。”袁敏不解其意。
我敷衍了事:“我还有其它事。”
“我送您去。”
“不必了。”
我迅速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向田芳与晓雪所经之处走去,我准备跟踪二人。
一路急行,我并未发现她们,正在思虑之际,我忽然听到右侧胡同里传来声音。
“再忍一忍,快走。”
接着,听到“呜呜呀呀”之声,这使我想起哑巴晓雪。
我躲起来暗中窥视,只见,二人手抬长方体木箱走出胡同,由于距离很近,我清楚地看到扎着大辫子的晓雪,额头见汗满脸通红。
我蹑足潜踪紧随其后,她们东一头西一头,似乎漫无目的。但最终我发现,她们是抄小路向东山顶奔去,她们为何舍近求远?让我感到困惑不已。
半小时过去,我在田芳家院门前停住。我手扒院门窥视院里,发现她们二人分别拿着钳子锤子,正要拆分长方体木箱。而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门环,“哗啦”一声后,我赶紧缩头躲藏起来。
“先别拆。”这是田芳的声音。
同时,里边有脚步声向院门口逼近,我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灵机一动硬着头皮去敲门。
“谁?”
“是我,你师傅。”
反锁的院门被打开,我打量田芳:“院儿里叮叮当当的,你在干吗?”
她犹豫并反问我:“师傅您有事?”
“当然有事。”我偷视长方体木箱。
“什么事?”田芳脸色阴沉。
我指向木箱:“这里边是什么?”
“猪肉。”
“猪肉?我看看。”我绕过田芳。
“不,您不能看。”
田芳拦住我,瞪着眼,似乎精神病要发作。并且,她手里的钳子随着胳膊频繁抖动。最终,我打消念头,再一瞅旁边的晓雪,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
……
……
毫无收获的我离开了田芳家。
我有些不甘心,一想起那个长方体木箱,我总是莫名的疑虑。中午的天空小雪不期而至,当我回到诊所时,雪花已鹅毛般飞舞。
诊所开得晚,那些等在门口的病人随我进屋。其中,就有郭保田。
“一定要忌口,不戒掉烟酒你这病好不了,回去吧。”
“谢谢、谢谢。”
打发走最后一位病人,我望向静坐的郭保田,我深知,他不是看病。
“保田,我知道你有心事。”
他右手一抹嘴,长舒一口气:“昨晚我噩梦不断,到现在还后怕。”
我抚摸桌上厚厚的易经:“说来听听。”
“我梦到婷婷满脸是血,她拽住我的袖子喊个不停。”
“她喊什么?”我问。
因为紧张,郭保田嘴唇发干双眼瞪大:“她喊救命,救命。”
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思虑“郭保田的噩梦就像窗外大雪,让现实与梦境合二为一。鲜血和求生的呐喊是否证明这不是臆想?然而,谁又能断定区区的梦境就是真的见证?”
我转回身,安慰他:“不要胡思乱想,今晚就会有结果。”
“您见过贾所长了?”
我点头:“嗯,他说由你配合去向九公里山。”
“很好!我很想弄清楚胡女士跟婷婷之间有什么秘密。”
我叮嘱他:“得罪胡女士,你以后要小心了。”
“我────知道。”
他答应了,但是否理解我的话意,只有他和苍天知晓。
……
……
夜里八点袁敏打电话找我,但她不肯说出事由,她口吻婉转,似乎有隐言令其心口难开。
来到谭三酒店,袁敏带我进入那间熟悉的小屋。屋里如同以往,安静而又温馨。
“到底什么事?”我注视袁敏。
“您今晚就别走了。”
“我不走……住哪儿啊?”
“跟我一起住饭店。”
“啊!”我吓了一跳:“这……”
“您别误会,咱们分开住。再说了,我家被烧成那样,也只能住这儿了。”她又说:“我原本让田芳陪我,可她有事只能委屈您了,我确实很害怕。”
一听到“田芳”二字,我饶有兴趣:“她有什么事?”
袁敏毫不遮掩:“您不知道?她在家里请陈大力的八个拜把子兄弟喝酒呢。”
“喝酒?他们之间很熟吗?在您的酒店里不一样嘛。”我不理解。
“自己做饭,不便宜嘛。”
“在我的印象里,田芳很大方。”我说。
“听他们八兄弟说,今晚就离开镇里。”
“为什么?”我问。
“因为张大年。尤其张老三死在大年的坟地,让他们是胆颤心惊的。”
我右眼皮突然跳动,那个长方体木箱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站起身来。
“去哪儿?”袁敏很紧张。
“田芳家。”
“您担心什么?”袁敏问。
我未尽言:“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我很快会回来。”我跑出酒店。
一种难以言表的危机感,促使我加速前进。我不敢想象结果,但越是拒绝思考,愈能看到未来那不祥之兆。。
第30章女人和屋子
月亮西下,天光微弱。
东山一路上坡,再加之距离很远,当我间歇奔跑着接近目的地时,千家万户都已经熄灯,唯独田芳家依然灯火通明。
我拍响她家院门的门环,里边却没有任何回应。透过她家木制院门的缝隙,我窥视院里,借窗内射出的灯光,院里的景物是一览无余。只是那处亮灯的窗户里,没有一丝人迹。
再者,田芳请八兄弟喝酒,屋里应该有所动静,但此刻为何一片死寂?我抬起胳膊欲挥手再次砸门,手刚刚举起,院儿里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这声音,很陌生,而她的脚步声已慢慢逼近院门处。直到她打开院门,看向了我:“您找谁?”
我打量陌生女子并看向四周,我怀疑我走错了地方:“这是田芳家吗?”
披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子,反问:“您找她干吗?”
“我是她师傅,侯廷。”
“啊!”女子似乎被我的名字吓到了。
“你怎么了?”我狐疑。
“没……没事。”
“她在吗?”我问。
女子一连说:“不在不在,真的不在,她……她出去了。”她竟然挤出了哭一般的笑容。
我觉得不对劲:“我进去看看。”
我说着,绕过该女子,向屋里走去。
“您怎么不相信人啊,她确实不在!”
她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没有理会她。
进入房子里,我跟随着酒菜的气味,冲进了其中一间小屋子,只见,这里摆放着一桌酒席,不过,只剩下残汤剩饭了。
“您还不信,她确实出去了。”女子绕到我的前方,继续补充着。
“你是田芳的……”
“我是她朋友。”
“朋友?贵姓?”
“梁宝莲。”
我再次打量她,心中一颤:“你丢过身份证吗?”
“您什么意思?”
“你不叫梁宝莲,你叫刘媛媛。”我掏出那五张身份证,把其中一张递给了她。
她端详手里的身份证,却不以为然:“您可真逗,我有必要撒谎吗?这只是长得像而已。”
我一转话锋:“她去哪儿了?”
“送人去了。”
“送谁?”
“送陈大力的八个拜把子兄弟去了。”
我扫视饭桌四周,发现一些挎肩皮包、皮手套、各种香烟散落在椅子上。
“他们走怎么不带上东西?”我疑惑。
“着急赶车呗。”
“香烟可以忘拿,皮包和手套不应该落下,况且,是八个人不约而同这样做。”
“您认为呢?”
“他们没走。”
“您这把年纪了,怎么净说胡话啊,他们确────”
“啪啦!”物体的破碎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转身看向一间上锁的屋门,那“门鼻”之上是个三环锁头。
“这间屋里有人?”我抬手指去。
“门上了锁,怎么可能有人啊。”
我低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底部,发现有透明液体缓缓流出。
就在我思虑之际,田芳与晓雪回来了,田芳一脸笑意,而晓雪表情紧张。尤其,后者右手里攥着一把窄长的刀子,我确认这是一把手术刀。
“师傅,您怎么来了?”
我反问:“他们走了?”
“嗯,我送他们去车站了,刚回来。”
“晓雪也去了?”
田芳犹豫:“是……是的。”
“他们临走怎么落下这么多东西。”我指向酒席处。
田芳一看那些皮包、手套,转回头,一舔嘴唇回应我:“他们刚才没少喝酒,忘拿东西很正常嘛,大不了以后我给他们送去。”
我侧头注视晓雪:“这把刀子是你的?”
晓雪很慌张,迅速把刀子藏到了身后“呜呜呀呀”只顾摇头。
田芳插言:“她路过大医院捡的。”
我质疑:“这东西也能捡到?”
“当然。”田芳说。
我指向对面上锁的屋门:“这里边有东西摔碎了,你看,门底下还有液体流了出来,里边是什么?”
田芳表情平静:“一只猫而已,它可能碰倒了水杯。”
“一只猫?我——”
屋外传来喊叫声打断了我的话语,一起走出屋子,晓雪一阵小跑打开了院门,一打眼我认出此人。
“袁敏。”我一惊。
“侯大夫,贾富贵找您。”
“找我?”
“嗯,他说已经找到证据了。”
“他在哪儿?”我问。
“我家饭店里。”
“走吧。”我迈开大步。
“等等。”袁敏大声说。
我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袁敏:“还有事?”
袁敏直视我:“贾富贵说了,让您带上田芳。”
“哦?!”我惊疑,不明白调查胡女士跟田芳有什么关系,但我深知,贾富贵是老谋深算,点名田芳绝不是心血来潮。
……
……
袁敏驾车载着我们,田芳与我坐在后排座上,在车内的照明灯下,田芳的脸色变幻莫测。
“袁姐,贾富贵找我干吗?”田芳问。
“不清楚。”
我插言:“他可能有些问题解决不了,需要你的帮助。”
“帮忙?我也不是侦探,找我干嘛,瞎折腾。”田芳有些厌烦了。
“你不要紧张,不会有事的。”袁敏安慰田芳。
这一刻,田芳沉默不语,低着头眨着眼,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
……
到了地方,我们进入酒店,夜里子时吃客极少,但静静的大厅里因贾富贵的出现,气氛变得诡异而紧张。
“贾所长,他们来了。”袁敏说。
贾富贵脸色严峻,他离开椅子站起身注视着我:“您确定见过郭婷?”
我费解:“您的意思是……”
贾富贵脸色一沉,解释:“突袭胡女士的别墅,我们找到了膝盖受伤的女子,她也戴着口罩,但暴露面容后我们是大失所望,她不是郭婷。”
“难道真弄错了?”我自语。
贾富贵继续补充:“不过,这名女子脚底没有痣,右脚也不是骈拇,这里边可能有诈。”
我恍然大悟:“您是说她们早有防备,有人告密了。”
贾富贵点头:“嗯,一定是这样。当然,我们不是无功而返,您看。”贾富贵说着,指向了身边的餐桌,我顺势看去,只见有两个袋子和一张折纸,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我问。
贾富贵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两个袋子,一个是在袁敏家发现的;另一个是在别墅里搜到的,那张纸……”他一迟疑,看向了田芳。
“那张纸怎么了?”我好奇。
贾富贵低语:“跟田芳有关。”
我目视田芳,眼神在田芳和贾富贵之间徘徊着,田芳耷拉眼皮不发一言,贾富贵却毫不客气:“田芳,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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