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应该醒了,用我去叫他们吗?”
“恩。”玉容细眉皱紧,好像在思索什么问题,少顷,睁开眼对涟漪说出几个名字,让涟漪将这几人叫来。
因玉容多处骨折,苏涟漪不敢轻易动他,只能在床上拿下一张被子,为其盖上,而后才出门,按照玉容所交代的名字,将人一一叫来。
当涟漪将四人叫来时,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麻药起了作用,玉容止了痛,疲惫的睡了去。
涟漪先是将床单取下,小心拉入玉容身下,而后让四个人拽着床单四角,将玉容安安稳稳抬上了床。吩咐好四人看护玉容,涟漪自己则是去找营地张大夫去了。
古医不分科,行医者不仅要懂医理会开药,更要擅长推拿按摩和针灸术。
张大夫第一次见玉容伤成这样,赶忙使出了全部本事给玉容治伤正骨,又找了薄木板,将玉容骨折的左腿固定好,而后缠上绷带等等,自然不说。
苏涟漪见玉容已得到了妥善处置,则退出了房外。
安莲应是哭累了,睡了,整个营地又恢复了平静。这一折腾,已到了寅时,天空放亮,村子里的公鸡接二连三的叫了起来。
苏涟漪却丝毫没有睡意,迎着晨起的清凉,在营地里慢慢走着。
如今已知,玉容是被云飞峋打的。其中右臂骨折、左腿差一点断,肋骨也是断了两根,其伤之狠,若影魂卫们手再重上一些,玉容定然归西。
但圣女的伤又是何人所为?
圣女和玉容两人的遭遇有着天壤之别,其一,圣女身边的李嬷嬷和孙嬷嬷,两人都被绑,却毛发未伤;相反,玉容身边的侍卫都被狠狠打晕,下手极重。其二,玉容脸上没有一丝伤痕,所有伤都在身上,而且伤得极重,除了骨折便是内伤,这才是真正的报仇;相反,圣女的伤都集中在脸上,看起来夸张,其实都是皮外伤,修养两天便能痊愈,那感觉就好像……故意捉弄人。
涟漪站定了脚步,遥遥看着圣女的营帐,越来越不解,是什么人用这种手段来捉弄圣女?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
这是到卧龙村的第三日,经过这三日的忙碌,卧龙村大部分人的病都已得到了救治。一些病情较轻的,如今已经痊愈,而病情较重的,病势也被控制了住。
在奉一教没来卧龙村前,村里一天便能死上八九个人,甚至有时能死十几个、几十个人,但自从苏涟漪等人到来,三天的时间只有四人死去,而且都集中在前两天。
门诊营帐内,原本四个位置,如今空着一个,只有三人在位置上为卧龙村民看着病,那空着的位置,自然是玉容的。
今日的病人明显不多,直到现在,卧龙村村民都认为天疫并非疾病而是诅咒,觉得门诊营里很晦气,只要身体康复一些,便不肯再来。这样也有好处,便是大大减少了涟漪等人的工作量。
如今第三天,病人稀稀两两,几乎没什么人了。
涟漪看罢最后一个病人,长长舒了口气,如今玉容和圣女同时被袭击的消息对外封锁,除了几个主要人外,便只有门诊营内张大夫和刘大夫知晓。
“张大夫,刘大夫,若按照玉护卫的计划,再过几个时辰便是祈祷仪式,但圣女大人和玉护卫都……这可怎么办?”涟漪问。
张大夫也是一筹莫展,“唉,我也不知道啊,如今连到底是谁袭击也不晓得,卧龙村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依我看,这祈祷仪式八成是办不了了。”刘大夫道。
苏涟漪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为何事态越来越诡异?自从入了奉一教,接下来的发展几乎都超出了她的预想,如今她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根本不知明日会发生什么。
正在三人讨论之时,有一人进了帐子。
那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容貌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从衣服上看,应是左右侍卫长的等级。
“小涟姑娘。”一入内,便恭敬与苏涟漪打了招呼。
涟漪赶忙站起来,她认识这个人,这人正是凌晨时,玉容命其唤来的四名心腹之一,名为周立。“周侍卫长,玉护卫情况如何?”
两位大夫也都闭了嘴,只等着听周立的回答。
周立笑笑,“小涟姑娘妙手回春,玉护卫他已醒来,特命属下来告知小涟姑娘,戌时仪式照常进行。”
苏涟漪大吃一惊,“照常进行!?”
张大夫和刘大夫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还如何进行祈祷仪式?即便是玉护卫强撑着来主持仪式,那谁来祈祷净化?圣女吗?但听说,圣女也被袭击,伤的很重。
苏涟漪想到安莲,那张脸肿胀得很,即便是盖着面纱,声音却也无法清晰发出。“但圣女她……”
周立诡异一笑,“这个,小涟姑娘便不需操心了,神台那边,属下也去吩咐安排妥当,只要戌时小涟姑娘按时参加便可,话已传到,属下便告退了。”说完,也不等苏涟漪反应,直接转身离去。
“小涟姑娘,这……?”刘大夫问。
涟漪摇头,“我也不知,”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一会便麻烦两位大夫在门诊营顶一下,我亲自去问问玉护卫。”
“这样也好,”张大夫道,“小涟姑娘也别着急,这里有我们两人便可,路上小心。”
“好,辛苦二位了。”涟漪告别了两位大夫,急匆匆向玉容的营帐而去。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玉容竟拒不见她,只让她好好休息,等戌时再见。
苏涟漪没见到玉容,整颗心吊了起来。那是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虽不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但涟漪却知道,怕是无好事发生。
安莲……
涟漪想到了安莲,又去了安莲的帐子。不去还好,一去更是忧心,因为安莲竟然……发起了高烧!
安莲的房间。
苏涟漪努力为安莲降温治病,几乎是中西医结合,无论是为其服用了汤药,还是服用青霉素。无论是针灸治疗,还是用物理降温治疗方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温度降下来了,但安莲仍旧神志不清。
“没办法,我也束手无策了。”涟漪无奈地跌坐在椅子上。
孙嬷嬷上前来,“小涟姑娘,圣女到底是什么病?”
涟漪叹气,“这高烧除了因为伤口发炎外,更多的还是圣女受到惊吓,如今只能静养,急不得。”
李嬷嬷急了,“但刚刚有人来通知说戌时祈祷仪式照常进行,圣女昏迷不醒,这仪式又如何进行?”
涟漪无奈地摇头,“我也不知。”
一时间,屋内再无人说话,只有安莲时不时在梦魇中呻吟。
……
戌时。
日落,夜来。
神台虽是临时搭建,但侍卫们早已轻车熟路,神台做工精美、造型别致,在木质接连处,放置鎏金饰品,更显庄严。
神台高三米,如金字塔一般,在最前方,有一条笔直楼梯直通神台顶端。长长楼梯上铺着红毯,那红毯从下向上,一眼望去,如同直入云霄。
神台之下,燃放了一圈灯烛,灯烛的光芒耀眼,加之四角的大型焚香炉,紫色烟雾被灯烛光反射出一种梦幻般的光泽,带着蛊惑。
与神司神户同来的有一队人马,专门唱诵圣曲,犹如现代宗教的唱诗班一般。
苏涟漪抬眼看向离她不远的云飞峋,眼中掩饰不住的疑惑和不解,云飞峋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那玉容能耍出什么花样。
卧龙村的村民已齐齐聚到,男女老幼将整个神台围得水泄不通,手中拿着神司发下的单子,十分虔诚,等待圣女登台,为村子祈祷净化,扫除妖魔鬼怪,还以安宁。
突然李嬷嬷匆匆赶了过来,拨开了人群,“小……小涟姑娘……呵……呵……”因为跑得太急,几乎喘不来气。
涟漪赶忙上前扶住,“嬷嬷你身上伤还未好,慢着点。”
李嬷嬷面色焦急苍白,哪能慢下来,“小涟……姑娘,咳咳……刚刚玉护卫下令,让……让我们为你梳妆打扮。”
涟漪一愣,“梳妆打扮?”什么意思?
李嬷嬷咽了口气,总算将气喘匀,“玉护卫说,圣女病重无法做仪式,营内年轻女子便只有你一人,让你代替圣女上台祈祷净化。”
苏涟漪大吃一惊,“什么?我?”
李嬷嬷也是为难,点了下头,“对,玉护卫说,今日的圣女就是你,小涟。”
☆、264,苏涟漪的神训
唱诗班已经开始诵唱,没有歌词,只有语调,亢长低沉的男声,如悲鸣,加之夜幕中刻意营造的神秘氛围,别有一种神圣之感。
鸾国落后,村民眼界狭窄,平日里见到的最大场面便是新年时请来的戏台子,台上几人十几人吹拉弹唱,村民们便已觉得热闹非凡。如此眼界的村民又如何抵抗眼前这种“壮观”一幕?
苏涟漪虽觉得这场面安排很是神圣,但心底却未有丝毫震撼,为何?
远的奥运会开幕式、年年春晚场面热烈不说,近的,她也是看过一系列大型真人舞台表演,例如印象刘三姐。见惯了那种场面,再看掩面的一幕,也只能称赞下,而无法被震撼。
李嬷嬷可急坏了,“小涟姑娘,快随我去换衣服吧,仪式开始后一炷香的时间,圣女就必须要上神台,若到不见圣女,这祈祷仪式便算是砸了!”
涟漪也是无可奈何,“李嬷嬷你别怪我,我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爱莫能助!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即便是现在让我冲上台子,我能干什么?”在学校时,她是用功的书呆子,在医院,她是没日没夜的工作狂,到了鸾国,她也忙于经商,最多,她和初萤学会了绣花,但此外实在没什么特长可言。
“那可怎么办?”李嬷嬷脸上都出汗了,急得在地上转圈。“小涟你不知道,玉护卫那人,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但他的命令若没人执行,那人绝对没命!这也是为什么玉护卫在营中说一不二的原因。”
“李嬷嬷是怕玉护卫追究你的失职?”涟漪问,“你来找我,是我没能力,与你无关,玉护卫有什么理由追究你的责任?”
李嬷嬷都快哭了,“连坐!营中若有人失职,往往都是连坐!小涟姑娘您行行好,再救救我一次,我身上还带着伤,不能再受惩罚了!”
苏涟漪又能如何?“李嬷嬷你先别慌,我觉得玉护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要不然我现在去找玉护卫说说可好?”
李嬷嬷听着唱诗的吟诵,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高耸的神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即便小涟你现在去找玉护卫讲理,那一来一回少说一炷香,仪式没有圣女,这仪式便是砸了,出了我外,所有人都有责任,所有人都要连坐……”李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之前的焦急都没了,好像已经认命一般。
这时,有人挤了过来,那人年纪五十上下,面目和蔼,穿着一身深蓝袍子,看那样子,是接到命令来传教的神司。
“李嬷嬷,好久不见啊,”吴神司笑呵呵道,“不知圣女大人准备好了没有,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开始祈祷仪式了。”
李嬷嬷目若呆鸡,看到吴神司,顿时眼圈一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吴神司,这可如何是好啊……圣女大人她高烧未醒,没人可上台……”
吴神司也是吓了一跳,“什么?圣女高烧?这事儿玉护卫知道吗?”
“知道,知道……”李嬷嬷抽泣着。
吴神司也紧张了起来,按照玉护卫的行事作风,若仪式泡汤,别说李嬷嬷等人,就连他们这些人也定会遭殃,“玉……玉护卫怎么说?”
李嬷嬷幽怨地看了苏涟漪一眼,“玉护卫说,让小涟姑娘先上台顶一下,但小涟姑娘不肯。”直接把责任推给苏涟漪。
涟漪再次哭笑不得,“李嬷嬷,不是我不帮忙,是我真不会唱歌跳舞,对你们这奉一教的教义更是一点不懂,让我上台,我能做什么?”
吴神司拉住涟漪的手,“你是叫小涟是吧?别担心,只要你上台静思就行,其他的都由我来说。”说着,便欲将涟漪拽到神台方向。
苏涟漪个巧劲挣脱开了吴神司的手,对这强硬态度极为反感,“您别逼我行吗?”她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李嬷嬷哭了起来,吴神司也急得快哭了“我不逼你,但求求小涟姑娘给我们一条活路好吗?玉护卫发起怒来,那真比天皇老子还吓人!小涟你看看这么多人,都是有老有小,难道你就眼睁睁因为你的不愿意,害的这些人丧命?”
苏涟漪被逼得火了,“这位神司,不讲理的不是玉护卫而是你好吗?现在要把人逼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好吗?我说过我不帮忙吗?若我能歌善舞能言善辩懂神学会演讲,我现在就冲上台去,但我什么都不会!若我能做,我定然做,但我不能做,难道逼着我就能做成?”
李嬷嬷见两人快吵起来,赶忙擦了眼泪拦住两人,“吴神司你误会了,小涟姑娘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这卧龙村的几百条命,也都是小涟姑娘救下的。”
涟漪因李嬷嬷的袒护,火气小了一些,再看见李嬷嬷到现在还因伤不敢直腰,心里也内疚起来。无论李嬷嬷从前为人好坏,但这伤,却确确实实是她造成的。
“李嬷嬷,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不帮,而是……”说来说去,苏涟漪竟有种感觉好像自己真是见死不救一般。
吴神司听李嬷嬷说,这小涟救了卧龙村几百条命,也不由得肃然起敬。“小涟姑娘,刚刚是我太急了,我先和你道歉,但你也体谅下我们,帮帮我们。从前我没见过你,想来你是新来教里的,玉护卫的脾气,你怕也是不知道。玉护卫下的命令,下面人必须执行!但玉护卫也不是丝毫不讲理的,只要下面的人做了,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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