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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巷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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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石的地方。

斯坦在想,浴缸塞子拔出来的时候,是否还会发出高亢的漩涡声——就像妈妈当年洗完澡、独自唱歌时那样。他想起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的那天,母亲双手把他抱到楼上,裙子前面沾满了血。她根本不在乎裙子脏了。她用波纹纸板给他做了护腿,就像丛林探险家一样,一只护腿上血迹斑斑。医生把额头缝好之后,母亲帮他脱了衣服,小心地把纸板护腿也摘下来了,然后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护腿在上面放了挺长时间,血迹后来都黑了。最后还是詹妮给扔了——她说怪吓人的。

要是他们能在一起多待几年,要是母亲不那样关心这座镇子,要是爸爸一直像临死前这样衰弱而友善,要是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也许,斯坦还会爱着他,而现在只剩下了怀旧。旧物正在消散,很快就会彻底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把肩膀放松。我可不能忘了问问老头教堂的事,该放手的时候怎么把教堂脱手。不过,现在谈天堂来信教会似乎太偏了。老头正滑进一个无底的黑洞,永远没有尽头。我们都在朝洞的边缘爬行,有些在慢慢前进,有的则堪堪没有掉下,就像他一样。然后呢?就像子弹带出的气流一样,永不回还。吉普早就死了,甚至在记忆中也死了,只有一个人记着它。那个人死后,吉普也就永远被遗忘了。老头死掉,埋到地里,斯坦也就可以忘掉他了。

吉普从来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到的。他们说,兽医把氯仿倒在布上,然后倒进盒子里,就这样。

但是,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车库工作台的腿上——斯坦放学回家时,绳子已经被割断了。如果他们不想要吉普了,又干吗把它拴起来呢?不,不是他们。只有他。吉普的窝里有链子,要绳子做什么?

老天啊,让我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但是,那个叫他“儿子”的声音拴住了他。房子在吞噬他。他们还把阁楼门封上了。没有路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让他精心排演的仪态再也绷不住了。机智、笑容、令人沉醉的凝视,都不见了。在曾经熟悉的旧屋中,他被困住了,毫无力气。

他回来,是因为爸爸要死了,妈妈走了,枫树砍了,当年吉普狗窝所在的院落依然可见;还有光滑木柱上的剃须架,还在原来的位置,还是那么光滑,闻起来还有剃须泡的香味;还有磨剃刀的带子。

带子挂在铜钩上,和以前一样,一条光滑的黑色皮带,上了油,闪着光。

夜晚到了。月光下,地板上的金属条和工作台都染上了银色,老虎钳的铁棒和装钉子螺丝的敞口咖啡罐闪闪发光。混凝土地面显出清冷的蓝色,阴影里似乎隐藏着恐惧和羞耻。

“把裤子脱了。”

羞耻后面还要加一个词:裸体。

斯坦匆忙解开裤带,然后停住了几分之一秒。

“赶紧的。快脱了。”

裤子掉到脚踝的高度,他跑不了,只能承受。“现在哈腰。”肩上的一只手把他压到月光下,暴露出自己裸体的样子。斯坦看到磨剃刀的带子扬起,于是抱紧了自己。疼痛一波波袭来,他头疼欲裂,禁不住咬住嘴唇,一口气吸满。他把嘴顶到膝盖上,免得被邻居听到。月光仿佛模糊的泪晕。带子打到赤裸的屁股上时,他是先听到脆响,然后才感受到火辣辣的疼。太阳已经落山了,那根绳子还绑在工作台的腿上,散发着汽油和机油的混合味道。

查理·卡尔里斯在楼下摆弄着餐巾,接着双手抓紧抛光的扶手,坐进椅子里。“见鬼,克拉拉,你觉得那小子在上面干什么呢?哎呀,你来了,儿子。快坐下。”

查理抬头看着走进餐厅的人,固然年老气短,也倒抽了一口气。是斯坦。跟几分钟前的样子差不多。也许是脸洗净了,头发也沾了些水。但是,双肩有点异样。老查理迎上儿子的眼神时,发现他从没见过这样犀利的蓝色眼眸,就像冰封的池塘一样坚硬。

斯坦顿大师拉出一把椅子,迅速而优雅地坐下,利落地抖开餐巾。卡尔里斯夫人端上一盘鸡肉。米饭和肉汁上桌后,查理说道:“坐下吧,克拉拉。别忙前忙后了。斯坦要做谢饭祷告了。”

卡尔里斯用手理理头发,做了个深呼吸,洪亮地说道:

“万能的神,我们天上的父,感谢你使我们安享你的赏赐。我们来到世上时深陷罪孽,内心被罪感染黑。我们知晓,我们必被你宏大的宽恕洗为雪白。”

父亲用血管凸出的手揉了揉眼睛。

“主看顾着麻雀的坠落,也会用手掌托着我们,直到最后,此世与彼世。”

克拉拉皱了皱眉,可能是迷惑不解,也可能是怕鸡肉凉了。

“……以圣子,我们的救主,基督耶稣之名,我们请求这餐饭。阿门。”

老人说了声“阿门”,接着对妻子虚弱地一笑。“克拉拉,不管是什么教派,我们的儿子终于口呼圣名,自己也当了讲道人,总归值得骄傲。把饭递给斯坦吧。”

克拉拉拿饭时嘴也不闲着。她先简述了过去十六年来本地的情况,全都是夏天热、冬天冷、婚丧嫁娶、生老病死、世事无常一类。

斯坦很快吃完,又要了一份。最后,他把盘子推开,点了根烟,盯着克拉拉·卡朋特·卡尔里斯看了有一分钟,漫长的一分钟。他的蓝色眼眸富有穿透力,让她想到了齐整衣服外面套着的围裙。

“亲爱的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之哀悼的死者其实是永远不会逝去的。”

在斯坦睿智的目光下,她开始傻笑,发现很难控制自己的双手。“怎么,斯坦,我——我一直相信的。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只能亲身去感受。我一直没有太注意。我以为是理所当然的,我是说天堂。”

卡尔里斯牧师用餐巾擦了擦嘴,喝了口水。“灵魂会一直延续到审判日,我亲眼见过不可思议的证据。解脱者的灵魂就在我们周围,每时每刻。我们经常痛苦地说:‘我要是能再次跟他说话,感受他双手的触摸,那该有多好啊。’”

卡尔里斯老两口看起来颇为尴尬,他们互相看着,然后都默默无声地低头喝了一小口咖啡。

斯坦继续柔和地说道。“是的。这是可以做到的,这是一个伟大的事实。就在现在,解脱者的灵魂就在我们周围,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依然看着克拉拉,接着放低声音。“我感觉身边就有一位。清晰,连续,想要与我们沟通。”

他父亲脸上显出狡黠的笑容。

“它生前深爱着我。但它不是人类。”

他们盯着他。

“渺小,卑微,但散发着忠实、忠诚的光。我相信是吉普,我以前养的狗。”查尔斯·卡尔里斯之前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布上,现在却直起身来,嘴角周围的皱纹更深刻、更苦涩了。

“儿子,你可不能信啊!这是渎神!你不是认真的吧——狗能和人一样拥有灵魂?”

斯坦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不是来让你皈依的,父亲。只有走入灵魂生活的存在才能做到。但是,我已经与吉普沟通过了。当然,不是通过语言,吉普不会说话。而是通过自然的感应。这座房子里充盈着它的存在。它跟我开口了,想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斯坦专注地看着父亲,注意到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他用手盖上双眼,窥视到父亲的双手放在桌布上时,他开始了:

“是关于它最后的日子。我还记得,我放学回家时,你说已经叫兽医用氯仿把吉普麻醉了。但是,这里面有矛盾。我感应到了另一种情形……”

老人萎缩的手腕上,脉搏开始剧烈跳动。

“吉普想要告诉我……等等……车库!”

父亲双手握拳。

“是的……我眼前看得清晰。吉普被绑在绳子上,绳子系在车库工作台的腿上。我看见有东西在一起一落……怒气冲冲……越来越快。”

地板上传来叉子哗啦啦的响声,于是斯坦抬起了头。老人面如死灰,不住摇着头,努力想说话。“不。不,儿子,别说了。”

“就是那天——母亲离开的那天。跟马克·汉弗瑞走了。你回家,看到她留下的字条。吉普挡了你的道,你必须找什么发泄自己的情绪。如果我在家,那就是我了。不过最后是吉普,它死了。”

老卡尔里斯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只手揪住衬衫衣领。斯坦转过身,身形略微摇晃,僵直地穿过门走进起居室,又穿过起居室进入大厅。取下衣帽时,他的双臂感到麻木沉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克拉拉从瓶子里倒出胶囊,端着一杯水;父亲痛苦地把药吞了下去。

月亮照亮了通往阳台的水泥台阶,阳台上的草参差不齐。下到街上时,他感到双腿僵硬。夜深了,月光穿过头顶的枫叶,撒下深沉的树影。他刚离开的房子里传来一名老男人虚弱的呼喊。

在斑驳的银色月光下,卡尔里斯牧师停住脚步,抬头看着满月。清冷凄凉,令人心痛。一件死物,俯瞰着将死的大地。

牌十一 恋人

恋人站在伊甸园的树木之间,爱神张开翅膀,智慧树上缠绕着毒蛇

莫莉第三次醒来时,斯坦正在穿衣服。她看了看表:四点三十分。“你要去哪儿?”

“出去。”

她没有继续问,只是躺着看他。斯坦最近风风火火的,她都不敢跟他多说话,生怕他把她的脑袋咬掉。他的睡眠质量也越来越糟,总是大把地吃安眠药,惹得莫莉很担心。安眠药似乎已经完全失效了,他的脾气不如以前,样子也狰狞起来。她轻声哭了起来,斯坦正在扣衬衫中间的扣子,闻声走来。

“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挺好的。”

“什么事烦心呢,宝贝?”

“斯坦——”莫莉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单抱在胸前保暖。“斯坦,咱们别干了,回去吧。”

他继续扣扣子。“回哪儿?街头卖艺?巡回戏团完蛋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宰一头大金牛,咱们就齐活了。”

她把被单抱得更紧了。“亲爱的,你的样子好可怕。去看看医生好吗?我——我是说,安抚一下神经之类的。亲爱的,我怕你神经崩溃,怕得要死。”

他揉揉眼睛说:“我要出去走走。”

“下雪呢。”

“我要出去,你没听见吗?我要去楼下教堂,看看道具。我有了个点子,想试试看。回去睡觉。”

没用的。他只会一直走,直到倒下。莫莉在祈祷,千万不要在讲经过程中倒下,或者在降神会里,那样就全完了。要是有人找麻烦,警察会把她和斯坦一锅端的。看斯坦现在的状态,他肯定是不能嘴遁了。莫莉担心极了,等斯坦走了以后,她自己也吃了半片安眠药。

现在出门买马票还太早了。杂志都是过刊。广播里全都在放唱片,然而这只会让她感觉更孤独——歌是点给收费公路上艾德餐厅里的夜班小伙子们的。她真想自己也在餐厅里,旁边坐着卡车司机,放声大笑。

斯坦走进皮巴蒂太太以前的宅子。幸好前天晚上他在锅炉旁存了点儿煤,现在他去地下室里铲了些煤进去。火焰很快燃烧起来,他站在炉前,面庞烧得滚烫,看着蓝色的火焰从灰色的煤块上升起。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晃晃身子,打开了一个旧金属匣,那原本是放油漆和清漆的。现在里面是留声机的转盘,他打开开关,将唱针放到铝制唱片上面,接着上了楼。

偌大的房间依然冰冷刺骨。这里以前是客厅和餐厅,是他打通了隔断。斯坦把灯开了,椅子上空荡荡的,整齐地排列着,等着事情在他身上发生——坏事。他朝灯泡坏了的一盏灯走去,按下开关,等着电子管加热。一分钟后,他又去了书桌旁,桌上平常放着喇叭,是音乐降神会和修炼课程用的。

在管风琴旁,他重重地踩在地毯下松动的板子上,这是他早就养成的习惯。人声从金属喇叭中如鬼魅般传出,那是他的灵魂导师克里希那深沉的声音。“哈瑞—欧姆。欢迎,我亲爱的门徒,我世间的弟子。你们今晚相聚于此。”声音停止了。斯坦感到恐惧爬上了心头。肯定又是导线坏了。现在没时间拔出来检查了。还是扬声器?马达?他跑到地下室,但唱片还在旋转。肯定是放大器。没时间修了。降神会预计就在今晚。他总是可以把锅甩到客观条件上:对任何灵媒来说,降神会没发生灵异现象都是司空见惯的。不过,普雷斯科特夫人这次要带两个朋友来,都是她信任的社会名流。他提前把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录音也齐备了。他们可能以后不会再来了。他们可能就是自己一直期盼的金牛。

斯坦脱下外衣,换上旧罩衫,先检查了电子管和导线,接着回楼上把线路板撬开。扬声器接触良好。毛病出在哪?时间,时间,时间就要没了。他想过十几家无线电修理工,但都放弃了。只要有人知道房子里遍布导线,他就完了。他想过从纽瓦克或别的地方叫人,不过都没有信得过的人。

孤寂感像雪崩一样降临。他孤身一人。这是他一直渴望的状态。只有自己信得过。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只老鼠,只要你逼得够紧,老鼠就会出来咬你。降神会的每一具新面孔都似乎带着怀疑,带着恶意,带着知识。教会内部会不会有一小撮人正要害他?

他慌乱地再次打开留声机,踩上松动的地板。“哈瑞—欧姆。欢迎,我亲爱的门徒,我世间的弟子……”没坏!他上次肯定是无意中把身子移开,电路这才闭合了。现在,他自己把录音停下,在恐惧中颤栗。他害怕,接下来播放的不会是他录在铝盘上的声音——唱片会自己活过来,带着恶意背叛他。

在寂静中,房屋好像在朝他压来。墙壁没有动,天花板也没有。你直视它们的时候都没有。他双手理了理头发,做了个深呼吸,念出了开场白的八句话。毫无用处。

外面,后院对面,有一只狗在叫。

“吉普!”

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接着笑了起来。

他笑着走进大厅,笑着走上楼梯,笑着在空空荡荡的卧室之间进进出出。在昏暗的降神室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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