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掩耳之势,按住她的另一只脚,将鹅毛伸了过去。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回响在车厢内,但即便这样,小苏澈和小苏哲也没有被惊醒半分,依旧呼呼大睡,不可谓定力不深。
他们一行数列马车,日夜兼程,三天后,终于抵达了寒窑县。
进入寒窑县城门后,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何田田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只见城内街道干净,房屋整齐,路上的行人亦是从容不迫,一点儿也不像是伤员遍地,血流成河的战后景象。
她疑惑着回过头去,问苏景云道:“西境真的有外敌来犯?谎报军情,可是砍头的大罪。”
苏景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战场又不是在县内,你能看出什么来?不过的确没那么严重,晋王只不过是想让我调兵罢了。”
为了让他调兵?这个何田田听不懂,也就懒得再问了。
苏景云拍她的脑袋,也像是拍上了瘾,一下接一下:“你也不想想,本王是那般鲁莽的人吗?如果寒窑县真的有危险,本王会带你和孩子们来?”
何田田双手抱头,护住脑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苏景云拍不到脑袋,就朝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要是再瞪本王,当心本王不带你去见伤员。”
哦,原来伤员少归少,但并不是没有,何田田瞬间变身乖巧柔顺小女子,依偎到了苏景云怀里,声音无比甜腻:“郎君,您需要什么服务,尽管说嘛~”
“何田田,你真是越来越假了。”苏景云一把推开她,“柔安和惠安在车上待了几天,人都变蔫了,本王先带她们逛逛街去。”
“喂!喂!你这就不管我了?”何田田冲着他的背影大叫,气得直跺630.第630章我不是他老婆!
苏景云没理何田田,上另外一辆车接了柔安和惠安,牵着她们的手,悠然朝街市而去。何田田想跟过去,又放心不下苏澈和苏哲,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苏景云带着柔安和惠安,给她们买了好些玩意儿,哄得她们高兴了,再才重新上车,命车夫去了寒窑县县衙。
他隐匿了身份,用了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帖子,自称自己是齐国公家的公子,因为那帖子是真的,寒窑县知县不疑有他,亲自陪他们去看伤员。
孩子们就留在寒窑县县衙,何田田很放心,跟在苏景云身后,不住地扯他的袖子:“切,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刚才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把我一个人丢在车上。”
因为他现在是齐国府公子,苏景云没有再自称本王:“我什么时候高深莫测了?不就是逛街带女儿没有带你么?”
“对啊,你偏心!”何田田趁着没人留意,踢了他一脚。
“自己不知道跟来么?”苏景云手上稍稍使劲,把她拉远了些,让她踢不着。
寒窑县知县把他们带到了伤员所住的医馆,并为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前些天,边境发生骚乱,镇守西境的将领却不出兵镇压,他很怕骚乱范围扩大,危及寒窑县,所以集结了衙役和县民,前去镇压,这才造成了伤亡。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外敌入侵,而是骚乱而已?看来是有人瞒报了?不过看样子,苏景云早已知情,何田田也就懒得操心了。
据寒窑县知县说,伤员一共有五十来个,分散住在五家医馆里,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包扎和治疗,但有些由于伤口太深,面积太大,草药效果不太好,可能需要做手术。
何田田一了解情况,马上分派人手,每个医馆派遣一名太医,两名医女,由寒窑县的衙役领了过去。
她分配好任务,自己也把袖子一挽,准备消毒干活儿。
寒窑县知县一看,连连阻止:“夫人,这种粗鄙的事情,怎能让您动手?您赶紧和韦公子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吃茶。”
谁要吃茶!她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吃茶的!何田田向寒窑县知县解释:“大人有所不知,我本身就是医生,给病人看病,乃是我的职责所在。”
寒窑县知县马上恭维了她一番,但态度还是很坚决,声称国公府的夫人,绝不能干给人看病这种活儿,更何况,西医不比中医,做起手术来,不是动刀子就是动剪子,万一伤着了,岂不是他这个寒窑县知县的责任?
何田田说不动这位知县,气得把苏景云朝外一推:“谁是国公府的夫人,我跟他没关系的!我是京城神医堂的何医生,皇上钦赐的匾额!”她说着,朝屋内正在忙活的几个太医和医女一指:“不信你问他们!”
太子妃的话,谁敢反驳?再说苏景云早就下过令,不许他们多言多语,太医和医女们自然是齐齐摇头。
寒窑县知县半信半疑,将目光投向了苏景云。
苏景云刚要开口,何田田便用杀得死人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抢在他的前面开了口:“知县大人,您误会我不要紧,误会韦公子就不好了,因为他是有家室的人。”
寒窑县知县想了一下,疑惑问道:“您真不是韦公子的夫人?那住在官衙的几位小公子和小姐……”
“他们是我的孩子,跟韦公子没关系。大人,您千万不要弄混了,不然传回京城,韦夫人会找我拼命的。”何田田斩钉截铁地道。
寒窑县知县其实并不是很相信,但何田田自己否认了韦夫人的身份,待会儿出了差池,就不用他负责,所以他便没有再说,允许何田田入内,给那些伤员做手术了。
一拿起手术刀,何田田就变得活力四射,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似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苏景云看着她自信而带着满足的笑容,心想这种状态,是即便他再宠爱疼爱,也无法达到的效果,于是站在门边,微微地笑着看她,没有去反驳她的那些谎言。
这些伤员,大多数断了胳膊和腿,何田田给每个太医都分配了任务,分头行动。
因为医馆简陋,没有办法准备无菌室,她只能命人大致地把现有的屋子消了一遍毒,几个伤员挤在一起做手术。
医馆的郎中,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看着看着,他就走到何田田身旁去了,问道:“何医生,我看这些人里,就数你的手术,做得最好。”
不错,有眼力劲!受人夸奖,而且还是个半不懂行的纯中医,何田田很高兴,当然,嘴上还是要谦虚几句:“哪里哪里,他们是太医,肯定比我这个江湖郎中强。”
这郎中很识趣,因为她在做手术,问完这句话,就退到了一旁,不再作声,只是目光从此停留在她身上,再不看别人了。
何田田心无旁骛,倒是没留意到这些,她给自己的伤员做完手术,又去看了看太医们的病人,确保每个伤员都得到了正确而妥善的救治,这才脱下身上的白袍,取下了脸上的口罩。
刚才跨过她的那个郎中走过来,问她道:“何医生,寒窑县除了我这家医馆,另外还有四家也有伤员,不如我陪你去看看?”
何田田正想去别处看看呢,闻言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那郎中陪她走出屋外,站在廊下,朝她施了一礼,道:“何医生,在下施复生,师承江南严知行,今日得见何医生医术,自觉受益匪浅,还请何医生受在下一拜。”
何田田回了一礼,谦虚道:“施先生过奖了。”
施复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上前带路:“中医里,也有动刀缝合的病例,但由于没有速效的消炎药,伤后愈合总是不太好,往往会引起并发症;正因为如此,郎中们鲜有敢涉足手术的,久而久之,都以为中医不动手术刀了631.第631章我被丈夫抛弃了
此人倒是颇有些见识,何田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得对,不过术业有专攻,中医倒也不必为了全面发展,就强迫自己去提高做手术的水平,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治好病人,而非成为无所不能的神医。”
施复生却是摇头:“何医生身处京城繁华之地,中医西医众多,自然这么说;可是在寒窑县这种边陲小县,整个县都只有五家医馆,如果不多学一些本领,很多病人就只能等死了,就好比这次一样。”
是她没有考虑到寒窑县的情况了,何田田心生惭愧:“你说得对,那如果你不嫌弃,待会儿就跟着我吧,我教教你。”
施复生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来,停下脚步,郑重地给她行礼:“在下先谢过何医生了。”
“谢什么,这也谈不上教,咱们同行之间,交流交流罢了。”何田田坚持回了一礼,又问他道,“不知你对西医的手术懂得多少?你告诉我一下,我也好知道待会儿该如何教你。”
施复生想了一想,跟她讲起来。
何田田没想到,施复生对手术还是小有研究的,他不但懂得如何切割和缝合,而且连锯骨都知道,只是不太懂得西药的药理,不知术后愈合该怎么做。
何田田听着听着,就入了神,和施复生一起直直地从门槛上迈了过去,完全忘记了门边还站着一个苏景云!
苏景云黑着脸,看着他们俩熟视无睹地从他面前经过,冷冷出声:“何神医,即便你不是我的夫人,你也是有丈夫的,怎能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
何田田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停下脚步朝后一看,这才发现她和施复生聊天聊出了神,把他给落下了。她本来还有一丝愧疚之心的,但细细一想苏景云的话,又生起气来,什么叫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她不就是和施复生聊了几句吗,两个人中间隔着足足两个人的距离呢!
她斜瞥了苏景云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坏笑:“我那个丈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他不要我,抛弃了我和孩子们,我又何必再念着他?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已经同他和离了,我现在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完,又转头对施复生道:“施先生,你别管他,世家公子的臭脾气罢了,咱们去下一家医馆吧。”
施复生很有礼节,先向苏景云行礼示意,再才对何田田道:“不知何医生会不会骑马?咱们骑马去,会快些。”
何田田很高兴他处处以工作为重,没有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轻看她,很高兴地点头:“会骑,还请施先生借我一匹马。”
“那是自然。”施复生说着,让医馆的伙计牵了两匹马出来,又亲自搬了个上马凳,搁在了较矮的那匹马旁边。
何田田飞快地回头,冲苏景云扮了个鬼脸,踩着凳子翻身上马。
苏景云背着手,站在医馆门外,看着她紧随施复生绝尘而去,气得很想掉头就走,却又左右不放心,犹豫片刻,还是让慎言牵了一匹马过来,紧追而去。
何田田随施复生来到下一家医馆,正好有个太医手脚慢,还没完工,她便接过手来,一边给伤员缝合肚子,一边教施复生,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缝合针。
他们跑完这家,把剩下的几家也跑了一遍,在这过程中,何田田教了施复生不少东西,比如如何使用消毒药水,如何正确而又谨慎地使用头孢等消炎药物,如何预防术后并发症,等等等等。
末了,何田田无比遗憾地道:“这次出来,路途遥远,时间上又很匆忙,我药品带得不够,不然给你留下一些,让你慢慢研究的。”
施复生道:“多谢何医生好意,施某感激不尽,不过我自知所学尚浅,光靠自己研究,恐怕会延误病人病情,所以决定北上京城,多学些西医知识再回来。何医生的医馆,是叫神医堂么?届时我一定登门拜访,再次向何医生表示感谢。”
“你要去京城?”何田田有些惊讶,“不过以寒窑县的情况,你多学些肯定是有好处的。到时我如果在京城,一定邀你来玩。”
“好,一言为定。”施复生把她送到她的马车前,拱手行礼,转身告辞,
何田田今天骑着马,跑了五家医馆,还做了一台办手术,给施复生讲解了无数的知识,实在是累坏了,还没上马车,腿就一软,磕在了台阶的最后一级上,整个人朝前扑去。
眼瞅着就要和地板作亲密接触,何田田却连尖叫都没力气,只好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怀抱,只是睁开眼时,看见的并非关切的笑意,而是苏景云黑沉黑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了,一口吞下去。
何田田勉强冲他笑了笑,道:“就算想吵架,也请延后,好吗,看在我劳心劳力,也是为国尽忠的份上。”
累到没力气说话了?很好。这样他说的时候,她就不会顶嘴了。苏景云把她抱到里间的床上躺下,冷笑一声,道:“今天攀上高枝了,所以不理我了?”
攀上高枝?还有什么枝儿,能比苏景云更高?那施复生又不可能是皇上。何田田不想说话,只得向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难得苏景云看懂了,道:“你不知道施复生是谁?他是燕国的太子,燕国国君唯一的儿子,继承皇位指日可待,且无人来抢,比我强多了。”
何田田张开嘴,无声地作了个口型。
苏景云居然又看懂了,朝她脸上狠掐了一把:“酸?酸什么?你以为本王在吃醋?”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不过,施复生居然是燕国的太子?燕国的太子,怎会隐身在大吴的边陲小县,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何田田又是疑惑,又是好632.第632章管父王叫叔叔
回到寒窑县县衙,小河早已提前通知厨房,炖了百合燕窝粥,此时正好炖好,给她端了上来。
寒窑县知县的家眷,都没有随他来任上,这处后衙原本是空着的,不过因为时常有人打扫,倒也干净整洁。
何田田在躺椅上躺下,吃了半碗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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