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几次?这事儿能作准吗?”
舒嬷嬷掂着那封银子的重量,道:“郡主,奴婢虽然很少和太子妃打交道,但见她的次数可不少,您细想想看,她在太子殿下跟前,可曾温柔体贴,可曾小鸟依人?”
“这倒是真的。”韦月明缓缓点头,“她对太子殿下,向来颐指气使,没有半点女人的温柔劲儿。可是,我即便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拿着鞭子,去打太子一顿,以满足他的受虐欲?”
“哎哟,郡主,您肯定没看过折子戏,这受虐,不是这么个受法的!”舒嬷嬷笑了起来,“所谓受虐,其实是欲迎还拒,不让男人太得甜头!奴婢给您打个比方,假如您和殿下一起散步,突然跌倒,殿下下意识地扶了您一把,这时候,您是就势倒进他怀里,还是义正言辞地推开他623.第623章找个人嫁了吧
这……按着她的本心,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容错过,非得倒到苏景云怀中不可,不过当着舒嬷嬷的面,韦月明没好意思说实话,只道:“太子殿下如若扶我,乃是一番好心,就算我不倒向他怀中,也不至于义正言辞地推开他罢?”
舒嬷嬷把手一拍,仿佛一切已尽在掌握之中:“郡主,症结就在此处了,既然太子殿下有受虐倾向,那您就不能按照常理行事,必须斥责他几句,讲些瓜田李下,必须避嫌,哪怕摔倒,也不能让他扶的话,吊足他的胃口,让他觉出你的不同寻常来。”
舒嬷嬷的这番话,倒是和韦守国的建议,有异曲同工之妙,韦月明慢慢地踱着步,似是自言自语:“你说得对,我要做的,不是超越何田田,而是和她不一样,她是路边的卑贱野花,我就是园中高贵的牡丹,身为国公府的郡主,我行事自然得端庄大方,怎能轻易让男人扶?”
舒嬷嬷没听清她的话,连唤了几声:“郡主?郡主?”
韦月明在她身前停下脚步,让蕉翠又拿了一封银子给她,笑道:“今儿多谢舒嬷嬷了,让我茅塞顿开。”
舒嬷嬷眉开眼笑:“郡主也该朝前面去,到太后面前逗个乐,凑个趣。不是奴婢多嘴,咱们的太子妃什么都好,就是没合太后娘娘的眼缘。”
韦月明点点头,觉得自己已经参悟出了嫁入太子府的要义,她得努力把何田田所有的短处,都变成自己的长处,那样才能脱颖而出,赢得苏景云的赞赏。
既然何田田不讨太后的欢心,那就让她加把劲,成为太后信任和倚重的红人儿罢。
韦月明怀揣着这样的抱负,去了前殿,几个笑话讲下来,果然哄得太后眉开眼笑。她看着太后高兴的样子,顿生旗开得胜之感,觉得她的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没过多久,便有内侍来传话,除夕宴已准备齐整,诸位娘娘正在大明宫,恭候太后和太子妃大驾。
按着祖制,此时苏景云应该去太极宫,随皇上大宴群臣,待得酒宴结束后,再赶往大明宫,参加后宫家宴。
因而太后催促苏景云先走:“赶紧去太极宫罢,太子妃交给哀家了。”
苏景云知道何田田怀着身孕,太后不会拿她怎样,但还是不放心,借口让何田田送他,站在廊下,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直到何田田不耐烦,踢了他一脚,才把他给赶跑了——
太极宫内,觥筹交错,人人以能与皇上和太子多饮几杯酒为荣,苏景云立誓不再饮酒,皇上却不肯放过他,正在推托之际,忽见韦守国站在窗外,冲他招手。苏景云正愁没有借口离席,忙向皇上告了个罪,出得门来。
殿后的小路静悄悄,却不见了韦守国的踪迹,苏景云正驻足张望,韦月明从旁边过来,问他道:“太子殿下,可曾看见我家二哥?”
韦月明居然没叫他表哥,而是改口称了太子殿下,苏景云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道:“此时你不是应该在大明宫,陪着太后么,怎么会到太极宫来?”
韦月明端端正正地站着,道:“是二哥托人带话,让我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太子殿下,您是出来醒酒的吗?可不可以陪我找找二哥?”
苏景云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迈步朝前走去。韦月明也不多话,赶紧跟在了他身后。
走了没几步,韦月明像是崴了脚,身子一歪,朝着苏景云倒去。
蕉翠远远地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很好,时机把握得很好,郡主这一摔,旁边只有太子,太子铁定会扶她,只要他一扶,郡主再义正言辞地一拒绝,就算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韦月明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倒下去的时候,已经在默想,待会儿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推开苏景云,才能既展现她大家闺秀的风范,又不至于让苏景云觉得她冷情。
但是,然而,还没等她琢磨完,啪地一声,身体已经着地,冬天的石子路,冰冷彻骨,让她从心里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苏景云居然没扶她?!
他压根就没伸手?!
可是,她刚才是站在他的身后,故意朝前摔的,哪怕他不出手,也会摔到他的身上啊,为什么她此刻却是躺在地上?!
他一定是躲开了!他故意躲开了!!
韦月明本来是假作戏,这会儿却成了真委屈,强忍着泪水质问苏景云:“太子殿下,我好歹也是你表妹,你宁肯眼睁睁地看着我跌倒,也不伸手扶一下?”
苏景云继续朝前走着,停都没有停:“你的丫鬟,离你八丈远,所以才会摔倒时无人来扶,和本王有什么关系?还有,新月,别再枉费心机了,让你父亲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罢。你的这些小把戏,在本王眼里,除了幼稚可笑,还是幼稚可笑,毫无意义。”
居然被他看穿了?!韦月明好一阵心虚,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我幼稚可笑?难道何田田就不幼稚可笑吗?!她才是最幼稚可笑的那一个,你还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苏景云并未与她分辩,只是淡淡地道:“直呼太子妃名讳,该如何处罚,你自己去问太后。”
居然只因为她叫了何田田的名字,就要她去太后跟前领罚?!今天可是大年夜!韦月明又是气,又是觉得丢人,只好让蕉翠扶她起来,谎称身体不适,不等除夕宴结束,就回了齐国府。
虽然她半路落跑,但事情还是让太后知道了,太后恨她在这种小事上犯了错误,让苏景云抓着了小辫子,专程把她叫进宫,狠狠地责备了一番。
韦守国得知她佯装摔倒的事情,简直恨铁不成钢,把她臭骂了一通,并威胁她,如果再擅自行事,一定向父亲提议,把她随便嫁户人家算了。
这些,何田田统统都不知道,在她看来,过年除了规矩繁重,就是无聊,幸好她有肚子作护身符,很多事情都不必参与,舒舒服服地躲了624.第624章偷偷地生孩子
过完年,天气渐暖,一眨眼,就到了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候了。
皇上的御舫早已准备妥当,等他交付完国事,便带着一众随行官员,和几名宠爱的宫妃,登船南下,游山玩水去了。
皇上出游,太子监国,乃是惯例,苏景云便留在了京城内,不过平时皇上在的时候,大小政务也基本上都是他处理的,所以并不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两样。
只是何田田有诸多抱怨,趴在他的书案上,一边捣乱,一边嘀咕:“大家都去江南旅游了,就我窝在家里,我被你这个太子拖累了。”
旅游?旅行加游历?是这个意思吗?她哪儿来这么些奇奇怪怪的词?苏景云扒开她来抢毛笔的手,指了指她的肚子:“即便本王不要监国,你也哪儿都去不了,你就认命罢。”
何田田哀嚎一声,连人带球,滚到了苏景云的怀里去:“这也是你害的!我就是被你拖累了!你必须负责!”
“是是是,本王害的,本王能不负责吗?”苏景云连忙丢开了毛笔去抱她,免得她碰着了肚子。
何田田在他身上乱掐几下,发泄了一通,突然想起件事来:“昨天产婆给我摸肚子,说胎位挺正的,可以顺产。”
“可以顺产?”苏景云看向她的大肚子,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你皱什么眉呀!”何田田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毛,“顺产对大人小孩都好,再说我上次剖腹产的刀口,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这次顺产,不会有问题的。”
“本王知道顺产好,可是你行吗?”苏景云再度皱眉,一副极其不相信她的样子,“你那么怕疼,一丁点伤就要死要活,万一生着生着,疼晕过去了,怎么办?你上次做完剖腹产手术,可是疼到想要拿刀砍本王的。”
“我宁肯疼晕,也不想再挨一刀了!”何田田叫嚷着,冲他挥拳头,“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上次的刀疤消除干净,我才不想再来一下!”
苏景云按下她的拳头,脸色微沉:“田田,你又不听话了,到底是你和孩子的平安要紧,还是肚子上的刀疤要紧?本王又没有嫌弃你,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何田田还想同他辩论,话到嘴边,眼珠子一转,改了口:“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这几天多练练剖腹产的手艺,准备给我开刀吧。”
不错,还算乖顺,苏景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本黄历来翻:“这次别等到发作了,免得手忙脚乱,来,挑个好日子罢。”
他居然连黄历这种东西,都备在书房里了!何田田嘿嘿地笑了几声:“这样不好吧,肚子里待一天,胜过生出来待三天,咱们还是等到有了反应,再开刀不迟,你说呢?”
双胞胎容易早产,本来就难养活,苏景云沉吟片刻,同意了她的提议。
何田田把黄历塞进抽屉里,搂着他的脖子道:“那我回坤元殿了,等见了红,马上派人来叫你。”
“回去作什么?”苏景云托住她的腰,好让她轻松些,“就住在嘉乐殿,离本王近些,岂不是更方便?”
“哎呀,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太子,又正监着国,要是我把孩子生在了嘉乐殿,那些御史又有话要说了。”何田田松开他的脖子,溜下了他的膝盖,虽然挺着硕大的肚子,动作依旧灵活,“坤元殿离嘉乐殿又不远,为着这么点小事,让你被御史们弹劾,实在是划不来。”
“如此为本王着想?是因为要剖腹产了,有求于本王吗?”苏景云满脸不屑,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却有笑意流淌了出来。
“是是是,有求于您!我这就回去备银子,到时打赏你!”何田田推了他一把,转身朝外走。
苏景云追上去,把她抱起来,一直送到坤元殿,看着她用了点心,躺下小憩,方才离去。
苏景云一走,何田田就爬了起来,召集所有的产婆,开了个会,表达了自己想要顺产的决心,并让她们做好准备,随时接生。
产婆们并不知道苏景云的打算,自是满口保证,并向她表示,别说胎位很正,就算临时出现状况,她们也能应付得了。
何田田满意颔首,心想着,等万一生不下来,再去喊苏景云不迟。
许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她已经安排妥当,给产婆们开完会的当天晚上,她的肚子就疼了起来。
何田田是医生,又生过一次孩子,虽然肚子疼,人却淡定得很,默默地在心里数阵痛间隔的时间,连值夜的侍女都没惊动。
她数了一阵,正想着要不要把裤子脱下来看看,就见苏景云仅穿着寝衣,从外面奔了进来。
她吸着气,冲苏景云笑:“来得正好,帮我把裤子脱了,看看见红了没。”
她就算脸上带着笑,神情故作轻松,也掩不住疼到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苏景云一时不知道该生气好,还是心疼好,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帮她把裤子脱了下来。
裘裤上,已有鲜红血迹,但不多,何田田看了一眼,又对着他笑:“挺好的,一切正常,你别拉着个脸嘛,不用紧张。”
苏景云依旧不作声,沉着脸把她抱去产房,叫产婆来给她做检查。
产婆检查过后,也认为情况挺好的,再过个把时辰,就能生了。
何田田想要逗苏景云笑,扯扯他的袖子,道:“瞧,我运气多好,虽然上次是剖腹产,这次自己生也挺快的,一个时辰就能搞定了。”
还得疼一个时辰呢,亏她还笑得出来!苏景云看着她疼到揪床单的手,有气也生不出来了:“别说话,省点力气。”
“那你说不生我的气,我就不说话了。”何田田腾出一只手去晃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道。
苏景云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的胆子也太大,居然敢瞒着本王,偷偷地生孩子,看来本王平日里还是对你太宽容了,等你生完,非得好好地立立规矩不可625.第625章是男是女?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的规矩立来立去,还不就那样,谁怕他呀!何田田想着想着,笑了起来,就连阵痛,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她趁着还有力气说话,问苏景云道:“你怎么知道我发作了?我明明连值夜的侍女都没喊。”
“本王哪知道你发作,只是要去甘泉殿,顺路来看看你,结果你就给本王演了这出‘惊喜’!”苏景云说着说着,又气恼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柔安和惠安早睡了,你去甘泉殿作什么?其实你就是想我了,来看我的吧?”何田田正说着,突然一波阵痛袭来,疼得她哀嚎一声,蜷起了身子。
苏景云哪怕上阵杀敌,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以前给何田田做剖腹产手术,虽然也紧张,但却很笃定,明确地知道每一步该怎样做,而现在,他完全像个毛头小子,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疼。
他握住何田田的手,陪着她熬过了这一阵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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