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一张小巧的圆桌,竟是玻璃面儿的,把漫天的繁星,尽数映入了桌面,抬头是星,低头也是星。
锦瑟拿起桌上一只细长嘴儿的酒壶,指给何田田看:“因为三嫂不能饮酒,所以给您准备了两心壶,您瞧,这壶把上有朵桃花,不按时,倒出来的是酒,按下它再倒,出来的就是果汁了。”
不过约个会而已,连两心壶都给准备了!何田田乐得直笑:“让你们费心了,回头都有赏。”
锦瑟笑着谢了赏,扶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何田田觉得这酒壶太好玩了,自己给自己先倒了杯果汁,再才吩咐锦瑟:“去请三爷来赏月。”
锦瑟笑应了一声,朝着议事厅去了。
没过一会儿,她回来回话,却称议事厅里还在开会,门口有带剑的侍卫把守,她没敢进去。
连带剑的侍卫都上了?想必是正事,那她再等等。
何田田喝着果汁,看着满天的繁星,百无聊赖地等啊等啊等,一直等到整壶果汁都喝光了,可议事厅的门还关着,苏景云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搞什么嘛!她好容易约他一次,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孕妇的脾气一上来,才不管什么讲理不讲理,提起裙子,迈着步子,气呼呼地朝议事厅去了。
议事厅的门口,果然站着一排带剑的侍卫,守卫森严,不过,他们一看见何田田,就默默地行礼,准备主动为她开门了。
何田田连忙冲他们摆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地把门推开一道小缝,眯着眼睛朝里看。
正对门坐着的,却是个女人,蓝衣蓝裙,头上戴着一枚孔雀头饰,正是本该被关在底舱的蓝雨!
蓝雨感受到了何田田的视线,抬头朝她看来,挑衅似地,扬了扬眉。
好家伙,什么开会,原来是在跟蓝雨偷情?!何田田气得把门一摔,转身就走。
苏景云听见动静,飞掠出来,一把将她抱起,返身进屋:“田田,你来得正好,快进来。”
来得正好?捉奸的时候,把握得正好,是吗?可真够会说话儿的!何田田挺着肚子,不敢大力挣扎,便使劲掐他的手,尖声喊叫:“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她还没骂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就被她惊慌着,自动自觉地吞回了肚子里。
妈呀!议事厅里不止苏景云和蓝雨,还坐着好多人!好多好多人!
而且这些人,还不是侍卫或侍从,而是穿戴整齐的幕僚,甚至还有一些大吴的高级将领和官员!
天哪,丢人丢大发了!没脸见人了!
为什么每次她出场,都要以一种贻笑大方的方式!像她这样的穿越女,不是应该到哪儿都带着隐形的光环,闪闪发光吗!
何田田脸红似火烧,使劲地朝苏景云怀里扎,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过,这举动是不是也挺丢人的?她正纠结间,突然发现,在场所有的人,面色都很凝重,注意力压根就没朝她身上放。
她忽有所悟,冷静下来,戳了戳苏景云的胳膊,小声地问:“是不是出事了?”
苏景云“嗯”了一声,把她放到自己身边坐着,道:“情况有变。”
他说的是情况有变,而非计划有变,何田田不自觉地心跳加速:“是南疆,还是京城?”
苏景云的手捏成拳头,复又展开:“是宫里。皇上病重,消息却被皇后瞒了下来。若非我们在宫里有人,恐怕等来的,就是皇上驾崩,晋王登基的消息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事!何田田急得站了起来:“一旦皇上驾崩,朝政被晋王和皇后把持,你就真只能一辈子当反贼,无法见光了!”
岂止无法见光,就连他的子子孙孙,都得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中,连祖宗传下来的姓氏,都得丢掉。
而且他又不是真的反贼,被污诟陷害,奇耻大辱,此仇若是不报,心如何能甘!
难道她真要做一辈子的欧阳夫人,让孩子跟着别人姓?
何田田越想越急,紧紧攥住了腰间的丝带。
苏景云连忙拉她坐下,扣住了她的腰,不许她再乱动:“你急什么!当心肚子!”
何田田一把攥住他的手:“我要进宫,去给皇上看病!只有皇上顺顺当当地活着,你才有希望平反!”
苏景云神色平静:“那你打算如何进宫?又如何说服皇后?”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道:“我跟你来船上的事,没有人知道,我现在回去,依旧是欧阳夫人,我让欧阳诚制一味新药,谎称服下后会长生不老,然后跟着他,进宫献药去!”
且不论这方案可行不可行,苏景云已是被气到想揍人了。他压低了声音,冲何田田怒吼:“你就非要当回欧阳诚的老婆,才能进宫给皇上治病?!”
何田田一瞪眼:“你不放心?那你跟着一起去呀,你可以当个长随,帮着捧药。”
长随?让他当欧阳诚的长随?苏景云把拳头捏到噼啪响,断然否决:“我以曲歌的身份,带你潜入宫内,先弄清皇上病情如何,还有没有救再说。”
偷偷摸摸地去,真的比正大光明地去好么?何田田嘀咕了几句,道:“那你还是得用欧阳诚,谁知道到时得用什么药,得让他提前制好了备着。”
中医博大精深,但论起起效快,还得西药。他们此次救治皇上,也是在救他们自己的命,必须争分夺秒。
何田田讲的是正理,正因为是正理,苏景云的脸显得特别臭,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直接挥挥手,让议事厅里的人都退下了。
蓝雨像是有话要说,但此时的观言,顶替了以往福公公的职责,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下去334.第334章扑倒在床(一)
议事厅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苏景云跟何田田两个人。何田田最爱看苏景云生闷气,偷着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任务没完成,赶紧摆出温柔体贴的架势来,歪进他怀里,仰头看他的眼睛:“景云,你别担心了,我会把皇上治好的。”
给皇上治病,迫在眉睫,他们的船,已经在朝回开了。何田田说得对,欧阳诚必须在中途上船,把必备的药品赶制出来,不然就算她潜进宫,也是白搭。
欧阳诚要上船啊……苏景云的眉心,皱成了一道川字。
他明明已经知道,何田田怀的是他的孩子,但一想到她跟欧阳诚之间,还有一张合理合法的婚书,他就浑身不得劲,唇角跟挂了千斤坠似的,怎么也翘不起来。
嘿,她都装温柔了,还主动搭腔了,他居然板着一张脸,没有反应?!这也太过分了吧?!何田田朝他腿上使劲一掐,柳眉倒竖:“抱我起来,我要去看月亮!”
苏景云转头朝窗外看看,没作声。
嗯,好像,没月亮?刚才她怎么没发现?何田田一时大窘,把脸埋进了他怀里,声音骤然小了几度:“嗯……没月亮,咱们可以看星星嘛……”
苏景云最爱看她害羞发窘的小模样,脸色终于和缓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了?”她好容易鼓起勇气,约他一回,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还让不让人活了??何田田气呼呼地掐了他一把:“我要约会,约会,你到底懂不懂!”
“不懂。”苏景云很快回答了她,不过,他是真不懂,并非故意要气她。
天哪!何田田捧住脑袋,直想抓头发:“就是我想约你去甲板上喝酒!”
“你不能喝酒。”苏景云这次的回答更快更干脆了。
“你喝酒,我喝果汁……”何田田从他的胸口,滑到了大腿上,无力地呻吟。明明这么浪漫的事,非让他整成了喝酒喝果汁,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苏景云俯下身来,在她耳旁低语:“田田,我也会给你一纸婚书的,我保证。”
他的声音,沙沙的,醇醇的,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力量,一直顺着她的耳朵,钻进了她的心里去。何田田侧头看他,橘黄色的灯光下,他面部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就连冷冷幽幽的桃花眼里,都溢出了丝丝的柔情来。
其实他根本不欠她的,以她的身份,当个侧妃,了不起了,但他偏偏心存愧疚,执着地想让她当上正妃,并肩站在他身旁。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曾坐拥三千佳丽,专设锦园和瑟园,圈养男宠女宠的风流王爷,会甘愿为她收心,为她专情。
这就是爱情吗?会长久吗?
何田田用手垫着面颊,微微仰着头,一直看进了他的眼睛里面去。
苏景云伸出手,捏了捏她和去年一样,依旧肉乎乎的下巴:“看什么呢?嗯?”
“苏景云,你好帅。”何田田答非所问,冲他色迷迷地笑了笑。
“今天嘴这么甜?”苏景云抱着她,站起了身,“因为想和我一起看星星?”
没有,其实是想把你灌醉,然后压到床上去。何田田偷偷地笑着,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别闹!”苏景云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何田田很怕摔下来,赶紧抱紧他的脖子,不敢乱动了。
苏景云没有施展轻功,就这样抱着她,慢慢悠悠地走上了甲板。
咸湿的海风,吹拂过脸庞,拨动发丝,吹起裙裳,何田田躺在苏景云怀中,仰望头顶浩淼的星空,无比地感慨:“景云,你看,好美!”
苏景云却只低头,看她眸子里倒映的繁星点点,亦是由衷地感慨:“好美。”
走近船舷,桃花的幽香随风而至,船舱二楼高挑着的琉璃灯,将那一树繁花,映照得如娇似媚,夭夭灼华。
苏景云如夜空般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惊喜,目光缓缓扫过满树的桃花,扫过冰洁的玉壶,最后落在何田田比桃花更为娇美的脸上:“你布置的?”
“是啊。”何田田撅了撅嘴,“人家等你半天了,亲自去请你,你还推三阻四地总不来。”
“这不是来了么?”苏景云就势亲了亲她红润的小嘴巴,抱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何田田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苏景云,你是不是憋太久了,连怎么接吻都忘了啊?”
苏景云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今天穿了一件从来没穿过的高腰襦裙,巧妙地把肚子藏了起来。她高腰上的飘带,系得是那样地紧,把她原本就很饱满的胸,挤得鼓鼓胀胀的。
这套衣裳的面料,挑选得很有水平,腰带以上,薄如蝉翼,完美地勾勒出她胸前的形状;而腰下以下的裙子,却是厚实地叠了两层,即便她现在坐在他的腿上,他也看不出她有肚子。
她也知道他憋了太久,为什么还要挑这样的衣裳穿,生怕他不会爆体而亡么!
苏景云强压住身下的勃动,刻意地让语气平淡:“怎么就忘了?那你说,该怎么吻哪?”
“这样!”何田田就等他这句话呢,闻言猛扑而上,吻住他的嘴,迅速把舌头伸了进去。
苏景云知道她那半吊子的水平,本来没准备搭理她,但却没想到,几个月未曾亲密接触,她的吻技,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没一会儿功夫,就缠住了他的舌头,重吮轻吸,轻逗慢挑,难舍难分。
强压的qing。yu,几乎就在刹那间,犹如复活的火山,喷薄爆发,直冲九霄。
他很快化被动为主动,牢牢扣住何田田的下巴,回侵她的口腔,卷住了她丁香一般腻滑的小舌头,不容她有半分的闪躲。
这若是以往,何田田到此时,铁定已经败下阵来,瘫软成一团了,但今日不知是因为怀孕后,体质发生了改变,还是因为她抱着必胜的决心,竟是愈战愈勇,丝毫不见倦怠。
苏景云何曾见过如此神勇的何田田,惊喜之余,却又闷闷地想笑,故意装出恋恋不舍,却又压抑万分的模样,离开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喘气:“田田,今天就到这儿罢,你怀孕未满三个月,咱们不能太过于放纵335.第335章扑倒在床(二)
什,什么?未满三个月?深吻是很耗体力的,何田田晕晕乎乎的,费了半晌的神,才弄明白了苏景云的意思,哀嚎一声,一头撞进他怀里,拿手指尖,拼命戳他胸前的那一点。
苏景云险些爆笑出声,赶紧沉气忍住,抓住了她的手:“田田,别这样,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着点,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你个头!何田田气愤抬头,满腹幽怨:“苏景云,孩子是你的!我已经怀孕三个月零十一天了!”
“何田田!”苏景云满脸的不敢置信,惊呼出声,“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了我?”何田田一愣。
苏景云摇着头,颇有点痛心疾首的意思:“我真是没想到,你为了跟我上床,能把白说成黑,黑说成白。”
何田田又愣了半晌神,方才明白他的意思,气得差点从他腿上跳了起来:“你觉得,我是为了把你哄上床,才故意说孩子是你的?!”
苏景云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不是?”
何田田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一言不发地从他腿上爬下来,头也不回地朝寝室走。
生气了?怀孕后,回回都不经逗,真没意思。苏景云飞身而起,一个侧移,把她又捞了回来,揪她的鼻子:“小坏蛋!”
他的手还没移开,何田田的泪水,已经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面颊。她挺直着腰,捂着脸,哭得伤心极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景云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有点傻眼:“田田?”
何田田哭得连声音都变了调:“苏景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是不是我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见谁跟谁的人?”
“我从没这个意思,你别冤枉我。”苏景云试图拉开她的手,给她擦眼泪,“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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