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食,却是不能了。”
“没事,我可以坑爹。”何田田借着被子的遮挡,轻轻揉了揉腰,“你的积蓄留着吧,跟我混得了。”她本来没想啃老的,但这不是怀孕了么,只能找她爹借点钱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瞧不起我是怎地?”欧阳诚男人的自尊心顿时受到了打击,急得面红耳赤。
“得了,别废话了,把翠花叫进来,以后你睡外间,自己去买床铺盖吧。”何田田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冲他摆了摆手。
欧阳诚气呼呼地冲出了门,不一会儿,当真买了一床铺盖回来,在外间铺下了。
他也没问何时圆房的话,仿佛一切真只是为了报恩。
他这房子,连个厨房都没有,翠花只好在屋后生了个炉子,张罗着做了饭,凑合了一顿。
入夜,欧阳诚在外间睡下,何田田跟翠花在里间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拍响,欧阳诚猛地惊醒:“是谁?!”
“阿诚?”门外传来了苏修文的声音。
欧阳诚浑身一个激灵,连袍子都来不及披,光着脚冲进里间,把翠花摇醒:“告诉你家大小姐,待会儿千万别出声,晋王来了306.第306章啪啪啪
“阿诚!阿诚?!”苏修文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欧阳诚冲翠花做了个杀鸡抹脖子的表情,掀帘子出去了。
翠花轻推何田田:“大小姐!”
她才推了一下,何田田就醒了:“什么事?”
翠花暗暗叹了口气,自从苏景云出事,何田田的瞌睡,就变得非常小,这要是搁在以前,打雷她都不会醒罢。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何田田小声:“晋王来了!”
“苏修文?!”何田田瞪大了眼睛。
完了,她现在跟欧阳诚结了婚,妥妥地就是苏修文的情敌啊!
翠花也想到了这一层,慌道:“大小姐,要不你重新找个人成亲?”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小包子,除了欧阳诚,能找谁去啊?何田田叹了口气:“屋子里有柜子么,我躲躲。”
翠花苦笑:“就床底下可以躲,你钻吗?”
床底下?算了,会把宝宝压坏的。何田田在心里默念着“宝宝”两个字,觉得心都软了。
她的唇边,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温柔的甜笑,道:“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且先看欧阳诚的本事吧。”
此时的欧阳诚,正就在外间,施展着他的本事,极力应付苏修文,额头上都快冒冷汗了。
苏修文看着地上的铺盖,反复盘问:“阿诚,你为什么睡在地上?”
“地上凉快。”欧阳诚干巴巴地笑。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地上会凉快?苏修文抬眼看他,眸色深沉:“阿诚,不要骗我。”
“没骗你。”欧阳诚说着,朝他靠了过去。
苏修文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但却拉着他朝里屋走:“这里头没床么?”
欧阳诚吓了一跳,拼命把他朝回拽,但已经来不及了,屋子总共就这么大,苏修文长腿一迈,人已经站在了里间。
翠花尖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把何田田护在了身后。
苏修文面色骤变,目光如刀:“阿诚,你怎么跟我解释?!”
欧阳诚把心一横:“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总得娶个媳妇,传宗接代。”
他情急之下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冠冕堂皇了,苏修文张了几次嘴,都找不出话来反驳,最后只得另寻了个方向来生气:“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娶谁不好,非得娶她?!”
欧阳诚抬头看他:“她对我有恩,你被禁宫内时,我亦下了大狱,若非她把我救出来,你现在只能去坟头上见我了。”
知恩图报,人之大义。苏修文还是找不出话来反驳,但他很快就觉出了不对劲:“你们既然已经成亲,为何没睡到一起?”
欧阳诚看了何田田一眼,道:“她这两天身子不舒服,我睡觉又不老实,怕吵着她,所以分开睡了。”
苏修文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眯了眯眼:“我不怕吵。”
欧阳诚会意,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们出去。”
破布帘子晃动了几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没一会儿,外间便响起了如山的动静,啪啪啪啪,不绝于耳。
翠花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面红耳赤,捂着脸倒在了床上:“我的妈呀!他们这是在干啥呀!”
干啥,滚床单呗。何田田叹了口气:“我欠欧阳诚人情了。”
“怎么说?”翠花捂着耳朵,抬头看她。
“苏修文才刚被软禁那会儿,欧阳诚就跟我说了,不想再跟他好了。可你看他,为了不让苏修文为难我,又去跟他啪啪啪了。”
“啪啪啪?大小姐,这词儿可真够形象的。”翠花压根不觉得男人跟男人滚一滚,会有什么损失,想的跟何田田不是一回事。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何田田拍了她一把,把被子朝上拉拉,闭上了眼睛。
外间里,苏修文带着一点醋意,翻江倒海,足足要了欧阳诚三四次,方才消停下来。
欧阳诚喘着气,给他把衣裳拖过来:“赶紧回去罢,被人看见了不好。”
“怎么不好了?”苏修文眉头一挑,满不高兴,“担心你的小媳妇受人非议?”
“我是担心你受人非议!”欧阳诚把衣裳一股脑地塞进他怀里,“你被软禁了这么久,若是让皇上知道,你上我这里过夜,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苏修文不以为然:“你之前住在晋王府时,也没见皇上生气。”
欧阳诚瞅了他一眼:“我怎么听说,等六月封禅泰山后,皇上就要立太子了?”
“那又如何?”苏修文笑得十分狂妄,“楚王已经死了,而且还顶着个谋反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欧阳诚扯着唇角,笑了笑:“那汝阳王呢?”
苏修文的神色,马上就变了。
欧阳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修文,你被软禁得太久了,无论是朝廷还是宫中,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了。没了楚王,你现在还有个劲敌汝阳王,以后你还是少跟我见面罢,免得皇上认为你好男风,不堪继承大统……”
苏修文沉着脸,开始穿衣裳:“阿诚,你是不是已经变心了?以前你绝对不会讲这样的话。”
是啊,变心了。
在河南,他救了他一次;因为受他连累,他差点死在大狱,一报一还,够了,他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连了。
欧阳诚没有答话,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苏修文冷笑几声:“我现在不同你多说,等我当上太子,再来找你,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再来找他?只怕是不可能了。从皇后诬陷苏景云谋反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宿敌了。
虽然皇宫从来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人这辈子,总得划分一个立场。
欧阳诚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早春的阳光,活活泼泼地钻进了窗缝,洒满一地,鸟雀站在树梢,婉转高鸣,像是从来不知道人间还有疾苦。
欧阳诚睁开眼睛,重新温习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丈夫,何田田的丈夫,然后掀开被窝,起床穿衣,隔着门帘问里面,今天想吃什么307.第307章暴尸城头
翠花从屋后直起腰来,回答了欧阳诚:“我在给大小姐煲粥呢,你买点青菜回来就行。”
“青菜?她只吃青菜?”欧阳诚有点奇怪,“我怎么记得她以前是爱吃肉的?”
何田田以前,的确是无肉不欢,但这不是怀孕了,有点害喜么,她这几天一闻见荤腥就想吐,自然只能吃青菜了。
翠花心头一突,生怕让欧阳诚看出端倪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才见过她几次,哪儿知道她爱吃什么!”
好歹领了婚书了,就算没睡在同一张床上,关心她一下,不行啊?欧阳诚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出去买菜了。
翠花把炉火调小,盖上了锅盖,里间里,传来了何田田抑制不住的干呕声,她连忙丢下手里的活儿,奔进了屋。
何田田裹着被子,伏在床边上,干呕不止,面色发白。翠花上前扶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何田田呕了好一阵,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难受地捂着胸口,又躺下了。
翠花抹着眼泪道:“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怀孩子都是这样的,等过了头三个月,应该就好了。”
“头三个月?”翠花掰着手指头算,“咱们是刚察觉怀孕,就来京畿的,现在才过去了十天,天哪,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天要熬??”
“怀孕的月份,不是这样算的,得从末次月事的时间算起。”何田田摇了摇头。
“末次月事啊,那不是正月二十么?让我再算算。”翠花重新掰手指头,“啊呀,大小姐,那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呀!”
“这回对了。”何田田啜着笑,点了点头。
翠花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告诉欧阳诚?”
“再过二十天罢。”何田田想了想,道,“再过二十天,我就跟他成亲整一个月了,那时候放出怀孕的消息,才不会引人怀疑。”
“行,那咱们就再瞒二十天。”翠花在床头竖了个枕头,扶她坐起来穿衣裳,“大小姐,你这几天感觉好点了没?腰还酸不酸?”
“腰不酸了,但人总是懒懒的,不得劲,等吃完早饭,我还是继续躺着罢。”何田田伸出手,虚虚地悬在肚子上,却不太敢摸,月份太浅了,随时有可能滑胎,哪怕自己摸,也是对胎儿的一种刺激。
这个孩子,来得很不是时候,但却又如此宝贵,容不得半点差池,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翠花瞅着她的肚子瞧,无比担忧:“大小姐,你怀孕的月份,得少报一个月,到时候肚子瞒不瞒得住?”
“应该没问题吧?”何田田靠在床头,让她帮忙穿鞋子,“三个月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显怀,但肚子也不会太大,我谎称是两个月,应该说得过去。”
“行罢,你是医生,你说瞒得过去,就当瞒得过去。”翠花见她笃定,便不说什么了——
欧阳诚提着菜篮子,走在京畿的窄窄的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欧阳公子,又出来买菜呀?”
“欧阳公子,你可真够惯媳妇的,由着她在家睡大觉,自己出来买菜!”
“哎呀,人家欧阳公子是新婚,当然惯着了!”
欧阳诚含笑不语。这是小地方的好处,哪怕他们现在落魄至此,也还是有人打招呼,倘若是在京城,昔日的那些朋友,早就避之不及了罢。
街口处的告示牌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欧阳诚诧异道:“这是看什么呢?朝廷颁布新令了?”
旁边一位大叔回答了他的话:“嗐,什么新令,是楚王的尸身回京,皇上削了他的爵位,把他贬为庶民了!”
仿佛有人拿着响锣,在欧阳诚的耳边,重重地敲了一下,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大叔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问道:“欧阳公子,你怎么了?”
欧阳诚稳了稳神,攥紧了菜篮子:“楚王的尸身,真的运回京城了?”
“那还能有假!”大叔抬起手,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告示上说,楚王谋反,而且是叛国贼,现在他的尸首,正悬挂在城门示众呢!”
曝尸示众!欧阳诚的脑子里,又是一记响锣敲过。
旁边一个大婶凑过来,无不遗憾地叹气:“听说楚王又能干,又俊俏,哪怕脾气跟活阎王似的,也有无数的姑娘,哭着喊着想要嫁他,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成逆贼了,真是世事难料……”
“你少说两句!周围有官差呢!”那大叔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开了。
淡妆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扶住了欧阳诚的胳膊,满脸焦急:“欧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我扶你回去歇着罢?”
淡妆是住在欧阳诚隔壁的姑娘,总来他们家串门,没少帮他们的忙。
欧阳诚定了定神,举起手里的菜篮子:“我没事,我还得去菜市,给你嫂子买菜呢。”
“欧阳大哥,你对嫂子可真好。”淡妆抿抿嘴,放开了他的胳膊。
欧阳诚笑了笑,到底还是挤进人群,亲眼看了看告示。很可惜,告示上写的,跟刚才大叔说的一样,苏景云尸身回京,如今正悬挂在京城的城门上。
幸好,幸好他们住在京畿,一直没回去,何田田只不过是听说苏景云死了,就连着十天没下床,倘若让她看见苏景云的尸首挂在城墙上,还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瞒着吧,先瞒着吧,等过几天,他寻个借口,去给苏景云收了尸,再把这事儿慢慢地告诉她。
他拖着沉重而又漂浮的步子,晃到了菜市,买了两把青菜,想了想,又放下一把,改买了一只鸡,两条鱼,三根排骨。
他拎着满满的菜篮子,回到家,何田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板凳上喝粥了。他把菜交给翠花,把她赶到屋后,自己挨着何田田坐了下来。
何田田瞧着他神情不对,放下碗,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把手拿来,我给你诊诊脉308.第308章神秘男女
欧阳诚没把手伸给何田田,却反复地看她的脸,最后喊了一声:“田哪!”
何田田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吧,欧阳诚?”
欧阳诚顺势抓住她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打算跟我好好过了,记得说一声。”
何田田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欧阳诚,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欧阳诚想了想,这事儿想要彻底瞒住,估计不可能,不如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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