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何田田扭着脸,推开他的手。
“跟本王犟什么!”苏景云捏住她的下巴,强令她面对自己,给她把眼泪擦了个干净。
何田田心里塞满了委屈,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嘴唇颤动着,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别哭了,迟早你会感谢本王的。”苏景云拍拍她的脸,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锦囊,“瞧瞧本王给你带了什么?”
锦囊从中间打开,原来是个小包,即便展开,也不过巴掌大小,但却分了三层,每层上都缝有量身定制的格子,整整齐齐地插着弧形针、手术刀、棉线,甚至还有装在迷你小瓶里的酒精、碘伏之类。
看似简单的急救包,处处都透着奢华,锦囊上绣着金线,搭扣上镶着宝石,弧形针是纯银的,手术刀是纯金的,就连那几个装药的小瓶子,都是水晶打磨出来的。
苏景云把急救包摊在手里,叫何田田来看:“瞧瞧这个,是不是比玉雕的医箱轻便多了?你随身带着,走到哪儿都能施救了。”
这是打一棒,再给个甜枣?何田田冷冷地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开了。
“拿着,别生气了。”苏景云把急救包塞进她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何田田没有反应。
苏景云见她没拒绝,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转身跳下了马车。但他还没站稳,就见有一件闪光晃眼的东西,被人从车窗里扔了出来,啪地一声坠地。
那正是他刚塞进何田田怀里的急救包。
苏景云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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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回到太医院,心里依旧堵得慌,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好跟曹提点告了假,躺在床上发呆。
她心里难受,晚饭没有吃,夜里也睡不着,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半夜。
街上的更夫,刚敲过了三更的锣,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医女的尖叫。
何田田一个激灵,但还没等她从床上爬起来,房门就被撞破,一群身穿盔甲的大兵冲进来,二话不说,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塞住嘴,带上手铐脚链,塞进了马车。
这是绑架?!
何田田又惊又怕,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猜错了,马车停下后,她竟是被拖下车,投入了大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突然变成阶下囚了?!她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抓她?!
她虽然惊惧万分,但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摆在那里,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打量四周的牢房。
牢里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其他几间关满了人,但她所在的这间,连着她自己,一共只有两个人。
她呜咽地叫着,希望能引起同牢房那个人的注意,帮她把嘴里的布揪出来,但那个人蜷缩着躺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以为他没听见,匍匐着爬了过去,却发现这竟是个熟人,欧阳241.第241章楚王的心思
眼前的欧阳诚,遍体鳞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就连脸上,都有几块颜色深重的淤血。
晋王的男宠,太医院院使,居然能让人打成这样?!他犯什么事了?而她,竟跟他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是不是也凶多吉少?!
何田田惊惧不已,拿脚猛踢欧阳诚的腿。
欧阳诚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何田田连忙把脑袋伸到他手边,示意他帮个忙。
欧阳诚反应了过来,用戴着枷锁的手,费了半天力,终于把她嘴里的破布,给拉了出来。
何田田大喘一口气:“对不住了,为了叫醒你,踢了你几脚。我怀里有玉女膏,拿出来,我给你抹上。”
欧阳诚无力地摇头:“伤太深,玉女膏管什么用,算了。”
也是,的确不管用。何田田叹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被抓进来?”
欧阳诚挣扎着爬了起来,靠墙壁坐着,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被抓进来?”
“我不知道啊。”何田田摇摇头,“我是被他们从床上拖起来的,幸亏我这几天值夜班,根本没脱衣裳,不然还指不定怎么难堪呢。”
欧阳诚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
“你也不知道?”何田田一点儿也不信,“你不是住在晋王府么?晋王怎么可能准许他们抓你?”
欧阳诚没有作声,倒是隔壁牢房里的人,听见了她的话,哄笑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傻女人,晋王自己都被皇上传进宫,软禁起来了,哪里又还顾得上他的男宠!”
“晋王被软禁了?为什么啊?”何田田爬到牢房门口,抓着木栏,问隔壁的人,“那我又是为什么被抓进来,你们知不知道?”
隔壁还真有人回答了她:“既然被关在这里,多半就是跟我们一样,被晋王牵连了。晋王私自出京,去南疆刺探军情,让人告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雷霆震怒,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给抓起来了。”
“晋王私自出京,关我什么事啊!!”何田田大叫起来,“我只是个太医啊!!!”
“太医?晋王腿上的虫子,是不是你给拿出来的?”隔壁有人问道。
“对,你怎么知道的?”何田田反问道。
“那就对了。”那人的口气里,多了点同情的意味,“晋王就是因为那只虫子,让人抓住了蛛丝马迹的。”
何田田还是觉得很荒谬:“这事儿还是跟我没关系啊?那虫子又不是我给晋王塞腿里去的!”
隔壁好多人,齐齐叹了口气:“姑娘,你也太天真了,什么叫做牵连?这就是牵连。但凡跟这事儿有点关系的人,都被抓进来了,你要是觉得冤,跟皇上说去罢。”
何田田的心,一下子就凉了:“那我们会被怎样?”
隔壁沉默了一下,有人回答了她:“谁知道呢,看皇上心情罢,也许被砍头,也许得坐几年牢,也许只是被打一顿了事。”
看皇上的心情?我K!
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何田田气得撞了一下木栏,爬回欧阳诚跟前,低声地问:“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都知道的事,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欧阳诚摇着头,笑容惨淡。
“唉,算了,我自身难保呢,为你操什么心哪。”何田田叹了口气,道,“我怀里有手术刀,有针线,你帮我拿出来,我给你缝缝针。”
欧阳诚问:“你有碘伏?”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你都蹲牢房了,有人给你缝针,不错了,还惦记着消毒呢?”
欧阳诚也笑了起来:“也是,都快死的人了,还消什么毒,你也甭费事了,过不了几天,我就被打死了,用不着缝针。”
听他笑着说这样的话,何田田有点难受,叹了口气,道:“那你把手术刀拿出来藏着,实在捱不过了,给自己一个了断吧,免得生生地受折磨。”
欧阳诚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惨然一笑:“好。”
何田田背过身去,用戴着枷锁的手,艰难地把手术刀挪出来一点点,然后赶紧转身,喊欧阳诚帮忙:“来来来,拔出来。”
欧阳诚一样戴着枷锁,行动非常不便,为了拔出手术刀,他忍着疼,靠近何田田,朝着她的领口,伸出了手。
但他还没碰着何田田的衣裳边,就听见牢房门口,传来了苏景云震怒的声音:“欧阳诚,你找死?!”
欧阳诚和何田田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朝着牢房门望去。
哐当一声,牢房门上的锁,被苏景云一手劈断,他沉着一张脸,大步走到墙边,一脚踢开欧阳诚,一把将何田田提了起来。
欧阳诚本来就浑身是伤,让他这一踢,马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何田田又惊又气:“苏景云,你疯了?你踢他做什么?”
“他迟早都是死,被本王踢一脚,说不准还能少点痛苦。”苏景云说着,拿钥匙打开她的枷锁和脚链,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没事罢?”
真的失忆了?他连欧阳诚都踢?何田田心里堵得慌,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大口地喘气。
“你怎么了?受伤了?”苏景云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受伤了,急忙问道。
何田田不想看他,梗着脖子,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观言上前一步,小声地提醒:“殿下,时间有限,还是赶紧带何副使走罢,不然传到皇上耳朵里,就算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苏景云点点头,将何田田拦腰抱起,快步离开了牢房。
走出牢房大门,被冷风一吹,何田田终于没忍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下来。
苏景云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将她抱上了马车。
何田田始终没有作声,默默地流泪。
苏景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没事了,没事了,现在你知道,本王为何不让你拿优了?倘若依着你的小心思,一口气让晋王给你五十个优,今儿不被当成晋王的同伙才怪!”
嗯?不让她拿优,并非为了逼她低头?
早在晋王做手术那天,他就预料到晋王今日的结局了?
把晋王拉下马的人,其实就是他吧?
何田田一时心思百转,抬起头来,含着泪道:“你把欧阳诚也救出来,好不好242.第242章会情郎去吧!
苏景云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黑沉黑沉:“欧阳诚是你什么人,值得你替他求情?!”
“你问错了!你不该问他是我的什么人,而是该问,他是你的什么人!”何田田抱住他的头,使劲晃了几下,“苏景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欧阳诚是你的好友啊!你娘当年因为他爹的青霉素,过敏去世,这样你都没和他断了来往,足见友情坚固啊!还有,你在远征越国途中,高烧不退,要不是欧阳诚拿出了头孢,你早就死了!”
“好友?”苏景云微微愣神,随即却又摇头,“他在这件事情里,绝不无辜,晋王私自去南疆,他肯定知情。”
他搬出了朝堂争斗,何田田就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默默地垂泪难过:“看来我只能辞官回夷陵了。”
“为什么要回夷陵?”苏景云一愣。
何田田抹了抹泪:“我是外科医生啊,我用的药,只有他会配,要是他死了,我想给人做个手术都不行,还留在太医院做什么?”
苏景云挪开视线,敲了敲车壁:“你替他求情,只是因为他会配药?”
“那可不止!”何田田秒懂了他的意思,恨恨地叫,“我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了,你不知道吗!他在牢里受苦,我心如刀绞,如果不能把他救出来,我就准备拿根绳儿,把自己勒死殉情了!”
“何田田!”苏景云一拳砸在车壁上,气得眼圈都红了。
“干吗?生气了?添堵了?”何田田呵呵呵,笑了三声儿,“你不是挺能耐么?你不是会休我么?你不是专爱毁掉人家的念想么?有本事,你别吃醋啊!!”
苏景云红着眼眶,死命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突然却把她一推:“谁说本王吃醋了?来人,去看看欧阳诚招供了没,若是没有招,就当他不知道南疆的事,放他出来。”
观言应声而去,很快便来回话:“殿下,欧阳诚什么都没招过,人已经放出来,送去太医院了。”
苏景云嗯了一声,转头看何田田:“你的情郎,给你救出来了,赶紧去私会罢!”
他说完,让他的马车载着何田田,继续向前,自己却跳下了车,在凌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憋着一股劲,飞快地掠着。
观言竭尽全力,勉强追上了他,一声叹息:“殿下,您这是何苦!”
苏景云放慢了脚步,转头问他:“观言,你说,如果本王没有因为救她而失忆,她还会不会留恋着本王,不肯离去?”
观言尴尬地咳了两声,实话实说:“不会。何副使当初拼死拼活要休书,凶着呢。”
苏景云哼了一声:“为了报恩才留下,本王不稀罕。她不会明白,本王从来就没有放弃,只是想要一个真心实意的回应。休掉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回应?回应啥?让何田田折服于他的魅力,死心塌地地爱上他,而不是因为要报恩,才委屈自己留下?这事儿看着挺矫情,仔细想想也对,当初何田田未必就对他无情,但还不是一天到晚想要逃,拼死拼活要休书。
只不过……依他瞧着,何田田难追着呢,当初殿下对她多好啊,都把她惯得不成样子了,结果她还不是一天到晚逃逃逃。
殿下选的这条路,荆棘密布,只怕不好走咧……观言同情地看了苏景云一眼,突然想起件事来:“殿下,人是皇上抓的,您却一个晚上,就给放走了两个,明天进宫,只怕不好交代……”
两个!两个!平白无故地多放了一个欧阳诚!天知道明儿皇上会怎么责难他!苏景云朝着道旁的树,忿忿地踢了一脚:“叫何副使明天来楚王府,给本王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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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回到太医院,刚一进房门,就看见浑身是伤的欧阳诚,趴在外间的罗汉床上。
苏景云真把他救出来了?何田田一阵高兴,叫进医女帮忙,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欧阳诚挣扎着站起来,扶着罗汉床的栏杆,看着她道:“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从今往后,我这个人,就归你了。”
“归我?我能拿来做啥?暖床吗?可我瞧不上啊。”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把,拿着针就缝上了。
“你就不能来点麻药?!”欧阳诚疼得直抽气儿。
“我就三支麻药了,舍不得用,你忍着点吧。”何田田左右看看,叫医女递了块帕子给他,让他咬在嘴里。
欧阳诚抓起帕子,直接砸到了她脸上去:“以前就觉得你傻,没想到是真傻,老子在这里,还怕少了你的麻醉剂?”
对啊,他会配药啊!何田田突然就觉得自己捡到了宝,高高兴兴地取出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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