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是太子妃,但也没有权力,对本王的事指手画脚。别说本王这次处罚观言,是有理有据,就算本王只是凭着高兴,要了他的性命,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何田田张了张口,垂下头去,默然不语。
苏景云从墙边拿了个软枕,垫到了她腰后,以命令的口吻道:“躺好!”
何田田刚刚瘪了瘪嘴,苏景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许哭!”
她才不哭,她只想咬他一口,把他揍到半身不遂!何田田忿忿地朝软枕上一靠,把头一扭,不理他了。
苏景云沉着脸,继续看兵书。
何田田靠在软枕上,无所事事,摸摸肚子,孩子又还不会动,她数着手指头玩了一会儿,居然呵欠连天,眼皮发沉,睡着了。
苏景云放下兵书,想要唤侍女,又怕把她吵醒了,只得自己动身,从榻尾抱了锦被来,给她盖好了。
真是太不听话的小女人,必须给她立点规矩了,他哪怕为了瞒住病情,都舍不得她难过,不肯拿别的女人来刺激她,结果她倒好,直奔着竹山就去了,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他知道,她是为了救他,可难道他自己不会救吗?他在她眼里,就这么没能耐?
苏景云想着想着,气性儿又来了,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头,使劲地捏了捏何田田的鼻子。
何田田感到不舒服,甩了甩头,把腿一蜷,朝他腿上一压,正好压在了他左边的膝盖上,疼得他眉头一跳。
苏景云连忙推她:“田田,把腿挪开!”
何田田拿他当人形抱枕的时候,向来睡得死沉,根本叫不醒,苏景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她推开,但没过一会儿,她又缠了上来,好像不把他的膝盖压住,就睡不好觉似的。
“何田田,你不会是故意的罢?”苏景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把小河和小溪喊了进来,让她们用斗篷将她裹住,抱去了寝殿。
怀孕的人嗜睡,何田田直睡到太阳落山,方才醒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非身处书房,而是在寝殿的紫檀床上,不禁有点伤感。原来在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想当初她怀着柔安和惠安时,苏景云不在身旁,她整宿整宿地睡不安稳,而怀着这胎的时候,她一个人照样可以睡到昏天黑地。
小河就在床边守着,见她睁开了眼睛,忙过来伺候:“太子妃,您要起来么?”
何田田问道:“翠花呢598.第598章逼你就范
小河道:“观夫人听说您睡了,就先回去了,要属下派人去请她来吗?”
“不了。”何田田摇了摇头。她托付的事,她没能办成,把她喊来又能如何呢。
小河知道她没能求到情,心情不好,安慰她道:“太子妃,您别急,观言虽然已经被押离京城,但此去边疆甚远,您只要能哄得殿下开心,还是能半路上把他召回来的。”
何田田自己爬了起来,倚靠在床头,没有作声。
小河只好转了话题:“太子妃,属下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银鱼羹,您起来用晚膳罢?”
何田田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小河正待要劝,门口传来侍女通报的声音:“太子妃,殿下来了!”
何田田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床里。
“太子妃,您哄着点殿下,才有解救观言的机会,如果老跟他这样杠着,观言岂不是得在边疆待一辈子了?”小河看着苏景云的身影,出现在寝殿门前,小声地劝何田田。
何田田没有作声。她跟了苏景云这几年,还是有点了解他的,如果他愿意放了观言,早在她第一次求情时,就已经放了,既然他刚才没松口,那么以后也不会松口了。
小河还想再劝,苏景云已至床前,她只好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苏景云长袍一撩,在床边坐下,将何田田的手拉过来,摸了一摸:“冷不冷?睡好了?起来,随本王去用晚膳。”
何田田使劲地把手缩回来,硬梆梆地道:“不吃!”
苏景云听她说不吃,马上站了起来:“既然不吃,那就回你的坤元殿去,非本王传召,不得再来嘉乐殿,也不许去甘泉殿。”
何田田猛地抬头,气道:“你让我再来嘉乐殿,我都不来,我才不稀罕!但你凭什么不许我去甘泉殿?女儿是我生的!”
“那又如何?”苏景云并没有生气,表情一派和煦,说话的调子,也是悠悠闲闲的,“本王是太子,想怎样,就怎样。”
“苏!景!云!”何田田咬牙切齿地喊着,把腰一直,就要起床。
苏景云手疾眼快,按住了她的肩:“慢些起身,当心你的肚子,不然本王会把你赶出太子府,让你永远见不到女儿。”
“你你你你你!”何田田摆脱不了他的手,又气又急,“苏景云,你倒学会威胁人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本王可没有威胁你,本王只是在向你阐述,即将可能发生的事实。”苏景云说着,松开了她的肩膀,“你胆子不是很大么,大可以试试。”
他说完,不再理她,背着手,施施然走了。
何田田兀自生气,把被子全掀到了地上去。
小河跑进来,帮她穿鞋子,梳头发,道:“太子妃,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殿下也是为了您好,您去陪他用晚膳,不就行了?两位小郡主都在饭厅呢。”
“柔安和惠安在饭厅?”何田田一天一夜没见到女儿了,很是心动,但想想苏景云刚才的态度,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走,“不去,就是不去,坤元殿又不是没有晚膳吃。等柔安和惠安用过晚膳,你再把她们接过来,让我看看。”
小河劝不动她,只得作罢,陪着她回坤元殿去了。
何田田虽然生气,胃口倒是挺好,晚上吃了不少,只是想到观言已然离京,翠花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子,心里就闷得慌。
早知道苏景云这么不讲情面,她不该喊观言来过问病情的;但是,无论是她,还是观言,都是为了苏景云好,他这人怎么就这么冷血呢?
哦,不对,苏景云本来就是这么冷血,她怎么忘了呢?
果然,情浓时,看人都是盲目的,只有等一切归于平淡,才会露出真面目来。
类似的话,很久前兰陵就跟她说过,只可惜那时她一颗心都扑在苏景云身上,哪里听得进去。
许是孕妇不稳定的荷尔蒙作祟,何田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翻去。
嘉乐殿饭厅里,苏景云坐在椅子上,看着柔安和惠安吃饭,自己面前的菜,却是一筷子都没动。
福公公愁得不行,又不敢明着劝,只得上前一步,道:“殿下,这一碗银鱼羹,还是小河特意交代厨房,给太子妃做的,这会儿太子妃没来,奴才给她送去?”
苏景云眼皮一抬,眸色骤沉:“什么叫这会儿太子妃没来?她擅自回坤元殿去了?”
哎哟喂,在太子妃的词典里,哪有“擅自”两个字!福公公陪着笑,愣是没敢作声。
苏景云面色沉郁,把象牙镶银的筷子朝桌上一拍:“传本王的话,从今天起,除非本王允许,太子妃不得自由出入嘉乐殿和甘泉殿!”
何田田这是要失宠的意思吗?!福公公吃了一惊,失声叫道:“殿下!”
苏景云没有理会他,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点纠结,他踌躇了半晌,抬起下巴,指了指餐桌:“把银鱼羹给太子妃送去。”
既罚又赏?太子到底想做什么?福公公有点糊涂了。不过他人老成精,很快就想明白了,太子殿下这分明是想要用手段让太子妃就范,却又生怕她生气,动着了胎气,所以在罚了她过后,又特特地送一碗银鱼羹去,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这是恼火太子妃不听话,却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意思吗?福公公偷笑两声,把银鱼羹装进食盒,亲自朝坤元殿去了。
福公公走在路上时就在想,依着何田田的拧脾气,一准儿不会领殿下的情,所以他到了坤元殿,不但没劝她,反而激她道:“太子妃,殿下这分明是想要用郡主逼您就范呀,您一定得硬气些,不要上了当,不就是不让您见郡主吗,有什么了不起?”
何田田本来挺生气的,听了他这话,抓了个苹果砸过去,笑了起来:“福全,学坏了哈?”
福公公哈哈一笑:“哪里,奴才是全心全意,为了太子妃着想599.第599章乖乖地听话
“为我着想?你的主子,是太子呢!你就不怕跟观言一样,被当成叛徒,发配到边疆去?”何田田拿了个梨子,上下抛着,“不过,不好意思,我现在也学坏了。他以为不许我去嘉乐殿和甘泉殿,我就见不着柔安和惠安了?真是的,也太小瞧我了!”
何田田现在可真不好对付……福公公笑了两声,问道:“不知太子妃有什么法子,可以不去甘泉殿,就见到两位小郡主?”
何田田把眉毛一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福公公赶紧赔笑:“是奴才逾越了,太子妃息怒。”
何田田冲他挥了挥手:“少跟我来这套,赶紧滚。”
福公公行了个礼,赶紧“滚”了。
小河十分好奇:“太子妃,您真有办法,不去甘泉殿,就能见到两位小郡主?”
何田田站起身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们都迂了不成?难道柔安和惠安,会一天到晚关在甘泉殿里不出来?难道我不能去园子里见她们?不能去街上见她们?不能去宫里见她们?真是的,有本事把软禁在坤元殿呀!”
“哎呀,太子妃,您别说了!”小河紧张兮兮地朝外看看,恨不得上前去捂她的嘴,“殿下这次是动真格了,您还没看出来吗?您要是继续惹殿下生气,没准儿他真会把您软禁在坤元殿的!”
“动真格?动就动,谁怕谁啊!”何田田说着,扭头看见那碗银鱼羹,嫌恶地一摆手,“端走,端走,我才不吃!”
小河端起碗,却没有马上就走,劝她道:“太子妃,殿下心里惦记着您呢,不然也不会罚了您,还要送银鱼羹来,您就顺着他些罢。”
“我顺着他,谁顺着我?”何田田挥挥手,催她出去,“别说了,我心意已定,誓与他冷战到底!”
还冷战到底呢,又不是战场打仗……小河哭笑不得,端着银鱼羹下去了。
苏景云还的确是动真格了的了,何田田一直到就寝,都没见着柔安和惠安。她只能带着遗憾,上床睡觉,不过她知道,每天午觉后,柔安和惠安都会去园子里看花,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今晚轮到小溪值夜,她刚准备眯一会儿,忽见寝殿门口人影一闪,竟是苏景云仅着一件寝衣,走了进来。
殿下穿着寝衣就来了?!这是想让太子妃侍寝吗?小溪连忙爬起来,去给他行礼,退了出去。
苏景云走到紫檀床边,十分自然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何田田明明睡得正香,此时却像只闻见了鱼香的猫儿,黏了上来,扒在了他身上。苏景云睡在外侧,任她怎么缠,都压不着左边的膝盖,所以放心大胆地由着她去了。
有了人形抱枕,何田田睡得格外香甜,一直睡到大天亮,方才揉着眼睛,打着呵欠醒来。
苏景云就躺在她旁边,撑着胳膊看她:“醒了?”
苏景云?苏景云怎么睡在她床上?咦,难道他们昨天没吵架?一切都是幻觉?何田田一时迷茫,竟伸出手去,摸了摸苏景云的脸:“你……嗯……你没生气呀?”
原来刚睡醒时的手指摸在脸上,触感格外地细滑,苏景云怦然心动,只恨膝盖未好,什么也做不成。他就势捏住何田田的手指头,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没生气,本王没生气。”
啊,昨天的一切,真的是幻觉!何田田瞬间雀跃:“那我可以去甘泉殿看柔安和惠安啦?”
苏景云温柔地看她,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不行。”
啥?!何田田一下子从幻境跌回现实,表情怔怔的:“你不是说你不生气么?为什么还是不许我去甘泉殿?”
“这是两码事。本王的命令,任何时候都得执行,这跟本王的心情无关。”苏景云说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一点,你给本王记好了。”
何田田突然觉得浑身难受,他这副笑面虎的样子,还不如生气发脾气呢!她使劲地把苏景云的手扒开,推他道:“既然你不许我去嘉乐殿,那来我的坤元殿作什么?赶紧走!”
苏景云捉住她的手,轻轻地咬了一口:“本王是太子府的主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那我还是太子府的女主人呢,怎么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田田气呼呼地说着,弯起膝盖撞他。
太子府的女主人?苏景云愉悦地笑了起来:“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什么?”何田田没听懂。
苏景云抬起她的下巴,像是提醒,又像是强调:“乖乖的,听本王的话,让本王开心,是你身为太子妃,最大的职责。”
他说的这三样,她一个都不想做!何田田弯着膝盖,继续撞他。
苏景云本来想躲一下,结果膝盖到底不够灵活,没躲好,倒让她撞了上去,疼得眼冒金花。
何田田发现他脸色不对,动作一顿:“撞你左膝盖上了?”
苏景云摆摆手,没作声,他靠在床头,喘了一会儿气,撑着身子起床,连寝衣都没换,就出去了。
何田田紧跟着起床,下意识地想追,但突然想起来,她已经不能随意去嘉乐殿了,只得咬咬下唇,退了回来。
苏景云瘫坐在回嘉乐殿的暖轿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实在是太疼了,差点就在何田田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幸亏他跑得快。
何田田整个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摸摸东,摸摸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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