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怔了一会儿,让侍女把玉女膏取来,跟着去了书房。
书房内,静寂无声,苏景云已经坐在书案前,开始批阅公文了。
他居然是坐着的?!何田田愣了一下,猛冲上前:“殿下,你不要命了?赶紧到榻上趴着去,微臣给你抹药!”
苏景云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
何田田伸手去拉他:“怨我打了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别犟了,快起来抹药!就算不抹药,你也得趴着呀,这样会压着伤口的!”
苏景云任由她推攘着,眸色沉霾,抿唇不言。
何田田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把玉女膏一丢,在他的椅子旁边,蹲了下来:“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最难过的人是我,好么?
我虽然反应慢点,但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我当时反应不过来,但事后未必体会不到。
我在你面前自称‘我’,你没罚我;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摸了你的手,你也没罚我;我喝醉了酒,吐你一身,你还是没罚我。
你送了行宫给我,你带我去逛街,你把整个逸飞殿,都给了我住,我要去当太医,你也没拦我。也许还有很多很多,只是我反应慢,还没有发觉。
但我即便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即便喜欢,也只能装作不喜欢,因为心里总是有执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宁为穷人妻,毋为富人妾。
我不愿给人当小老婆,我不愿和很多男人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但你是王爷,我的身份配不上你的王妃之位,你也没法给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所以我……
嗐,我都已经走衰运,成你的良媛了,还说这些有用么……早知道是这样,早知道是这样,我,我……”
何田田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已经泣不成声。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打湿了椅子前的地毯。
苏景云眼帘深垂,唇角紧抿,辨不清太多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丢下公文,走出了书房。
何田田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到双眼红肿,精疲力竭,方才顶着满脸的泪痕,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把玉女膏拿在手里,慢慢地走出门去,问外面的侍女:“殿下呢?”
侍女恭敬地回答:“回何良媛的话,殿下在寝殿。”
何良媛。何田田苦笑着,去了寝殿。
苏景云侧躺在紫檀床上,面朝里,背朝外。
何田田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脱下他的裤子,给他抹上了药。
夜色渐深,苏景云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何田田坐在脚踏上,趴着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枕着冰凉的胳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帐子里飘荡着淡淡的苏合香气息,不禁有点发愣。
侍女们进来服侍,拉开帐子,给她穿衣。何田田问道:“殿下呢?”
侍女回答她道:“回何良媛的话,殿下在书房。”
在书房?他又坐着了?到底还管不管伤了?何田田不等头上的簪子插好,飞奔至书房,果然,苏景云就在那里,正坐在书案后,写一份奏折。
她跑得是那样地急,但真到了书案前,却是犹犹豫豫,不敢迈步了。
昨天她真是脑抽了,居然把心思讲给了苏景云听,天哪,现在她该如何面对他?
真是羞死个人了!
她站着没作声,苏景云也没说话,但他额上的冷汗,却是一阵接一阵地冒了出来,让人想忽视都难。
哎呀,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犯倔疼死吗?
过去让他换药?
可是,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态度呢?
冷冷静静,装没事人儿?乱发一通脾气,先发制人?小鸟依人,装可怜?
哎呀妈呀,到底咋办啊!
算了,算了,一个一个试吧,再想下去,他都疼死了。
何田田想着,呼气,吸气,握拳鼓劲,迈步上前,先施一礼,态度恭敬:“殿下,该换药了。”
苏景云置若罔闻,跟没听见似的。
冷静法不管用啊……
再来!
呼气,吸气,握拳!
啪地一声,何田田一掌拍上书案:“生我的气就直说,作践自己做什么?!等落下病根,你就高兴了?!不就是被我打了几下么,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非礼在先,我能去告御状?苏景云,做人不要太过分!你看看我,都被迫当你小老婆了,我说什么了没?!”
她洋洋洒洒地骂了一大篇,但苏景云依旧挥毫如雨,完全没反应。
先发制人也没用啊……那只能用最后一招了……如果最后一招还是没用,那就……那就……那就随他去!让他的PP烂掉!烂掉!
何田田忿忿地想着,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再才凝神定气,转换情绪,调整表情,优化嗓音。
一切准备就绪,她伸出手去,扯住苏景云的袖子,轻轻晃着,撒着娇儿道:“殿下,不要这样子嘛,奴家知道错了…151.第151章死男人,别咬我啊!
“错哪儿了?”苏景云的声音,平平无澜,却又暗沉无比,但总算是开口了。
“我……”何田田想了想,把脑袋凑到他面前,“我不该运气这么衰,做了你的小老婆,其实你也很委屈,是不是?要不咱去跟皇上说说,这事儿就算了……”
“是啊,本王好委屈!”苏景云骤然怒起,一把将她按在书案上,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
何田田马上尖叫起来:“苏景云,你咬我?!喂喂喂,你真咬啊?!搞什么?!很疼啊!!!”
艾玛,小说里的桥段,也不是这样的啊,暴怒后不都是壁咚强吻么,这个死男人怎么真咬啊?!!
好疼啊!!!要出血了啦!!!何田田手脚并用,使劲扑腾:“苏景云,你到底要怎样,直说啊!这样有意思吗?!”
“直说?好!”苏景云放过她的唇,但依旧把她压在书案上,他眼中墨色翻腾,却辨不清情绪,让他看起来,愈发肃冷了几分,“限于你的智商,本王并不想跟你讲什么道理,你只给本王记住,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你在楚王府,唯一的要务,就是取悦本王!”
呵呵呵呵呵,真是白谈心了,亏她刚才还难为情呢!
取悦,我取悦你个头!
何田田抬起脑袋,凑近他的唇,拖长了音调:“夫君,王爷,您想让妾身如何取悦啊?亲一个好不好?”
苏景云微微一愣,漆黑的眼中,终于浮上一丝笑意,任由她软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何田田也不来虚的,尽情发挥种草莓印时学来的本事,把他亲了个天旋地转,然后趁着他身体放松,悄悄曲起膝盖,狠狠地朝他身下撞去。
男人身体最薄弱的部位,任你是什么铁汉,来一下也受不了。
苏景云闷哼一声,猛地撑起身子,勃然大怒:“何田田,你疯了?!”
“对啊,疯了!你给我老实点!限于你的智商,我也不想跟你讲什么道理,你只给我记住,永远也别得罪医生!”何田田说着,迅速挖出一大坨药膏,全部糊在苏景云的pp上,然后啪啪啪几下拍匀,直接在他的裤子上擦擦手,扬长而去。
苏景云上面疼,下面也疼,冷汗直冒,好一会儿方才撑着身子,慢慢地从书案上下来,怒声喝道:“福全!”
福公公应声而入,见着狼藉不堪的书案,和狼狈不堪的苏景云,连忙低下了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苏景云冷笑着问他:“何小姐对本王有意?何小姐非要留下来照顾本王的伤?何小姐为了爬上本王的床,非让你撤去了矮榻?”
福公公吓得魂儿都飞了,噗通一声跪下来,连声求饶:“奴才也没撒谎啊,何小姐,不,何良媛的确是——”
“果然胆子大了,都敢在本王面前辩解了。”苏景云的声音,骤然平了下去,“来人,拖下去打死。”
打死?!福公公浑身一瘫,软了下去。
马上有小太监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福公公,拖去了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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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画栋,飞檐翘壁,坤元殿内,一派奢华。
百十名太监侍女,分等级内外站好,俯身下拜,给新晋的楚王良媛请安。
对良媛这个身份,何田田是百般地抗拒,呆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坤元殿的太监总管喜公公,态度倨傲无比,几乎是眼睛望着天花板,在跟何田田说话:“何良媛大概还不知道,这坤元殿……”
“闭嘴,我不想听。”何田田并没有发现他态度不对,但她心情本来就不好,所以口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喜公公把拂尘狠狠一甩,提高了音量:“何良媛,虽然您只是在坤元殿内暂住,但洒家身为坤元殿总管,该说的,还是得说……”
“闭嘴,我,不想,听!”何田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喜公公可是楚王府的一等大太监,何曾受过这种气,闻言火气直冒,硬梆梆地回嘴:“那您倒是想听什么?”
何田田想了想,冲他招手:“你知道怎样才能不当这个良媛,离开楚王府吗?”
“想失宠还不简单吗?但何良媛,你在我面前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做小人吗?”喜公公竟把拂尘狠狠地朝地上一摔,“何良媛真是好深沉的心思,不过您别打我的主意,我是坤元殿的太监总管,您没资格使唤,也没资格算计!”
他说完,也不去捡拂尘,竟就这样怒气冲冲地走了。
嘿哟喂,这太监总管,脾气可真够大的!不过,何田田这会儿可没心思去理他,挥了挥手,让满屋子的侍从都下去了。
没一会儿,翠花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拽了她就朝外跑,急吼吼地道:“大小姐,福公公就快被打死了,你还不赶紧去救他!”
何田田吃了一惊:“他是嘉乐殿的太监总管,谁敢打他?”
翠花奔跑之中,还不忘白她一眼:“还能有谁?自然是楚王了!不知他怎么惹了楚王生气,楚王亲口下令,要把他打死!行刑的太监不敢徇私,才几板子下去,就把他打得口吐鲜血了!”
都打喷血了?!她真是平安喜顺久了,都忘了苏景云残暴的本性了!何田田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翠花拽着她跑进刑房,朝前一指:“你看!”
条凳上,趴着福公公,满身鲜血,皮开肉绽,几乎已辨不清原来的面目。他似乎已经晕过去了,但行刑的太监毫不手软,马上提起一桶冰水,劈头淋了上去,待他悠悠醒转后,才又举起板子,继续狠打。
惨叫声回响在刑房内,撕心裂肺,听得人肝颤。
这真是要把人打死的节奏啊?!何田田急得大喊:“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行刑的太监看了她一眼,还真停下了动作,但并没有把板子放下来:“何良媛,您别为难奴才们了,这是殿下亲口下的令,如果不打死福公公,待会儿躺在条凳上的,就是我们了!”
福公公的惨叫声,持续刺激耳膜,何田田听着有点慌,果断地从怀里掏出银票,看也不看,丢向行刑太监:“看在银子的份上,等我去跟殿下求求情!如果你们不依,我就诽谤你们非礼我152.第152章我是你的爱宠啊
……
他们是阉人,怎么非礼啊……
行刑的太监颇为无语:“看您爽快,给您一刻钟罢,如果一刻钟后您还不来,我们就继续了,毕竟福公公就快断气了,总这么吊着,他反而难受。”
快断气了?!何田田伸出手,飞快地摸了摸福公公颈部的大动脉,脸色刷地就白了。
她留下翠花守着刑房,提起裙子,一路狂奔,冲进了嘉乐殿的书房。
苏景云并不在书案后,而是侧卧在碧纱橱里的软榻上,手持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何田田已经跑到脱力,喘着气走到软榻边,脚一软,瘫了下去:“殿,殿下,福公公到底犯了什么罪?”
苏景云的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声音冰冷:“本王有必要向你禀报?”
小几上的西洋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何田田抬头看了一眼,心急如焚:“那您可以饶他一命吗?”
“不能。”苏景云说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去了。
“别这样啊,殿下~~~”何田田努力爬上软榻,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殿下,您还疼吗?我给您揉揉?揉前面,还是揉后面,随你挑!殿下~~~~晚上我来伺候你,给你赔罪,好不好?你让我趴着,我绝不躺着,你让我躺着,我绝不趴着,十八般姿势,只要你愿意,我都满足你……”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朝苏景云的裤子里探去,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节操掉了一地。
苏景云呼吸已乱,心内莫名烦躁,一把攥住她的手,怒道:“何田田,你有求于本王时,才会百依百顺,百般勾引,是不是?告诉你,这招对本王已经不管用了!”
啊?不管用了?失效了?
那咋办啊?
福公公都要死了!
行刑太监只给了她一刻钟啊啊啊啊!!!
虽然福公公很讨人嫌,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
何田田心一急,张嘴就咬了苏景云一口:“喂,我不是你的爱宠吗?爱宠的特权呢?特权呢?跟你求个情都不行啊?我这面子朝哪儿搁啊?行刑的太监还等着呢!”
苏景云一怔,唇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爱宠这两个字,是谁给你封的?”
何田田的脸,刷地一下就臊红了,梗着脖子道:“我自己封的,行不行?”
苏景云盯着她咬出来的一圈牙印,看了好一会儿,唇角终究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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