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住在驿站,此非长久之计……”
苏景云音调转冷:“晋王的事,本王自有计较,要是你没能请到有本事的郎中,就不用回来了。”
这话可就重了,观言一凛,再不敢多言,快步出门,办差去了。等他骑上了苏景云的爱驹,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何田田竟如此重要?可在他看来,那丫头半分心思都没在楚王身上,值得楚王如此看重么?而且她既不温柔,又不贤淑,甚至连个妆都化不好,楚王到底是那根情弦撩动,竟看上了她?——
书房内,苏景云看着观言远去,又把福公公叫了进来,再三吩咐:“今晚,葛太医,药房,煎药处,厨房,彻夜值班,不许断人,断火,随时等候本王吩咐。”
刚才发生的事情,福公公多少知道了一些,不禁疑惑,不是都说何田田没中毒么,楚王这是忙活个什么劲?不过,楚王这么紧张,正说明何田田受宠哇,瞧瞧他这眼光,就是精准!福公公想着,乐颠颠地传话去了。
苏景云的眉头,依旧不见舒展,他站起身来,盯着空空的填漆雕花扁盒看了一会儿,抬脚朝寝殿去了。
寝殿内,静悄悄的,何田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满脸泪痕犹在,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给的帕子。
苏景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拽帕子,何田田像是吃了一惊,没有睁眼,但却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苏景云赶紧缩回了手。
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声通报:“殿下,何家二小姐求见。”
何家二小姐?何田田的妹妹?苏景云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
侍女道:“何家二小姐听说她姐姐中了毒,特来探望。”
“不见。”苏景云不耐烦地道,“太医和郎中不是都说了,何大小姐并未中毒,不需要她来探望。”
侍女应声而去,向何晶晶传达苏景云的意思。
“殿下让我回去?!他不肯见我?!”如此完美的理由,居然都进不了寝殿!何晶晶气结,忙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了侍女手里,“姐姐,你再帮帮我……”
侍女神色自若地收下了银票,嘴里说的却是:“何小姐,您别害奴婢了,这是殿下亲口吩咐的事情,奴婢哪儿敢违抗啊,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居然收了银子却不办事?!还如此理直气壮?!这也太过分了罢?何晶晶其实是挺沉得住气的一个人,但此时却被气炸:“你们这起子捧高踩低的贱婢,见我姐姐受宠,就各种巴结,却不把我放在眼里!”
行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俩不是一个妈生的,感情不好,这侍女也不例外,还起嘴来,一点顾忌都没有:“有本事何二小姐也受宠去呀,跟我一个贱婢说这些有什么用?”
此话正中何晶晶痛处,她的脸由红转白,忍了好半天,才忍住没扇侍女一巴掌,咬着牙走了——
苏景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招手叫了侍女过来,打温水,给何田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并拿热毛巾给她敷了敷眼睛。
何田田睡得沉沉的,任凭侍女怎么折腾,都没有醒来的意思。怎么这么能睡?该不会是……苏景云心下一凛,伸手就捏何田田的鼻子。何田田一时窒息,被迫张开了嘴,哼唧了几声。苏景云连忙趁机问她:“你肚子还疼不疼?”
何田田没有理他,就这样张着嘴,睡着52.第52章你自己摸
苏景云错愕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的体温是正常的,便继续捏她的鼻子,这回,他把她的嘴巴,也一并给捂上了。何田田一点儿空气都呼吸不到,终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发脾气:“你做什么!神经病啊!”
苏景云生怕她转眼又睡着,顾不得计较她恶劣的态度,赶紧发问:“肚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王记得你连晚膳都没用,这会儿不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摸……不要吵我,我不吃饭,我要睡觉……”何田田迷迷糊糊,语无伦次,说完,嘴一合,眼一闭,又睡过去了。
自己摸?她让他自己摸?摸哪儿?肚子吗?苏景云一向幽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戳了戳何田田的脸,没反应;再揪揪她的耳朵,还是没反应……最后,他只好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摸到她光滑的肚子上,左边按一按,右边压一压。
无论他怎么摸,何田田都没反应,睡得沉沉的。
这女人是猪么,此时把她扛去卖了,都不会有问题吧?
按压间,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柔软,苏景云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他把手覆在何田田的肚子上,轻轻地揉了揉,随后帮她把寝衣扯平整,盖好了被子。
怎么按都没反应,应该没事罢……苏景云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福公公听说他到现在都还没睡,赶过来小声地劝:“殿下,该就寝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半夜了,苏景云看了看床头的西洋小摆钟,道:“都下去罢。”
只是让他们都下去,没说要睡觉?福公公再次劝说:“殿下,奴才知道您牵挂着何小姐,但您自己的身体也要紧,还是赶紧安歇罢。”
苏景云不置可否。
福公公看看他的神情,不敢再劝,退了出去。
殿内侍从,都跟着福公公一起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床上酣睡的何田田,和床边眉头深锁的苏景云。
月光透过侧边的窗户,洒满床前的空地,清冷幽凉,苏景云的目光,一直落在何田田的脸上,几乎一眨不眨,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探一探她的呼吸。
楚王未眠,福公公亦不敢入睡,带着一众侍从,就侯在寝殿外面。他们透过窗上的剪影,看见了苏景云的动作,皆是诧异不已,其中一名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问:“都说何小姐没事,根本没中毒,殿下怎么就是不信呢?这寸步不离地守着,是怕他一个瞌睡,何小姐就没了?”
“小兔崽子,你懂什么!”福公公低声斥道,“殿下之所以不信太医和郎中的话,那是因为他更信何小姐!何小姐说她中了毒,殿下便不敢有半分疏忽!嗐,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浪费我的口舌,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当心殿下听见。”
寝殿内外,再次寂静一片。
天边渐渐泛白,观言风尘仆仆地归来,听说苏景云一夜未眠,便带着邻县隐世名医,直接去了寝殿。福公公亲自通传,苏景云让出床边位置,候到了一旁。
床让给了何田田一个人睡着,自己却以亲王之尊,亲自守在旁边?这位何小姐,到底何德何能,竟得楚王如此看重?观言暗自诧异不已。
邻县名医,隔着幔帐,垫着手帕,给何田田诊脉,诊过之后,竟是笑了起来:“这是谁的恶作剧?”
恶作剧?苏景云一愣。
观言忙代为发问:“何为恶作剧?”
名医笑道:“这位小姐,是吃了猫儿草了!这猫儿草,颜色鲜红,气味甜香,只要吃下去,马上腹痛难忍,但顶多疼一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他的解释,倒是跟何田田的症状十分相似,苏景云先信了三分,但嘴上仍道:“休要糊弄本王,如果真是误服了猫儿草,那为何太医和夷陵县的郎中们,全都诊不出来?”
“这便是猫儿草的奇特之处了,中了猫儿草之毒,诊脉是诊不出来的,蹊跷只在指甲缝里……”名医一面说着,一面指向何田田的手,“殿下请看,这位小姐的指甲缝,是鲜红鲜红的,这恰是猫儿草的颜色。”
苏景云顺着名医的视线看去,果见何田田的指甲缝,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鲜红色,由于她的指甲并未敷过凤仙花,所以这红色,还挺惹眼的。他盯着何田田的手,看了一会儿,问道:“倘若真是猫儿草,现在该服什么解药?”
名医笑道:“既然指甲缝里,红色已出,就说明这位小姐已经没事了,什么解药也用不着。”
苏景云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变得舒展,吩咐观言道:“重赏这位名医,倘若愿意进太医院任职,本王亦可安排。”
名医谢了恩,行过礼,转身欲走,突然又想起点什么,连忙停下了脚步,道:“对了,这猫儿草,在指甲缝的红色消褪后,会有几天的后遗症,一般都在晚上发作,比如皮肤瘙痒……等等等等,不过既然有楚王殿下在,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下也就不一一赘述了。”
什么叫皮肤瘙痒,等等等等?有这么说话的么?这等等等等,到底指什么?为什么只要有他在,这些症状都不是大问题?他又不会医治皮肤瘙痒!苏景云听着听着,眉峰皱起。
观言一看他这样儿,就是不满意,连忙提醒名医:“详细说说,别一带而过。”
名医看了观言一眼,犹豫了一下,却没当着他的面说,而是上前几步,小声地只讲给了苏景云一个人听。
什么症状啊,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观言讶然。
苏景云听过名医的描述,看向何田田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但唇角却轻轻地朝上扬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掩去了神色,让观言领着名医出去了。
观言把名医送出寝殿大门,交给了福公公,自己则折返回去,等苏景云示下。
苏景云果然还有话说,他看着何田田鲜红的指甲缝,怒道:“夷陵县的郎中,全是一帮庸医,也就罢了,葛太医身为太医院左院判,居然也诊不出一根猫儿草,真是可恶!你待会儿就去告诉他,叫他滚回太医院去,本王用不着他!”
葛太医这次的表现,的确有失太医院院判的水准,但他们这次来夷陵,就只带了他这一名太医,倘若让他提前滚回太医院去,万一苏景云有个头痛脑热怎么办?观言有心劝苏景云几句,但看看他的脸色,还是把话吞回去53.第53章你怎么不笨死算了
苏景云看了看依旧酣睡的何田田,带着观言,走到了屏风后面去,问道:“晋王仍在驿站?他可有承认刺杀过本王?”
老天,他终于想起来,还有晋王这档子事了?观言苦笑道:“晋王不肯承认,他说,倘若他真刺杀过殿下,殿下怎会派出自己最心爱的小妾,去为他治伤呢?”
苏景云被气笑起来:“他为了脱罪,连兄友弟恭的戏码,都不惜演一演了?”
观言问道:“殿下,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苏景云眸色冰冷,唇角却是浮出一丝笑意,“既然晋王都把本王描绘成一个爱护兄弟的好哥哥了,本王又怎能令他失望?再给宫中去信,告诉所有人,晋王身负重伤,本王身为他的皇兄,担忧不已,所以要留他在夷陵住着,直到伤势痊愈。”
“是。”观言应道。
苏景云接着又道:“本王希望,晋王伤势痊愈,是在本王之后。”
只要他好了,而晋王还伤着,上前线挂帅的机会,就是他的了。
观言明白了苏景云的意思,道:“此事简单,属下把止血的田七散,换成活血的麝香膏就行了,殿下请放心。”身为苏景云的贴身侍卫,受伤难免,这种常用的外伤药,他还是挺懂的,都不用去请教郎中。
苏景云微微颔首,抬脚走出屏风,朝紫檀床去了,观言便冲着他的背影躬身行礼,退出了寝殿。
紫檀床上,帷幔之内,何田田睡得正香,刚才他们又是诊脉,又是讲话,却完全没有吵醒她半分。苏景云停步于床头,弯下腰去,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甲,她指甲缝里的那一缕鲜红,依旧很明显,看来就算后遗症发作,也是明天晚上了。
何田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分别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躺得乱七八糟。苏景云摇了摇头,用左手解开腰带,脱下外袍,再轻轻一跃,躺到了床里面。
没过多久,何田田就一个翻身,滚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胳膊,大腿则朝上一抬,压到了他的腰上。
这姿势,可真够挑逗人的,要不是她的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唇角,他真要以为,她是故意在勾引他了。苏景云盯着何田田红润亮泽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努力克制住自己渐粗的鼻息,合上了眼睛。
两个时辰过去,又是一个阳光透过层层帷幔,洒满紫檀床的早……上午,何田田睡得两颊红扑扑,迷糊着睁开朦胧睡眼,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呵欠。
咦,她还活着?她没死?何田田狂喜着,掐了一把胳膊,疼得呲牙咧齿:“咦,我真的没死?这怎么可能?”不但没死,而且肚子一点儿都不疼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正常无比。
苏景云清冷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怎么,没有中毒身亡,无法圆谎,心里很慌?”
何田田下意识地仰头,额头正好撞着他的下巴,疼得她又是一阵呲牙咧齿。她这才发现,苏景云就躺在她的旁边,而她,和昨天一样,又窝在他的怀里!!妈呀!怎么又跑到他怀里去了!羞死个人了!
她和昨天一样,瞬间轻功附体,直接从苏景云怀里弹了起来,飞一般地要下床。
苏景云怀中骤然一轻,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怀抱,眼中闪过一丝留恋,开口时,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肃冷:“这就想逃?昨晚‘被迫服毒’的事,你还欠本王一个解释呢!”
啊!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何田田瘪瘪嘴,哭丧着脸转身,趴在被子上跪了下来:“我没撒谎,殿下,我真的没撒谎,我的确受晋王胁迫,无奈服下了一粒药丸,随后腹中剧痛,几乎昏死,为了保命,我才……”
人生啊,真是一张茶几,倘若毒药生效,她早已毒发身亡,肯定是杯具;这会儿她大难不死,苏景云定然误会,也许会处死她全家,还是个杯具。
何田田委委屈屈地解释着,越说越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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