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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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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红日,垂挂尽目。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享受微腥海风才吹拂,极目远眺,没有丧尸的沉吟低吼,没有人心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海天一色,欲穷千里。

  那一架微型无人机在海面上平面飞行了一小段距离,随即飞回船上,落到路西法的肩膀之上。

  “知道吗?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不要吃鱼卵发光的海鱼。传言这种海鱼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在睡梦中投海自杀。很多幽灵船正是这样造就的。”

  路西法说着,竟是把一条扭动着身躯的海鱼扔回水里。他的无人机在刚刚的不到几分钟时间内,捕捉到了一条鱼。

  他以此来粗略推测自己在哪一片海域。虽然这并不是他的专业范畴,但是听常年出海的老水手提过两句。

  “奇怪,你的机械技术已经不输给梅尔了吧。为什么不进行倾销和推广呢?”安洁莉娜突然提出一个话题:“和她们不一样,你的作品大都是民用。”

  “......你看到的这个只是一个玩具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路西法靠着栅栏,似乎陷入了追忆。追忆起过去平静的时光。追忆起,无需担心丧尸的侵扰的时光。

  如果可以,他多想来一杯咖啡,或者果汁。放上一首音乐,歇息在沙发上,小息片刻。

  然,末世的降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根本难得找到真正能够休息的时间。

  船上陆陆续续有人起来了,只是没人能再欣赏到海边日出的美景。

  洗漱别想了。这可不是旅游,这是逃难。淡水资源并不宽裕,哪能拿来浪费。当然,你用海水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你们的船真有年代感。”

  “是吗,这话比‘古董’顺耳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叶腐想了想,回甲板下找金古桥去了。

  安洁莉娜和路西法两人立在船上两端。

  “几个月前洋流涌动,整个泰拉大陆掀起海啸。看来天灾并没有离我们而去。”路西法开口。

  安洁莉娜原本还没有在意,然听到这话后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一个叫斯卡蒂的干员似乎就有这种神威吧!

  吓!

  洁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六星里除了伊芙利特,最年轻的可能要当属她了。

  有的时候和她相处,能明显感受到与她实力不匹配的心理年龄。

  “在这艘船上多待一分,我心中的恐惧便加大一分。”

  “巧了,我也是。”

  路西法淡淡道:“这艘破船是我们那里最差的一艘,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是绝对不会上去的。”

  “其实我们当时可以从空中过去的,只可惜,南苏那丧尸鸟太多了。这里倒是没有那么多了。”安洁莉娜又想了想道。

  她开始有些怀念起空中运输的快捷,说真,她巴不得现在就到达罗德岛。在海面上的每一分每一秒,无疑都是煎熬。

  对路西法,对幸存者们,对每一个人。何尝不是如此。

  ......

  一艘巨轮从远处开始崭露头角,第一个被路西法所看见,紧跟着甲板上只要没有近视的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心理都是一松,好歹碰到同类了。这起码说明在浩瀚的海洋中,他们并不孤独。要知道,丧尸可不会开船。

  唯独路西法心里一紧,原因无他,他不止一次听说过海盗的传闻。而十字基金会在建立初期协助炎国军方稳定海峡局势时也遭到了其他敌对势力海洋部队的侵扰。

  什么?某“无敌舰队”?这憨批事迹就别拿出来扯了,都什么年代了。

  就在路西法心中疑云凝聚之时,那巨轮似乎也察觉到了己方的存在。

  但是......这不可能吧。

  那巨轮排水量目测没千吨下不来,自己这方充其量不过是艘渔船。

  对方怎么可能会主动过来?

  还是说,是自己恰恰挡在了它们的前进轨道上?

  那也不对啊,现在海上的船只百分之九十都是去罗德岛的,而公海上甚至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如此。

  怎么可能那么巧,百分之一让自己撞上?

  “老路?咋搞?”

  掌舵的问道。

  “避开,别靠近。”

  路西法心中微微斟酌下说道。他不想半路上出现什么差错。

  可是当两船的距离进一步拉进,路西法愣住了。

  那巨轮上赫然印着的是,巨大的莱茵生命标识。

  莱茵生命是什么?和十字基金会一个等级的庞然大物。而这种吨位的巨轮放到基金会里也是只有高层有权力驱使。哪怕以他机械工程总监的身份也无法使用。

  如今这玩意被派出来。

  要说上面站着的是猫头鹰母女,路西法兴许都要信。

  但是本能地,路西法还是命令道:“避开!不可和它有任何接触!”

  他的想法很简单。

  泰拉大陆有句谚语:“如果有一艘船往罗德岛的反方向开,那么准没好事发生。”

  他想象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的躲避政策。

  毕竟自己上头不在,就自己最大。那么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溜了溜了。

  而就在路西法抱着这种敬而远之的心理之时,那“莱茵生命”的巨轮却也随之转向。

  路西法看得更清楚了。

  那船有约莫百米高,宽也是描不清楚。

  这简直称得上移动小城市了吧......莱茵生命还真是大手笔。

  慢着......

  哪里不对?

  路西法像是发现了什么,刚想说话。然而那巨轮上却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长鸣。

  尖锐,如万千蝙蝠嘶哑心间。又像是用指甲挠黑板,发出让人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要不适到爆的声波。

  那声波在所有人心间回荡,再回荡。

  直到,催垮所有人的意识。

  将所有人陷入昏迷。

  声音传播何其之快。不久,船上便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这是莱茵生命的音波武器,最早实用于半年前的那起活动。那起以百万龙门币为奖金,各大组织都有参与的活动.......

  ......

  ......

  “甘比诺,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一伙炎国人而已,下场游戏会用到的。”

  [番外] 整合使者与少年(上)

  传言,在三年前的切尔诺伯格。那个时候,泰拉大陆暗流涌动,罗德岛的博士从长眠中苏醒,新的风暴悄然来袭。

  整个泰拉世界的感染者们心间笼罩着的,名为绝望的阴云,遮天蔽日。

  人类,在排除异己的道路上从未停止过脚步。

  乌萨斯的乡下,类似萨斯格勒的某个小镇中。

  在乌萨斯领导人的重工政策下,这里的工业发展迅速,原本的农耕小村,如今大片的工厂拔地而起。至于排污设备有没有完善,这就鬼知道了。

  而偏偏在如此大环境下,那名为“帕维尔”的林荫河畔,从未有人指染。

  有人说,帕维尔的主人很久以前就死了。留下的遗嘱是让帕维尔永远不得被私人占有,而是作为当地人记忆中的一部分,一直保留下来。

  这里,也是流浪汉的聚集地。寒流和风雪根本阻碍不了他们的随遇而安,甚至常人看来根本不可能触及的低温,连他们的皮肤都无法渗透。

  谁让他们是乌萨斯人......

  而不知何时起,常有人看到一个乌萨斯族的少年,在无人在意的空地上日复一日地挖着地洞。

  即便工业化带来了许多便利的电动机,但来往上下学的同龄孩子们从未看到过少年用除了铲子以外的任何工具。

  有人嘲笑他,说他疯了。

  有人讥讽他,说他是野孩子。没有父母。

  但是久而久之,少年一直没有搭理过这些人,于是他们也便渐渐冷落下来。

  可这个少年似乎成为了帕维尔的一处标志性风景。无论下雨刮风,路过的人总能看到他在这里,一刻不停地挖洞。

  少年不是普通的流浪汉,他的名字叫做霜枫,一个使他生活如是艰辛的名字。

  他正如寒霜中的枫叶,纵然微小,甚至不堪一击,支离破碎。

  但他存在着,以自己不起眼的身躯。

  有心地善良的人,专门来帕维尔为他递上粗粮面包,这是乌萨斯贫民常见的主食。换个名字,大列巴。

  或许看上去有些......不是那么好看。但这已经让霜枫感到不胜感激。

  “谢谢,但我不需要施舍。”

  好心人回去了,霜枫只是继续挖着自己的洞。

  这便是关于霜枫全部的故事。他没有深仇大恨,什么为了复仇而活。也没有远大志向,什么加入罗德岛制药公司,他听都没听说过。

  霜枫只是从未停止挖洞,仅此而已。

  很可惜,动乱的存在从未终止。这个宇宙里,唯一不变的便是它一直在变。

  “打倒病原感染者!”

  “矿石病有罪!感染者该死!”

  “把感染者送到集中营去!”

  反感染者的浪潮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掀起,很快席卷了整个乌萨斯。

  切尔诺伯格,切尔诺贝利,萨斯格勒,以及,这个不起眼的城镇,甚至仅仅是帕维尔的绿茵河畔。

  不知什么时候,学校的学生们开始传播起一条流言。

  “那个在帕维尔一直挖着洞的家伙是个矿石病感染者!”

  “对!一定是矿石长到脑子里里,所以才这么疯癫!”

  经常可以听到班级里有学生三五成群地讨论这些事情。

  很快,流言被传到大人们耳朵里。只是绝大多数人没有把此事当真,毕竟孩子们的话语,又有多少可信呢?

  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但是对于青春期的乌萨斯青年学生们来说,在反感染者的思想影响下,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加可怕。

  一天,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想要闯到霜枫的小屋里。

  这个小屋是当地荒废了很久的,不知何时被霜枫用做了屋舍。

  霜枫扔下了铲子,挡在那几个学生的跟前。

  几个孩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期,作为乌萨斯人的同时又是结伴而行,胆子自然够大。

  在几句“你个肮脏的感染者!”“没爹娘的野种!”的侮辱下。他们粗暴地推开了霜枫。

  由于乌萨斯族的天性使然,这几个孩子膀大腰粗,根本不是霜枫可以抗衡的。

  而霜枫又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整个人看上去甚是形销骨立,哪里挡得住几人的推搡。

  很快,他被一膀子甩到地上,眼看着几个少年冲进了屋子。

  眼角余光里,他看到了灌木丛的后面还隐藏着其他身着校服的乌萨斯学生。只可惜,他们谁都没有出声阻止。

  开玩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对他们而言太正常不过了。

  ......

  “怎么?!你就是个肮脏的感染者!应该在下水道里苟且偷生,居然还敢来玷污我们的帕维尔!”

  很快屋子里传来几声辱骂,霜枫不知何时已经甩了甩半身的黄泥,一个箭步赶回了屋子。

  “别!别动那些!”

  “怎么?感染者有说话的权利吗?”

  几个孩子发出与年龄不合的讥讽声,互相哄笑着,因为人多,彼此更加感觉自己在伸张正义。

  因为人多,胆子就会变大。

  一个帽子扣到霜枫头上,他一张嘴说得过三张嘴吗?

  “别欺人太甚......”

  霜枫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语气并不骇人,这更助长了少年犯嚣张的气焰。

  其中为首的学生,叫嚣让其他两个把霜枫束缚起来。他说:“给我把他上衣脱掉!看他到底是不是感染者!”

  其他几个人互相笑了笑,什么矿石病不矿石病已经不重要了。能讲学校里遭遇的不快发泄到一个孤苦伶仃的野孩子身上,让他们身上充满了不知名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可恶!!”

  霜枫怒了,他的手掌间变作青色的流光。用尽全身之力,却只能憋出一道宽不到十厘米的微小射线。

  可以说哪怕对方有一丝法抗,这种程度的攻击绝逼抛光。

  很可惜,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还只是学生,论起战斗来,一个成年人能打他们十个。

  于是就是这么一道微小而又不起眼的光束,先是击中了他们的老大。

  紧接着,毫无疑问地把他们所有人都胆子都吓破了。

  “感染者!他真的是感染者!”

  几个人惊恐地从废弃屋子里涌出,最后出来的是捂着胸口踉跄不已的学生头子。一边用乌萨斯语咒骂着少年霜枫,一边从屋子里出来。

  很快,这件事便让当地的罗德岛站点知道了。

  [番外] 整合使者与少年 (中)

  原本位于这个不起眼乌萨斯乡镇的罗德岛战斗站点里,工作的在录干员并不有名。而且实力不强。

  但值得一提的是,普罗旺斯那时候在那里歇息。原本打算过几天去往炎国,如今听闻此次,也倒愿意插上一手。

  然而当她开始介入后,她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在那件事发生的几天后,大约是乌萨斯新领导人上台后的没多久。

  也就十二月左右的时候过去。

  而那时候她亲眼看到,先前被高年级少年犯强行进犯的霜枫,此时此刻半个身子被埋在土里,而你三个少年犯则是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借着滂沱大雨中的泥浆,尽情地凌辱着霜枫。

  没错,那天,在下雨。大雨事发突然,普罗旺斯根本没有料到。而且因为工业化的印象,这里的雨和酸雨比起来都没什么差别了。

  而普罗旺斯也只得淋淋漓漓一身水,强顶着雨去往帕维尔河畔。

  不出意外,她制止了少年犯的暴行。

  毕竟她是五星干员,能被录用为干员的,无不是他人眼里的怪物。制止几个高年级的乌萨斯学生,还不轻而易举?

  五星被当做怪物,至于六星,则被敬作神明!

  “紫色头发的大姐姐?你是要帮感染者说话吗?”

  少年犯里有人质问普罗旺斯。在他们眼里,矿石病感染者可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尽管他们并没有理由。

  “感染者?不,我只是在为人,为人道说话。”

  普罗旺斯有些恼了。她刚刚看到有个家伙甚至骑着自行车要从霜枫的脑袋上过去。无论他是否是真正的感染者,这样的行为早已构成了故意杀人。

  普罗旺斯的手弩就被她带在身旁,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一箭射死这几个气焰嚣张的小b崽子。

  可惜阿米娅在她来时嘱咐过她,她们罗德岛情况特殊,千万不要杀除了感染者外的人。不然要是被人扣了帽子就真的有口难言了。

  罗德岛,感染者只能杀感染者。呵呵。

  雨越下越大,仿佛想要将少年犯丑恶的嘴脸清洗干净。只可惜,本性丑陋,越洗越清晰。

  “你们回去吧,我是罗德岛制药公司的干员。不然,我也有足够的理由起诉你们的犯罪行径。”

  “大姐姐。我们是未成年人,而且要杀的是感染者。乌萨斯当局会把我们的行为定义为最低等级的。”

  很难想象,这种有恃无恐而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话会从一个乌萨斯的学生口中说出。

  但是他们也不是瞎子,看到了普罗旺斯随身携带的手弩。也猜到了这个鲁珀族可能非常不好惹。

  于是几个人打了个哈哈,悻悻离开了。其他看客也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去了。

  只有雨下的普罗旺斯,和茫然的霜枫少年对视。

  *某处在下雨

  “起来吧。孩子。”

  普罗旺斯得以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少年。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种族性征不是特别明显。应该是乌萨斯族的一种。

  而他浑身上下穿着的也就是一身加起来不到两百龙门币的地摊货。在土里脏了那么久,再加上大雨的洗涤。早就和泥浆混到了一块。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少年的脸,看上去非常耐看。黑色头发黑色眼眸,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面黄肌瘦。他能推动普罗旺斯后退一步,普罗旺斯都得说他有本事。

  没让霜枫等太久,普罗旺斯随手捡起一把铲子,将霜枫从泥泞中挖出。

  “谢谢你。”

  他低着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没事。”普罗旺斯倒是抱以大大咧咧的笑容。这种小男孩本来就有些要强,现在在女孩的面前丢了脸。肯定不会好意思。

  这种东西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哪怕普罗旺斯不是二十多岁而是三十岁,也是一样的。

  “说说吧,她们为什么欺负你?还有,为什么你要一直挖地?”

  终于,普罗旺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身为天灾信使,她与许多人打过交道。因此自然而然地展开话题,对她而言也不是难事。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帮助的我,那么请回吧。”

  霜枫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奉告。但出于感谢,还是向普罗旺斯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向自己的栖身之所,那个他人眼里破旧的小屋走去。

  “等等!别呀!”普罗旺斯在雨里喊了一声:“好歹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

  感染者三个字她没能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

  ......

  霜枫走到屋檐下,顿了顿。接着转过身,用很大的音量回答普罗旺斯:

  “我不是感染者!我是一个乌萨斯人!”

  ......

  奇观,太奇怪了。

  普罗旺斯见过很多的谜团,如企鹅物流那个长着漆黑色角的天使。还有莱茵生命被称为炎魔的家伙。

  那些谜团太过于深奥,她无法适从。但是眼前的谜团,犹如一张窗户纸。很容易就可以戳破。

  她心里权衡了下,兀得有些理解了那几个少年犯的行为。换她来,她也很想进入那间屋子。

  说干就干,从不拖沓。这就是她普罗旺斯的行事风格。

  因此也没想那么多,普罗旺斯走近了少年的屋舍。

  一楼无人,直上二楼。

  这里每一处都透露着腐朽和贫穷,放在龙门,定是危楼无疑。

  二楼,只见一个闭着眼睛的黎博利族老人,老态龙钟地坐在火炉旁。少年站在一旁,衣服已经换好。

  见到浑身湿透的普罗旺斯,霜枫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直接扑了过来,想要把普罗旺斯推下楼。

  “霜枫,不用了。”

  老人明明没有睁眼,却好像可以感知没什么。伸出手示意霜枫停手。

  普罗旺斯的目光放到老人身上,却看那老人身上穿着的也只是有些残破的葛衣,整个人给人一种老叫花子的感觉。

  明明是爱干净的黎博利,却不像赫拉格或者白面鸮那样整洁。反而落得一个如此不堪的境地。

  在这个老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年身上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两个疑惑萦绕在普罗旺斯心间,久久不散。

  [番外] 整合使者与少年 (下)

  “我的名字啊......就叫我米高扬吧。这是我们曾经一支英雄的队伍,他们为了反抗不公而死,我的儿子.......就在其中。他们的代号,就是米高扬。”

  老人缓缓开口。

  普罗旺斯瞳孔一凝,因为她想起,罗德岛的情报系统似乎提到。曾经被罗德岛站点剿灭过的一支队伍,代号就叫做“米高扬”。

  而那支队伍的所属,正是整合运动。

  “你是整合运动的遗民?”

  “正是。”

  老人似乎早就猜到普罗旺斯要这样发问,他似乎想要抽烟,普罗旺斯在他身上看到了烟瘾患者特有的毛病。

  因此从自己随身携带但基本没有用过的烟盒里给他递一杆烟。然而经过大雨的洗礼......结果可想而知。

  然而老人却像是看待宝贝一样,从烟盒里小心翼翼地拣出一根相对没有那么受潮的。剥开锡箔纸,借着火炉点燃。

  这烟是龙门买的,乌萨斯轻工业不景气,烟草这种玩意自然质量比不上别处。

  而普罗旺斯也从老人讲述故事的口吻下,得知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老人代号是米高扬,霜枫是一个孤儿,而老人才是当地人所恐惧的,所谓感染者。

  米高扬是整合运动的一员,然而因为年迈体衰,在队伍里颇为照顾。尤其是一个擅长玩悠悠球的男孩子,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后来也是因为年纪大了,他被分配到后方,算是修养。然而后来他们的队伍遭到突袭,全军覆没。老人没得法,按照他现在的年龄,根本无法在远走到别处去找其他的整合运动队伍了。

  因此,他也便在这里,帕维尔河畔,定居下来。作为一个流浪汉。

  他在队伍里时,曾是个术士。

  至于霜枫这个孩子,他是个孤儿,没上过学。米高扬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当时发现他时,外面同样在下雨。那时候,有一个名叫穆里奇的感染者发狂了,袭击了当地的居民区。

  那时候乌萨斯当局还没反应过来,而穆里奇也看不出是什么种族的,性征很像鱼的一个男生。

  穆里奇的实力很强,在雨中尤其是如此。几队乌萨斯军警都被他生生掀翻,连狙击在面对他泥鳅一样的身段时,也要头痛不已。

  后来不知怎的,穆里奇开始追杀霜枫。霜枫逃到帕维尔河畔,老人用尽他最后一次足以战斗的气力,出手制服了穆里奇。

  后来了解到穆里奇也是在乌萨斯队感染者的集中营里亲眼目睹了父母被杀。恨由心生,最后化作力量,突破收容。

  而米高扬本身就比较善良,也收留了穆里奇。再加上霜枫,三个人也就成了他人看来的三个流浪汉。

  甚至为了躲避乌萨斯军警的捉捕,米高扬给穆里奇的名字做了修改,改成了佐亚穆鲁奇。

  ......

  “霜枫,小穆应该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你去楼下接一下他吧。”

  不仅仅是米高扬,普罗旺斯也听到外面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她望向窗外,却惊讶地发现,雨竟然已经停了。

  她在这里呆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对整合运动的固有形象,有了丝丝的动摇。

  霜枫下了楼。

  米高扬和普罗旺斯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普罗旺斯坐在有些落灰的地板上,沉吟。

  “老先生,要不,你带他们来罗德岛吧。阿米娅她广纳贤才,穆里奇只要肯,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干员。您和霜枫也能有一个栖身之所。”

  普罗旺斯诚恳地开口道。

  然而米高扬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不用了,如果我有远行去往罗德岛制药公司的能力,那么,我何不去寻找其他整合运动的感染者同胞呢?”

  两人彼此间这么一番,非但没有产生矛盾,甚至关系更近了一步。

  半晌,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分外嘈杂。米高扬的脸色变了,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就要下楼。

  “别!老先生!有我在,我是罗德岛的五星干员,这点小场面,奈何不了我。让我去吧。”

  她恳请道。

  米高扬微微点头。看着渐行渐远了的普罗旺斯,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发出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那是乌萨斯语,勉强可以听出是“谢谢”的意思。

  下了楼,只见外面黑压压一片的人。排场比普罗旺斯想得还大了几分。

  那是当地的镇民,一个个手握农具或者武器,其中还夹着两个拿着0.44口径的手枪的警服乌萨斯人。

  “不妙了。”

  普罗旺斯忙上前,人们正拖着霜枫,似乎要拉去处刑。霜枫挣扎着,然而弱小的他连高年级的少年犯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成年人呢?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普罗旺斯果断开腔制止,同时亮出了罗德岛制药的工作证。有这张证在,只要不是泰拉大陆的蛮荒之地,大都要给个面子。

  “这个野种是个感染者!我们要代天行刑!”

  “对!就是!他不一样!他有矿石病!该死的矿石病!祸害千年!应千刀万剐。”

  成年人的语锋比少年更加尖锐,普罗旺斯咬了咬牙,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武装介入。

  说实话,如果她起杀心的话。这四五十个镇民,包括那两个督察队的。加起来还不够她一个人打。

  但是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乌萨斯帝国,是六星干员赫拉格都黯然叹息的庞然大物。自己根本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怎么办!

  要看着霜枫死在自己眼前吗!

  普罗旺斯对这个要强而身世坎坷的男孩子,心中也是有几分怜爱之情的啊。

  霜枫哭喊着,他心里极度的混乱,他想告诉普罗旺斯,照顾好米高扬!

  但是他怕!他怕被其他人听到,暴露了米高扬的存在。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其他人也将杂物砸向霜枫,明显是抱了杀意之时。

  那废弃的小屋里,米高扬站了出来。

  他的身子在抖,不知道是年老体衰实在无法支持,还是看不下他们的残暴行径。

  “那个少年是无辜的!他不是感染者!我才是真的感染者!”

  米高扬出声喊道。那是,抱以必死的决心!

  之前气焰嚣张的人们,这一刻缓缓放开了对霜枫的控制。

  他们在后退,脚步虚浮,颤抖不止。

  感染者啊!矿石病感染者啊!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当局说了,感染者是灾厄之源,是恐怖之始,这个老魔头一定会杀了他们所有人的!

  终于,在极度的恐惧下。一个警察扣动了扳机。

  “呯!”

  子弹飞射出枪口,打中了老人的胸口。

  老人张开嘴,人们以为,他要吐出火焰,然而,欲言又止,什么也没发生。

  老人伸手,人们以为,他要发动灭世光波,然而,手臂颤了颤,什么也没发生。

  “呯!”

  另一个警察开枪了。

  米高扬这次终于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矿石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很快布满了他外部裸露的皮肤。

  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霜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干瘦的手臂仿佛力道足有万钧。瞬间挣脱了所有人的控制,抱到米高扬的尸体,痛哭不止。

  米高扬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么一死,他便又如无根的浮萍。无家可归。

  旁边的乌萨斯学生的心间,也开始动摇。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个要强的少年哭得这么伤心过。

  即便面对死亡,他也笑以面对。但米高扬的死,却让他落下眼泪。

  “看啊!看啊!你们不是说不一样吗?有什么不一样!红色的血,你们不也一样吗?难道因为我们是感染者,血液就不是红色的吗?”

  “难道因为我们是感染者,我们就不配称之为人了吗?”

  ......

  普罗旺斯低着头,笑容不在,脸色阴沉。

  人群外,一个领着杂粮的男子,手中的粗粮不自觉落在了地上。

  他的腹部,有鱼鳃。甚至在部分地方,他有鱼鳞。论起水性,他绝对能吊打乡级的游泳冠军。

  他就是几年前发狂,被米高扬制服,并收留的男子。

  穆里奇,不,应该是佐亚穆鲁奇。

  可以遇见。本来停下了的雨,如今再续。

  乌云弥漫天空,豆粒大的雨滴被狂风吹拂起了六十度角,如冰雹般疯狂砸下。

  穆里奇的双目转红,浑身上下矿石横生。似乎无尽的能量从他身上蓬勃欲出。

  他再度发狂了。这次的暴怒,比几年前,更甚!

  这水平,不亚于一个精二的四星干员全力!

  普罗旺斯的身子屹立在雨中,无动于衷。

  人们四散而逃,对米高扬开枪的警察却不敢把枪口对准穆里奇。

  他们认出来了,这个几年前大闹警局的噩梦。

  穆里奇哪会放过他们。

  几个闪身间,穆里奇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令人惊叹。

  杀伤力惊人的水刀,动辄间取人性命。

  他唯独没有攻击的,只有抱着米高扬尸体痛苦的霜枫,以及雨中如雕塑般站立的普罗旺斯。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罗德岛的干员吗?没看到吗?有发狂的感染者!”

  “大街上已经混乱不堪了!你还在等什么!”

  ......

  普罗旺斯没有理会那个人。

  她抬眼看着浴血杀人的穆里奇,想到米高扬乐呵呵的笑容。还有霜枫倔强的神色。

  又想到,米高扬所说的,那个为了争取自由而牺牲的整合运动队伍。

  “罗德岛,究竟为了什么而战斗?”

  雨越来越大,似乎凝结成一片雾霭。

  普罗旺斯的弩口对准穆里奇。

  没人会告诉她答案。

  ......

  “人类在排除异己的道路上,从未停下脚步。”

  [能天使] Dark Darker Darkest

  “????????????”

  ......

  “你的朋友是个很好的容器。如果我能拥有她,我就可以在这个扭曲的时间线建立我的王朝。”

  能天使此时此刻位于一个四面封闭起来的房间,并不轩敞,却也还干净。即便如此,处于此地哪怕没有幽闭恐惧症,心里的不安也会越加放大。

  来时的通道已经堵塞,只有眼前那个浑身漆黑的怪物面向自己。

  那个怪物的眼眸上下开裂,裂缝直达两面。脖颈一下全是黑色的半液体物质。凝聚在一起,那种感觉可以用石油来形容。

  “这条时间线我已经观测了太久,你的搭档正是最好的容器。只要借助你,我得到到她的身体。我就可以把这条时间线引向正轨。”

  我的......搭档?

  德克萨斯?还是莫斯提马?

  会接受这个自己看了都接受不了的怪物吗?

  似乎是察觉到能天使的踌躇,那怪物的瞳孔更黑了。

  “你体会得到吗,作为被抹除的存在。这条时间线里根本就没有我的概念,我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宇宙里。”

  “但是我看到了很多,就像给你看到的一样。”

  “???????????”

  你身困此地。

  你无处可逃。

  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来,能天使似乎退无可退。

  但是从她的角度上来说,还有一个人。

  也就是怪物口中的容器。

  “所以说,你是馋我身子?对吗?”

  那个声音传来,悠哉淡然,处事不惊。

  怪物的五官霎时间全都变得深切起来,皆成了黑色物质如井喷般汩汩流出。

  “馋你的可不止我一个。”

  “别把夺舍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而且你以为我没有听懂你的意味吗?G先生?”

  .....

  “G先生是谁?还是我听错了?你指的是W?”能天使有些愕然,然还是向着莫斯提马的方向靠了几步。

  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件武器,这对于精通源石火铳的她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她只能寄希望于莫斯提马,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然有趣的是,似乎眼前怪物的目标,正是莫斯提马。

  “应该说,Gaster博士。”

  .......

  “你身上的谜团有很多,但是只需要重置,再重置。就可以......”

  “在不该重置的地方重置,怎么?你想玩差错传说?”

  ......

  怪物已经没有耐心了。

  它微微张开两支手臂,尽管那手臂上缠绕的也不过是不知名的黑色物质。

  那么,是时候了。

  王对王,将对将。

  一己之力。

  [整合运动] 何以为家

  弑君者,8:00。AM

  “你就这么恨我吗......”

  *弑君者被你杀死了

  *你的LOVE增加了

  ......

  ......

  米莎,9:30。AM

  “博士!我相信你!你只需要,只需要放下战斗,使用仁慈!”

  “我相信.....你一定能和我成为朋友。”

  “我相信......”

  *米莎被你杀死了

  *你的LOVE增加了

  ......

  ......

  霜星,12:00。 AM

  “连这样的力量......也不够吗......”

  “但是如果你以为......我要放弃希望的话,那你就错了.......”

  “W一直注视着,你我之间的战斗。一旦情况超出控制,她就会疏散所有感染者......”

  “然后......她就会通知塔露拉,塔露拉会吸收......那六个至纯源石......”

  “有了那股力量......”

  “这个世界势必会......”

  “延续下去......”

  *霜星被你杀死了

  *你的LOVE增加了

  ......

  ......

  梅菲斯特,15:30。PM

  “你终于还是来了。”

  “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

  “你不仅对感染者很残忍,对人类也一样。”

  “噢,那是真的很糟糕。”

  “但是别跨越那条底线。”

  “大家都知道,我在转为整合运动偶像前,曾经是一个杀人机器。”

  “虽然这些年来,我的力量退步。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功能和经验会丧失。”

  “更何况......我还有我想保护的人。”

  “......”

  *你杀死了梅菲斯特

  *你的LOVE增加了

  ......

  ......

  碎骨,18:00。 PM

  “博士?知道吗?我并不喜欢下承诺。就好像弑君者曾经对我透露的一样,她与你的情愫。”

  “所以,在那之前,我并没有攻击你。就是在你杀了碎骨之前。”

  “哦,很好。很好。”

  “抱歉了,弑君者,看来我对你许下的承诺要破灭了。”

  “哦不,应该是,抱歉,你已经不在了。”

  ......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花朵在绽放,小鸟在歌唱。”

  “在这样的一天里。”

  “像你这样的玩家......”

  “应该在地狱里燃烧!”

  ......

  “你已经杀了我们无数遍,不是吗?”

  ......

  *你杀死了碎骨

  *你的LOVE并没有提升。

  *还有最后一个,塔露拉,杀了她。

  ......

  弑君者自从整合运动被封印后,就不再想插手任何战争。

  米莎太善良了,如果战斗,会被撕成微笑的碎片的。

  霜星说过,如果某一天,无论在哪里,她或许会倒下,化作尘埃。但是她的献身,一定会挫尽杀人者的一切锐气。

  梅菲斯特是地底下的头号偶像,浮士德和弑君者生活在同一片遗迹。他是梅菲斯特的头号粉丝,经常给梅菲斯特暗地里做支持。

  W在霜星和梅菲斯特死后,自杀了。

  塔露拉失败了。

  这就是GE,屠杀。

  [乌萨斯] 失落的王国

  “我曾经主宰这个世界。”

  “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做到任何我想做到的事情。”

  “如今,我彻夜难眠。躲避着那些我曾征服的丧尸。”

  ......

  攻城的赤旗军战士占遍了天边的每一寸土地。

  乌萨斯的新总统,他上任未久,却遭到旷世浩劫,整个泰拉大陆深陷生化危机。

  人民被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坐在曾经辉煌的市政大厅中,衰朽的目光望向天边。那个英姿飒爽的女领袖,那个被称为凛冬大帝的英雄豪杰。

  成王败寇,孤注一掷。

  这座孤城,此夜摇摇欲坠。

  他手下的卫队接近全军覆没,忠心耿耿的士兵誓死追随,但却只能消失在剑影刀光之中。

  城外的赤旗军,正是凛冬大帝麾下的主力。连续多座城池的失守,不知不觉,他已山穷水尽。

  他的名字,叫克林顿丶希捷克尔夫。爱戴他的人民,称呼他为克林顿大帝。

  他对待感染者的残酷手段,为人民带来了光明,却亲手将感染者的未来抛入无底深渊。

  五年前,赫赫有名的伊伯特山事件。整合运动被封印。正是他一手策划。

  但是,将感染者赶尽杀绝是民心所向。要克林顿做替罪羔羊,未免,太过于不公。

  而在这一刻,他孤立无援。

  手下的军团覆灭殆尽,连一个满编的集团军都没有。

  反观赤旗军......

  凛冬,曾经是罗德岛五星先锋干员。在半年前彻底占据了切尔诺伯格。麾下的赤旗军一往无前,硬抗切尔诺贝利的辐射丧尸。

  他作为乌萨斯的总统,在凛冬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再后来,凛冬对龙门悍然发动侵略战争。亲自带兵格杀了乌萨斯军方中,坚雷的丈夫。并软禁了真理,单方面撕毁罗德岛合同。

  自立为帝!号曰凛冬!

  长达半年的拉锯,乌萨斯土地尽失。赤旗军所到之处,丧尸退散,人民箪食壶浆。乌萨斯帝国这片僵硬了千年的冻土之上,第一次插上了新的旗帜。

  克林顿曾经用过核武器威慑,但是凛冬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批几大威力的导弹。近乎覆盖了乌萨斯好几个军事基地里储备的核弹头。

  克林顿不敢让乌萨斯的国土再蒙上切尔诺贝利的阴影,他选择了禁核!

  凛冬是一个军事天才。仅仅半年,乌萨斯军方节节败退。这片绣锦江山,即将更名改姓。

  他只能望洋兴叹,回忆曾经自己所统治的一切。

  如果他没有对感染者赶尽杀绝,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凛冬大帝!”

  “凛冬大帝!”

  千里之外,震天撼地的军号声。千呼万唤中的威名。

  身着金甲披风,手持裂锤。凛冬的战袍在寒风中熠熠生辉,她的英眉下,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或许很多人不知道,两年前,灾变之时。凛冬还只是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一员,还只是一个大学生。

  但是如今,已经成为了铁血的军阀。一个女子,策略和武力不比男子差劲。

  无尽山河泪!谁言天地宽!

  克林顿的双眼模糊了,渐渐失去了焦点。他望向天边的方向,似乎追寻着那逝去的光阴。

  他的最后一个将军,在疆场上。

  名叫拉斐尔的最后一名将军,曾经是爱国者手下的一个下士。如今却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将军。

  这个失落的王国里,唯一还活着的将军。

  “残雪映天金日宏!”

  “断云盖空赤海隆!”

  “伟大乌萨斯!永远的联盟!”

  “统一而强大!万年万万年!!!”

  拉斐尔的战袍映血色,他的双目战至红。子弹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重装,狙击?

  那道钢铁洪流,早已将这座城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

  他看向了市政大厅的方向,拉斐尔知道,他最信任的总统,克林顿在里面。

  周围的战局几近溃败,那乌萨斯的战歌一次又一次激励着他战戈的挥动。

  “凛冬大帝来了!”

  对面传出号令,拉斐尔看到了那个被无数人称为传奇的女子。

  她的双眼清明,似乎一切伪装都会被她洞穿。她的脸蛋红润,不失女子的鲜妍。她曾经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却也是更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手刃了无数的强敌,包括拉斐尔所熟知的各大将军和英名在外的战士。

  举国上下,只有这首都和远远的卢桑基亚没有在赤旗军的攻势下沦陷。

  丧尸依然铺天盖地,安全区尚且不大。但凛冬却把枪口对向了昔日的同胞。她的野心,还有谁能终结!

  拉斐尔的战戈微微颤动。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是凛冬大帝的对手。

  但是,他是一个将军!

  乌萨斯,这个古老而曾经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千年帝国!它最后尊严!将由他捍卫!

  “拿起它,为了国王。”

  “放下它,为了王国!”

  周围劝降的声音响起,如一柄利剑,刺入了他的心灵。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如果是他,宁愿为了克林顿,宁愿为了这个国家,奋战到最后一息。

  但是然后呢?这座城破,他的家人将被株连九族。他的好友之一,也就是坚雷的丈夫。就是因为誓死捍卫乌萨斯帝国的权益而死在凛冬大帝的手下。

  他的双眼也模糊了,那市政大厅的方向,渐渐也失去了......

  “统一而强大!万年万万年!”

  这曲战歌,激励着无数乌萨斯人,前仆后继,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赫拉格隐没了身形,爱国者加入了整合运动......

  如今,这个帝国将要落幕。那金戈铁马的交响,似乎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悲鸣,为这个衰朽的时代,敲响丧钟。

  ......

  远远的市政大厅,克林顿的迟暮之歌,缓缓传来。

  “我曾经统治这个世界。”

  “只要我的号令降世,这片土地也随之颤动。”

  “如今的我彻夜难眠,躲避着那些我曾征服的丧尸。”

  “那些感染者曾恐惧着我的声音。那时的我直视他们的双瞳。”

  “我的子民们为我欢呼。”

  “他们说,我是英雄。”

  “一分钟前,我拥有一切。”

  “接下来就是国王的坠落。”

  “我必须远离我曾经爱过的国度。”

  “我麻木地站在那里,即使人们哭着向我求助。”

  “我望向天边的地平线,赤旗军战士的呼喊声响彻河山。”

  “回首拿起我的战锤。”

  “那曾经令无数敌人战栗的战锤。”

  “我只希望......能有一天。”

  “没有感染者的日子,那象征着和平的日子......将会到来。”

  “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可惜.......这只能在我统治世界的日子里出现。”

  “是那赤旗军的战士,感染者混杂其中。冲破了城墙,将我彻底包围。”

  “丧尸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我试图留下来,与他们决一死战。”

  “丧尸们在街道上游荡。”

  “我见到一个又一个家庭被破坏......”

  “生命本身,就是一条细细的蚕丝。”

  “哦......为什么我还没有死呢?”

  “恍然间发现我的城池。”

  “底盘散如沙盐,乱似尘埃。”

  “残羹断垣,礼乐崩坏。”

  “世人都不敢相信,我已当年不在。”

  “有朝一日,我走上那断头台......”

  “我知道,天堂之门不会向我敞开。”

  “而我不过想要知道......”

  “这个悲哀的国度,真的是我一手造就的吗?”

  [银灰] 我来挡住红手党!!!

  伊伯特山事件爆发前夕。

  “银灰先生,请代表喀兰贸易对红手党固守派强绑圣女一事发表意见看法。”

  “银灰先生!对于初雪一事,喀兰贸易究竟是要雷霆出击还是继续听之任之?”

  “银灰先生,红手党分裂雪国一事,铁证如山。为何还不表态?”

  “银灰先生......”

  喀兰贸易的商贸大楼外,来自各个区域的记者摩肩接踵。生怕错漏了第一手消息。

  这是谢拉格几年来,第一大的事件。其性质之恶劣,堪称一绝。

  事情很简单,就是雪国内的一个反动党派,红手党。在一次初雪出席的公共事宜上,悍然发动恐怖袭击。并绑架了初雪。

  事发三天,喀兰贸易聚集了整个雪国全体人民的目光,其首领银灰,更是站在了风暴中心。

  初雪,是银灰妹妹。谢拉格圣女。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众所周知,彼此间基本连交流都难碰上几句。

  如今,圣女遭到绑架。如今情况之紧急,对于谢拉格而言无异于国难。

  但是!事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说要铲除红手党,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红手党表面上是一个反动党派,但是其背后必然有某股势力撑腰。不然那种规模的恐怖袭击,绝对不可能被发起。

  那场恐怖袭击,伤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足足有上百人躺进了医院。那个会所更是被炸了个底朝天,半个地标成了废墟。到现在还在封锁线里面。

  从事后捕捉到的录像,银灰可以看到很多一般人看不到的。

  譬如,恐怖分子使用的火箭弹,以及源石枪械和无人机。有组织有预谋,整个事件下来,甚至给银灰一种在看别人排练的感觉。

  尽管当地的督察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其他分队的武装力量,前来支援。但充其量只能将民众保护,根本无力对红手党的人进行追击。

  银灰也大致能知道到是哪些势力在红手党背后撑腰,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疯狂。连圣女都敢下手。

  圣女,整个谢拉格的底线。侮辱圣女,就是侮辱整个谢拉格。

  这个高原国家的怒火,也不是一般组织可以承受得住的。

  而今日,就是决战之日。

  银灰从楼里面出来了,轻轻推开玻璃门,他戴着一顶士官长的舰帽,身上裹着防寒的大衣。只有那双银色的眼睛,冷漠如初。

  仔细端详,他的双瞳好似两块晶莹剔透的琥珀,里面透露出隐隐的杀意。

  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往日他都能够收敛,唯独这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个上位者,发起怒来......一个词语能够很好地形容他。

  腥风血雨!

  “银灰先生!”

  外面的记者疯狂了。银灰的名字一直代表着一个传奇。

  曾经有人问银灰,有什么能比一个国王更加伟大。

  银灰用浑厚而富有磁性的低音回答道:

  “一个英雄。”

  他是谢拉格人民心中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一个人改变了谢拉格落后的现状,将闭塞的雪国与外面的世界联系起来。维多利亚和哥伦比亚也因为银灰,开始正视这个位于雪域高原的小国。

  哪怕,这个国家的首领曾经也不过是维多利亚的留学者之一。

  “各位朋友,相信大家,都很迫切想要了解到我们的圣女,如今身在何方!”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很快,红手党的疯狂,红手党的残酷,红手党的覆灭。都将呈现在各位眼前。”

  这......不对劲啊?

  银灰的话什么时候这么像口水话了?

  那些个记者都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个个木桩子似得站在原地,凌乱在风中。

  但是当他们看到银灰开始向一个方向走去,他们也紧紧跟上。

  他们知道,一般银灰都会在那个地方接受记者采访。

  一步,两步。

  银灰的脚步还是那么沉稳,不慌不忙。因为是菲林族,按理说他们的脚步声也应该很小。

  然而,事实上,银灰脚上那双军靴可不给他面子。

  这样走了几十步,后面的记者和抬摄像机的一个个都陷入了迷茫。

  银灰,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手上依然握着那根半拐杖不拐杖,半剑不剑的武器。而那只和银灰形影不离的灰鸟,依然停在他的肩膀上。

  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在场的记者都感到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银灰先生,当下红手党越发嚣张,喀兰贸易还要隔岸观火吗?”

  就在此时,一个记者的话落下。银灰也恰时停下了脚步。

  这个问题,他不得不回答,因为他这时候代表的是整个喀兰贸易,整个谢拉格雪国。

  “红手党?一个傀儡政权,还分左右两派,北进派固守派。真是令人感到可笑。”

  银灰,完全在战略上蔑视了红手党。

  而银灰把话说完,也不走了。接着做了个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开始吧。”

  这......

  如果是记者原本还是懵逼的,这会儿就彻底搞不懂了。

  “银灰!你不要再推卸责任了好吗!你们有责任保护圣女的安全,圣女被绑架,是你们的过失!”

  人群里,不知道有谁喊了这么一句。

  下一秒,其他声音纷至沓来。

  “就是啊!”

  “哪有这么当哥哥的!”

  银灰也不说话,任凭那些声音逼逼叨叨。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往日这些鼻子比狗还灵的记者,却都没有注意到。几百米外的一座信号塔内,已经有两拨人开始了火拼。

  “先锋跟我上!重装保护好狙击,分两路给我把他们夹到一起,然后掩护特种组上楼!”

  一个年轻但十分干练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的微型耳机响起。不自觉地,听了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是!”

  “明白!”

  很多人对着麦克风回答道。

  只见这边的几十个人虽然人少。但是极其精良。可谓武装到了牙齿。而且训练有素,一点不显慌乱。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男子,穿着雪域信使的服装,手里提着一把开了刃的长柄刀。作为先锋,他在最前方甚至顶住了数人的同时进攻。

  而反观另一边,虽然有足足几百人,是敌方的好几倍。但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水平参差不齐的武器。有的手里拿着缺了子弹的冲锋枪,有的手里则抄着一根钢管就来了。

  一时间,这几百个人竟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完全是被单方面的碾压。

  但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伙人的手普遍被染料染成了红色。有的是右手,有的是左手,更多的,却是双手。

  外面,银灰在户外许久了。最终,耳边的微型耳机传来一句响亮的报告声:

  “老爷!已经救出圣女了。但是他们的目标,是你!!角峰会给您和小姐断后,一定要迅速离开。并疏散民众!”

  “他们......他们这次有对地导弹!!!”

  银灰微微皱眉,缓缓开口:“知道了,你们带她先走。”

  “好。老爷一切小心。”

  话音刚落,记者们又沸腾了。

  “银灰先生!请问刚刚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银灰先生,为什么连你都皱眉了?”

  记者们一拥而上,大有不淹没银灰不罢休的气势。旁边阻拦的保安都快哭出声来了,每次都是这样,这帮记者疯起来真的是拦都拦不住。

  要说什么明星爱豆,你们一个个来还说得通。你说我喀兰贸易的头子,年龄在人均萝莉正太的舟游里算大的了,你们一个个还这么疯狂作甚?

  而当事人银灰呢?只是淡漠地扫了众记者一眼,然后突然升高了音量:

  “诸位!还记得我曾经跟所有记者立下的约定吗?”

  记者们纷纷点头。由于谢拉格政权并不如乌萨斯帝国,哥伦比亚之类的超级国家那样稳固。所以有的时候谢拉格也是会发生暴力事件的。

  所以银灰也跟记者们有过约定,一旦在采访过程中发生意外,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为第一要素。

  “好,好,那就......好......”

  银灰兀然抬头,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耀眼的火光闪烁无间,在湛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烟影。

  “导弹......”

  银灰的眼睛微微迷起,两秒后,大喝一声:

  “角峰!!疏散所有人走!”

  “老爷?”

  人群里钻出一个大角牛。哦不对,长着角的成年男性。

  他就是角峰。他当初听到耳机里的吩咐时心里还在低估。要自己同时保护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结果眼看着导弹要来了,银灰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要......

  舍身取义?

  “不可啊!老爷,大大不可!”

  “时间紧迫!你们快走!对了,千万不要开启放空措施。拦截导弹也不要发出。”银灰迅速吩咐:“拦截系统这时候已经被控制了。一旦开启,拦截导弹只会往这里炸。”

  “......明白!”

  角峰不知道,银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或许,光一个红手党无法做到这般惊人的事情。但是如果,红手党的背后是曾经共同支配谢拉格的几个没落家族呢?

  呵呵,肮脏的政治。

  时间过得很快,仅仅两分钟,那火光即将落下。距离地面还不到一百米。

  “真,银,斩!”

  只见,银灰将防寒大衣一甩,接着抬起剑来,对着空中重重一斩!

  一道银色的光圈。似一道音浪,在无垠的空中掀起一道半圆,直接迎击那枚导弹!

  长剑划破空气的刺耳尖啸声!以及,导弹半空中爆炸的震天声!

  “轰!!”

  橘红色的烈焰瞬间照亮了天空,几乎成了一个太阳。绕是银灰都不得不微微闭上眼睛,半晌,才重新张开。

  “真是疯狂。这次目标居然是我。看来那几个残党留不得了。”银灰脸色阴沉。

  按理说,这时候的人群早就应该被遣散。但是实际上,被疏散离开的人,只少了一半多一点。

  剩下的,也都不是记者了。除了个别为了大新闻连死都不怕的,几乎所有记者都跑了。

  而剩下留着的人,看着也都是谢拉格人的模样。但是也有许多是外国的面孔。

  他们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步步逼近银灰,已经有人,开始抽出刀剑,甚至手弩等武器。

  他们很聪明,知道狙击枪一类的东西对银灰没用。

  只要有人敢玩这种阴招的,基本上都逃不过被银灰的鹰眼视觉发现,并真银斩一剑劈死的命运。

  这种死状之惨,堪称绝刑。

  “银灰!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那些个人终于将自己的嘴脸暴露了出来。

  银灰依然面不改色,好像早就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即便如此,他还是跳了进去!

  原因无他,一了百了。

  “老爷.......”

  “别管我,你们走。”

  银灰脸上没有一丝胆怯的颜色,他就像一株苍松,站在原地,一步不退。

  角峰提着盾牌,护着崖心。开始顺着其他战士开辟出的一条退路撤离。

  崖心几乎是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忧虑。

  “哈哈!被吓傻了吧!连跑都不敢跑!”

  “今天你必死无疑!”

  “组织里那派怂逼竟想着逃去别的国家,白瞎了大人给我们这么好的军火和局势!”

  那些武装人员开始隐隐形成包围的样子,一眼看去,竟然也有一百来人。

  银灰,被包围在中心。绝对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

  “老爷!!”

  “别管我!你们走!”

  银灰,顿了顿,最后再度说出一句话:

  “我来挡住红手党!”

  这一刻,不论是崖心,还是角峰。甚至是通过麦克风和耳机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

  他们都震惊了,震惊过后,就是由衷的敬仰与崇拜。

  一个人,对抗一个党派。

  一个人,缔造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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