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怎么样了,要是再跟从前那样,鞑子打到京城脚下了呢你怎么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怎么知道一定能打赢这次给了,就还有下一次,你懂不懂”
他说到后来,也不再打太极了:“反正这银子老子不给,其他人也不给这是在扬州”他强调了一遍,阴沉的看着知府:“扬州是我们的地盘,当年也不是没有王孙公子钦差大臣死在过这里,现在朝廷自顾不暇,就算是知道我们有问题,那又怎么样;来找我们算账他就不怕扬州也闹起来”
扬州知府没料到梁守福口气这么大,瞪大了眼睛,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守福反倒是说开了也不怕了,冷笑了一声:“反正我不管,他要么老老实实缩着头回去,否则,我就要他好看”
到底怎么好看,却还是没说。
另一头的陈德忠也正和付友德说:“我看这架势,恐怕不只是不给银子这么简单的啊,分明是想杀人呢”
付友德更看得清:“可不是,要不是太孙妃一定不肯去前头,恐怕就出事了。”
这么一说,陈德忠就有些犯糊涂:“那,难道太孙妃早就料到了”
付友德反问:“要不是料到了,你说为什么太孙妃早早吩咐下来让我们去跟着那伙闹事的,记下他们的去向,记清楚他们的住处肯定是早就料到了。”
金陵也难要银子,可也没这么难,陈德忠有些来气:“国难当前,这帮人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西北出了事,他们以为他们就稳当了有银子恐怕都没命花,一群蠢货”
道理谁都想不通,只可惜在银子面前,道理是没有用的。
宋楚宜很清楚这一点,看着眼前的名单,一个一个的把名字记清楚了,回头去问打听消息的陈平:“一个没漏吗”
陈平之前从晋中赶回来以后就没休息,一路跟着周唯昭和宋楚宜来扬州了,闻言认真点头:“都记清楚了,一个都没跑。”:
二百章·扣人
扬州的菜以精细著称,可惜纵然一大桌子的菜满满当当,周唯昭和宋楚宜等人也没能吃得下多少,陈平更是什么也没吃,他忙着去查那些富户的名单了,到了现在刚回了宋楚宜的话,肚子里就咕噜咕噜的冒出声响。
宋楚宜瞥他一眼,他脸立即就红了,看着宋楚宜垂下了头,很快又抬起了头,一门心思的说正经事:“还没进城就先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摆明了不想给银子。不想给银子也就算了,这是还想要命呢。”他说起正事来,也不觉得饿了,叹口气看着宋楚宜:“娘娘,这同咱们在金陵的时候不一样,有史御史提前做了准备做了恶人,又有镇守太监帮忙。现在咱们在扬州,是真真正正什么也没有。出了事以后,扬州交上去的税都比往年少了一半,摆明了是有恃无恐了,咱们就算是死在了扬州,他们也有法子把白的说成黑的”
紫云被他的话说的有些害怕,出了房门见青桃正替宋楚宜整理刚才那一摞纸,就问她:“看出什么来了吗”
青桃一张一张的把名单整理出来,冲她摇头:“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也别担心。姑娘来之前好像就已经跟殿下商量好了,俩人都对这个下马威半点不吃惊。咱们也别怕。”
里头的宋楚宜嘴角含着笑,侧耳听了两个丫头说完话才看着陈平:“是,扬州的富户们官商勾结有恃无恐,您打听给我的消息里不是还说吗知府大人可就是梁守福的女婿呢,这些人可想而知有多嚣张了。”
陈平点头,正想再说说怎么办,就听见宋楚宜道:“可就算是再难办,这事儿也得办下来,西北那边等着这些银子和粮食救命呢。”
陈平就不说话了,顿了顿才问宋楚宜:“可是咱们恐怕不占优势”这就是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了,到时候要是真的跟扬州这批人撕破了脸,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才说完现在不占优势,外头就有人来递帖子求见,是知府夫人遣人来送的拜帖,说是邀她去家里赏花。
陈平嘴角一翘,似乎想笑很快就又压住,看着宋楚宜道:“您看,这可不就来了。依我看,还是不能去。”
还是那句话,扬州和金陵又不一样,金陵哪里有扬州这么大胆,还没开口说事呢,仪仗队就先死了人见了血这回知府夫人摆的什么赏花宴,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鸿门宴。
“怎么能不去”宋楚宜理了理腰上系着的流苏,漂亮的眼睛含着些许笑意,亮晶晶的叫人不敢直视,她一面冲陈平道:“您不必担心,倒是还得麻烦您一件事。富户的名单我都拿到了,之前那帮人看着抓几个。”
陈平不知道宋楚宜抓这些庄户有什么用,说白了,现在管你有没有什么证据,拳头才是硬道理,扬州这帮子人要是真的勾结起来要给宋楚宜和周唯昭难堪添堵,可真是无比容易。
可是既然宋楚宜都已经下了令,他也只能照着她说的去做,出了门自己先去找付友德和陈德忠了。
陈德忠和付友德是把人记得极为齐全的,听陈平问起,详细的同他说明白了,见他走了,才相互瞧了一眼。
扬州知府的夫人宴请,怕是没安好心吧最后还是陈德忠先开口:“要不去提醒提醒娘娘要是他们不放人怎么办”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毕竟还没进城就敢让庄户装成流民来闹事了,做出些别的事来也就不那么稀奇了。
周唯昭才从前头回来,见宋楚宜正倚在榻上听青桃念帖子,先自己去换了衣裳出来,才在她身边坐下:“听说收到知府夫人的帖子了”
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扬州恐怕比金陵那边难应付的多,锦衣卫陈平又在,提前也把扬州的关系网都打探清楚了,所以才想着先让仪仗进城瞧瞧情况,谁知道还没叫仪仗进城试探试探那帮人的态度,仪仗先就出了事。
所以最后连试探也不必试探了,一看就知道扬州这帮人的决心,要银子没有,逼得急了,恐怕真的是连刀子都敢亮出来,反正现在世道乱起来了,他们才不管你是死是活。
而既然进城就给了下马威,却并没得到预期的效果,恐怕这次的赏花宴就是进一步的逼迫了,他冷笑了一声,玩味的扫了一眼,就把帖子扔在了一边:”先回了罢,没安好心。“
宋楚宜点头,替他理了理衣襟,见他眼圈底下是一层淡淡的乌青,脸颊也显而易见的凹陷下去,有些心疼的摸一摸他的脸,这才轻声道:“没安好心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回了却也不好。”她顿了顿:“提前知道她们想使坏,还能有些防备。回了这个,可就不知道他们会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让人难堪的法子了。跟陈大人说的那样,恐怕真的连杀了我们他们都敢做的。倒不如不回,顺着她们的心意去看一看,瞧瞧她们想做什么。咱们也好事先想想对策,见招拆招不是”
周唯昭瞧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了,圈住她懒懒的往后一仰,觉得脖子酸软的难受,又腾出一只手来按着后颈:“扣住你,让我听话,让我知难而退。这就是这场什么赏花会的目的,他们这些人,现在连阴谋诡计就懒得跟我们比划了,恨不得一见面就亮出真刀子让我们害怕。好让我们灰溜溜的滚出扬州。”
宋楚宜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两人这是想到一起去了,也跟着笑着点头:“是啊,可不是打的这个主意么,扣住我,然后让你主动说要走,大家彼此面上还是不算彻底撕破脸也就完了呗。他们反正是不怕的,我来了这里才两天,也算看出来了,他们从前就仗着利益一体而嚣张的很,现在因为朝廷大难当前更是无法无天了。”:
二百零一·要挟
他们打这个主意也挺好理解的,干脆利落,就是奔着让他们走的这个目的来的。只可惜他们现在根本不能走,退一步,西北那边就恐怕支撑不住。
宋楚宜替周唯昭揉脖子,垂下头安静了片刻,才紧跟着道:“咱们速战速决吧,来了这么久了,咱们路上只能看邸报,虽然最近西北传的都是些好消息可是一天这战事不息,一天就还有变化。听说是打到太原了虽然舅舅和王爷侯爷他们能干,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旦粮草跟不上,那还没稳住多久的西北恐怕又要生乱这些地上都太能做文章了,也太能给人空子钻。咱们拖不起了。”
最近宋楚宜总是休息不好,一直在赶路,一直在坐船,她的脸色苍白中都还带着些憔悴,从前从不需要上胭脂就花红雪白的脸如今上了胭脂都遮不住倦意,他心疼的捧着她的脸看一会儿,看的她脸红了才把她抱在怀里叹口气:“可是不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不放心。”自从从京城出发,他就开始说不放心三个字,其实他原本也不想带她来的,这一路上,就算摆着仪仗,就算有沿路官员接待,可是累还是累得吓人,他早已经有了准备,又知道宋楚宜不惯坐船,很舍不得她来遭这份罪。
宋楚宜晃一晃自己的头,卷着一缕碎发笑一笑,这个时候倒是真的有几分开玩笑的心:“可是放你自己一个人来,我也不放心。”她说着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来,同他拉开一点距离,认真的看着他:“与其在家里被动的等消息,我宁愿跟你一起经历这些。在家里忐忑的等实在是太难受了,看看镇南王妃,再看看定远侯夫人,就很能明白了。我现在就在你跟前你还整天担心,何况是留我在家里呢亲眼看着你平安,我心里才好受一些。”
感觉到周唯昭的手又攥的紧了一些,宋楚宜微微笑开,也回握住他的手:“虽然有些难,可也不是难到不能化解的地步。再说,她们那些伎俩其实也不难猜,就跟你说的那样,无非就是扣住我,用我来威胁你罢了。”她说着,忽而狡黠一笑,十足十的就是一只小狐狸:“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同来给他们送份礼吧。也好感谢他们一直这样光明正大的表明他们不合作的态度。”
周唯昭才刚还感动的眼眶发红,现在就被她这一席话说的笑出了声:“就知道你早已经想好主意了,说说吧,打算怎么给他们送这份礼”
“其实也挺简单的。他们对付咱们这样光明正大,我想着,使阴谋诡计也挺对不住他们,不如大家都来耍流氓好啦。”耍流氓这词儿还是陈德忠偶然间教会宋楚宜的,说金陵那些富户们简直就是在耍流氓,口口声声说艰难,给的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现在宋楚宜又现学现卖的用上了:“你在外头不管怎么样,千万别替我担心,我保证他们等不到这场好戏的。”
周唯昭刮一刮她的鼻子,也就不说话了。
第二天宋楚宜打扮停当,知府衙门就已经有车轿来接了,等马车顺顺当当的进了宅子二门,瞧见笑的花枝招展的知府夫人,她也露出个极温和的笑来,看着知府夫人一一把另外几个同知夫人和富户太太们都介绍了一遍,这才笑着喊她们起身。
知府夫人没料到宋楚宜这么好请,刚出了城门仪仗队的事,这头没什么波澜的就答应来赴会了,一瞧真人,发现宋楚宜年纪同自己女儿也差不多大,瞧着漂漂亮亮水水灵灵的,心里就更加放了心这么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姑娘,就好对付的多了。
她朝着自己母亲梁夫人笑了笑,使了个颜色,一路笑着捧着宋楚宜,说来说去,终于还是说起了之前仪仗队的事儿:“听说是附近遭了水患的流民,恐怕是提前听见了消息,也是我们大人处事不当让您受惊了。”
青桃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位知府夫人说起谎来也是眼皮都不眨。
宋楚宜倒是没笑,还顺着知府夫人的话点了点头:“可不是,倒是吓了我一跳。”说完了又用眼睛去瞧知府夫人,站定了脚瞧一瞧面前开的极好的花,等了许久,等这些太太们终于都收了心认真听了,才开始笑:“我今天来,也不止是为了赏花的,也是为了问问夫人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为难。”
知府夫人没听明白,一脸茫然的瞧着宋楚宜,又去瞧她母亲。
梁夫人嘴上含笑,侧头顺着宋楚宜的目光去瞧花:“娘娘的意思”
宋楚宜回身,讥诮的笑了一声:“我就是想问一问,是不是夫人们觉得我们来的很不是时候,很让诸位为难。”她看着众人有些色变,面上的笑意就一点一点的收敛干净:“否则为什么,那些所谓的流民,最后去的地方反而是城外的庄子上”
当着聪明人,有时候说谎话是没用的,何况宋楚宜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明白,简直就已经只差赤裸裸的指着她们的面问她们,为什么要派人假扮流民了。
先才的说笑声瞬间消失,园子里安静得可怕,知府夫人已经不会笑了,没想到宋楚宜竟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个事来,求助的去看梁夫人。
梁夫人却反而吃了颗定心丸,在她看来,就算是知道这事儿,也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很有可能是这位太孙妃娘娘经不得委屈,把太孙私底下同詹事府的人商议的事听了一遍,然后就兴冲冲的兴师问罪来了。
太孙妃既然这么说,那她也就大致明白这位太孙妃的城府了。
她扶了扶自己头上已经有些歪斜的观音满池娇分心,哎哟了一声很是惊讶的模样:“这话是谁跟娘娘您说的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什么庄户,我竟不大明白。别是娘娘您听错了吧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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