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这局布的可真大。”
“原本我不想说的。”卢重华放下杯子:“怕是自己小人之心,可现在我却不得不说了。小宜,若是表哥身边真有这么厉害的奸细,那除了老孔,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老孔这个跟在周唯昭身边这么久,一直憨厚老实的过分,看上去还身体不好,小儿子还曾经为了保护周唯昭而死了的忠仆。:
一百二十三·罪人
卢重华有些木然,自从卢管家说奉了卢大爷的命令,生死不论的时候开始,她的震惊就已经用完了,从此之后,再发生什么事,也不会令她觉得匪夷所思了。
“只有老孔跟在表哥身边最久。”她有些麻木的说了一声,浑然不觉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而且,他也最合适了。”
按照宋楚宜说的,那掌管黄大仙庙的那座宅子的老孔不是才最有可能无声无息的下手的吗何况周唯昭身边的大事小情,应该很少有能瞒得过老孔这个贴心人的。
青莺瞪大了眼睛有些坐立不安,实在没想到卢家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卢家要这么做,这么做,对卢家到底有什么好处
叶景川也同样在问宋楚宜同样的问题,他走进来,看了卢重华一眼,眼里酝着巨大的怒意:“卢家是不是疯了”
没疯,宋楚宜有些明白他们的打算,大约是觉得只有个国舅爷的虚名过的不开心吧,还想跟“好处不好处是什么我不知道。”宋楚宜摇摇头,看着叶景川坐下来,先把最近京城发生的事大致都同他们说了,然后才道:“也是重华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让我猛然想到想到我梦里的卢家有些不对劲。我已经叫大哥去查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也难怪没有消息。卢大爷既然能连女儿都舍得,还能勾结上韩正清,自然不会是寻常人。”
是啊,明明知道韩正清是大范氏的入幕之宾,知道韩正清跟大范氏的关系,居然还能不顾亲妹妹和亲外甥
宋楚宜有些错愕,转眼却又释然了卢太子妃虽然不说,可是梁嬷嬷等人是提过的,当年卢太子妃之所以会嫁给太子,全是因为卢大爷逼迫的缘故。
既然卢大爷当初就能不把妹妹当人,是当作是谋利的工具,那在卢太子妃没有能耐给他想要的东西之后,自然是不可能再对不受宠的卢太子妃和周唯昭有什么期待了。
只是在周唯昭顺利回到京城之后,他可能也有过一段摇摆的时候吧否则也不会亲自来京城走一趟了,说起来,如果那个时候卢皇后和卢太子妃能同意他的提议,帮周唯昭纳了卢重华当太子妃,说不得他可能会重新选择周唯昭。
当然,这些如果都只是想象,重要的是,卢大爷真的就是在背后捅刀子的人,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这出卖亲人如同家常便饭一般随意的嘴脸都实在是够恶心的。
卢重华默然片刻,撇去心里的恶心和不适,拉着宋楚宜有些担心:“那你们这么做,有没有把握”她压低了声音:“别叫他们真的得手了。”
叶景川立即就明白过来卢重华的意思,看着她张了张嘴,又把脸转向宋楚宜:“你们也要多防着些,别叫他们真的假戏真做了,如果他们发现圣上没有中毒,让人在其中动了手脚怎么办这可就真的成了死局了,到最后你们会百口莫辩。”
这一路上他已经听说了不少事,邸报也从未断过,京城里发生的大小事他心里都有数,这次进京是要慎之又慎的,因此他连家里都没有通知,直到回了通州,才找了老管家回家带口信。
现在他虽然知道表面上的混乱都只是假象,宋楚宜和周唯昭其实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可是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因为没有人是傻子,他越是长大,就越是明白这个道理,总有比你更聪明思虑更周详的人,就如同宋楚宜,她就算算无遗策,还不是吃了老孔和卢家的亏险些陷入危险里
现在因为战事,四处都乱得很,一路上回来,连沿海都受了影响,不少地方的官兵不听命令,起了乱子
如果建章帝再不能及时苏醒,那就算是最后周唯昭他们戳破了韩正清这些人的阴谋也于事无补,因为人心已经散了。
好像就是为了回应他的担忧,他这句话才说完不久,帘子外头青桃就低声求见,进来后压低了声音禀报:“娘娘,今天已经查出来是什么毒了。”
青莺瞪大了眼睛朝她看过去,心里担忧无比。
叶景川和卢重华对视一眼,也都面色复杂。
“今天太白真人左思右想还是对圣上所中之毒没有头绪,因此想看看圣上寻常所用的补药和吃食之类,连御膳房都专门去了一趟,从前太医们开过的方子也一一的都对比了,之后发现问题出现在天师献上来的丹药里,天师献上来的丹药里,有剧毒。太白真人当着阁老们和皇后娘娘的面,拿了人做试验,那人当场就毙命了。圣上之所以能勉励支撑,听太白真人说,是因为服食的极少的缘故。”
张天师给建章帝炼制丹药已经成了惯例,他每年都要进京专门给建章帝烧青词祈寿和给建章帝呈上龙虎山独门炼制的丹药的,服了以后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从来没有出过错,现在终于出错了。
宋楚宜似笑非笑,脸上表情平静的很,她甚至还有空理一理自己的裙子,见叶景川和卢重华都朝自己看过来,轻声道:“意料之中。”
的确是意料之中,卢重华和叶景川担心的问题她自然也已经早就想到了,建章帝提前就服过张天师的解毒丸,又有晏大夫不眠不休的守在旁边,别人要是想另外再做手脚,难上加难,只会被当场抓个正着。
韩正清在给她设局,她同时也早已经跟常首辅和祖父他们把网都给拉好了。
现在,终于到了彻底收网的时候。
“你说得对。”宋楚宜看了叶景川一眼:“再拖下去,就算是最后我们胜了,也没有好处,因为战事拖不起,因为人心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幸好,他们已经提前入网了,没有再生出别的幺蛾子来。”
这也得归功于他们这一阵子的龟缩,才叫这些人真的以为得计。:
一百二十四·逼人
卢重华一直不知道宋楚宜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开始在路途中看着听着,只听到满满的对于宋楚宜和东宫不利的传言流言,以为宋楚宜跟周唯昭是被人设计了,故意被损坏了名声。
可就算回来知道了其实不是那样,这一切都是宋楚宜有意为之故意纵容,也还是有些不明白,直到此刻,青桃带来了这个消息,她才朝宋楚宜看过去:“原来天师身边还有人”
这局棋下的可真够大的,韩正清跟大范氏当初所图真是叶景川接过了卢重华的话:“那现在又怎么办引蛇出洞吗”
是啊,他们的诱饵已经抛出去这么久了,给了这么多好处,也已经足够示弱,这些大鱼们,也该出来了,也该出来炫耀炫耀了。
引蛇出洞,就是这四个字。
宋楚宜笑了笑看着他:“是啊,现在当然是等人自己跑出来了。”她看向卢重华:“靠自己去抓怎么抓的完何况抓完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你永远不知道身边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人,所以干脆不要抓了,不如把他们自己引出来。”
现在就是时候了,卢重华苍白的面上浮现一点红晕,她有些激动的笑了一声:“那你们岂不是还得吃一些苦”
叶景川如今已经很能跟得上他们的思路,听卢重华这么说,也把头偏向宋楚宜:“都准备打点好了吧别发生宫变之类的事鲁王肃王和良妃那边”
没想到叶景川这次回来竟然长进到了这个地步,举一反三不说,不过短短几句话就能想到这么远,宋楚宜有些诧异,看了他一眼才回过神:“都准备好了,这次靠我们自己,也布不下这么大的网,多亏了常首辅和岑大人的配合,有他们在,九门都无碍的,鲁王跟肃王他们也不必担心,良妃有我大姐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她既然想的周全,又有常首辅等人在掌控局势,而且自家哥哥自己也是清楚能耐的,宋珏又在羽林卫位高权重,叶景川也就松了口气。
“那好。”他压低了声音:“既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殿下如今肯定手忙脚乱,成了众矢之的,很快你肯定也要被人提起来的,你快回宫去吧。”
青莺也凑上来点头:“我们出来打的是看望明姿小姐的旗号,现在肯定不少人围着咱们家了”她说着朝地上啐了一口,极为愤慨:“之前还只是猜测,百姓们就把您当成了妲己褒姒之流,现在坐实了圣上是中毒,那岂不是在告诉他们其他的流言也都是真的他们肯定恨不得生吃了您,何况咱们也出来太久了,为防生变,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卢重华也反应过来,已经站起了身:“只是现在圣上确实是被张天师谋害的消息传出来,不知道城门那里有没有妨碍,你进城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如果有人制动宋楚宜出城来了,那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傻了她也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的,卢重华是怕周唯昭身边的奸细连宋楚宜的行程都知道。
宋楚宜立即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低声让她安心:“你回来的事,我连殿下和娘娘也瞒着。没人知道我是往这里来了,你放心吧。守城门的是我祖父的世交之子,不会有什么妨碍。”
她说罢,由青桃披上了大氅,又交代叶景川:“重华就劳烦叶二公子多照顾了,最近应该暂时没人来找你们的麻烦,现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就算有人来京城报说你擅离职守的事,也应该没人在意,你可以先在这里安置一段日子,等过几天,好戏上演的时候,你们再来看戏。”
卢重华应了一声,连声催促她快走,生怕她迟了回去会生事,倒是叶景川迟疑片刻,抿了抿唇犹豫着叫住了宋楚宜,垂下头道:“她的伤势一直没有大好”
宋楚宜停下脚来,看着叶景川身后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的卢重华。
叶景川却顾不得这些,有些焦急:“她当初伤的很重,养了整整三个多月才算是活过来了,可是一直没好全,现在还时时心悸心疼,经常整夜睡不着觉。所以我想,请六小姐请娘娘帮忙想个法子找晏大夫看一看。”
宋楚宜看了他片刻,见叶景川连耳朵都是通红的,卢重华也从错愕转变成不知所措,忽而就笑了,是真正的愉悦的笑开了:“好啊。”
她让青莺留下一瓶养神丸,再看卢重华一眼,认真的道:“保重,我过几天来接你。”
卢重华握着那个瓷瓶也朝她笑,站的笔直而坚定:“好啊,我等你来接我,你可要说话算话。”
青桃向来胆子其实不算大,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回却不觉得如今这逼人的形势让人喘不过气和害怕了,她看着宋楚宜,眼里闪着亮光:“姑娘,您说,叶二少爷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重华姑娘了”
青莺正给宋楚宜抿头发的手一顿,啊了一声:“什么”她又瞧瞧自家姑娘的脸色,有些犹豫:“这不大可能罢”
叶二公子分明是极喜欢她们家姑娘的啊,她这样想,随即又怔住,不过未必,当初叶二公子眼里可从来看不见其他姑娘,根木头似的,何曾开口关心过其他人可他现在却当着自家姑娘的面替重华姑娘求大夫,重华姑娘自己都没顾得上的事,他却放在了心里。
宋楚宜嘴角带着笑,闭着的眼睛睁开,想了想才道:“大约是罢。”
这是好事啊,叶景川可比韩止那个变态要好的多了,韩止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性格也阴狠偏执,上一世的韩夫人卢重华从来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现在多好,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事会一成不变。:
一百二十五·罪孽
她当不起叶景川的一往情深,因为爱过,所以很知道爱一个人而不得的感觉有多难过。很多时候叶景川的喜欢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她得了叶景川这样多的帮忙,总是希望他好的,他如今能走出来,能有余力去喜欢旁的人,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马车行驶的很快,穿过沸腾了的人群,绕过喧嚣的街道,终于拐进了西城,又重新换了马车回了长宁伯府。
黄嬷嬷已经等在二门了,见了她神情焦急的迎上来,张口喊了一声娘娘,一面引着她往里走,一面飞快的告诉她:“宫里来人了说是请您回去,大老爷和五老爷亲自出面招待,拖到了现在,已经拖不住了,不住的来后头催。”
张天师进贡的丹药有问题,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这当然不可能是张天师一人所为,在天下人眼里,张天师就跟太孙殿下划上了等号,他做的什么事,当然都是跟太孙息息相关的。
因此张天师想害建章帝,必然是有太孙在身后指使。
宋楚宜点头,才进了宁德院,就看见被大夫人和二太太扶着,神情焦急的等在廊下的宋老太太,忙加快了步伐几步走到宋老太太身前。
宋老太太一把伸手抓住她,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抓着她的手往里走:“先换衣裳。”她说道:“不要急,不要急。”
宋大夫人的手都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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