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昭的师傅,是他一手把周唯昭从四门关里救了回来并且养到了这么大
“百姓们才看得清楚忠奸啊”徐大站在客栈的天字号大房里,手里掂着一颗暖棚里摘下来的草莓,抛进嘴里嚼了几下,只觉得唇齿留香心情大好,看着陈翰林进来,朝他招了招手:“怎么样闹的厉害吗”
陈翰林抹了一把额头上因为跑得太急而流出来的汗,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得意的笑:“当然厉害听说常首辅当场就同意了梁彤等人的请求,决意暂缓太孙监国一事,还建议皇后娘娘收回宫务大权”他脸上的笑意越来愈深,到后来简直要高兴的飞起来似地:“太白真人是个直性子,皇后娘娘才说了一声未必就是毒,说是太医们看了这么久都不敢说是毒,太白真人站起来拂袖就要走,说若是信太医们不信他,尽管不信好了。还是常首辅等人拼命拦住了,太白真人才肯再留下来诊治”
他眼里冒着精光看着徐大:“可是,太白真人不会真的治得好圣上吧”
徐大冷哼了一声,简直想要发笑:“咱们下的是什么毒太医们束手无策根本连是不是毒都不知道。太白真人跟张天师齐名,你以为太孙他们之前会不先请张天师去看吗张天师既然都救不回来,何况是太白真人”
他咂摸一下嘴巴:“不过这太白真人倒是”他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如果不告诉他是中毒,他到底自己知不知道。”
他想到这里,挥挥手又不甚在意了,反正局都已经布好了,眼看着鱼儿们都已经被挂在了网上,他们只要等到收网就好了,这些细节,不必去深究。
陈翰林开心的眉眼飞扬,盯着徐大满足的喟叹一声:“现在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一面又弓着身子恭敬的问徐大:“殿下那边”
提起东平郡王,徐大的眉眼陡然变得阴沉,手里的杯子也捏的紧紧的,他来京城,虽然算得上是无比顺利,可是就是东平郡王这一件事上极为坎坷。
而这坎坷和阻碍不是来自旁人,就是来自东平郡王自己,若是换做他有个这么不知好歹的儿子,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让他清醒清醒了,管他死活。
可偏偏自家侯爷却把这个儿子看的无比的重,重到比一切都重要的地步,他作为下属,也说不得其他。
叹了声气,他摇了摇头:“宫里的小豆子不见了,看样子又是被咱们这位殿下给解决了。”他说着,声音猛然低下去,语气猛然变得冷厉:“真不知道殿下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才是为了他好,他现在呆在宫里,又有什么好处”
陈翰林是被徐大临时收买的,他自小穷怕了苦怕了,实在不想再过苦日子,可偏偏当个喊了,清貴是清貴了,可是穷却也是真穷,而这世上,没钱根本寸步难行,连他的岳家也瞧不起他,京城居大不易,他还得供养双亲,下得抚养子女何况恭王一路势如破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进来了,他可没那么高的觉悟,死道友不死贫道,别人生死和他有什么相干他只要顾好自己就罢了,而现在要顾好自己,自然还是得死死的扒住恭王,要扒住恭王的,当然就绕不过恭王的心头好东平郡王。
他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办法叫东平郡王想通,可是也知道怎么安慰徐大:“等太孙完了,他自然就知道我们所言非虚了。”见徐大眉头稍展,又紧跟着道:“何况从前咱们是担心太孙殿下和皇后娘娘发现咱们联系东平郡王会对东平郡王不利,可现在宫里乱的鸡飞狗跳的,谁还顾得上东平郡王呢他暂时什么事都没有,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
这倒是,至少安全是有保障了,否则到时候怎么回去跟韩正清交差徐大吐出一口闷气,吩咐陈翰林:“再去打听打听,太白真人到底怎么说。”
见陈翰林应了一声就要走,又喊住他,想了想吩咐道:“另外,东平郡王身边不是有几个属官吗你去走走他们的门路,叫他们在东平郡王耳边吹吹风。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只要他不傻,应该知道他没别的更好的路走了,难不成,他还真的打算就跟着姓周的人一起死不成说到底,他又不姓周。”:
一百一十九·撞柱
说起来,亲生的儿子倒是徐大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绪,忽而问陈翰林:“让你买些香烛纸钱和纸扎的车轿,买好了吗”
陈翰林急忙点头:“贱内早已准备好了,都是城北徐家老头子亲手扎的,惟妙惟肖。”一面又盯着徐大试探着问:“是不是给世子用的”
韩正清虽然不把韩止看的跟东平郡王一样重,可是却也交代过要给他上坟,清清杂草之类的,徐大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外头陈翰林的管家就飞奔进来了,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们两个,哼哧哼哧的喘了一会儿才抚着嗓子道:“刚才刚才锦衣卫的人去了京郊的韩家祖坟把世子他们的坟都给捣毁了”
陈翰林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摔在桌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僵直的看了一眼自己摔在了地上的杯子,错愕的盯着管家瞧,仿佛没明白过来。
半响,他才看了一眼徐大,回过了神,收起被惊得咯吱了一声的下巴,问他:“怎么回事干什么要捣毁世子他们的墓”
说起来,当初刚知道韩正清杀定远侯放鞑靼人入关的时候,不少文臣都上书请建章帝杀韩氏族人和挖韩氏一族祖坟来泄愤,不过建章帝说韩家祖上乃是忠臣功勋,不该受此连累,且捣毁坟墓到底有失仁德,因此拒绝了没听。可没想到,现在韩家祖坟是真的出事了。
可现在建章帝又还躺着,锦衣卫如同没头的苍蝇,怎么还会突然去对韩家下手
管家这会儿气总算是喘匀了,面带惊恐的连连抽气:“是皇后娘娘下的令,皇后娘娘跟常首辅他们说,这街头巷尾的传言都是韩将军和恭王的阴谋诡计,是他们陷害太孙的。说韩家正是风水没做好,才会出韩将军这样的败类,因此一气之下让钦天监演算,钦天监的人当然顺着皇后娘娘的话说,皇后娘娘越发生气,干脆让常首辅下令把韩家的祖坟给挖了。”
这是无路可走以至于恼羞成怒了,徐大从震惊和愤怒之中回过神来,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走了好几圈,好端端的,出这种事
卢皇后真是疯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想了想,生怕以后会因为这件事被韩正清活埋,可是事到如今,他总不能跑去阻止,凭他的分量也根本就不够。
他恼火的狠狠的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推到了地上,恨恨的骂了一声。
可骂完了之后他又开心起来,神清气爽的坐在窗边哈了一声。
陈翰林和管家都以为他疯了,愣愣的看着他颇为不知所措,还是管家瞪大了眼睛壮着胆子喊了他一声:“大人,那现在,咱们这香烛纸钱,还要不要了”
徐大看了他一眼,冷然笑了一声:“要,为什么不要不仅要,还要有大用处”
他一面说,一面低声交代了陈翰林几句话。
与此同时宋程濡也得到了消息,他得到消息倒不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他现在已经因为是太孙妃祖父的缘故被参奏了,朝中那些御史们可不怕阁老不阁老的,个顶个的闹的厉害,还有不怕死的追着来长宁伯府骂,来长宁伯府打的,他也就顺势提出请辞,可是如今建章帝病着,自然没人来批准他的奏章,他干脆就不去上朝了,缩在家里。
他得到消息是因为宋老太太,宋老太太亲自来了前院书房,一面说向明姿的事,说完了又告诉他:“如今咱们府门前可热闹的很,听说光是来咱们家专门吐口唾沫的就不知有多少个,明姿的马车只好绕到西角门进来”
她笑了一声,有些疲累又停了一会儿,才恢复了精神,接着道:“皇后娘娘这是又添了一把火,生怕这把火生的不够旺啊。”
宋程濡一身家常衣裳,下榻来扶了宋老太太,跟她一同坐了,才笑:“可不是,皇后娘娘这倒是帮了大忙了,现在这京城上下,只怕恨不得吃我们的心都有。而百姓们越恨我们,他们恐怕就越高兴吧,越高兴,防备就越少,怀疑就越小。”
“挺好的。”宋老太爷冲宋老太太眨眨眼睛,又给她倒了杯茶:“对了,上次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好似是说小宜的事”
宋老太太原本是想和宋老太爷说卢重华的事,可是宋楚宜后来又特意交代罗贵传话回来说不必提,她也就只是摇了摇头:“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为着她也成亲小半年了还没动静,因此有些着急。可现在哪里是提这事儿的时候”
宋老太爷也忍不住失笑:“是啊,现在可不是提这事的时候。”
话音刚落,宋仁和宋珏匆匆进来,两人面上神情都有些不大好看。
还是宋仁先开了口,跟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都行了礼,才道:“父亲,母亲,才刚梁大人在太极殿撞柱了”
宋老太爷瞪大了眼睛,显见得有些错愕,站起身来惊道:“什么”
宋珏的语气相比起宋仁来就要平静许多,压低了声音道:“就是为了捣毁韩正清家祖坟一事,梁彤说皇后娘娘如此行事显然有失偏颇,乃是故意维护太孙殿下。若是如今太白真人已经诊出圣上果真是中毒,那太孙殿下就脱不了嫌隙。还说皇后娘娘或许或许就是太孙殿下的帮凶。”
宋仁跟着叹口气,到了此时也平静下来了,脸上神情有些木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已经震惊气愤不起来了,刚才看见屋门前围着的一大群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让人绕路从侧门进来,此刻就接了宋珏的话:“就因为这个,梁大人越说越生气,开始哭先帝,开始哭圣上,说恭王太子都是皇后娘娘亲生的,皇后娘娘教子如此,自身也不持正,既不持正,她说不定照样也能把太孙殿下养歪,说着说着,越说越气,听见里头没动静,不肯撤回旨意,干脆就碰了柱子。”:
一百二十章·动手
朝中的腥风血雨就此拉开了帷幕,不过两天,太白真人就确认了,建章帝身中奇毒。而卢皇后因为此前打砸韩氏祖坟,逼迫梁彤撞柱,已经彻底失了威信,朝中御史对卢皇后和锦衣卫的参奏如同雨后春笋此起彼伏,闹的人头痛。
朝中人心已经是一盘散沙,眼看着已经千疮百孔,只差最后一击,主和的声音更是甚嚣尘上。
“事到如今,也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徐大转动手里的杯子,神色晦暗的看着对面的胖子:“不是说查不出来是什么毒吗连太白真人也没有办法,我们该帮帮他们了,让他们这么一直乱下去怎么行”他脸上表情阴狠,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轮到你们出手了。”
他看着胖子皱起眉头,就道:“没什么好耽误的了,就差这最后一步,现在要是不整死太孙,以后等他缓过神来,哪里有这么容易”
他顿了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你们已经不必再藏了,不会是真的当他的人当习惯了,这习惯都难改了吧”
胖子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圈儿,呵呵笑的看着徐大,半点脾气也没有,就算是徐大已经急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仍旧不急不躁,想了想才道:“真的就此时动手不再观望观望”
徐大连想也没想就挥了挥手,颇有些不以为然:“不必了,还观望什么”他冷笑了一声看着如今繁华不再恐慌滋生的京城,目光里全是毒辣的嘲讽,说出来的话也毒辣异常:“现在朝中民间都已经怨声载道,卢皇后和太孙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原本谣言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又有太白真人亲口证实皇帝是中毒。皇帝也不可能再醒过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们一个是太孙身边的绝对亲信,一个是张天师自幼长大的师弟,你们两个都站出来亲自指证太孙了,还有谁会不信”他笑的意味深长,看了胖子一眼:“说起来,你们两个在世人眼里,不就算是在太孙眼里,也是不折不扣的心腹啊,还有谁比你们站出来更有说服力”
桌上摆着的红梅还散发着幽幽香气,胖子面前摆着的藤萝饼也热腾腾的,他歪着脑袋拿了一个饼在手里掂了掂,唔了一声点头。
他嗯了一声,又嘿嘿嘿的笑了一阵:“就是,怪难为情的”他挠挠头,一副忠厚老实不过的样子:“毕竟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了这么久,现在要去痛他们一刀”
徐大没心思听他废话,他跟另一个人可是韩正清最大的底牌了,都交到了自己受伤,自己要是不能把这两张底牌用的恰到好处,又叫韩正清的祖宗们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恐怕到时候非得被剥皮抽筋不可,因此他哼了一声,很是不耐烦:“好了其他的话别再多说,你们自己做的妥当些。反正一旦闹出来,乱象横生,连常首辅都镇不住场了的,到时候趁乱把你们捞出来不是难事。”
胖子答应了一声,怪笑着嘿嘿嘿的去了,还又拿了几个藤萝饼塞在怀里。
真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地,徐大有些心烦,坐下来呆了一阵,拍了拍手,外头的陈翰林的管家就蹬蹬蹬跑进来。
“外头没传进消息来”
管家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想起他问的大约是城外走了一天左右的宋琰宋四少爷,一拍手道:“还早呢,那宋四少爷娇滴滴的跟个小姑娘似地,磨磨蹭蹭了一天,居然才出了通州,那哪里好动手再跟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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