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装了小弹簧,碰一碰便颤动羽翼的蝴蝶簪子,轻轻拍拍她的手:“外祖母老了”
她虽然已经被过继给了宋大老爷,可是姓是改了,名却没动她的名字是宋琳琅亲自取的,宋家谁也没舍得给她换,也还是习惯性的称呼宋老太太外祖母。
宋楚宜想想宋老太太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难过的垂下了头。
上一世的时候,宋老太太这个时候被她跟沈清让气了一场,病了好一阵子,断断续续的养了两三年也没养好,就去了
向明姿紧紧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看向宋楚宜的时候眼睛雾蒙蒙的:“黄嬷嬷说,外祖母连睡着了说梦话,也都是担忧你我的将来”
老人家身上的事,谁能全部说的清楚呢供奉们说好好养着,一定长命百岁,可是真正长命百岁的有多少连孙家老太太那样爽利康健的一个人,说去也就去了向明姿满心惴惴的上了马车,把头靠在宋楚宜肩膀上,鼻子缩了缩:“小宜,我真害怕”
虽然宋家人待她都极好,可是没有一个像宋老太太这样对她无微不至的,什么都先替她想好了。她光是想一想,将来宋老太太会离开她们,心里就难受的跟针扎一样。
宋楚宜眼睛也湿湿的,想起自己还要去一趟晋中,从晋中回来怎么也得折腾三五个月,心里先就软了,握住向明姿的手轻声安慰她:“别怕,祖母说过的,怎么也要看见我们成家立业的那一天,她老人家会说到做到的,她向来言而有信。”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上一世的宋老太太还是这一世的东老太太,都对她尽到了当祖母的本份,她或许不能全心全意的偏向她一人,可是她已经尽全力的给了自己最大的护持。
人活一世,活的太清醒了是不容易得到幸福的,只记福不记仇,反而要过的开心一些。她从不对人赶尽杀绝,并不是怕所谓的报应,而是想着万事留一线。
宋老太太或许在崔氏的事上有过隐瞒,有些为难有过偏袒,可她毕竟也尽量弥补,尽量把她跟宋琰放在最好的位子上
广恩伯老夫人已经带着儿媳妇等在门口,见了长宁伯府的马车眼睛就是一亮,拉着宋楚宜跟向明姿的手半天都不肯放,许久才笑着感叹了一声:“好好好你们能来,我就放了心了”
这对待女儿的继女态度也太热切了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广恩伯府有多想攀上长宁伯府这根大腿,现任广恩伯夫人瞧着不像,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其他罗哩罗嗦的来得罪了客人,忙笑着打断了她们说话:“里头云姐儿等着呢,不如先叫两位小姑娘进去,里头也人也多”
广恩伯老夫人笑了笑,使劲儿握了握她们二人的手,眼里含着期盼跟欣喜。
果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宋楚宜向明姿对视一眼,轻轻朝广恩伯老夫人颔首,跟着引路的丫头进了门。
尹云端正招呼一群小姑娘用茶用点心,见了她们二人就抿唇笑一笑,亲自招呼她们在一株梅树底下坐了,从丫头手里接过热茶来:“这是用去年的雪水烧热了泡的梅花茶,你们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说起来这虽不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却是她第一次跟宋楚宜搭上话,她见宋楚宜眉眼精致可爱,态度也温和自然,心里先就松了一口气虽然母亲早就说过宋六小姐是个好的,可是自己看见了接触了,总是要更放心一些。
宋楚宜今天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薄袄,外头罩着霜白色遍地撒金的褙子,底下是同色的百褶裙尹云端打量一眼,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也更亲热了一些,这套衣裳是她亲手做了给宋楚宜送去的,今天宋楚宜穿这件衣裳来府里,恐怕就是为的安她跟广恩伯夫人的心,有这份心意和体贴在,已经叫尹云端心里先对宋楚宜生出了十二万分的好感都说这位宋六小姐在宋老太爷跟宋老太太跟前极为得脸,她要是好相处些,自己以后的日子也更好过许多。
她并不怕宋二老爷,就怕和继子女处不来毕竟继子女的年纪都摆在那里,要是要给她这个娘家没力又根基不稳的继母找点不痛快,她还真是应付不来。
现如今看宋家的态度和宋六小姐的态度都算是好,她心里的隐忧才算是放下了。
第二更也来啦:
一百六十六·美满
十九日这一天的婚宴最终还是大摆了一场,街头巷尾的人奔走相告,争相在正阳大街和朱雀大街上瞧热闹,把一条长街围堵得水泄不通。
宋琰骑在马上,胸前被围了一朵大红花,看宋毅时不时的露出些为难神色,心里就嗤笑了一声,按照规矩,作为儿子的自己的确是该在迎亲人选之列的,昨天晚上为了这事儿,宋毅急的嘴角冒泡,半夜三更了还去他的楚洲馆坐了大半夜,期期艾艾的希望他不要生气。
其实宋琰对宋毅并没什么感情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去了晋中,由外祖母和舅舅舅母抚养了两年,对宋毅最深刻的印象,也就是宋毅去晋中接他回京城的时候,面对崔应书的责问和外祖母的眼泪闪闪烁烁的眼睛。
后来的事情就更不必提,他因为懦弱自私一直维护李氏母女,险些害了自己的命,因为这一点,姐姐一直心有芥蒂,对宋毅这个父亲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模样。
他如今越发长大,经历的人情世故多了,也就渐渐明白了一直僵着关系对宋楚宜没有什么好处,虽然如今宋家是宋老太爷宋老太太作主,宋楚宜想做什么都有人支持,可是宋老太爷跟宋老太太终究会老的,到时候宋楚宜的娘家只会有宋毅跟现在要娶进门的新任继母。他不能叫宋楚宜没有一门能替她说的上话的,强有力的娘家帮衬,所以他微笑着答应了宋毅,改变了对宋毅的态度。
宋毅领着花轿绕了城中一圈,在黄昏的时候终于到了长宁伯府大门,牵着新娘子下了轿,一步一步迈进了花厅。
仪式过后宋毅就要去吃酒,尹云端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婆子丫头们忙过来伺候她梳洗,一面又轻声告诉她:“院子里伺候的就只有两个丫头,几个粗使婆子,如今都在外头等着您的吩咐。咱们嫁妆已经抬进二房正院的私库了。现如今张妈妈正守着,等缓过了这两天再清点。”
说着,丫头荷叶一面拿了巾子给尹云端绞头发,一面轻声赞叹:“这位宋六小姐真是个妙人儿,前几天办堂会的时候就告诉了您这院子里的情形,咱们一过来事事都不用忙,处理的井井有条的。比在咱们自家还省心的多”
在自己家反而不能省心,更要打点精神。过继来的哥哥倒是还好,可嫂子就难免有些眼红,觉得广恩伯老夫人偏心亲生的,把好东西都给了她当陪嫁。每次一看嫁妆单子脸就撂下了三尺长,更过分的事还有呢,居然借着催妆前一天乱哄哄的时候顺走了她首饰盒里许多首饰相比较起来,宋家这边却干净省心的多了。
尹云端嘴角含笑,微微的点了点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失神,她到底还是给人当了填房,从前的时候可万万没想过给人当填房,私心里想着,怎么也得一个如意郎君来配才行。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能随人心意,她要是真嫁了自己心里的如意郎君,娘家是那副模样,恐怕连自己的嫁妆都守不住这失神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她立即就又打起了精神,嘴角恒常挂着温和的笑意。
宋六小姐这是投桃报李,大家都是想把日子过好的人,既然想把日子过好,彼此都实诚些,以后也好相处她之前几回试探,宋六小姐都给了回应,她也就松了一口气,能跟宋六小姐处好关系,怎么也是件好事,至少在宋老太太那里就能轻松的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毅带着满身的酒气进门来,瞧见尹云端的时候不由先是一愣刚才掀盖头的时候尹云端化着厚重的新娘妆,浓妆艳抹的瞧不出到底长什么模样,如今洗去了脸上那些浓重的脂粉,就露出一张鲜活漂亮的面孔。
这种漂亮跟崔氏那种赏心悦目和李氏那种清秀全然不同,就是世俗的漂亮,他站在门口,忽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还是尹云端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喊了一声二老爷。
屋里的下人井然有序的退出门去带上了门,尹云端看着宋毅就扑哧一声笑了,声音柔软带着几分撒娇似地看着宋二老爷:“黏黏腻腻的涂着那么多粉实在难受”
宋二老爷也忍不住笑起来,上前端详了她一阵,点头赞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果然美极了。”
尹云端不是个没心计的人,父亲早死,母亲多愁善感,她就要早早的替母亲打算起来。家里过继来的哥哥不是不好,可是总归隔了一层,隔了一层就足以生出很多很多事,嫂子,嫂子的儿子,家里的财产,她的嫁妆桩桩件件都是事,她要是不小心翼翼不如履薄冰,什么时候被人一口吞了也不知道。
宋毅,她是早就已经借着母亲的口打探了无数回的,深知宋毅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宋毅是个再软弱不过的性子,耳根子发软,跟他千万不要来硬的,哄着他依着他也就是了,这样的人好收服。
反而是一双继子女和宋老太爷宋老太太那里,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对待。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的神情就放的更加温婉,羞红了一张脸抽回了被宋毅握着的手,泪光盈盈的看着宋毅,抿着樱桃一样的唇极轻极轻的在宋毅耳边说话。
“老爷,我这一生可就托付给您了”她顿了顿,漂亮的眼睛里恰到好处的露出些委屈惶恐:“茵茵从小失怙,命途坎坷,日后全要靠着二老爷了”
宋毅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怜香惜玉之情,牵着尹云端的手紧紧的握了握:“你放心”
尹云端破涕为笑,不胜羞怯的点了点头。
人要学会知足,她幼年失怙,母亲没有改嫁把她一人扔在狼窝虎穴里,还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又给她找了一门这样富贵煊赫的人家,已经算得上是美满了,她要惜福
拼死拼活总算赶上了,三更送到。我发现亲们说得对,喉咙痛咳嗽根本不是什么快好了,是更糟了。我真的快病死了看在我快病死了也坚持爬上来更文的份上,求打赏求订阅啦:
一百六十七·赔罪
宋楚宜次日就在宋老太太宁德院里再一次见到了尹云端,她已经梳了妇人头,身上穿着大红衣裳,头上戴一只玲珑八宝簪,除此之外一丝装饰也无。
互相见过礼,敬过茶,宋老太爷和宋大老爷就先走了,尹云端留在房里跟宋老太太和宋大夫人宋三太太说话儿。
她长得很漂亮,没什么攻击力的漂亮,再加上她又谈吐有趣落落大方,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宋大夫人携了她的手往宋老太太跟前一送,笑道:“老太太总说要给二叔找个可心的媳妇儿,如今可如愿了,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儿媳妇去呢”
连宋三太太也跟着凑趣:“正是这么说,以后二伯也能收收心了。”尹云端极会做人,刚进门就给她送了不少礼物,连带着她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宋楚蜜也有,送了一尊送子观音,实在是很有心思,怪不得人喜欢她。
宋老太太攥着尹云端的手也忍不住笑了,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你是个好孩子,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要是给我管住了这个糊涂不成器的,你就是我们宋家的恩人”
尹云端忙不迭的点头,她对宋家实在是下足了心思,很明白怎样才算是彻底在宋家站稳了脚跟,想到这里又不由抬眼去瞧宋楚宜,这个小姑娘含笑立在一旁,看着除了漂亮的过头了些,跟其他的小姑娘并无什么分别,可她却知道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厉害到了极点。
有这样的家世,又有这样的女儿,只要自己安安分分的服侍公婆,哄好丈夫,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好过。
她在二房正院里换完了衣裳以后拉着宋楚宜也是这么说:“小宜我如今也就托大这样称呼你了你是个聪明孩子,我比你大了七八岁,也不如你。”她顿了顿,诚恳的盯着宋楚宜瞧:“从前的事,我隐约也听说过。可请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宋楚宜含笑看着她,轻轻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原本尹姐姐你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嫁给我父亲的,你喜欢你的表哥,对不对”
尹云端瞪大了眼睛,荷叶荷春都吓得一怔,连手里的茶也忘了端给她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连尹云端的乳娘张妈妈也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都是从前的事了,况且广恩伯府那样已经算是衰败了的人家,根本没几个人在意,更别提这些在后宅这样隐秘的事了。如今乍然被人提起来,这人还是自家姑娘的继女,她们就不由都有些发慌,对宋楚宜更是有些发怵这么隐秘的事,外头连点风声都没有,宋楚宜这样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尹云端的表情有些错愕,宋楚宜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声音放缓了许多,像是生怕吓着她:“别担心,我也只是跟尹姐姐你一样,想知道未来要相处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罢了。”
尹云端苦笑,她的确是让母亲来打探过很多次宋六小姐的为人,可是那些消息都是流于表面的,能从面上打听到的东西。
可是宋楚宜知道的这些,却非是她们自家人不能得知的,这些话,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