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带来灾祸,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宋楚宜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想到马长江和马旺琨心里就是一咯噔。
元慧微微一笑,脸上表情明明慈和万分可就是叫人害怕:“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六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宋琰被他的目光看的居然有些头皮发麻,有一瞬间他觉得元慧看向他的目光,好像跟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没什么分别。
他转身要走,门外却传来郎朗的应和声:“我只听说过祸福无门,惟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周唯昭一身玄色衣裳,头发全都用一只碧玉冠竖在脑后,玉白的脸上两只眼睛如同上好的墨石,漆黑通透的盯着元慧:“佛家凡事都讲究个因果报应,佛菩萨高高在上看尽世情,断没有不问因由就使人遭难的。大师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说起了佛偈,叶景川隐约听出些门道,可要他仔细深究却是不能向来他听见这些东西就觉得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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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安心
要说对这些神佛之事半点不信那是假的,宋楚宜本身就是莫名的带着怨气卷土重来,又怎么会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她略带惶恐的摊开手往手心里瞧了一眼,又立即攥紧了拳头。
她不怕报应,只怕真的如同元慧说的那样,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有时候午夜梦回,宋楚宜总要被噩梦惊醒,前世今生的回忆通通重现在她眼前,她总是分不清楚现实梦境。重生以来的日子总好像在走钢丝,她跟那些杂耍匠人一样要如履薄冰全神贯注,一刻都不能松散,心里始终要绷着一根不能断掉的弦,有时候想想,的确跟元慧所说的那样,她逆天改命也要付出代价,其实她心里隐约也知道这一点,才会总是睡不安枕。
她静静的站在大厅中央,风似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拢了拢风帽,指尖触及自己脸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血似乎都凉了。
宋琰上来牵她的手,见她发愣就摇了摇她,轻声道:“他都是胡说的,姐姐你不要理他。”
什么因果报应,要真是有因果报应,元慧自己这个出家人岂不是更该先遭到报应吗
宋楚宜这才回过神来,收拢了宋琰的手,回头去看周唯昭:“殿下怎么来了”
“来给安安过生日。”周唯昭笑着扬了扬手里漂亮的锦匣:“上次安安说想要郎师傅刻的糖人,我特意给她带来了。”
徐嬷嬷赶来前厅招呼他们都往后院去用长寿面,一面又笑:“今天原本还装了一屉寿桃,特意用蜜桃露调制的面粉,不晓得能不能做出那个味儿来,待会儿等大娘回来了,再上灶蒸,吃个新鲜。”
张叔已经领着人去修门了,也不知道元慧哪儿来那么大力气,这么大的门说砸给就给砸了,外头人看着总归是不像样子。
趁着众人吃面的功夫,宋楚宜皱着眉头喊了周唯昭一声,试探的问他:“青卓跟含锋没有跟来”
廊下的风呼啸,宋楚宜的脸虽然隐在风帽里,也被吹的有些红,周唯昭瞧她一眼:“元慧没有你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幸亏你没有对他下杀手。”
宋楚宜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留了一点余地,也才更要把黄大娘和黄大姐握在手里,只有这样,元慧行事才能有所顾忌。
这个真正在佛学和武道上都有很深造诣的和尚,是个有靠山的人。
“他进了顺天府衙门不过一晚就被放出来了。”宋楚宜转过头看着周唯昭,眼睛亮亮的:“殿下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起了作用”
周唯昭也眼带笑意的看着宋楚宜:“听说皇觉寺的主持大师元空大师下山来之前,先使人去杜阁老府上送了一份帖子。”
所以他说元慧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他跟端王有很深的牵扯,同时还能神秘的跟恭王保持良好的关系,甚至在他已经对东平郡王投诚以后,恭王的人还愿意拉他一把。
虽然相比较元慧落难,恭王更不愿意看到东宫未来的两个助力崔家和宋家得意,所以才伸手,可到底他们还是请动了杜阁老。
宋楚宜隐约却觉得有些不对,杜阁老会帮元慧,未必是出自恭王的示意。
当初要撤崔绍庭之前那任福建总督的时候,似乎当时还只是个翰林院侍讲的杜阁老拼死上书反对过,还因为这个蹲了一阵子的大牢
她联想起上一世的事情,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边,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更深的联系,不由有些头疼。
“杜阁老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如果出手帮元慧,再凭借元慧本来就有的势力,能找到人也不奇怪。”周唯昭看着她:“不过你也放心,杜阁老如今还不想得罪宋家崔家,不会对你的人怎么样的,何况还有青卓跟含锋在。”
宋楚宜不想纵虎归山,元慧跟陈家和端王又不一样,他本身就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他愿意,刚才这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他可以轻轻松松就撕了她。
“不知道我要是一定要杀元慧。杜阁老会不会为了元慧暴露自己。”宋楚宜皱眉看向周唯昭:“殿下,我之前求您帮忙的时候就告诉过您,我不会放过想要杀我的人。如果现在我放元慧一马,下一个死的恐怕就是我。我不能把自己和我家人的性命放在这么危险的位子上。”
“这也是我要劝你的地方。决定做一件事了以后,就千万不要瞻前顾后。”周唯昭看着她:“你手里有刀的时候,就千万别听别人的蛊惑放下那把刀。因为旁人随时可能捡起你丢下的这把刀捅向你。”
顿了顿,周唯昭又道:“现在元慧的名声已经糟透了,皇祖父对他的印象也坏到了极点。这个时候,正该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否则你说得对,他没有死,下一个死的就该是你了。”
实在是宋楚宜下手太狠,直接一刀命中了元慧的心脏,生生的剜了他的肉,叫他以后的抱负恐怕都要落空。
是,元慧最大的支撑其实是来自建章帝的宠幸,从前众人都看他几分面子,是因为觉得他说的话建章帝听的进去,现在建章帝厌恶他了,底下的人自然会看风向。
就算杜阁老因为情分和旁的目的,能救元慧一次也救不了他第二次。东平郡王跟大范氏投鼠忌器,现在又正是跟太子关系微妙的时候,同样不会插手。
“我下山的时候,我师傅告诉过我一句话。”周唯昭见她神情重新坚定,脸上就含了一抹温和的笑看着她:“现在我同样也告诉你。不要期待,不要假想,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如果注定,便一定会发生。”
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尽人事听天命了之后再说,那些都是很远的事了,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宋楚宜蓦然觉得心落回了实处,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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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事态
长宁伯府的马车回城的时候经过朱雀大街,却被堵得寸步难行。叶景川担忧宋楚宜闷得难受,有些着急的使唤长安去打听消息。
长安像一条泥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半天才气喘吁吁的钻到了叶景川旁边,拔高了声音告诉他:“少爷,前头学子聚在一起闹事,堵了路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
叶景川的眉头就皱起来,前阵子就有国子监的学生拦门堵路静坐,骂元慧秃驴干政。这回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毫无动静的马车,却忽然有些了悟,摆手阻止了长安的絮絮叨叨,冷静的回头跟林海和秦川商量:“不如改走正阳大街”
看眼前这势头,恐怕不闹个天昏地暗,等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人出动,这些学生都不会善罢甘休。秦川跟林海自然没有异议,忙不迭的点头,马车好不容易改道走了正阳大街,到了长宁伯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宋珏匆匆迎出来,破天荒的给了叶景川一个好脸,还态度殷勤的留他吃饭:“天寒地冻的,不如用杯茶再走”
镇南王妃最近往长宁伯府来往的勤,宋珏又是个知机的,立即就明白了镇南王妃的意思。从前只有叶景川一腔热血,半大少年剃头担子一头热还罢了,他还不甚把叶景川放在心上,可是现如今长辈有了表态,宋老太太跟宋大夫人言语间又透露出那么几分乐观其成来,他自然而然的也就要承担起大哥的责任,先好好的跟叶景川相处,摸一摸底。
叶景川有些受宠若惊,自然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一面下了马跟着宋珏一起往里走,一面问他:“朱雀大街上有国子监的学生聚众闹事”
宋珏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偏头看着叶景川问他:“你来猜猜,是为什么”
叶景川并不讳言,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元慧的事还没了结”
自然没有了结,元慧不死,这事就不会了结。
稍晚些的时候外头又传来消息,说是学子们围住了顺天府,把出来围挡的官差和主簿打的头破血流。
叶景川有些不明白这些学生的怒气究竟来自哪里,元慧不过就只是说了个命相而已,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宋珏:“就因为宋老太爷辞官和六小姐的命相,这些学生就这样闹,圣上那里会不会”会不会认为这都是宋家在背后使力的缘故,因而迁怒宋家
宋珏就笑了笑:“怎么能是为了宋家他们这分明是为了天下读书人心寒,这些读书人辛辛苦苦的考进士当官,为民谋福祉。临江、九江的知县都在雪灾中因处理灾情而被冻死,元慧和钦天监的人却把责任推在什么天降异象上,这分明就是在打所有官员的脸。”
这理由听起来还是有些牵强,可是没关系,学生向来都是最热血的一群人。他们只需要知道元慧是个自己都私德有亏,却还是横行无忌,被顺天府尹关了一阵就放出来的有恃无恐的横行霸道看不起读书人,还妄图以鬼神之说干政的奸人就行了。
元慧在酒楼里跟那个女子不清不楚的事当时闹的那么大,可以说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可是过后元慧却被无声无息的放了出来
这也是宋楚宜为什么把元慧设计进衙门的原因她知道衙门根本关不住元慧,她的目的从头到尾也不是关住元慧或者是指望顺天府给他安上一个什么罪名。
她只是想借着这件事叫天下人都看看,明明对僧侣管制得极严的官府,对待元慧是如何的双重标准,是如何的宽容。
只有这样做,事情才会闹的更大。真正的杀招,一直都在这里。
另一头的宋老太太也正跟宋楚宜问起这件事:“听说元慧那个秃驴居然还去别庄了”
“是。”宋楚宜答了一声:“专程去警告我的,还说日后再会。可惜他不知道,他已经没有以后了。”
唯一算漏的地方就是黄大姐跟黄大娘被救走,本来宋楚宜是准备把她们拿捏在手里,以防万一的防的就是昨天元慧突如其来的找上门,抑制不住怒意胡乱动手。
不过没有关系,其他的事情还是按照计划进行了。
宋老太太冷笑了一声,面上带着嫌恶:“别理他,神神鬼鬼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出家人还怀着这么深重的戾气和仇怨。活该他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她说完这个,就又道:“现在学子们闹事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元慧私德有亏妄议政事,还有一条却是元慧仗着皇觉寺的势力,纵容他姐夫横行乡里,侵占土地这个也是你安排的”
皇觉寺山脚下那一片的佃户几乎都是给皇觉寺干活的,每年都要交粮维持生活,可黄大姐的丈夫还想当二道贩子,再在中间收一次钱,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大多数人都是忍气吞声就这么过下去的。可坏就坏在现在元慧出了事所以宋楚宜没有把他那个姐夫抓起来,因为元慧的这个姐夫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就是个惹是生非的祸根。上一世就因为占地逼死过人,被参奏了一本抓了起来。
可惜上一世有端王一力保元慧,最后元慧的姐夫不仅没事,还得了个官位,过的风生水起的、元慧这一世可没来得及紧紧的抱住谁的大腿。
学子们闹事不是小事,现在连顺天府的官差他们都打了,可见怒气之深重,建章帝不会放任不管。到了现在,元慧不管有罪还是没罪,为了平息众怒也是该有罪的了。否则不是寒了朝中为了九江跟萍乡的事忙的不可开交的大臣和天下学子的心一个元慧,还不知道建章帝得罪这么多人。
傍晚的时候宋大老爷回家来,同时也带回了一个叫人高兴的消息,元慧已经被锦衣卫抓起来了。
早啊个人中心又是死活进不来,没办法找到昨天的历史记录才进来的,我也真是醉了。:
一百五十六·死了
元慧再次被抓起来的消息传到大范氏跟前的时候,大范氏正在服侍太子用药,闻言就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看向太子,有些迟疑的道:“殿下您不是说要留着这个和尚给琪儿用”
太子坐在南窗下看着眼前的待月古琴,苍白憔悴的脸上现出一个笑,眼里却阴沉沉的殊无半点笑意:“我就算是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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