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毕竟和建章帝又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当年陪着他一路受尽了荣贤太后的磨难过来的,建章帝这样心软的人,就算不看在这份情面上,也要看在鲁王和九公主的份上对她轻拿轻放况且贤妃是个深宫妇人,没有证据能表明她也和端王犯下的罪行有关。
既是如此,宋贵妃在宫里的敌人就还是虎视眈眈,难怪她会日夜悬心了。
宋老太太心念一动,仿佛猜到了陈老太太要亮出来的底牌,脸上带着和缓许多的笑意:“不知道老太太您有何高见”
陈老太太板着脸,语气也是平平板板,仿佛眼前的宋老太太一干人等全是木头白菜:“老身哪有什么高见不过是听说商丘沈家的大房嫡次子如今还尚未婚配,沈大夫人又恰巧求来了我这里罢了。”
商丘沈家,沈鸯的娘家,郭怀英的岳家
宋老太太联想起郭燕堂的德行品貌,心中先忍不住满意了,面上仍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既是如此,那日后我们两家就该多走动走动,一切要靠老太太您费心了。”
一下子抛出这样大一个好处,又给宋家结了这么好的一门亲沈家可正是如今圣上起意要用在扬州的大热灶呢陈明玉这次害人不成,反而又帮宋家更上了一层楼。陈老太太眼睛发涩,头痛的紧,摆了摆手问宋老太太:“那现在我能把人带走了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师婆的底细宋家早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了,宋老太太微微牵起嘴角:“这是自然,老太太请便,我们这也就动身回去了。”
三太太被宋老太太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干戈就这样化为了乌有,攥着拳头汗涔涔的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发问。
宋老太太看她一眼,头靠在引枕上,太阳穴隐隐作痛,半日才开口问她:“老三的气还没消”
三太太嗫嚅着摇了摇头,有些艰难的启齿:“说我不会教养孩子”
宋老太太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回别再心慈手软了,她婆母过几日就来接她。这几和她说道理,能说得通就说,说不通就罢了。横竖出了嫁的女儿,日后是好是歹,和咱们扯不上什么大关系了。”
三太太听的心里直打怵,却知道宋老太太这是心灰意冷了,再也不敢说个不字,着急忙慌的点了点头三老爷已经放出了狠话,她也不敢再纵着宋楚蜜帮她求情了,毕竟她还有宋玥呢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进了二门,宋老太太被赶着上来搀扶的向明姿搀着下了轿,就见大夫人正带人等着,挑了挑眉问:“这是怎么了”
宋大夫人往前迎了几步搀了宋老太太:“宫里来了天使,赏了不少东西下来。”
宋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听宋大夫人说话:“有给您的沉香木镶明珠的拐杖,有给我的老坑出水玉镯,还有给仁一的宫里内制的长命金锁”她看着宋老太太舒展开了的脸,又看了宋楚宜一眼,轻声道:“还有给明姿的一套象牙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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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深意
这是宫里对围场事件的补偿跟着去的都是平日里建章帝用得上的重臣或者深受宠幸的皇亲贵戚和老牌勋贵,这些人的女眷通通都受了不小的惊吓,还多的是人险些丢了性命,像是刑部侍郎童家的姑娘,连腿也断了,日后于行动上都还不知道有没有妨碍。明面上虽然大家都相信了东瀛人作乱的说法,可是内里谁不知道这事儿是端王和陈襄整出来的宫里这个时候颁赐这些东西下来,分明就是在安抚人心。
而宋老太爷这次主审扬州弊案之后就称病不朝,正应了建章帝的心思,冲着他的识时务,宫里这次给的赏赐就会比给别家的重,宋老太太并不意外,进了房门就由玉书下了抹额,换了家常衣裳重新从屏风后头转出来,问大夫人:“打听过了”
宋大夫人晓得宋老太太在问什么,忙点了点头:“围场回来的都今日家里都来了天使,只是咱们家和陈阁老杜阁老家的赏赐是最重的。”
这都是在意料之内的事,宋老太太看大夫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就诧异似地挑了挑眉:“怎么这副模样难不成还有别的事情不成”
“老太太您不知道,皇后娘娘那里还特意赏了一对双龙抢珠连环白玉镯和一对绞丝三环福禄长寿羊脂白玉镯来是专给小宜的。”宋大夫人见宋楚宜露出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她估计事前也没想到,就上前了几步亲自替宋老太太递了茶,补充道:“这还不算,东宫太子妃还赏了一个碧玉藏翠玉佩,一个羊脂双鱼玉佩,范良娣也赏了一个白玉蚩尤环说是给小宜玩的。”
宋楚宜在围场和九公主的一场马赛传到京里的时候宋老太太和宋大夫人都吓得不轻,如今好容易平复些了,却都被这些赏赐不约而同勾的再次悬起了心。
同样去了围场受了惊吓的向明姿也不过是一套象牙首饰,怎么宋楚宜的会高出这么多还是在她如今被批了命格不详又打了金枝的情况下
皇后和东宫这是对宋楚宜和宋家的谢礼还是另有深意譬如说这些赏赐完完全全就是在告诉宋家,虽然端王的事你们处理的很好帮了很大的忙,可也不该这么快抽身
宋老太太见宋楚宜也抬了头若有所思,就忙吩咐大夫人:“快去问问,除了小宜,还有没有其他家的姑娘收到这样贵重的赏赐。”
皇后赏赐也就罢了,可以说是看在宋阁老和宋贵妃的面子上,东宫也这么做,却分明是不想宋老太爷脱离他们这条船了。
要是其他家的姑娘们的赏赐都稀松平常,那宋楚宜这份赏赐就真是独一份,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难了。
玉书已经把东西呈上来了,那颗蓝绿相间隐隐又透出些粉色的藏碧玺带翠玉佩在五彩丝绦编制的络子下更显得璀璨异常,宋老太太看了一眼就叫重新用红布盖上了,面上不可抑止的显示出担忧。
皇后娘娘和东宫联袂赐下东西来,还特意赐给宋楚宜,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东宫水深,一个范良娣就足以叫人退避三舍了,偏偏这回东宫单独赏了这么多东西,莫不是还有其他打算
而最好的叫宋家继续牢牢死绑在东宫这条船上下不来的法子,无疑是宋家再嫁一个女孩儿了难不成东宫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可皇后娘娘预备叫东宫的哪位殿下和宋家联姻呢到时候宋家刚从一个漩涡里挣扎出来,马上就要趟进一趟更混的浑水太子妃和范良娣不和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太孙殿下和范良娣所出的周唯琪,恐怕日后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斗
她皱着眉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黄嬷嬷就快步进来回禀说是冯夫人来了大夫人此刻恐怕是正在忙赏赐的事,是三太太云氏去接了冯夫人进来的,进门的时候,宋老太太分明见三太太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忧色。
再呆下去就不合时宜了,会叫三太太误以为她们看宋楚蜜的笑话,宋楚宜和向明姿对视一眼,都慌忙起身,和冯夫人见礼之后就托词换衣裳,一同出了门。
老太太笑着叫冯夫人坐,态度亲和又慈祥,冯夫人是个明白人,心里先就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了宋老太太的心思,说起话来恭谨又不失风骨:“原本不该叫新婚的小夫妻分离的,可实在是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不敢随意更改。亲家老太太和亲家太太可千万别怪我轻狂。”
宋三太太如今恨不得把冯夫人供起来,生怕她因为这件事厌恶了宋楚蜜,哪里敢说什么怪不怪,忙强笑着摇头:“俗话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出嫁从夫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有,没有独独因为我们家破例的道理。她不懂事,劳烦亲家太太费心管教了才是。”
冯夫人心里对宋楚蜜的做法一开始就有微词,如今看宋家态度鲜明,连三太太也是个不糊涂的,那点子芥蒂又都消了:“亲家您说的哪里话她嫁过来了,我只有当亲闺女看待的。”
三言两语就把行程定了下来,宋老太太想了想就道:“亲家太太既是六日后动身,那我们这里就摆个家宴,就当给亲家太太送行了。有句话还是要嘱咐亲家太太,千万别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由着她的性子,我们家出去的女孩儿们,就没有不听婆母的话的,有什么道理,亲家太太尽管教她。”
晚间宋大夫人趁着还没摆饭先来了一趟宁德院,忧心忡忡的冲着宋老太太摇头:“除了小宜,旁人都没得着这么重的赏赐。倒是陈家的那位姑娘也得了东宫赏下的几件玩意儿,可也远远没有小宜的这么打眼。”
陈阁老这次在扬州弊案的事情上出力比宋阁老还多,面上太子虽不好给他们太重的赏赐,可私底下的好处是决计跑不了的,可这也不能和宋楚宜的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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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七·心魔
宋家在为过于丰厚的赏赐而提心吊胆的时候,陈家却同样在为了赏赐的事情伤脑筋。她们倒不是嫌弃自家的赏赐比别家的少,烦恼的是皇后和东宫这次对于宋家过于微妙的态度。
同时赐下赏赐,还通通都是给宋楚宜的,样样都是内造的精品,随便拎出一件来都无比打眼,何况一下子还赏了六七样,由不得人不多想这里头的深意。
陈老太太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瞧见半跪着搂住自己腰的陈明玉面上有黯然之色,就问:“你说在围场殿下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去救这位宋六小姐”
是了,否则向来不爱在这些事上出风头,这回扬州弊案还一力禁止卢家参与的太子妃又怎么会陡然间凑这个热闹,赏东西给宋楚宜呢
陈明玉把脸贴在她身上,两只手圈住陈老太太的腰,安静的点了点头:“我从前就和祖父说过,殿下他,他对宋六是不一样的。”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在通州别庄里他们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默契,这次在围场更是合作无间,她亲眼看着周唯昭扑到宋楚宜身边,拉着她躲过了身后杀手的长刀
陈老太爷说没有男子会喜欢心机太深不好掌控的女孩子,要她安分一些,等家里给她筹谋,可是她却知道并不是这样的,至少宋六在周唯昭面前就从未掩饰过她的心机,可周唯昭照样对她另眼相看。反而是自己自矜身份,从头到尾都克制守礼,最后连周唯昭的眼睛都没进。
她抱着陈老太太,声音里渐渐染上了疲累和无助:“祖母,您瞧,太子妃若不是看在殿下的份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命格不好的女子呢”
太子妃向来视周唯昭如命,若不是因为周唯昭在她面前没少说宋楚宜的好话,怎么可能和范良娣同时赏赐下东西来
陈明玉觉得不甘又委屈,她自问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长相才貌都不输给宋楚宜,可偏偏每次出风头的都是宋楚宜
就算是比起和东宫的关系来,陈阁老既是太子太傅,又是死忠的东宫一系,本来也该比宋家更受太子器重才是,偏偏因为宋家摇摆不定,太子为了拉拢他们,还要对他们格外优厚。
陈老太太轻轻替她把头上的点翠凤钗扶正,语气渐渐带了严厉:“这也不是你自作主张的理由何况计划还这么错漏百出,同样是由祖母带大教养,宋六小姐压你一头,就说明宋老太太压我一头,你丢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的。”
陈明玉垂下头眼圈泛红,哽咽着应了一声是。心里的念头却如同野草似地不可抑止的疯长,她不会永远输宋楚宜一筹,不会
陈老太太见她知机,语气又渐渐放缓:“过几递牌子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你跟我一道去。”
顺带也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东宫太子妃和范良娣同时示好宋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摸着陈明玉的头发,似笑非笑的叹了一声:“何况为什么总要死盯着太孙殿下呢东宫可不止一个太孙殿下啊。”
就比如这次扬州的事情,可和太孙殿下没什么关系,都是范良娣和那位殿下一力促成的。足以说明这位殿下也不是池中物。以太子对范良娣和这位殿下的偏心程度来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听说太子殿下已经上书请封这位殿下为郡王了。
太孙殿下若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她相信范良娣和这位殿下总是看得清楚的。
陈明玉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她从小就知道祖父祖母的打算,一心为了成为太孙妃而努力,而后见了周唯昭,更是一颗心都尽数扑在了他身上,就算那位殿下比周唯昭更受宠,她也提不起心思了,何况她根本就不想输给宋楚宜。
被她当成假想敌的宋楚宜丝毫没有这个自觉,并不是她矫情,而是像她这种飞蛾扑火最后死在两字上的人,已经生不出那些旖旎心思了。
和周唯昭关系再好,她也默认这是倾盖之交算起来,前世今生加起来她可足足有四十多岁了,要她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生出些什么心思,委实是太天方夜谭了一些。
她也在想这堆扎眼的赏赐是什么意思,心里隐约有个可怕的猜测,想到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皇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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