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早已经将之前宋楚宜住过的小抱厦从新布置了一番,还特意换上了南边时新的黄花梨罗锅枨攒花架子床,连插屏都特意选了黄花梨的仙人指路图,屋子布置得雅致又富贵。
宋老太太见她满意,对宋大夫人的态度就更加亲热了几分:“今年我与你父亲都不在家中过年,你既要操心家里的事,又要照顾孩子们,着实是辛苦了。”
宋大夫人忙笑着摆手:“都是分内事,老太太这么说可真就折煞媳妇了。”
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宋毅身上:“今日老大外头同僚有约,他来请了安就出去了,我也没来得及问他。你可知道现如今老二的事是个什么情形了”
宋大夫人瞥了宋楚宜一眼,见她坐的端端正正的眼皮子也没抬一抬,叹了口气才道:“有些麻烦,这件案子是刑部主审,岑大人虽然同咱们相熟,可是这案子有苦主又有证据,实在是棘手。”
宋老太太也知道这个事情难办,她远在青州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长沙探了底陷害宋毅的人显然有备而来,处处都已经设想周到,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圈套。
她拿眼睛去看宋楚宜,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宜,我知道这事儿实属你父亲罪有应得他若是不强行把祸患带在身边,谁也害不了他。”
她顿了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可是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若是你父亲出了什么事,琰哥儿那头也会受影响的”
其实宋楚宜知道宋老太太未必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她这分明是想让自己出手,好用她的梦里的经历来付出最小的代价来换回宋毅的前程。
她当然也知道若是身为罪臣之女,一旦分家出去的后果,也当然没有真把宋毅踩死的打算她纵容方夫人仍旧行使宋楚宁的计划,也不过就是为了叫宋毅彻彻底底看清楚宋楚宁乖顺面皮底下的真面目罢了。
宋毅其人她已经摸了个十成十的准,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也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彻彻底底心无芥蒂的重新倒向自己姐弟这边,日后再安安稳稳哪怕毫无寸进的当个官。
无他,再给他找个恨的怪的对象便是了。
她对父亲这两个字早已经没有奢望,也早知道就算是骨肉至亲之间也会有亲疏远近之分,可是她不能让宋毅耽误自己和宋琰。
除了韩止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和九公主,其他的事情都在照着她的计划顺理成章的发展,她理了理衣裳,仰头对上宋老太太的眼睛:“祖母,或许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大家中秋节快乐啊,么么哒。另外多谢思无涯2008赠送的香囊。编辑把我的封面换掉啦,有点不适应。哈哈,大家中秋节过的开心。:
九十六·横死
宋珏在宁德院外头等着宋楚宜加上去蜀中的几月,算起来他已经小半年没有见到宋楚宜了,隔了半年这么一瞧,他眼里的笑意就越发的深了。
小姑娘身量高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从前看上去再沉稳,也像是个小孩子在强装大人,可是如今一瞧,就不由自主的觉得她这冷静已经融入了骨子里她远比半年之前更加镇定,也更加叫人难以看透了。
可宋珏却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可怕之处,自然而然的等了她走近前,并排和她一起走:“你这个小丫头真是精怪得厉害,好似就没有你料不准的事。”
宋楚宜就知道他是在说宋楚宁的事,偏过了头去瞧他:“可是我听说大哥哥就太心软了,差点酿成了大麻烦,是不是”
这小丫头,也不过才回来了半日而已,什么事都被她摸得清清楚楚了。宋珏有些感叹:“你这样小,要挂心的事却这么多,真不知道你怎么撑得住。”
对于一个看着儿子亲弟死,自己也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撑不住的,也没有什么是是非黑即白的。
宋楚宜不觉得辛苦,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让人难熬的,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有利用价值的人总比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活的更久,她已经很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面对宋珏的时候,宋楚宜向来是心肠较平常软几分的前世今生,她的大伯父和大哥哥,都从未对她不起。
“大哥哥要是不心软把那丫头放出来,我如今就不用挂心这么多事啦。”她歪着脑袋对着宋珏皱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像是聚集了满天星光,叫人根本移不开眼:“你看,只是一个丫头而已,而且已经没了行动能力,都能招来李家的人。”
李家的人不要紧,宋楚宜最怕的是宋楚宁疯狂到了非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地步她要是还趁机再说了些什么给端王,甚至是韩止,恐怕到最后她都又得费上不少的心机。
宋珏有些愧疚,低头看了一眼宋楚宜就摇头:“是我不好,这个八妹妹的能耐的确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李家昨天又来了人,听那口气,恐怕没见着宋楚宁是不会罢休的。”
当然了,能熟知过去未来的人,谁得了不当个宝贝
宋楚宁只要在李家人跟前稍稍透露出一点儿利用价值来,就足够吊着李家人死心塌地了。何况宋楚宁事先还跟端王有了勾结,这对于不能再进一步的李家来说,恐怕就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事。
放在谁身上,也舍不得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就这么被人蒸了煮了。
宋楚宜冲他笑了笑,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这个大哥哥就大可不必操心了,祖母回来了,难道还怕应付不过来李家的人”
宋珏失笑,送了她到关雎院就不再走了,伸手递给她厚厚一叠信:“都是琰哥儿寄来给你的,我都替你收着呢,等明日天亮了再瞧,这么多信,别熬夜看坏了眼睛。”
宋楚宜眼里的光更加亮了些,这回真是眼底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接了信就甜甜的应了声是,又问他:“小侄子怎么样啦”
冬日的风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宋珏虎着脸赶她进去:“明日不就能瞧见了问了你也描补不出样子,快进去,否则被风刮跑了明日谁去崔家拜年”
宋楚宜吐了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许嬷嬷早打着灯笼迎了出来。
进了屋之前在屋外的那股凉意就散了个干净,她由着绿衣和青桃把罩着的大氅脱了,趴在桌上看宋琰的信。
可是她才在灯下拆开了第一封,才来得及瞥见上头的落款,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灌进来一股冷风,将桌上的信纸吹得震了一震。
紫云带着一身的寒气进门来,额头上居然还挂着汗滴:“姑娘,外头传来消息,说是汀香榭的八小姐今晚去了。”
宋楚宜手上整理信纸的动作就一顿,虽然她已经自认为算计的很周到,也知道这回宋楚宁就算是插翅也难逃,可是在听见宋楚宁的死讯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瞬间觉得难以置信。
宋楚宁死的似乎有些太过于轻易,也太过于无声无息了。
宋楚宜本来以为还有一阵子好闹,谁知道她却就这么死了。
绿衣和青桃对视了一眼,也都觉得有些突然:“今天下午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还没听说不行了,怎么忽然就死了”
紫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挂着一抹苦笑:“死了就是死了呗,还管什么突然不突然现在汀香榭那边灯火通明的,大夫人已经带着丫头们赶过去了。”
宋楚宜瞥见那张精致漂亮的邀帖,上头的锦乡侯府四个字格外的刺眼。
紫云看着宋楚宜叹了一声气,语气听起来忧心忡忡:“姑娘,老太太和大夫人的意思,是叫你过去一趟。”
宋楚宜什么也没问,她知道若宋楚宁只是单纯地死了的话,宋老太太和宋大夫人不会多此一举,特意叫她去看一个死人。
可是等她视线触及了宋楚宁的屋子,饶是再镇定也不由失了神。
死的人远不止宋楚宁一个她身边伺候的孙娘子和翠果绿衫一同死在了屋子里,死状都极尽凄惨。
这并不算最吓人的,依照宋楚宁的性子,自己要死,肯定是要拖着人一起死的,她才不愿意死的无声无息。
最吓人的是宋楚宁留给她的信。
上头红艳艳的用不知是朱砂还是鲜血明晃晃的写着宋楚宜三个字,在烛火映照下红的诡异。
宋老太太和宋大夫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抿着唇看着这屋子里的四具尸体,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宋楚宜抖开信瞧了一眼,再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宋楚宁,扬手就把信给点燃了。
今天受台风影响停电啦,不能三更了。明天还是照旧三更,没想到中秋反而没能三更,真是抱歉。不管怎么样大家中秋快乐哦,么么哒。:
九十七·威胁
宋楚宁从来就不是甘心认输的人,哪怕死,她也要死的和寻常人不同,要死的轰轰烈烈,要让活着的人在她留下的阴影底下天天担惊受怕。
宋老太太蹙眉看向宋楚宜,眉目间是满满的担忧,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多时候是格外迷信的,再加上宋家一连出了两个做梦得知未来这种奇遇的姑娘,她对这些鬼神之说就更加相信。
胸腔内的心脏猛然抽动了几下,她只觉得心突突的跳的厉害,缓缓闭了闭眼睛才算缓和了一下晕眩,转头吩咐大夫人:“连夜处理了,明早就派几辆马车出京,说是咱们八小姐病情加重得了风疹,要去庄子里养病。”
宋楚宁死的实在有些不是时候,宋楚宣和宋楚宾未来的婆家这几天就要上门相看了的。本来未及笄的女孩儿就算是夭折了其实也并影响不到什么,可是她毕竟是死在了过年这阵,亲戚往来又多,到时候还是有些麻烦。
屋外的风转了个方向灌进屋子里,将屋子里桌上随意摆放的纸张吹得漫天都是。
宋老太太扯下一张被风吹着黏在脸上的信纸,正要扔,眼睛一瞧动作就停住了上头朱红的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在昏黄的灯光和呼啸的北风里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惊悚。
宋大夫人眼睛利,眼风一扫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忙接了信纸团成了一团,往屋子里扬手一扔。死人的东西本来就不吉利,这大过年的尤其是那个死人还提前把诅咒灭门这样的话都写出来了,就更是叫人觉得这屋子里阴风阵阵诡异异常。
宋老太太带着宋大夫人和宋楚宜退出来,金嬷嬷就迫不及待的上前锁了门,像是屋子里有厉鬼似的。
也是,宋楚宁活着的时候就不让人省心,现在死又死的这么特别,不叫人害怕都难。
宋老太太吁了一口气,牵起宋楚宜的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许久才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叹了一声:“你明天还是先去你舅母家拜年,过几带你去皇觉寺一趟。”
宋楚宁留下的诅咒的确是叫人心里过不去。
宋楚宜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一张脸被光滑柔亮的火狐毛笼住了大半,可是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我知道,祖母放心,我不怕的。”
可是宋大夫人怕啊,那纸上大大的不得好死四个字真是让她神魂都吓去了一半,最恐怖的是那些满天飞的纸上还有宋家所有人的名字。
唯一空着名字的这张
宋大夫人想到如今尚未取名的小孙子,整个人就异常的愤怒起来:“母亲,不如还是请元慧大师亲自来一趟我实在有些不放心”
宋老太太明白她的心思,也理解她爱护子女的一片心,想了想就点头:“那就后日去吧,今年庙里的年我没去拜,正好初七那天去。”
紫云青桃一左一右提着灯笼把宋楚宜护在中间,偶尔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她们两个跟着宋楚宜到如今,也算得上是经历过事情了,可是今天的事却又不同那可是整整四具尸体啊。
宋楚宜的关注点不在这,她想着宋楚宁的信,忽然觉得自己若有所悟。
她向来很了解宋楚宁,前世今生的经历加起来,可以说她对宋楚宁了如指掌。宋楚宁在那封信里祝她和宋琰没病没灾的长命百岁,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宋家其他人包括刚出生尚没名字的小家伙都受到了诅咒,可是偏偏最该被宋楚宁恨之入骨的自己和宋琰却偏偏被她祝福长命百岁
她勾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北华巷的锦乡侯府的一座院落却仍旧灯火通明。
屋子里炭火烧的热,韦言君敞着衣襟光着半个身子仰躺在韩止腰上,墨发铺散了一床:“韩止。”他喊了一声,见韩止看向自己,就整个人都坐在他身上:“你母亲越发讨厌我了,今天差点没让我进门。”
这语气还捎带了些委屈,可脸上却是带着笑的,略显女气的脸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很是撩人。
韩止不甚在意的拍了拍他屁股,散漫随意的把玩着他的头发:“她不会做这种蠢事,你少来我跟前挑拨这些没用的。”
韦言君无甚趣味的撇了撇嘴,趴在他胸口乖顺得像只猫:“你说你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我瞧着她对你父亲也是淡淡的,多少庶子庶女都好好养着。对你也没甚特别,你常年在外,她连封信都懒的写,更别提对你嘘寒问暖了。就拿今天回来说吧,吃饭的时候眼风也没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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