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扔下了一句狠话:“那咱们就衙门见吧”
向云章知道宋老太太的意思,大冬天的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到大夫当时查验出来的说法,不由惊恐至极之前还以为能遮掩过去,可是实在没想到宋家来人来的这么快,也实在没想到宋家在人死后竟然还想着要和离的事
可是他如果放了郑嬷嬷跟王嬷嬷等人,那砒霜的事就不可避免的会被宋老太太知道。而若是盛怒之下的宋老太太跟宋家的人知道了宋琳琅居然是中毒死的,那之后向云章简直不敢再想。
他冷不丁的回过神,见宋老太太正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心中堆积的恐慌压力更甚,情绪激动之下竟流下眼泪来。
“岳母大人”他哽咽不能成言,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一揖到底,神情悲痛:“琳琅她她到死还是护着我的”
宋楚宜在心里冷笑,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向来知道察言观色,也向来知道怎么顺风使舵。现在看情形不好了,就开始要改口了。
宋老太太懒得看他的丑态,摆了摆手满脸不耐:“好了别跟我提这些,我听腻了。”
向云章僵着脸抿了抿唇,心思却飞快的活跃起来。:
六十四·不让
他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和宋琳琅和离,那不是气话,那是真的。他已经受够了被宋家压在头上的战战兢兢,受够了宠信一个妾侍还要看宋琳琅脸色的日子。加上宋琳琅不能生育而且还生了个灾星的缘故,他心里就更加的理直气壮起来。
可是到现在宋琳琅死了,他就明白决计不能和离了。
要和离,就要交出那些宋琳琅的陪嫁嫁妆,也意味着要交出王嬷嬷郑嬷嬷等人。这么多年以来王嬷嬷郑嬷嬷恨不得他死,到时候一定会揪着砒霜的事情不放
左思右想之下他忍着气,忍着心里莫大的耻辱感仍旧恭恭敬敬的给宋老太太和宋三老爷行了个礼,压抑着心里的怒气道:“小婿虽跟琳琅有些口角龃龉,可真的没有到要和离和休妻的地步若是琳琅她活着,也不会同意岳母和舅兄的做法”
宋老太太怒极反笑,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第一次碰见这样不要脸的人,才刚因为宋琳琅之死而转不过来的脑筋如今也转动了,她想了想,问他:“没到要和离的地步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这上头说的什么巫医说明姿是灾星的事又怎么说你都丧心病狂到了要把女儿拿去给庶子抵命的地步了,你跟我说琳琅还没跟你和离的心思”
向云章还要再说,宋老太太已经不耐烦和他狡辩:“好了旁的话不用多说,这封信是琳琅亲笔,你若不认,那咱们不如就上衙门打打这和离的官司。”
谁敢和宋家打官司一打官司不就叫世人都知道,他已经跟宋家闹得不能再僵了吗
向云章有些招架不住宋老太太的狠辣,叹了口气决定退而求其次:“岳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休息王嬷嬷郑嬷嬷等人,晚间我就给您送来。”
他见宋老太太并没有立即出声反驳,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底,又道:“您还没见过明姿呢不如先去住处休息休息,到时候好连明姿一并见见。”
宋老太太抬手止住他的话,双眼仍旧紧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头:“你说得对,现在我人老眼花的,不休息休息是撑不住了。”
见向云章喜形于色,她冷然牵了牵嘴角:“可是住就不必了,既然决定要和离了。我住你这个知府大人的后衙里算是什么规矩我们在城里有宅子,平日也有人打理。这件事既是要谈,就别拖,稍晚些我会派人来接人,向大人可千万把人给我照顾好了。”
宋楚宜扶着宋老太太上了马车,宋老太太就闭着眼睛疲累无比的倒在了枕头上,没过一会儿,她就重新又坐直了身体。
宋楚宜接过玉书倒好的茶递过去,看着宋老太太喝了,轻声道:“祖母,还是要想想办法。不然到傍晚的时候,恐怕再也找不到姑母身边伺候的人了。”
宋老太太懂她的意思,向云章的态度同往常大相庭径,向来傲气不肯低头的他竟要求和了,这中间若说没什么蹊跷,鬼才信。
宋楚宜提醒她:“我觉得姑母的死未必简单”
宋老太太就瞪大了眼睛,身子绷得紧的像是随时会断掉,脸上神情前所未见的肃然:“怎么说”
她沉浸在悲痛里,只顾着看女儿最后一眼,哭的几乎连脑子都糊涂了,加上宋琳琅身体向来很差,云裳更是说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因此并没有怀疑到别的地方去,现在宋楚宜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若是宋琳琅的死不简单,那就说明并不是病死的,那会是什么
“我们大家都知道姑母的身体差,或许熬不了多久了”宋楚宜犹豫了一会儿,接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可是向大人他还要多此一举把姑母身边的人都清走,连表姐也没放出来最重要的事,我瞧着姑父听见咱们要人,好似很心虚似的。”
宋老太太就明白了宋楚宜的意思,忍着到了宅子,她来不及下马车就叫三老爷到了跟前:“慈哥儿,你着人去探问探问,琳琅临终前请的是哪家的大夫。”
三老爷震惊的看向宋老太太,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心里怒意混着不可置信翻滚沸腾,许久才应了声是去安排人了。
向老太太倒竖了眉毛坐在桌前用早饭她向来节俭惯了,桌上摆着的也不过是一样皮蛋瘦肉粥、一样薏米粥,加上两碟子小菜。此刻她把这些东西一推,脸上皱纹都皱在了一起,平添几分刻薄,转头问垂头丧气的向云章:“说什么”
向云章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看了焦躁的母亲一眼,垂着头重复了一遍:“说是要当着大周朝第一个给死人和离的人,让儿子我准备好琳琅的陪嫁,她也清点清点聘礼”
向老太太被气笑了:“她还真以为自己女儿是镶金镀银的,未必人家就喜欢个死人呆在自己家里。她竟然都这么说了,你怎么不把那棺材里的女人让他们带走都要和离了,还在我们家里躺着,不是给我们自家添晦气么”
“哎呀娘”向云章有些急了:“您尽说些没用的这么说了,人家还不当场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他们说了,若是我不把琳琅身边伺候的人交回去,就要上衙门打官司。告我侵占人家嫁妆我一个父母官,若是真因为这事儿上了衙门,我还活不活了”
向老太太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当初若是听我的,哪里这么多破事现在知道人家权钱压下来的难处了吧”
她见向云章耷拉着头,又有些不忍,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骂道:“亏你也是个当官的,是不是傻子现在宋琳琅已经死了,她既要和离,那就和离呗。可是向明姿可不姓宋,和离了,这向明姿就非得归咱们家不可”
多谢书香迷恋168的和氏璧,和氏璧加更明天早上八点也多谢昱菡、9小姐的平安符和各位的月票。另外要厚脸皮的求下打赏和订阅啦,啦啦啦啦啦这个月可能不一定是月末三更,周末和逢大推和大的打赏都会加更的,么么哒:
六十五·使计
这也是向老太太觉得大户人家不可理喻的一点乡下人哪里喜欢养着这些赔钱货若是生了女儿,淹死的浸死的扔掉的也不知凡几。
可是偏偏这些大户人家倒是对赔钱货情有独钟,还有看得比儿子还娇贵的。她当年看着宋琳琅流水一般的嫁妆,真是看红了眼。
如今宋琳琅死了,她留下的向明姿,难道宋家人忍心看着受苦受难
她笑了笑,带着精明和算计看着自己儿子:“她若是咬定了要和离,那你就咬定了不放向明姿。毕竟姓向,又是你女儿,哪怕她打官司呢,也没判给外姓人的道理”
至于和离不和离的,她还真是不当回事宋琳琅这样的媳妇,她压根就没想要过。
向云章听的有些糊涂,坐在圆凳上端起母亲盛的粥喝了一口,觉得空落落的肚子有了些着落,这才脑子清醒了一点儿,问道:“那她嚷嚷着要人怎么办郑嬷嬷王嬷嬷她们几个要是说出砒霜的事,我就算是有十张嘴,我也说不清呀”
“所以说你蠢”向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又戳了他一下,咬着牙道:“这件事当然不能依着她们要是交出了人,砒霜的事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可若是不交出人,她们顶多也就告你什么侵吞嫁妆到时候你就说,那几个伺候的人怕被怪罪伺候不周,逃了不就成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她们还能怎么办”
向云章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母亲来,常年在乡下撒泼打滚,这心眼也被炼出来了。关键时刻竟比他这个进士及第的知府还管用。
他忙不迭的答应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人把她那几个亲近人都送走。”
向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他:“那大夫呢那个大夫你怎么说”
大夫总不能送走吧那到时候和春堂还不得闹起来
向云章想了想,蹙眉道:“那就找个由头关他几天等宋家人都走了之后,再说。”
向老太太也觉得可行,看着儿子风风火火要出门,就道:“现在可没把柄落人手里了,你自己腰板挺直些硬气些,怕他们做什么你好歹是一地知府了,要闹由他们闹去。”
向云章答应了一声,捞起外套就出了门。
向老太太回头去问伺候自己的小丫头:“那个扫把星呢”
她虽然觉得自己命硬不怕被克,可是人来了自己房里就有些后悔了,临了反悔,让小丫头把人给带到了跨院去睡。
小丫头福了福身子,有些害怕的看着她:“还在跨院呢,要去把她领出来吗”
向老太太嫌恶的摇了摇头领出来做什么等宋家人走了,直接领到巫医那里去一把火烧了就得了,还嫌克的人不够
宋楚宜并没去休息,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是自己现在是向云章会怎么办如果宋琳琅的死真的有蹊跷,他扣住宋琳琅身边亲近的人真的是另有目的怕她们会说出什么的话,会怎么办
杀人灭口现在宋家的人都在,他做这样的事很容易就能被发现,没个合适的名头就杀人,就算是知府恐怕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就只剩下把人给送走了卖给人牙子,估计是向云章能想到的最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他肯定也防着宋家呢,不敢把人送去他名下或者是宋琳琅名下的庄子避风头。
青桃给她披上那件金灿灿的火狐毛的斗篷,见她拧着眉,就问:“小姐是在为姑奶奶的事情悬心”
这些日子以来宋楚宜的话越发的少,青桃跟紫云几个都会有意识的引逗她多说些话女孩子家固然沉静些好,可是太过内敛终究少了少女的活泼气。
宋楚宜点了点头,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吩咐:“跟我去老太太那里一趟。”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宋楚宜知道,可是人死了,该有的公道总要有。向云章这个负心的连承诺也守不住的男人,凭什么活的这么滋润
她偏偏要给宋琳琅讨个公道。
宋老太太也没有休息,她连眼睛也没敢闭,满心欢喜的以为能见久未逢面的女儿,结果却是见了最后一面,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果,她满心都是悲伤和愤怒。
见了宋楚宜来了,她勉强笑了笑,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她的头发:“祖母让你三叔去打听打听当初是谁给你姑母看的病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现在还没能看见你表姐,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虽然她们占着理,可是向明姿毕竟是姓向,向家要是真的硬气起来决意跟宋家结仇,宋家根本就要不走向明姿。
宋楚宜伏在宋老太太膝头上,静静听完就直起身子来看着她:“祖母,不仅是大夫。我怀疑向大人恐怕未必会愿意咱们见到姑母身边伺候的人,若是真的有鬼的话”
宋老太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手上的动作一顿。
“三叔在这里呆过,也不知有没有相熟的人探听探听消息”宋楚宜沉吟一会儿,道:“若是姑母的死真的有蹊跷的话,向家应该是会把这些伺候的人都远远的发卖吧。到时候咱们死无对证,就算是认定姑母的死不简单,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了。”
内宅龌龊宋楚宜只稍微这么一提醒,宋老太太就门清了。
她冷笑了一声,回过头去吩咐黄嬷嬷跟秦嬷嬷:“你们两个悄悄的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牙行收人了要卖人的。那些散户牙婆那里尤其要多问问。”
这里面的门道恐怕没人比黄嬷嬷跟秦嬷嬷还要清楚,听完宋老太太的吩咐二人就立即应了是,回房收拾收拾打扮成个普通的婆子,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宋老太太心里的怒气越积越多,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的凸出来。:
六十六·报复(书香迷恋168和氏璧加更)
她跟宋程濡宠了十几年的女儿死了,还死的不明不白,这一点真是叫她心如刀割。
人老了,就爱想从前的事。
她还记得宋琳琅出生的那一日正如今天一样雪后初晴,天地间一派新生气象,博古架上的摆件在阳光映照下琳琅满目
她也记得宋琳琅来求她们时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