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他却已经闭上眼装睡了。
她向来对沈晓海没办法,对沈清让也没办法,见状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好唉声叹气的替儿子盖了床薄毯。
沈清让却并没有真的睡着,他不是没心没肺的,当然知道父亲刚才那番话是多严重的警告。从小他就知道他家同别人家有些不一样,他母亲十几年都没能生出儿子来,不得不给妾侍停了药,因此他上头还有个庶长子。
沈清运比他多跟父亲相处了七八年,而且向来懂的察言观色讨好卖乖,比他会讨人喜欢的多
这回他之所以听明玉的话,一来是因为关系确实好,他也确实讨厌宋楚宜,二来却也是想着趁机恶心沈清运一把沈清运养了那么多娈童,经常趁着杨氏不在就乱来,若是刚好叫宋家那个讨人厌的丫头碰上,那沈清运的名声也就毁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宋家那个丫头居然学的这么鬼精鬼精的,不仅没上当还抓住了那个丫头,逼得小丫头把自己供了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也牵扯出了李家姐妹跟陈明玉
他烦躁的甩了甩头,拳头却死死地攥了起来他当然不能把世孙的外置让给大哥,傻子才会把荣华富贵往外让。
不就是宋家的一个小丫头吗不就是去道个歉吗他忍下对宋楚宜的厌恶,暗自下定了决心,反正女人就跟衣服一样,喜欢就娶回来供着,不喜欢就多娶几个回来也是一样的。:
一百五十四·不平
“内阁今日下了公文,说是先押阿弘进京受审”镇南王妃一脸忧色,惴惴不安的看着儿子有些发怵:“若是再得不到那些密信的消息,那咱们不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她其实还想再问问,那些密信究竟是不是确有其事,若是真有这密信的存在,又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说是可能在苏家留下的那个外甥女手里,可是连陈襄都没有找到一点头绪
想起这些她不由更加心烦意乱,本来还想趁着这回英国公府开宴的机会找宋楚宜问问消息,谁知连宋楚宜的面也没见到,大夫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叶景宽倒是比镇南王妃更乐观一些宋楚宜根本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人,何况连陈襄都出来帮忙找信,那就更加说明这信是存在的了。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这个信才是。
他软语安慰了镇南王妃几句,又蹙眉道:“母亲,我知道你心急,惦记着舅舅跟景川的安危,可是却也不能太过失了分寸照理来说英国公府跟这件事又扯不上关系,您不觉得他们也有些太过紧张了吗”
镇南王妃迟疑的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何氏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对于这件事比自己好像还要紧张的样子,甚至三番四次的过府去请大夫人说合促成了宋楚宜去英国公府赴宴。
“防人之心不可无。”叶景宽拍了拍她的手:“母亲,您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外面的事有父亲,还有我。事到如今,太子跟兴福已然差不多不死不休了,多的是人在想办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找不到密信,那也有没有密信的办法。您以后还是离英国公世子夫人远一些吧。”
镇南王妃向来听大儿子的话,听见大儿子这么说,心就安定了许多,虽然还是忐忑不安,但到底还是点了头。
叶景宽正安慰母亲,就听见叶景川的大嗓门远远的就响了起来。
“母亲母亲”叶景川如同一阵风似地刮进来,片刻就到了镇南王妃跟叶景宽面前,带着些急促的问道:“我听说今日宋六在英国公府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的事情尚且还没理清楚呢,倒有心思关心起别人来,镇南王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着急忙慌的,连安也不知道先请,就为了问这事儿”
叶景宽倒是心中一动,咦了一声,也转头去看镇南王妃:“母亲,今天英国公府宴会出了事还跟宋六有关”
听见大儿子问的郑重其事,镇南王妃原先抱怨小儿子的心思就消了,略理了理思绪就摇头:“我也是回来的路上听云岫说的,她知道的也不多,说的没头没脑的。好像是英国公府有个小丫头给宋家六小姐送了什么东西惹怒了她,后来还惊动了大小长辈跟英国公世子,云岫他们也都被请了出来去游园划船。”
叶景宽跟宋楚宜见过几回,说过几回话,知道宋楚宜绝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为了小丫头做错事就大发雷霆惊动长辈的人,不由皱紧了眉头。
镇南王妃或许还不是很相信宋楚宜这样的小丫头能对局势起什么作用,可是他却不能忽视这个一点儿也不普通的小丫头。
叶景川早已经嚷嚷起来:“什么小丫头侍奉不周惹怒了她,都是英国公府散布出来的今天我跟沈七那个家伙玩的好好的,他忽然就被陈明玉的丫头叫走了,之后就听说姑娘们那边出了事故不是这个家伙跟陈明玉起的幺蛾子,我把我的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你又知道”镇南王妃拿手指戳他的额头,没好气的数落他:“没凭没据的就这么瞎说,到时候若不是这样,你岂不是一下子得罪了陈沈两家”
叶景川冷笑了一声:“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是狼狈为奸,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通州之事过后,陈明玉在他心里就成了蛇蝎心肠的典型人物,要他把她往好处想,那是万万不能的。
叶景宽往他背上拍了一下,才转头看着镇南王妃:“不管怎么样,既然知道出了些事,以咱们两家的交情,上门探视探视也是正常的。母亲您不如明日带着景川上门去看看。”
镇南王妃晓得儿子说的有道理,思及也恰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问问密信的事,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叶景宽就带着叶景川出来,一边交代:“明天去了可别只顾着玩,咱们两家是通家之好,料想也不会特意叫你回避姐妹们。你得了空就探探宋六的口风。”
通州的事是宋楚宜一力促成,主意也都是她出的,密信的事更是从她嘴里泄露出来的,既然又有消息说密信是在苏家那个外甥女手上那不难猜测宋楚宜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密信之事,极有可能就是苏家那位姑娘告诉她的。
现在太子跟兴福正在角力,谁先找到密信,谁就能掌握先机。
叶景川有些不以为然,密信的事虽然是宋楚宜告诉他的,但是若是宋楚宜当时知道密信在哪,她早就说了,为什么会遮掩到现在
“那个监察御史查的怎么样了”他问叶景宽:“从他身上下手不也一样吗毕竟他身上也不干净,那些册子更是铁证啊。”
叶景宽瞪他一眼:“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人早就溜得不知所踪了,你以为兴福他们想不到这一点吗此刻他活着不活着还是两说呢。”
提起这件事,叶景川也有些烦躁,哼了一声没说话。
兴福他们私下跟鞑靼人勾结往来,倒是想推他们出来当替罪羊,他心中也憋着一肚子的气。他并不是个一无所知的纨绔,知道这回的确是闯下了大祸,若不是看在父亲跟公主嫂嫂的面子上,他可能也已经下诏狱了
“知道了,我会问问宋六。”他瓮声应了下来。:
一百五十五·亲近
大夫人陪着宋老太太在房里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瞧着陈家那个丫头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连他们家沈七跟李家的姑娘都能支使得动上次通州之事她竟然推小宜出去顶死,她也不过是跟四丫头差不多年纪而已,甚至比四丫头还小一岁呢,心机竟然这样深,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宋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有立即答话,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问道:“小宜既然答应不闹出来,那也罢了。现在朝中局势复杂,咱们两家后宅要是交恶,人家还以为老太爷跟陈阁老又怎么了唐明钊那个人我知道,他说过这一生只收八个弟子,再不多收。如今他名下已经有七个徒弟了,想来这最后一个名额本来是她们留给陈家子弟的,现在被咱们琰哥儿拿到了,也够他们家心疼几年了。”
大夫人顿了一下,抿了抿唇转开了话题:“既是这样也罢了,怕就怕那个陈姑娘怀恨在心,日后再起什么幺蛾子。”
虽然知道宋楚宜费尽心思才要求来的名额必定落在宋琰身上,可大夫人仍旧免不了有些想头这天下哪有不希望儿女好的父母,若是能入唐明钊的门下,日后对前程的助力可是极大的。虽然大儿子宋珏出息争气,可是她还有一个小儿子啊
“再有下次,她们就算是倾尽全家努力,再赔上十个唐明钊也无济于事了。”宋老太太不屑的牵起唇角讥笑:“何况,就算陈老夫人愿意再护着她,陈阁老也不会纵容的。不过这次这件事到底叫人恶心,明日陈家要是来人,就说我病着不便见客,连你也不必出去。叫大儿媳妇出去应付一面就是了。”
而她对沈清让不免又更添上一层厌恶在梦里的沈清让若是还可恕,还可说是因为宋楚宜多年的纠缠不休使他难以忍受,因此丧尸人性,杀子灭妻,那还情有可原。可是这一世,小宜不过才是个九岁的小孩儿,就算平日里因为关系好跟他跟的紧了些,他也不该听别人的使唤动这样的心思。何况这半年来,小宜每次见他都进退有度,从未有过分之举。
大夫人见她面上有了疲色,也就不再多说,恭敬的应了是,又道:“姑娘们明日就可上学去了,今晚就让二位姑姑过来同您请个安”
宋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吩咐大夫人:“不可简薄了她们,一年四季衣裳就给十二套,月例就跟姑娘们同例都是三两。”
大夫人含笑点了头:“是,媳妇知道了。”
“另外,二丫头成日闷在房里也不是个事”宋老太太看大夫人略黯淡下来的脸,就开解道:“和离又不是什么丑事,难道以后一辈子你就打算藏着她不让她见人了吗”
大夫人面上有些发红,随即心里就有些发酸,略带难色道:“可毕竟她又胆子小,若是被人家说几句难听话,还不知要难过多久。”
“那也不能不见人了”宋老太太打断她,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可伯府名声不是因为严苛才得来的。那么多郡主公主和离了都能找新的,难道你想二丫头年纪轻轻就毁了过阵子我进宫去,问问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合适人选,你也边看着选着,等过个两三年,替她挑个好的,也算全了你们母女情分。”
大夫人眼眶有些发热,望着宋老太太险些掉下泪来,忙点了点头答应不迭。
陈老夫人下了马车,见陈明玉低眉顺眼的来扶自己,就冷声道:“先去见过你母亲,晚间过来陪我一道用饭。”
今日刚犯了大错,陈老夫人又动了气,陈明玉不敢撒娇撒痴,撤了手恭敬的应了声是,垂着头候着老夫人走了,才带着丫头往陈大太太房里去。
陈大太太正拿着鸡毛掸子亲自给自己的金匣子扫尘,见了陈明玉进来,蹙了眉先啪嗒一声阖上了盖子,略带着不耐烦问道:“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陈明玉对她也是恭敬的,不同于对陈老夫人,对母亲却是恭敬中还带着十分的疏离。此刻听她这么说,脸上神色不变,垂着头声音平淡:“才从英国公府回来,先来给您请安。”
陈大太太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只是忽而发问:“对了,不是告诉你趁机把那个握着你把柄的丫头给解决了么,怎么样了”
虽然说是母亲,可是她的耐心似乎全都给了金银珠宝,她此刻忽然了悟了祖母为何偏偏叫她此刻过来给母亲请安祖母教她道理,抚养她成长,花费了无数心力。可是母亲却只会教她在不适宜的时候行些不适宜的事,这回若是陪同出门的是母亲,她真是无法想象母亲能为了她抛出唐明钊这样的大鱼。
她心里渐渐泛起怨恨跟不屑,嘴角勾勒起一丝极浅的嘲笑。
出门的时候,她偏头吩咐自己的丫头宝带:“你去告诉大哥大嫂,说是母亲她利钱到了。”
母亲对于钱财管的太紧,远不如其他几个婶婶那么大房,大哥大嫂仅凭月例过活常常捉襟见肘,也常常因此跟爱财如命的母亲起争执。
她就是看不惯母亲这副冷淡样子,干脆叫大哥大嫂跟她去闹吧,闹大了,二哥二嫂最好也一起闹。
大哥向来油锅里的钱都要捞来花,大嫂也时常念叨说补贴了大哥不少嫁妆的话,二哥二嫂对着母亲也同样是满腹的怨气若是知道母亲有钱,却攥着钱死活不肯给他们一星半点,以这多年来的积怨,他们一定会闹的不可开交。
如果能气死了母亲最好,反正有她没她都一样,没了她,可能还要少许多麻烦。她心里隐约升起这个有些恐怖又恶毒的念头,快步的离开了陈大太太的院子。:
一百五十六·撒网
宋琰缠着宋楚宜不肯放,像是一只暴躁的小狮子一样焦躁不安:“为什么要她给我找师傅她们是坏人,我不要她们的好处”
四姓虽然是望族,可是想请动唐明钊这样的大儒难度也很大,这回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宋楚宜弯下腰来刮了刮他的鼻子:“这可不是她们送给我们的,是我要来的,姐姐的话你都不听了”
宋琰皱着鼻子有些苦恼:“可是那个陈姐姐跟咱们家里的陈姐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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