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有资格去关心三哥他们。五夫人,你是不是忘了这一点”
下人们虽然不敢喧哗,但是听了宋楚宜这话,到底是按捺不住,俱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撕了你的嘴”五夫人再也端不住孤傲清高的面孔,声色俱厉的朝宋楚宜扑过去。
众人忙做一堆,拉的拉挡的挡,东花园从未这样热闹过。
大夫人无意间瞥见宋楚宜的脸色,错愕的愣在当场。
是她看错了吧一个才七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用冷漠到极点的眼神去看这一切那种视人生死如无物的冷淡到极点的眼神,她从未在这样的小姑娘身上见过。:
十七·不服
宋楚宜冷着一张脸跪在老太太院中的天井里,旁边种的翠竹随着风一摇一摆,已经伸出了院外的枝叶青翠欲滴。
那样充满生机。
一点儿也不像上一世她在英国公府里的院子,残花败柳、空余断壁残垣。
大夫人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正好瞧见宋楚宜望着一个方向发呆,略显空洞的眸子罕见的露出类似期盼的表情那是二老爷牵着宋楚宁的背影。
宋楚宜眼里的期盼只一瞬间就隐去了,仍旧是空洞的眼神,跪在地上的身子挺的直直的,半刻不肯放松。
那一刻大夫人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她鬼使神差的蹲在宋楚宜跟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这么倔呀其实不过是小事,认个错就过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呢”
黄妈妈迈着小碎步过来,先冲大夫人行了礼,才弯下腰来扶宋楚宜:“六小姐,老太太请您进去呢。”
大夫人也就不好再同宋楚宜多说,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去吧,别惹老太太生气。”
“从前我倒不知你这样牙尖嘴利。”宋老太太瞧着抿唇不语的宋楚宜,蹙眉说道:“前几日才说你懂事了许多,怎的今日又这样任性”
宋楚宜垂着头没说话,腰间垂着的一方玉璧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老太太等了一回没等到她说话,便哼了一声,道:“过来我瞧瞧”
宋楚宜就上前几步立在老太太身前。
虽然鬓发有些散乱,脸上到底没像宋玠那样受伤,宋老太太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板着脸问她:“你可知错了”
宋楚宜仍旧没有说话,眼里却啪嗒一声掉下一滴豆大的眼泪。
宋老太太吓了一跳,却再也没法儿板着脸了,拉了她数落:“哭,你还晓得要哭,现在知道后怕了当时冲上去咬人的那股子狠劲儿去哪儿了上回你四姐的事情过后,我还当你开了窍了,谁知道仍旧莽莽撞撞的。”
那些下人对五夫人终究是怕的,不敢下死手拦,五夫人又撒泼惯了,横冲直撞的到了宋楚宜面前。
不过这回她可真没占到便宜,因为宋楚宜张嘴就朝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咬的极狠,把五夫人的手咬的血肉模糊的,若是不是宋楚宥哭着过来拉,五夫人的手估计都要被咬断了。
宋老太太不知道孙女儿这股子恨意是从哪里来的,按理来说五夫人是惹人嫌,却与她没什么关系。
“祖母”宋楚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低低的,目光迷茫:“我做了一个梦”
玉书已经眼疾手快的带着小丫头们退了出去,只余一个黄妈妈侍立在一旁。
“梦里我惹人讨厌、脾气不好、又做出许多惹人白眼的事,还以死相逼叫父亲把我嫁给了沈七”
宋老太太看着跪着的宋楚宜,面色复杂。
上回宋家姐妹去李氏的外家做客,宋楚宜就是因为要跟着沈七公子而跟镇南王府的云岫县主起了争执,最后还叫人云岫县主哭着回家了。
如今宋楚宜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是宋老太太心里知道,是有可能发生的。
“我嫁过去了,您跟父亲再也不愿意理我。沈七不喜欢我,却又装作喜欢我后来我生的孩子也死了”
宋楚宜跌跌撞撞的抱上老太太的腿,终于肆无忌惮的哭起来:“祖母,我很害怕我不明白,我没做过坏事,为何他们要这样对我”
其实宋楚宜并不是不明白,她早已明白为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身为崔氏女留下的后裔,占着嫡女的位分,是她的原罪。
宋老太太半响没有反应过来,却被孙女儿凄厉的哭声哭得心慌,积年的老人很多年来未有这种感觉了。
“在你梦里,是不是你大哥也出了什么事”
好半天,宋老太太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宋楚宜抽泣声渐渐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宋老太太,酝着水汽的眼里藏着几分恐惧:“是祖母您怎么知道”
宋老太太笑了笑,她活了这么多年了,是真是假还看的出来。且先不说七岁的小女孩没这个能耐编出这种谎话,刚才宋楚宜眼里的恐惧绝望也骗不了人。
而宋珏之所以被宋府这样宝贝,自然不可能只因为他有出息,还因为,他是个再合格不过的继承人,心地善良仁厚,又有极深的责任感。
若是在宋楚宜的梦里宋珏没出事,宋楚宜是不会沦落到那个样子的。何况现在想来,宋楚宜前日劝她叫宋珏去青州的事的确太过诡异了。
“你把你梦里发生的事,细细的告诉我。”宋老太太将她扶起来,又亲自接了黄妈妈手里的帕子替她擦脸。
才刚宋楚宜断断续续的说的不是很明白,这回却捡了能说的全给老太太说了个遍。
最后她盯着老太太的眼睛,恳切而恐慌:“祖母,我没有说谎我梦醒了以为一切都是梦,可是转眼,三婶婶就说了跟梦里一模一样的话,在梦里她也是这样质问我我真是怕极了”
宋老太太脸色沉沉,揽着宋楚宜的手紧了几分。似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觉得这些事隐约有例可循。
“你刚才说,在梦里,不久之后你姑母就就去世了”
宋老太太尽力压抑着情绪,却仍旧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宋楚宜点点头,脸色黯然:“上一世去青州的人是林总管他回来后就报说姑姑的身体不大好,过了三个多月,青州那边就有人来报丧了”
宋老太太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所以,你才向我提议,叫你大哥哥去青州叫他避过这一劫吗”
宋楚宜的手都忍不住在抖,她依着宋老太太摇头:“祖母,我不知道行不行,我也不敢把梦里的事情拿出来说我知道大伯母不会信,大家都不会信我祖母,您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十八·夙怨
宋老太太活了五十七岁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当然看的出来宋楚宜没有骗人。
她几乎没有半刻犹豫,立即就将此事定义成了鬼神借着宋楚宜来向她们宋家示警。就如同成国公家遭灭族时,如今的五夫人王氏的妹妹王瑾依就天天哭个不停,说是梦见了成国公府起火了,所有人都死了
隔不多久,成国公府真的就葬送在了火海里。
宋老太太想着那个场面就觉得心有余悸,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当机立断下了决心:“小宜,你从明日起就搬来跟祖母做个伴如何”
上一世宋老太太再宠着宋楚宜,也从未叫过她的小名,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
黄妈妈瞪大了眼睛自从大小姐宋楚宸之后,宋老太太就再也没有亲自教养过女孩儿。现如今宋老太太居然是想亲自教养六小姐了吗
宋楚宜依偎在宋老太太怀里,闻言似是惊讶至极,半晌才愕然跪下给宋老太太磕头,而她眼里终于第一次有了欢喜的笑意。
她明明知道黄姚调唆她去管五房的闲事没安好心,可是还是去了,当然不仅仅因为对五夫人的恨意她太知道软刀子捅人的痛了,前世沈清让跟宋楚宁她们别的好事没做,却深刻的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若是恨着谁,就宠着她、捧着她,把她捧到最高的地方,然后丝毫不留情面的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狠狠地抛下她。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的,叫她生不如死却又不得不死,这才是最狠的。
她上一世被这些手段害的实在太惨,那种剜心割肉的疼痛叫她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寝食难安,这一世,她要害她的所有人都尝尝这个痛苦。
所以,明知道黄姚撺掇她去管五房的闲事是要叫她闹笑话,得罪五夫人,她仍旧去了。
她如今已不是那个吴下阿蒙,知道做每件事都需要三思后行她又不怕得罪五夫人,在五夫人眼里,宋家就是个狼窝,里面没一个好人,包括她自己生的宋玠跟宋楚宥宋楚宾。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同宋老太太交代一下她的变化,毕竟一个人再如何开窍,也不可能与以往差别到了天差地别的地步。
而她以后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宋毅她靠不住也不能靠,那就只能往更高层找保护伞。她觉得,她找对了。
于是就在同一天内,二房正院里李氏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她怒气沉沉的坐在自己的软塌上,哪怕是怀里的女儿也没能让她冷静下来。
“不是说今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吗她还去咬了王氏”李氏好看的眉毛此刻几乎皱到了一起,平素里保养得宜的眼睛难得的透出些红血丝来:“怎么我竟不知道我们有名的长宁伯府竟就是这样教女孩儿的对着长辈又打又骂的,竟然也能轻轻揭过,老太太的心居然长得这么偏”
于妈妈听的眉头一跳一跳的,生怕宋毅忽然回来,忙扑上去捂她的嘴:“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唉,才刚说过您毛躁,怎么就是改不了这性子这些话也是能胡乱说的吗传出去您明天还怎么去见老太太啊”
宋楚宁窝在李氏怀里,此刻见于妈妈显然是劝不住李氏了,才柔柔一笑,抬手去揉李氏的心口:“母亲快别生气了。”
李氏这才惊觉宋楚宁还在房里。
她其实不愿意女儿学这些阴私手段,她的女儿,只要光明正大、一身阳光的做伯府嫡小姐就是了。
“母亲不生气。”李氏朝于妈妈使了个眼色,有些疲累的挥了挥手:“母亲这儿还有些事,你先随嬷嬷回去可好”
宋楚宁倚在李氏怀里不动,见于妈妈转身要出去叫她的奶娘,就笑着道:“母亲可别打发我走我瞧着六姐姐是有些不同了。”
于妈妈犹疑着站住了没动。
李氏却有些生气了,抬手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怒道:“她再怎样与你有什么干系,你别跟她玩的太近这些事你都别管,开了春你大伯母就要为你四姐五姐请教习了,你到时候也跟着去学。先回去吧。”
“母亲这话可没道理。”长得玉人儿似地瓷娃娃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个明显不符合年纪的笑来:“您自己这么喜欢六姐姐,又不许我亲近她,这在外人看来岂不是只做面子功夫”
乖乖于妈妈在心里叫了一声佛,心里直心惊。这二房的两个姑娘,年纪小小的,心眼子少说却也有一万个,比三房五房的那些十三四岁的还要能干,真是叫人心惊。
李氏自然不会为自己女儿的心眼觉得惊讶,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带着无限爱怜:“那怎么一样,你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你怎么好自降身价跟她比”
她嫁过来五年,到如今才生下宋楚宁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娇万贵的,恨不得把一切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来。
宋楚宁伸手攀上李氏的脖子,将头靠在她心口,笑意盈盈:“怎么不好比呢当然要比呀,不然,在老太太跟父亲跟前,我不就永远要低她一头吗”
她笑吟吟的,语气也平淡至极,李氏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胡说什么”她反应过来了就呵斥女儿:“什么低她一等她不过就是个丧妇长女,也值得你去比”
宋楚宁被呵斥了也一点儿不生气,她甚至还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她死了娘,父亲跟祖母就都对她好,光是这一点,我拍马也及不上了。”宋楚宁伸手握住李氏的手:“因为她没娘,父亲祖母总觉得她要受委屈,不管母亲您面上对她多好,他们都觉得不够自然也就没心思花在我身上”
李氏觉得有些心酸。
她嫁过来五年多了,宋老太太总是对她淡淡的,对她生下来的宋楚宁虽说也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与宋楚宜确实是比不得的。
“宁儿”她涩涩的开口,咳嗽了几声想解释些什么。
宋楚宁却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不过也没什么,这世上原没有什么办法能强逼着人喜欢谁。再说我也不在意这些。”:
十九·偏执
一个娇滴滴的伯府小姐,居然不在意祖母父亲的宠爱。
“那你在意什么”李氏有些愣了,不觉脱口而出。
宋楚宁就仰头朝她微微一笑:“我在意的,是她们喜欢的珍宝被打碎了时候的感觉。”
李氏与于妈妈对视一眼,皆有些反应不过来。
“母亲你之前做的就不错啊,她们既然宠着她,那您就更纵着她。纵着她喜欢自己喜欢的,憎恶自己憎恶的。纵得她无法无天,纵得她彪悍跋扈,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到时候自然会有别人来收拾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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