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冲下去打开寨门。
沉闷的击打声和刀锋刺入人体的声音隐约传来,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实木寨门豁然打开。
严阵以待的2,000新兵在各营营长率领下冲进寨门,分头奔向左右两侧驻扎盐丁和家丁的两座大院。
第三四九章格杀勿论
天井山寨堡。
朱道临亲自率领的50亲卫直奔后方高台上的正院,西面炮楼方向也在此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转眼之间,整个寨堡惊呼四起,惨叫连天。
最后进入的1,000新兵沿寨门两侧台阶冲上寨墙,替换最先发起进攻的100亲卫,严密镇守炮台、寨墙和两座寨门。
头戴钢盔、身披大氅的朱道临策马冲到正院门外,李玉鸣等5人已经翻身下马,搭起人梯爬上院墙,解下背后的半自动步枪,拉栓上膛,寻找目标。
数十亲卫抬来一根粗长的树干,在“噼噼啪啪”的枪声和惨叫声中,迅速调整方向,对准打满铜钉的紧闭大门加速撞击。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倒。
手持黝黑阔剑的朱道临放下面罩,低吼一声率先冲进院门,游目四顾,发现院子里除了十几具尸体和几名滚地哀嚎的受伤护院,其余护院和家丁早已四散而逃。
朱道临高呼“停止前进”,命令院墙上的李玉鸣5人绕到中院房顶展开攻击,吩咐其余亲卫上刺刀,随手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一手持剑,一手持枪,率领四十余名荷枪实弹的亲卫冲进敞开的中门,抢先朝聚集在正堂前方端起火铳的二十余名家丁护院齐齐开火。
“砰砰——”
浓烈的硝烟过后,二十余名家丁护院已倒下大半。
躲在柱子后的两名护院头目刚端起枪对准冲在前面的朱道临,就被朱道临连续三枪打在脸部和脖子上。
冲势不止的朱道临,迅速收起打空的左轮手枪,双手抡剑,奋力一击,将虚掩的房门击得粉碎。
正躲在门后准备实施暗算的家丁头目来不及惨叫一声,半边脑袋连肩膀一同被整齐劈开,两股血箭激、射而起,猩红滚烫的液体喷得满堂到处都是。
朱道临闯入血腥弥漫的正堂,百余亲卫迅速赶来,不用朱道临下令便分成10人一队展开严密的搜索。
屋顶上的李玉鸣5人随后到来,一边背起步枪,一边心疼地说自己射出多少发子弹。
朱道临走到被火铳射伤手臂和小腿的3名亲卫身边,仔细检查每个人的伤势,放心地吩咐其他弟兄拿出药粉止血包扎起来,随后指向面前亲卫胸前被铅弹打破的黑洞,又指向另一面亲卫脑袋上被铅弹打凹的钢盔:
“喏,看到没有?如果外面穿的不是棉大衣,里面没有防刺背心保护,这颗铅弹就会打穿胸膛!”
“你们再看这儿,如果按要求戴上钢盔,放下面罩,这颗子弹就能把头盖骨掀掉!”
“平时你们总以为自己身手好,觉得笨重的防护装备碍手碍脚,这下总该明白了吧?”
“这仅仅只是一场小小的交火,要是在数千人上万人激斗的战场上,谁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一片利箭和几颗铅弹?”
“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经验教训,要想策马沙场建功立业,首先得保证你们活下来!”
亲卫们听了频频点头,纷纷检查身上的防护和武器装备,戴好头盔,勒紧腰带,分散守护在宽阔正堂的各个出入口。
一个小时不到,整座看似防守严密的寨堡已经完全控制在新军官兵手中。
920余名投降的盐丁和护院家丁,被驱赶到了正门内的大院集中进行看管,1,300余名车夫、佃户和男女老少,被集中到了另一个院子里。
各营营长纷纷赶到中院正堂,向朱道临汇报战绩,几位参军拿出纸笔逐一统计,很快便得出最后的战果:
此役缴获马匹273匹、骡子和毛驴370头、大车266辆、海盐约2,700石、各种粮食合计12万石、耕牛185头、一个仓库的布匹和大批农具。
同时,还搜出黄金280两左右,白银37,500两,收缴火绳枪66支、三眼火铳42支、制式弓弩75把、刀枪剑戟700余件。
即便是以有心算无心突起发难,还有武器装备上的巨大优势,但一场战斗下来,新兵依然战死7人,重伤6人,轻伤54人!
当然,与杀敌219人、俘虏920人的战果比起来,这个数字并不算什么,但朱道临依然摇头不已。
目前各部官兵正在仔细甄别,检查是否有盐丁和护院家丁隐藏在佃户之中。
朱道临对着写满战果的纸条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向李玉鸣和各营营长下达命令:
“由李玉鸣负责,让佃户指认寨子里的管家和护院头目,然后送到前院分开进行审讯,拒不交代者严刑拷打……这么多人马驻守的山寨,而且还是胶南地区私盐集散地,不可能只有寥寥几万两银子!”
李玉鸣和6位营长立刻跑出去,朱道临命令亲卫们分成5人一组,再次对整个院子展开更为细致的搜查。
不一会儿,李玉鸣匆匆而来,向朱道临禀报了一个重要情况:“俘虏中有个鳌山卫副千户,叫马叔宗,知道我们客军的身份后非常嚣张,他身边有30余人,吵吵闹闹都说自己是鳌山卫的。”
朱道临略作权衡,果断下令:“把姓马的和所有自称鳌山卫的人全部斩首,一个不留!身为大明军人,竟然与不法之徒狼狈为奸,倒卖私盐,他们眼里几时有过军法国法?”
“哼哼,这个时候才记起自己是大明军人,晚了,杀!”
“会不会……”
李玉鸣非常犹豫。
朱道临瞪起了眼睛:“鳌山卫还有几个军人?两千多军户全他娘成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下贱盐户,剩下几百个败类能翻天?惹我恼火把他们全灭了!”
“还站着干什么?是不是要我亲自去动手?”
李玉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属下这就去处置!”
李玉鸣率领50余名亲卫跑到东门内的大院里,姓马的副千户还在高声质问率部警戒的两位新兵营长,上百名衣衫不整、哆哆嗦嗦的汉子激动地大声附和,不少兵痞破口大骂,看那架势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拼命。
极为恼火的李玉鸣再也没有半点儿怜悯,冲到半月形的包围圈中间大声下令:“将军有令: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全体都有,拔刀结阵——”
第三五〇章变本加厉
东门大院内。
铜哨骤然吹响,两千新军官兵迅速摆开进攻队形,一个冲锋就把920余名魂飞魄散的俘虏分成了三块。
李玉鸣亲率50余名精锐,放下野狼面罩,手持唐刀冲入数十名惊恐万状的鳌山卫俘虏之中,二话不说挥刀屠杀。
“啊——”
转眼间,血肉纷飞,惨叫声震天响起。
马副千户的脑袋最先落地,滚了几圈面目朝天,圆睁的双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片刻工夫,32名不可一世的鳌山卫官兵便身首异处,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全场俘虏吓得半死,争先恐后跪倒在地,不停求饶,有胆子小的裤子都吓得尿湿了。
浑身血渍的李玉鸣顺势喝问谁是头目?此时的俘虏哪里还敢有半点儿侥幸心理,争先恐后交代,生恐连累自己,没过多久便顺利揪出十余人来,直接押送到高台上的前院,分开进行审讯。
南面大院里,躲藏在佃户和车夫中的三名蒋家主事和账房,也相继被揪了出来,连同六名前来贩运私盐的绿林大小头目,统统押送高台上的前院。
几乎没怎么费力,早已吓破胆的帐房先生和另一名主事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寨子里极为隐蔽的银库和盘托出,40岁的账房先生悄悄说还有要事相告,要求见到领兵攻破城寨的将军。
审讯的亲卫不敢怠慢,立即向朱道临禀报,随后将文质彬彬的账房先生单独带到朱道临面前。
帐房先生见到满脸正气的朱道临,忐忑不安地提出条件和请求:“将军,在下愿意说出蒋家另一处存放粮食和财物的庄园,请求将军放了我妻儿和女婿一家。”
朱道临平静地打量眼前身躯正抖个不停的账房先生:“我是皇帝赐封的奉国将军,江南新军统帅,不是滥杀无辜的地方军阀,更不是目无法纪的贼寇。”
“这次在下之所以率部进剿蒋氏家族,是因为他们实在是作恶太多,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就对不起浮山千户所数以百计的受害官兵。”
“什么!?”
账房先生眼睛一亮:“您就是威震天下的江南新军统帅朱道临朱将军?”
朱道临摆摆手:“不敢当,想说什么就说吧。”
“学生要是说了,请求将军保护学生一家南下避难。”账房先生硬着头皮再次提出自己的条件。
朱道临默默凝视账房先生好一会儿,看到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这才点了点头:“可以,先送你一家到浮山所,然后随你去哪,要是你愿意带着家人去瀛洲,不但能分到土地房子,还可以进入学堂当教书先生。”
账房先生不由松了口气,努力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中还在纠结能不能继续提条件,他是打从心眼儿里不愿远渡重洋去瀛洲,可是这关头又怕自己得寸进尺得罪朱道临,略微犹豫便将蒋氏家族极为隐蔽的庄园悉数告之:
“那个小庄园位于城东南6里远的庙山娘娘庙,进入山门往左穿过林子,前方谷口有座尼姑庵,传言里面的住持是蒋家一位嫡亲姨娘,尼姑庵后面那片庄园,就是蒋家存放粮食的大粮仓……”
“学生多次跟随蒋家三爷押解各地购买海盐的款项前往,每次都不能进入那座尼姑庵,也无法进入山谷里的庄园,只能在尼姑庵和林子之间的草亭里等候。”
朱道临微微点头:“肖哲,你送这位先生去把他的家人领出来,带到前面厢房暂时安顿。”
“遵命!”
肖哲客气地请账房先生前面带路。
没过多久,新军已经拿下即墨城的消息传来,朱道临立刻命令两营新兵押解俘虏,把所有海盐、粮食、马料、牛羊运回浮山所,其余四个营长继续率部留下驻扎,等候部队再次返回,再将缴获的武器和各种木料、农具统统运回浮山所。
一切安排完毕,朱道临带领亲卫队押解装载3,500多两黄金和465,000多两白银的车队直奔即墨城。
朱道临一行刚抵达南门外,等候多时的徐文涛立即上前汇报:“一切顺利,城中百姓得知蒋氏兄弟因拘捕被杀,震惊过后欢声雷动,其他几家富商也愿意低价卖给我军粮食,唯独即墨县令周璟非常讨厌,死死拦住县衙户房大门,不让我们进去查阅浮山军田情况,还扬言要到皇帝面前告你。”
朱道临嘿嘿一笑:“他这么气急败坏,心里肯定有鬼,别担心,等会儿我亲自去查,蒋家的人送走没有?”
“一个时辰之前,蒋氏全族老小304人全部送往浮山所,抄出金锭、沙金和现银合计高达370万两,把属下等人吓坏了,如今都集中放在蒋府正堂里,等你回来处置。”
“还有件事,我们从蒋家大爷的书房里,查到十几封书信和三份契约,发现蒋家不但常年经营海贸,还是山东四大海商之一,在济南和清河还拥有钱庄和贩卖海货的大商铺,与山东布政使司衙门的几个官员常年勾结。”
徐文涛说完擦了擦脑门的汗珠。
朱道临非常意外:“真没想到,怪不得这么富有,藏得挺深啊!”
“嗯,这事儿对我们非常有利,今晚我就写奏章,连同收集到的证据一同送给皇上,我倒要看看山东本土势力能把我怎么样!”
“对了,有件事必须尽快办,除了大量购买粮食之外,再向即墨商家和民众大量购买马匹和宰杀好的白羊、白猪,猪肝下水什么的送到军营给将士们加餐。”
“还有,能拉车的强壮骡子、能当成肉食的毛驴也要,有多少买多少,价格高点儿无所谓,再过十天我们就要北上登州,不能缺少马匹骡子和肉食。”
“加上海军在内的三万多将士的消耗是个巨大数字,登州那边,山东巡抚朱大典等官员不会给我们补充粮草、肉食的。”
“遵命!周县令那边必须尽快解决,我担心他毁掉账册,于是派了一队老卒在那儿看着他。”徐文涛提醒道。
朱道临转向身后:“玉鸣,把车队交给徐将军,带上亲卫队跟我走,去抄这个贪婪无耻的县令的所有家产,然后把抄到的银两、书信什么的统统给皇上送去!”
第三五一章无所顾忌
即墨古城的县衙坐北朝南,占地宽广,所以建筑严格按照周礼布局建造,拥有端庄大气的照壁、古香古色的功德亭和高大宽阔的八字衙门,处处洋溢着浓郁厚重的历史底蕴,显示出统治者的权威和肃穆。
朱道临驻马观赏好长时间,不由得赞叹起来:“不愧为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城,连衙门都如此气派,不同凡响啊!”
郭中骏笑着说道:“确实气派,寻常百姓来到这地方就会腿软。”
朱道临非常赞同:“别说寻常百姓了,就我都有点儿腿软……真要是打官司,还没进去就惧怕三分了,这个周璟当了六年县令吧?”
“是的,听说前年他该高升的,因为东面两个镇子发生大规模械斗,死伤上百人,牵涉到邻县两大世家的利益,被巡察御史参了一本,探花出身的周璟想捂都捂不住,花了不少银子,最后勉强保住了乌纱帽,考评降低两级,只能继续留在县令任上蹉跎。”
“属下问过城中百姓,对此人的看法毁誉参半,但都佩服他的诗才。”
阅历丰富的郭中骏不但有勇有谋,心思也非常细致。
朱道临叹了口气:“我大明江山就毁在这些官员的诗才上!”
“下马吧,中骏,你率领50弟兄直接去他的花厅和住宅抄家,遇到阻拦统统打倒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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