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制,要想左拥右抱,夜夜笙歌。从现在开始就得加紧练功。”
“回头等观里派人采买的药材运回内药房,我和你大师伯为你配制些滋补药酒,供你日常饮用。”师傅玄青谆谆叮嘱道。
朱道临连声致谢,心中却是暗暗称奇,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师伯功力如此深厚,见个面就能把一个人说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朱道临并不觉得需要服用什么滋补药酒,倒是对观里内药房派出去购买各种药材的事情一直很上心:“师傅、师伯,弟子需要的麝香、熊胆、冬虫、夏草和牛黄等药材,大概何时能买回来?”
玄岳笑道:“如果你只要半斤八两,内药房什么时候都有。可你要的这几种药材数量实在太大,动辄百斤以上,为此我和你二伯几个特意致信茅山祖庭、武当真武宫、江西龙虎山和万寿宫,请求同道代为购买,来来往往的折腾,至少也要三五个月方能陆续送到,岂能急在一时?”
玄青想起了朱道临委托的大事:“我和你师伯、叔叔们反复商讨之后,决定把我医卜门传承千年的医典药典、针灸之术、上千个古方重新整理一遍,想办法从茅山祖庭藏经院里,借阅一批密藏药典加以丰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然后细分为《上清医经》、《百草补遗》、《紫阳针经》、《紫阳药经》和《太乙心经》,刻印两百套。作为我医卜门子弟必修之功课,到时候拿出一套让你送回去就是了。”
“谢谢师傅、师伯,这样弟子就放心了,有需要弟子出钱出力的地方,师傅和师伯千万别客气,哈哈……估计外面等急了。有什么话师父师伯尽可边吃边说,请!”朱道临笑容可掬地侧身恭请。
玄青和玄岳都笑了,说了句“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便满面春风地和朱道临一同步入正堂。
虎山正院的正堂里杯盏交错,笑声朗朗,金陵城内的莲花坊周家花园里却是气氛凝重,极为压抑。
随着了解到的内幕消息越来越多,野道士朱道临的背景越来越清晰,原本满腔怨恨骂声不绝的八名周家门人和五名儒林挚友惊骇之下,先后闭上了嘴。
主位上,脸色焦黄的周老状元连声叹息,再次捡起茶几上的信函轻拍几下,等满堂之人肃静下来,他才有气无力地感叹道:
“原以为江宁县令避而不见,纯属推卸责任,明哲保身,如今看来,他派人送来的致歉信中所言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唉,之前老朽疏忽了,没把那个野道士赈济数万流民的事情,与其有恃无恐的做派联系起来推敲,误以为那野道士只是依仗朝天宫和茅山派的声威,与魏国公、隆平侯等勋贵沆瀣一气,暗地里走私海货,大肆敛财,没想到他还傍上了当今皇帝宠信的家奴吴景贤。”
“怪不得金陵城里素来相交不错的几位知府、知县,无一人敢插手此事,唉……罢了、罢了!我这张老脸也已丢尽,后天一早就悄悄乘船回去吧,无谓再给人平添笑柄!”
“恩师,您老千万不能气馁!”
吴昌时折腾了一天,走了十几里路,还一路高声陈述冤情,此时不但声音沙哑,连腰也挺不直了。
全程参与的侯方域略微思索,上前一步慷慨陈言:“决不能就此罢休!否则日后我等如何抬起头来?”
话音未落,其他几位复社骨干纷纷附和,周家的几个子侄也来了精神,纷纷发誓绝不退缩,等会儿分头出去,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同窗学友,聚集更多的人,把声势搞得更浩大一些。
一直默默沉思的复社领袖张溥终于说话了:“明日正逢元宵佳佳节,如果我们再像今天一样结队出行的话,极有可能弄巧成拙,为诸多民众所诟病,到时候恐怕户部尚书郑大人、礼部侍郎钱大人和其他士林前辈也会心生不快。”
“因此,我等只能耐心等待,同时集思广益反复商议,寻求最佳对策,等元宵过后再联合发难,定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哪怕不能将野道士朱道临和金陵一霸张德义告倒,也能从舆论上狠狠打击狼狈为奸的道门和金陵权贵,将正义之旗高高竖起。”
“乾度兄果然满腹经纶,好计策!”
侯方域大赞起来,满堂随即一片附和,累得半死的吴昌时精神大振,与身边周家一群弟子一样,激动地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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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利益纠葛
金陵城莲花坊周家花园。
坐在主位上的周老状元看到满堂激愤,不由欣慰不已。他其实比谁都清楚,真要打官司,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身为浸淫官场多年的东林党元老,周老状元最了解舆论的威力,也唯有继续鼓动更多的士林名流和年轻书生参与进来,群策群力,共同发难,营造出更大的声势以争取民意,博取同情,才能将令人痛恨的朱道临搞倒搞臭,才能借此机会给予妄想翻身的金陵城勋贵们一个严厉警告。
周老状元之所以豁出老脸来胡搅蛮缠,还有个最为重要的依仗没有说出来:数十年来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东林党人的衣食父母,已经对金陵城两大勋贵、百年名门应氏家族等人联合开办的“博孚钱庄”深感不安,对博孚钱庄近千万两银子的资本和扩张速度感到莫名的恐惧。
八大世家中的宁波谢氏家族,肇始于正德年间,弘治十八年谢丕中殿试一甲第三名,官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掌院事。其子谢正以父荫授中书舍人,后入文渊阁办事,预修皇史,升礼部员外郎,敕封辽主副使。
经过一百多年的经营,谢氏家族在宁波、绍兴等地拥有良田百万亩,并积极从事海贸,家中存银无法计数。目光深远的谢家家主此前曾提出“成立规模更大、资金更为雄厚的钱庄以遏制博孚钱庄的扩张”,无奈没有获得各大家族的支持,对此周老状元很是遗憾了一段时间,个中厉害外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只要几大世家门阀联起手来成立几家大钱庄,别说千万两银子的资本,就是亿万两银子也能轻松凑齐,只需稍加运作,就能堵死博孚钱庄的生路。
得益于大明朝太祖朱元璋对天下文人的优待,以及百余年来一代代文臣的艰辛努力。有功名在身的士子连同整个家族都不用交一文钱税赋,使得更多的土地集中到各地士绅豪门手里,仅此一项,两百多年来积攒下的土地财富就是个巨大数目。
百年来。几乎所有世家门阀都将土地中获得的财富,投入到带来更大利润的工商业,大明朝最大的商行、钱庄和海贸船队,无一不是各地世家门阀在背后控制的产业。
这些资产数百万的产业,经过百余年的经营。为各地世家门阀带来的财富难以计数,再加上成祖之后由朝野各方势力成功推动的禁海国策,大明的海贸彻底控制在了东南世家门阀手里。
垄断性的海贸不但无需缴纳任何税赋,还为东南世家门阀带来了远超之前两百年的巨额利润,造就了东南地区和南方沿海各地的繁荣,催生出数以千计因海贸获益的百万富商,控制了大明朝七成海贸的东南世家门阀获得的巨利更不用说了,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但局内人都知道,天下七成以上的财富都集中在以八大世家门阀为首的东南士绅阶层和豪强手中。
例如已故首辅徐阶的松江徐氏家族,不但拥有数百万亩良田。还掌握了一府四县的经济命脉,每年仅是从节省的土地和工商税赋中,就能获得200万两银子以上,要是再加上工商业利润和海贸收入,徐氏家族每年的获利总额,快赶上大明朝税赋总额2,000万两银子的四分之一了!
虽然大明各地世家门阀绝大多数无法与松江徐氏门阀相提并论,但东南地面上的各大世家门阀并不逊色,除去拥有的大量土地、矿山和房产之外,哪家的银库里没有几百万两银子长年存着?
就连出身清贫之后发达二十余年的周老状元,家中银库里也有80万两银子的余钱。何况东南八大世家门阀?
周老状元打从心底里支持成立几家资产千万的大钱庄,以打压由江南勋贵和道门联合组成的新兴势力,无奈地位超然的东南各大门阀各怀心事,致使宁波谢氏家族的提议流于空谈。甚为可惜!
但各大世家门阀在守住既得利益这点上,历来是非常一致的,特别是近百年来源源不断获得巨额收益的海贸,决不允许任何新兴势力染指其中,数十年来依靠铤而走险名动四方的豪强之所以大多数没落个好下场,其中隐情不言而喻。
因此。横空出世富甲一方的神秘海商朱道临,就成为了东南世家门阀率先打压的目标,哪怕他没有与士绅阶层的政治对手勋贵阶层联手,没有任何政治上的野心,照样是东南世家门阀必须严厉打击的对象!
之前周老状元之所以犯下轻敌的低级错误,完全是因为太过自负,太过相信自己的影响力,更不知道朱道临搭上了手握实权的可怕人物、南京镇守副监兼东厂江南执事太监、铜元局总管太监吴景贤,此刻他已明白其中关系,知道该如何弥补错误,如何因势利导骤然发难,最终给予对方沉重一击。
哪怕最后无功而返,身为东林党元老的儒林前辈周老状元,也能凭此向背后的衣食父母们表明态度,哪怕有所牺牲也值得去干,最后被抛弃的只是那些无关紧要的无知书生而已,除了失去个从未得到的小妾之外,他周老先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照样可以回苏州老家安安稳稳做个德高望重的富家翁。
次日上午,金陵城里城外到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放眼望去,到处是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
朱道临出席完联合大商铺的盛大开业庆典,顾不上与一旁感慨不已的佛郎机人告辞,提前避开蜂拥而至的人流,抢先一步进入商铺仓库院子从后门溜出来,乘坐马车返回紫竹园,尽管走得及时走得快速,可回到家里依然是衣衫肮脏,满脸尘土。
换过衣袍之后,朱道临与等候多时的总管老史和数名文武教习一起,跟随满载糖饼和竹木玩具的八辆大马车前往义学,看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将所有马车上的糖饼和玩具分发到每个孩子手里,在孩子们的笑声中倾听老史和文武教习们的汇报,顺着文武教习手指的方向,细细观察一个个品质优异表现出色的孩子。
下午四点,西跨院的盛大酒宴准时开始。
应昌培、赵训庭、张德义兄弟、严义和以及忻城伯的两位公子都带着家眷前来赴宴,院子的大管家老史和两名护院彪头目欣然在座,加上朱道临的一群妻妾,前堂后院加起来总共八大桌。
爱美的姑娘们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到处摆上精美的水仙盆景和梅花插瓶,把整个西跨院装点得红红火火,热闹非凡,里里外外全是欢声笑语。
入夜时分,不敢多喝的众人再次携带妻妾倾巢而出,赶赴秦淮河畔,登上提前订下的一艘大画舫,泛舟于波光粼粼的宽阔河面上,手捧美酒,观看拥挤不堪的欢乐人群,尽情欣赏两岸的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丽夜景。
由于太过高兴,加上今日开张大喜创下了金陵城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商业盛况,应昌培和张德义、严义和先后喝醉了。
应昌培在爱妾的搀扶下,趴在船舷边上吐的一塌糊涂,放声高歌却不成调最后变成难听噪音的张德义,被大哥张德忠按在船楼里不许再出来。
吐了一地的严义和浑然不知置身何处,躺在船头的甲板上呼呼大睡,几位忠恳的亲随一面给严义和擦脸擦衣袍,一面提水冲洗甲板上的呕吐物,一不小心却把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应昌培浇了个透心凉。
应昌培吐完之后原本整个人就感觉好了许多,如今受凉水一激,在一群家眷的惊呼声中直接酒醒大半。
朱道临和忻城伯的两位公子看到这一幕幕,笑得肚子都疼了,笑完看到实在没办法继续玩下去了,朱道临提议上岸归家好好歇息,众人也都纷纷附和,这会儿一同欢庆的人倒下近半,船上船下到处是呕吐的秽物和难闻的味道,再玩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朱道临与大家道别后,在几位师弟的护卫下带着一群妻妾绕行三里多路,登上前来迎接的马车返回紫竹园,回到家里妻妾们都累得不行了,纷纷前去沐浴更衣,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朱道临和坚持服侍自己睡下的未婚妻小影低语几句,在小影略带三分幽怨七分自责的目光中,满怀歉意地离开西跨院,前往学生们已经放假的东跨院。
进入东跨院之后,朱道临没有到后院寻找刚分开不久的徐拂和柳丫头等人,而是悄然进入左厢房内空无一人的黑暗教室,直接在讲台上席地而坐,抬起右手,轻轻搭在左腕的金刚圈上,闭目调息片刻,进入熟悉而悠远的神奇世界。
第一一五章老战友
再次回到鹤山别墅的书房里,朱道临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大灯,从衣襟里掏出怀表打开——时间是凌晨0:05分!
朱道临呼出口长气,满意地把怀表放到书桌上,开始上下游走细细巡查,发现过道上原本没打开的壁灯如今都已打开,楼下厨房的冰箱里多了自己喜欢的速食熏肠、鱼罐头和水果罐头,各种用具整整齐齐,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楼上小客厅和书房、卧室同样是一尘不染,衣柜里的衣服鞋袜分门别类整齐叠放,还多出一沓崭新的三枪牌平角**,朱道临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已经搬去和父母住的楚梅不放心自己,悄悄回来为自己打理别墅,补充物品。
朱道临回到书房,将电量耗尽的手机连上电源,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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